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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除夕夜,前程撲所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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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除夕夜,前程撲所迷離

“索大人有心了。”

康熙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輕扯,面無表情端著酒杯輕抿一口,算是給面子。

不過此人心思過深,胤礽還小,就還是算計了。

被這目光一看,索額圖好似有所察覺,悻悻爽快仰頭把手中酒水一飲而盡,趕緊入座,連擡眼看胤礽都不敢,動筷子時不時夾一筷子菜咀嚼。

神色陰沈,餘光對上明珠那賊子挪愉看戲的表情,頓時心有不平,握著筷子的手一緊,無聲不屑哼一聲,挪開目光,欣賞舞曲。

明珠索額圖沒能討到好,心裏立馬樂開花,眉眼微翹,喜意躍出眼眶浮於表面,隱晦對索額圖投去挑釁的目光,而後,端著酒杯對康熙躬身獻媚道:“奴才祝皇上壽與天齊,鵬程萬裏。”

“嗯,明珠大人有心了。”

不同於對待索額圖的態度,對於明珠的態度康熙嘴角邊多了一抹笑意,端著酒杯痛快一飲而盡,腔調裏盡顯愉悅。

見狀,在場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皇上這是優點不待見索額圖,想要把明珠扶持起來和索額圖鬥,他或許想要坐觀虎鬥,或是別的含義,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卻不妨礙,眾人小心謹慎的態度,還是隱晦止住和索額圖交好,獻媚的舉動,絕不主動攀談,也絕不得罪人,就這樣冷眼旁觀,等他們弄清楚皇上對索額圖的態度之後,他們再調整戰略。

對於這個意外之喜,明珠瞬間挺直腰桿,餘光十分得意瞟了一眼,顯得有點頹靡傷心的索額圖。

歡歡喜喜雙手抱拳作揖,趕緊表忠心:“奴才多謝皇上恩典,奴才願為皇上上刀山下火海,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皇上的意思,他不是不知道,不過是想要一捧一貶,讓他們倆相互制衡,不過只要能把索額圖這個老匹夫踩在腳底下,他也不在意成為皇上手裏的一把刀。

左右他們倆同朝為官多年,也鬥了這麽多年,陣營不同,絕不可能有握手言和的一天,還不如讓皇上高興,說不定還有賞賜好處撈呢!

“哈哈哈,明珠啊明珠,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聽見這話,康熙立即擺出龍顏大悅的表情,毫不吝嗇給明珠做臉,下意識把索額圖忽略掉。

語畢,緊接著打趣道:“不過除夕夜,團年夜,就別用朝堂那套了,快坐下,好好享受這美好的夜晚歇息會。”

“喳,奴才謹聽皇上旨意。”

說著,明珠面露憨相,急忙又續上一杯酒水,咕嚕咕嚕一飲而盡,動作過急,辣得嗓子疼,明珠白面一瞬通紅,輕輕晃了晃腦袋,一屁股坐下,對自家福晉嘿嘿傻笑。

而福晉也樂於配合,立即心疼用手絹幫忙擦拭唇角水漬,給他盛一碗湯,叮囑他快喝一口暖暖胃,明珠憨憨點頭,雙手捧著湯碗吹一口飲一口,餘光卻小心翼翼觀察康熙的一舉一動。

見此,康熙眼神一沈,這老匹夫倒是裝的有莫有樣的,喝了酒,故作不勝酒力,欲想表現忠憨之相,令他放下警惕心。

朝臣的兩大巨頭都上場祝賀了,佟佳氏的也不能差,緊跟其後,連同後妃們也不甘落後,一時之間,場面熱鬧了幾分。

林琉璃也帶著倆孩子順應大流,端著酒杯恭賀兩句,之後就老實坐著看戲用膳。

等到白熱化的時候,梁九功拿出明黃色聖旨,手一抖緩緩展開,在場除了太後和康熙,其餘立即烏泱泱跪滿一地,靜候佳音。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因子嗣有空而站位者,為了方便記載,今後重新排序,凡是到七歲皇子龍孫便可上玉蝶。

以皇子中存活為例,大阿哥胤褆,二阿哥胤礽,以此類推,欽此!”

“臣妾領旨,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娘t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都起磕吧!”康熙沈悶叫道,面露一絲藏不住的悲傷,看著底下跪滿一地的人,他想到了曾經失去的孩子。

若不是孩子容易夭折,他膝下也不至於只有幾個皇子皇女,忍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苦楚。

“謝皇上恩典。”眾人註意到皇上面上不爾,也不敢過於鬧騰,老實飲酒,幾息之後,康熙深覺心累,隨便敷衍兩句,立馬抽身離開,散場。

林琉璃母子三人,也舒舒服服坐著暖轎回永壽宮,安置好孩子入睡之後,她也簡單梳洗一下躺上床,看著頭頂床幔發楞。

這個時空的歷史,因她的出現,擾亂了不少事情,比如說孩子排序,該出生的孩子不是延遲就是化為一灘血水。

再比如,嬪妃,明明歷史中能爬上嬪妃的人,眼下卻只是一個縮在偏殿的貴人,不得不仰人鼻息。

她仗著未知為優勢的依仗,現在看來,也沒有多少用,胤褆不似眾人口中憨厚之人,那以後得勝利者還會是胤禛嗎?眼下胤禛的排序,已經排到老六的位置去了,都變了……

就這樣,林琉璃懷著心事陷入沈思,百思不得其解。

而守夜的金嬤嬤看到他們母子三人早早上床歇息,直接傻眼了,按照習俗除夕夜可是要守歲的呀!

不過,這想法剛冒出,立馬被壓下去,娘娘從不走尋常路,我行我素這麽些年了,皇上也不是不知道,如此,皇上都縱容娘娘,她一個做奴才的就別吱聲惹人嫌了。

而遠在鐘粹宮裏,惠貴人聽見奴才轉達回來的聖旨,喜得見眼不見牙,往後胤褆就是鐵板釘釘的大阿哥,占了一個長字,也不枉她勞心勞力算計那麽久。

自古有幾個太子能坐上那個位置的,所以下一任九五至尊,只能是她的胤褆才能配得上,任何人都只能給胤褆讓路。

“恭喜小主,賀喜小主!”幾個忠仆趕緊應景跪地磕頭賀喜。

心情好的惠貴人十分大方,大手一揮笑道:“賞,你們幾個每人賞二兩銀子,好事成雙,好好辦差,以後絕對少不了你們的。”

“奴才謝小主賞賜!”

眾人歡喜的笑意下隱藏著苦澀,自從小主被皇上厭棄之後,鐘粹宮就跟冷宮似的,無人踏足,時不時感覺有陰風從四面八方拂面而來,寒意直往骨頭縫裏鉆。

連他們前去禦膳房領膳食的時候,都得打賞不少銀兩,不知暗中配了多少笑臉,聽了多少冷嘲暗諷,才能把膳食領回來。

幸好有大阿哥在,不然禦膳房估計連膳食都不想供給給鐘粹宮,就算是給,也是冷飯殘羹。

“下去吧!”語畢後,惠貴人心情良好,匆匆轉身跪地,雙手合十虔誠拜佛,無聲張嘴念經,不知是祈福,還是怨念。

“喳,奴才告退!”話雖如此,可還是留下芯嬤嬤和芯欣倆人,以便伺候。

芯嬤嬤和芯欣倆人暗中對視一眼,相視無聲苦笑,微不可查搖頭,小主還是太過依賴納喇氏了,這麽久,納喇氏一點反應都沒有,小主也沒有恢覆榮寵位份,只怕是要當棄子了。

不知過了多久,燈火晦暗不明,隨著門外呼呼風聲激烈搖曳著,惠貴人忽然出聲問道:“烏雅氏如何了?”

這個賤婢,當日一事她也是插手了的,明明倆人作孽,孽債卻讓她一人獨擔了,她絕對不許自己吃虧。

對於林琉璃的反噬報覆,她當做敢認,不過是她技不如人的下場,怨不得旁人,不過以後她會還回來就是。

幸好眼下自己已經解禁了,不過還是沒能讓皇上消氣,連除夕夜晚宴都不能參加。

芯嬤嬤倆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怨念嚇了一跳,身子哆嗦一下,隨即迅速反應過來,暗中伸手撫胸穩住:“回小主的話,德嬪娘娘為人謹慎,奸詐狡猾,每走一步都十分謹慎,所以縱使奴婢出手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反而被她順藤摸瓜,折進去幾個暗樁,如此一來,奴婢便沒敢繼續折騰。”

這烏雅氏就跟比別人多長幾顆腦袋一樣,算準了她的每一步計劃,冬日裏地面裏的冰,容易讓人摔倒。

房間內的熏香和浸了秘藥,或是吃食、花卉相克,都能被她發現躲過去,眼下連院子裏花卉甚少,殿內更是熏香都不用了,日日手握一本醫術鉆研。

具暗樁來報,此人過於謹慎,每人用膳都必需認真翻一下飯菜,嗅上一嗅,也不知是真懂,還是裝模作樣,但陣仗很大,她也就不敢下手了。

怕惹急兔子咬人,撕破臉皮上門鬧大。

聽見這話,惠貴人額角跳了跳,脹痛得厲害,一瞬掐斷手腕上戴的佛珠,霎時,佛珠在地面上歡快跳躍,滾滿一地,差點脫口而出怒罵蠢貨的話,也幸好緊急收聲,憤然咽回腹中。

眼下她已經沒有多少可用之人了,芯嬤嬤和芯欣是她目前能保證最忠貞不二之人,她絕對不能和她們離心,不然,位份沒有恢覆,手中卻沒了可用之人,孤立無援太可怕了。

“小主!!!”倆人見此,心急擁上前,跪在身側攙住惠貴人搖搖欲墜的身子。

“無礙,此事明日再議,本小主累了,伺候本小主歇息吧!”惠貴人閉眼深呼吸,努力平覆心中怒火,疲倦道。

“喳!”

芯嬤嬤小心翼翼把惠貴人攙扶出去,對芯欣使眼色,後者心中了然,立即滿地爬,一顆接著一顆撿回佛珠收好。

因著惠貴人怒氣勃然,也沒能守歲。

不過康熙賜福可沒有她的份。

永壽宮倒是有這福氣,是梁九功徒弟四喜親自送來的,可是到永壽宮正大門的時候,直接傻眼了,宮門落鎖了。

果斷,墊著腳尖伸長脖子往裏張望,時不時還跳躍起來,察覺裏面靜悄悄,燈火暗了不少,頓時心感不妙,天要亡他呀!

自己要不容易領到這份肥差,竟然折在敏貴妃娘娘惰性上,哪有人在除夕夜裏不守歲,早早上床歇息的人啊?

怪哉!

不過四喜看了看手中鮮紅底散著墨香的黑福字,為了交差,使勁咬了咬後槽牙,硬著頭皮走上前,試探性伸手觸碰門上銅環,一經觸碰銅環上的森森寒意立馬鉆入骨頭裏,凍得他一哆嗦,連忙收回手甩了甩。

緊接著,一鼓作氣,握緊敲響,咚咚敲門聲,在這個寂靜的夜晚裏格外刺耳,立即來人問話:“是誰在外面敲門!”

“我四喜,奉皇上旨意,前來賜福。”隨著四喜話音一落,門背後立即傳來急促開門聲。

不過幾息,大門打開,守門奴才對四喜點頭哈腰討好笑道:“不知公公前來,奴才腿腳慢一些,有失遠迎,還請公公恕罪!”

“公公言重了,勞煩公公幫忙進去通傳一聲,就說我奉皇上旨意前來賜福。”四喜客套笑應,永壽宮就算是守門奴才,他也不敢托大。

因為敏貴妃在後宮是出了名的護犢子,路子又野,絲毫不給顏面,說幹就幹,估摸著就算是師傅也得退避三尺。

“喳,勞煩四喜公公稍等片刻!”說著,守門奴才欲想擡腳轉身離去。

可剛走兩步,四喜被凍蒙圈的腦子立即上線,想到臨走前師傅說的話,急忙沖上前拽住守門奴才,拖回站定,對上對方不解的目光。

悻悻解釋道:“哎呦,你瞧瞧我這腦袋,絕對是被風霜凍著了,差點忘記囑咐公公一句話,皇上有令,若是娘娘歇息了,那就不用吵醒娘娘,找管事的公公或是嬤嬤幫忙代領就成。”

左右也不是皇上親自蒞臨,誰來接福字都沒差,最後不都是落在敏貴妃手中嘛!

聽見這一句關鍵找補,守門奴才差點被氣厥過去,隱晦沒好氣翻個白眼,心中怒罵三百聲。

要知道,娘娘的起床氣很大,只要不是天塌下來,就不能無故把她從床上喚醒,若是娘娘知曉,明明可以找人代領,他卻非得喚醒娘娘,這舉動落在娘娘眼中,肯定成了他小人得志挑釁的意思。

面上恭恭敬敬笑道:“娘娘已經歇息了,奴才這就去請金嬤嬤過來,還請幾位公公進去喝杯茶暖暖身子。”

既然娘娘不用起床,金嬤嬤代為招待的話,直接令人進去也無妨。

四喜也是知曉規矩的,加上夜深大雪紛飛走這一段路,他渾身都快凍僵了,也沒客氣,直接點頭應下,緊跟其後進去。

找到金嬤嬤說明來意後,金嬤嬤快速跪地雙手舉過頭頂,神色虔誠接過福字,放在金寶找來的匣子收好,放在小佛像跟前供著。

“有勞公公走這一遭,快喝杯茶暖暖身子。”金寶為幾人端來姜湯驅寒。

“多謝金公公。”四喜幾人感激應答,伸手端著姜湯輕嘬著,姜湯順著喉嚨咽入腹中,瞬間感覺到凍僵的四肢百骸都暖和過來了。

與此同時,金寶塞上讓他們更暖身的賞銀,每人一兩銀子,這是娘娘早就備好的t:“有勞幾位公公,小小心意,請公公們喝杯茶暖身。”

“多謝娘娘恩典!”

幾人感受到手中銀兩銀兩後,尚存喜色的眼眸,逐漸瞪圓,喜得眉開眼笑,翻手間,荷包穩穩當當藏於袖子中,飲完姜湯,幾人提出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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