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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胤裑和胤熙性子兩個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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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胤裑和胤熙性子兩個極端

林琉璃看著窗外,聽著耳畔傳來車路輪子碾壓地面沈悶的聲音,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胤熙都快要放棄尋求答案的時候,她才悠悠出聲:“太後娘娘學識心計都是極好的,教你這些道理,可見她是真心待你。”

倦怠的聲音,恍若是泡在黃連水裏一般,帶有一絲苦澀的味道彌漫在狹小的車廂內。

說著,林琉璃認真看著胤熙,眸色泛著光亮,含有愧疚與心疼:“不過額娘不希望你太過於理性,壓抑自己的欲望,你本該肆意張揚的年歲,卻努力壓抑自己的欲望,縮在暗處張望試探這個世界。”

“額娘瞧著心疼,你能依仗不止太後一人,還有額娘,你皇阿瑪尚且也能信上兩分。”

“理智固然美好,但不卻不快樂,失了人情味,但你做的極好,額娘為你驕傲。”

嬌兒尚且如此,她一個成人都做不到,喜怒不行於色。

果然一個強大的基因和生活環境,培養出來的人就是不一樣,有的人生來就站在羅馬,而有的人生來只能是牛馬。

她縱使穿越而來,也念過十幾年的書,可活在溫室中,心性都比不上這個時代精心培養出來的貴族子弟,他們從骨子裏流露出來的從容淡定,矜貴自信,格局海闊。

胤熙見她如此,雙目殷紅含淚,流露出脆弱和仿徨,心尖輕顫一下,起身上前親昵窩在林琉璃懷中,雙手環抱她的脖頸,認真道:“額娘不必擔憂兒臣,皇瑪嬤說過環境不同,物千差萬裏。”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兒臣克己,並無一絲哀痛,可能是皇瑪嬤口中的性子使然,也可能是她所言的兒臣同皇阿瑪有幾分相像。”

“兒臣自幼便在皇瑪嬤膝下承歡,受她教導良多,心性自然不同被額娘放縱的胤裑,他能活得灑脫肆意,兒臣縱著他,又何嘗不是讓他把兒臣那份張揚也活出來!”

奶聲奶氣的腔調裏,充滿了從容淡定,比林琉璃語氣更加篤定,許多道理他雖不明白,但不妨礙自己結合他僅知微薄的知識,得出屬於他那一套的結論出來。

聽見這話,林琉璃哭紅了眼,在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弱爆了,十分遜色,當年護不住胤熙,如今亦是如此,想不透,還靠稚兒開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念此,林琉璃伸手揉了揉胤熙的腦袋,抱緊懷中嬌兒,用濕潤的臉頰蹭了蹭胤熙的發頂,惶恐不安的神色漸漸散去,深吸一口氣,蒼白的臉色染上一抹緋紅:“額娘知曉了,今後你若是有什麽計劃,只管同額娘說道,額娘必定會全力以赴助你一臂之力。”

這話一出,胤熙突然間趴在林琉璃耳邊低聲冒出一句話:“兒臣是皇瑪嬤養大,且高處不勝寒,兒臣只願護著額娘和胤裑平安喜樂。”

私下,皇阿瑪常對他朝中分析局勢,分析皇阿瑪對諸位母妃們和兄弟姐妹們的看中程度,額娘雖比不上世家大族出身的嬪妃們,可額娘最大的優勢便是皇阿瑪的寵愛。

照這樣下去的話,他未必沒有一掙之力,可敗就敗在額娘是漢女,也敗在他被皇瑪嬤撫養,往後的嫡福晉也有可能是蒙古貴女。

所以,從一開始就比旁人差太多,他就算是有心掙,也不過是有心無力罷了。

聽聞此言,林琉璃堪堪止住的淚珠瞬間決堤,抱著胤熙的身子無聲撕心裂肺痛哭一場,緊繃的身子直至發疼,渾身痙攣才稍稍收斂波濤洶湧的心緒。

凈臉後,林琉璃挪眼看著四仰八叉躺在坐墊上的胤裑,小嘴抿了抿怒動一下,像是在回味方才酸甜的糖葫蘆,肉乎乎的小手微微握著,胸脯有節湊上下起伏,像足了被嬌養的孩子。

同被嚴苛教養出來的胤熙不同,眉眼間沒藏有心計,見此,她對胤熙的愧疚之心瞬間達到頂峰。

手有一下沒一下給倆孩子順氣,坐了兩日馬車才趕到行宮,林琉璃被安排住進離康熙最近的斐雪閣,胤熙被送到太後跟前,獨留他們母子倆。

金嬤嬤被留在宮中掌管永壽宮,因為怕留在皇宮裏坐月子和孤寡寂寞的嬪妃們暗中使壞,跟來的若心和金寶動作麻利,不會兒便把行李休整好。

“方才皇上派四喜公公過來說,今日剛落腳,皇上把洗塵宴安排在明晚。”出去同四喜嘀咕幾句後,金寶快速進來同躺床上歇息的林琉璃回稟道。

“本宮知曉了,快擺上晚膳!”疲倦的聲音裏染上濃重的鼻音,只見床上之人,慵懶且敷衍的揮動一下手臂,便垂落下去,沒了聲息。

“喳!奴才這就去安排。”

倒是路上休息好的胤裑此時生龍活虎,小短腿順著床沿落下來,踮著腳尖小心翼翼試探踩在地上,奶娘快速蹲在跟前伺候穿好鞋襪,便被胤裑甩開欲想伸來牽住的手。

自顧自歡快墊著腳尖,跟偷腥的貓似的,還會對奶娘等人細音噓一聲,隨即捂嘴,以示讓他們閉嘴。

見狀,眾人也只得笑著打配合,乖巧點頭,雙目緊盯嬌兒,只見他雙腿一經跨過門檻後,直奔院門而去,眾人紛紛疑惑不解,但也只是以為他閑著感覺無趣,想要在門外看看,透口氣。

沒成想,他剛雙手撐著門檻跨過去後,徑直噠噠跑出去,見此,若心只能心驚膽顫緊跟其後,低聲焦急呼喊:“五阿哥您慢些,您這是要去哪?快用晚膳了,等會娘娘醒來見不著您,必定會焦急的呀!”

“您若是非得出去尋人,奴婢給您備上轎攆可好?”

奶娘則迅速轉身,沖進林琉璃寢宮裏焦急滑跪在地磕頭,對林琉璃請罪道:“奴婢該死,沒能看住五阿哥,讓五阿哥跑出去了,請娘娘責罰!”

話聲一落,平靜無風的床幔一瞬被一只潔白無瑕的手臂粗魯掀開,對上一雙狂怒陰鷙的眼眸,奶娘驚恐癱坐在地,使勁磕頭,慌了神:“奴婢該死……”

碰的一聲巨響,只顧磕頭請罪的奶娘被盛怒的林琉璃一腳踹翻在地,大聲怒喝道:“還不趕緊出去找!誰跟在胤裑身後?”

語畢,林琉璃立即翻身下床,奴婢匆匆迎上前伺候穿衣。

“喳喳喳……,奴婢這就去。”得到指令,奶娘恍若行屍一般,雙目毫無焦點,跌跌撞撞徑直沖出去。

答完沖出房門之後,才緩過神來,驚恐發現自己沒回稟晚膳,又快步轉過身來緊接著補充道:“回娘娘的話,是若心姑姑。”

著急之際,沒能註意路況,直接迎面撞上領來晚膳的金寶身上,倆人都沒能剎住腳步,受不住力道,在力的作用下,倆人瞬間往後傾倒。

“娘娘!!!”

“娘娘!!!”

幸而身後的奴仆手疾眼快,攙扶住林琉璃,幾雙手臂抵在她的腰間,把人攙扶起來,顧不上訓斥,林琉璃一瞬甩開眾人攙扶的手臂,一個勁沖出去。

金寶手上領著的食盒全都摔在地上,幸好食盒是上好的木頭所致,沒摔散架,就是裏面的飯菜散落出來。

一時之間,金寶也沒顧得上收拾,一個囫圇起身,隨便拽住一個太監急忙問道:“出了何事?”

能讓娘娘這忙著急上火,那必定是生死攸關,且是關於兩位主子爺的性命安危的。

“因五阿哥跑出去了。”小太監隨便回應一聲,隨即迅速沖出去,此時,身旁掀起一陣涼風,定眼一看,金寶已經沖出去不見身影。

幸好人小腿短,不過幾息,出了院門,林琉璃就看見不遠處被若心攔著哄勸的胤裑,他就跟牛犢子似的倔強,不斷甩開若心阻攔的手臂,欲想越過若心沖過去。

見此,林琉璃t心中火焰高漲,提著裙擺三步並兩步沖過去,彎腰一把把胤裑撈在懷中禁錮好,不做聲響,面色鐵青抱著就走。

明眼人都能聞到一股火藥味,連同年幼的胤裑也不外乎如此,方才還在鬧騰掙紮的身子,到了林琉璃懷中後,立馬跟貓似的乖巧,仍由主人擼毛。

雙手抱緊林琉璃的脖頸,趴在肩膀上,用餘光觀察林琉璃的臉色,見她面上任舊緊繃不愉,用臉頰蹭了蹭她的臉,撒嬌道:“額娘~”

怒氣瞬間被小奶音擊散,差點破功忍不住寵溺擼娃,但為了給這小子一個完整童年,林琉璃面上還是繃著,用了幾分力道拍在胤裑屁股上,嚴肅道:“不許出聲鬧騰!”

“哦~”胤裑一個哆嗦,乖巧閉上嘴,害怕抱緊她的脖頸。

杏仁眼瞬間紅潤,續滿晶瑩剔透的淚珠,纖長的睫毛輕輕一眨便把淚珠擠出眼眶,順著肉乎乎的臉頰,無聲砸在衣襟上,拉攏著腦袋。

他心知自己今晚怕是“在劫難逃”了,念此,立即害怕分出一只手捂住屁股,小聲嘀咕:“對不起了。”

抱回去後,林琉璃沒第一時間發作,陰著臉,讓金寶重新上一份晚膳,讓胤裑顫顫驚驚在壓抑到沈寂的氛圍裏度過,等用完晚膳清場後。

林琉璃才把胤裑抱在懷中,板著一張臉,嚴肅問道:“為何無端跑出去?額娘是否說過,出去需得跟額娘說一聲,以免額娘會擔憂?”

“夜幕漸濃,外面伸手不見五指,且你我從未來過行宮,布局小道你一無所知,若是貿然跑出去跌入湖中,沒人察覺怎麽辦?”

“就你這小胳膊小腿的,能游出湖面?還是能躲過旁人的明槍暗箭?”

“皇宮危機四伏,這同樣如此,優勝劣汰適者生存,額娘是否同你說過想要把你“帶走”的壞人很多,皇宮裏也就只有額娘和哥哥可信?”

胤裑拉攏著腦袋,失魂落魄帶著哭腔應答道:“方才兒臣就是看見額娘尚在熟睡,但兒臣並無睡意,閑著無聊,便想去找哥哥玩鬧。”

“本想回來之後,等額娘睡醒再同額娘說的,兒臣並非不想跟額娘交代行蹤。”

“額娘說過,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兒臣知錯了額娘~”語畢,胤裑乖巧對林琉璃伸出手,一副認打的模樣。

見狀,林琉璃雖是心疼,可還是板著臉在胤裑的小手上輕拍幾下,讓他長長記性,小孩子最會看臉色,要是不長點記性的話,只怕下次還敢。

這小子,性子野,也被寵得有幾分驕縱,若她不拿出一點嚴厲的態度,絕對下次還敢,認錯態度一等一的好,就是我知錯,但下次還敢犯的態度,容易讓她氣得心梗。

倆孩子的性子,簡直可以用南轅北轍來形容,都十分極端,一個極端天真、張揚肆意,一個極端克制、壓抑、理智。

手雖被打得有些發麻,可胤裑也感覺出額娘的怒氣,並不敢哭,決堤的淚珠倒是歡快砸在懷中。

打過手後,林琉璃用手絹給他凈臉,親上幾口,揉了揉腦袋順毛,母子兩眼神對視:“額娘此次原諒你的魯莽,但若有下次,額娘可真生氣了。”

“而且額娘生氣的點在於擔憂你夜幕出行,不顧自身安慰,容易出現意外,氣你行事莽撞,不過念在你年幼,尚有改正的機會。”

“往後若是要出行,跟額娘說一聲,帶上幾個奴才,大大方方去溜達,倒也適宜,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唯獨不能落單。”

“隨行奴才最少也得六人,額娘不管你懂不懂,都必須遵循刻在心裏,明白了嗎?”

“兒臣記住了額娘!”

胤裑乖巧點點頭,抱緊林琉璃的脖頸繼續窩在她的脖頸間,嘴角因親吻微翹,眸中淚水快速幹枯,隨手一抹,抹去痕跡。

“額娘~,手疼,您呼呼~”餘光註意到林琉璃臉色松了松,充滿愉悅的紅暈,胤裑立馬順著桿子往上爬,伸出被打的手,嘟囔這撒嬌道。

對此,林琉璃倒也配合,握住他的手呼幾下,哄笑道:“行了不疼了,趕緊去洗漱睡覺,時辰不早了。”

因趕路程,只差最後不遠不近一點距離,康熙索性不做休整,直接趕路過來,所以到的時候,天色差不多昏黑下來,只留一點餘輝。

夏日的黑夜來得晚,天黑透估摸著七八點左右,一般這個點他們也差不多上床歇息了。

“喳!兒臣告退!”語畢,胤裑立即扭身對奶娘伸出藕臂,命令道:“帶爺下去洗漱!”

“喳!”奶娘快步上前,把胤裑抱在懷中,對林琉璃躬身道:“奴婢告退!”

見胤裑的態度,林琉璃有點詫異,這小子端的架子不小啊,不過也並未深究,畢竟仗著一身血脈,他在這個時代確實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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