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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康熙化身調解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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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康熙化身調解員

左右他們納喇氏子弟不少,不管是嫡福晉或是後院小妾都能生,折幾個進去,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康熙見此人耍賴皮成這樣,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喜還是該怒,眉心跳了跳,指腹摁了摁桌面,神色晦暗不明,聲音輕飄道:“朕只說一次,謀害皇嗣誅九族,你若是想要九族活命。”

“十萬兩白銀只多不能少,且留在養心殿裏把這些罪責抄百遍,方能出宮。”

因近幾年他嚴懲了不少世家紈絝子弟,隧而,京城之內的世家對孩子的教養十分嚴苛,已經鮮少會出現橫行霸道的紈絝子弟。

前幾日,他還剛剛仗著抓住納喇氏的把柄,發落幾個混賬,眼下也不好繼續隨意處置,不然這名聲還要不要了?

納喇氏早已是名門望族,口袋裏不知積累了由多少輩先人的錢財,這十萬兩雖然很多,但也不是拿不出來,頂多會傷筋動骨一段時日。

但能因此拯救九族性命,很劃算不是嗎?

話已被蓋棺定論,絕無辯駁之意,為首人只得神色懨懨老實磕頭,失魂落魄宛若家中發喪一般,痛心疾首哽咽道:“奴才謝主隆恩!”

隧而,梁九功急忙命人找來筆墨紙硯,添上茶水點心,旁觀幾人,雙手顫顫巍巍紙筆落紙。

雙目熬的猩紅,亮晶晶的淚珠在眼眶累打轉,常有滴落在宣旨上,把紙上字跡暈花,最後只得重頭再來。

待月明星稀之時,幾人才踩著宮門落鎖之際,逃之夭夭。

“皇上,夜以深,還請皇上翻牌!”袁青面露討好對康熙說道。

敬事房總管太監袁青見天色擦黑,立馬端著玉牌鉆進養心殿,可誰知殿內還有幾個大臣滯留,最後,不得已只能守在門口等候多時。

好不容易把幾個大臣熬走人之後,皇上任舊冰冷無霜的臉龐,一時之間,嚇得他不敢上前,躊躇幾息,餘光瞟見沙漏落了不少,頓時急得火上澆油,只得硬著頭皮上。

聽聞此言,康熙停下筆,看著空曠的宮殿,神色飄忽不定,謀算在眼中翻湧,指尖輕輕敲擊桌面,一副運籌帷幄之相。

“德嬪如何了?”

寂靜的大殿,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如同畫龍點睛一般鮮活起來,梁九功連忙躬身應答:“回皇上的話,奴才聽聞德嬪娘娘最近都在禮佛,給大清和皇上、太後、胤禛阿哥祈福呢!”

說著,擡眼透過窗戶看向外面,天空如同鍋底一般黑,隨即收回目光,試探性問答:”眼下夜雖深,可按照以往德嬪娘娘也尚未入眠,皇上可要移駕永和宮?”

就算入眠了有怎麽樣,禦駕在即,誰敢不起身迎駕?

哦,除了永壽宮那位任性的主敢,那位主都敢拔虎須,上房揭瓦了,不提也罷。

隨著梁九功的話聲入耳,康熙立即伸手翻了德嬪的牌子,霎時,梁九功立即拉著嗓音唱喝道:“擺駕永和宮!”

袁青也緊跟其後,一路來到永和宮。

果然,他們轎攆一落,便看見門口處由德嬪帶領的一眾奴仆迎風站定,見到來人,德嬪立即欣喜迎上前福身行禮:“臣妾給皇上1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奴才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奴才們趕緊作揖行禮問安。

“奴才給德嬪娘娘請安,娘娘吉祥!”跟隨康熙前來的奴才們也趕緊給德嬪問安。

康熙陰晦的目光落在德嬪身上,見她刻意伸出藏於衣領內纖細白嫩的脖頸,想到對方在和他相處過程中,無時無刻不是在假裝溫柔小意的虛假表象,他頓時感覺索然無味。

果然,世間之人無一人能比得上有恃無恐的林琉璃,她才是獨一無二的,真性情,不假於色。

到底對用性命救自己的人,多少還是寬容幾分,康熙心中微嘆,隨即收回目光,屈尊降貴對德嬪伸手,把人拉起來往裏走去:“你手微涼,夜深了白露漸出,你多註意什麽,別染上風寒傷了根本。”

聽此一言,德嬪嬌羞一笑,微微側臉垂眸,順著康熙的話應答道:“多謝皇上關懷,太醫說臣妾身子已經養好了,不礙事的。”

“方才聽聞皇上前來,臣妾一時著急,沒顧得上拿件披風,往後定當多註意。”

兩句話的功夫,透露了不少信息,一來,太醫都說她身子已經好,那必定是能承寵開懷,二來,她未能拿上披風,是因為急著迎駕見皇上。

這話入耳,康熙微不可查蹙眉,隨即神色自然,輕嗯一聲,不欲多言辯駁,牽著德嬪的手松了松,虛虛握住。

太醫先前說的是德嬪因救他而傷了根本,需得多養上一年兩載的,現在不過幾個月過去,她便急不可耐想要承寵開懷,如此不珍惜自己身子,和作踐皇嗣的行徑,皆令他厭惡不已。

懷了又生不了,還不如不懷,至少他沒有產生過欣喜希望,最後也不會歷經喪子之痛。

倆人入座,德嬪立即殷勤倒杯西湖龍井遞上:“皇上您嘗嘗這是您新賞給臣妾的西湖龍井,味道極好。”

康熙見茶湯比正常濃郁幾分,倒也十分給面子,輕輕抿上一口,十分苦澀,這算是泡廢了,果然牛嚼牡丹,就是浪費,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你有心了,快坐下吧!”

語畢,康熙對梁九功使眼色,後者了然點頭,麻溜沖房間內的眾人小手一揮,清場,未了貼心關上房門。

德嬪見他們主仆倆人的舉動,頓時感到心驚肉跳,後背發涼,眼神閃了閃,謹慎應答:“謝皇上恩典!”

小心翼翼入座,屁股虛虛挨著凳面,也不敢坐實,跟蹲馬步似的,大氣都不敢喘,低眉順臉緊盯鞋面。

耳畔傳來康熙略帶薄怒沈穩聲:“朕自認為對你不薄,這些年你一屆卑賤宮女,朕都能讓你坐上一宮主位娘娘,你到底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朕都說了,胤禛永遠都是你兒子,你也可隨時上門探視,為何還要攪渾池水?”

說著,康熙一瞬伸手掐住德嬪纖細的脖頸,把人拖拽置跟前,摔跪在地,德嬪撞進一雙陰鷙猩紅,卻如同一口深潭,深不見底的眼眸。

頓時,嚇得呼吸急促,心差點跳出嗓子眼,高懸與頂,緊張咽了咽口水,眼神飄忽不定,不敢與之對視,匆匆垂眸逃避。

本欲想死不承認,可隨即立馬想到,皇上何許人也,如今都能上門對峙秋後算賬了,手中豈能沒有證據?

隧而,她仗著救命之恩,伏法認罪,下場也不會太過慘烈,至少跟惠貴人相比,她的懲罰來得太遲,某種意義上,表明她在皇上心中也不是毫無地位。

想通後,德嬪雙手放棄針紮,自然垂落置身側兩旁,眼眶紅潤,眼尾殷紅溢出淚珠,委屈哽咽道:“臣妾思念成疾,幾次上門請安拜訪,總被攔在門外,迎風看月,日照影落,臣妾一雙賤腳都未曾踏進承乾宮貴地過。”

語畢,盛滿委屈痛惜的雙眸微微擡起對上康熙盛怒的眼眸,雙手虛虛撫上康熙的掐住脖頸的手,泣不成聲述道:“臣妾每日都只能蹲在承乾宮門口伸長脖子往裏張望,就是盼望著他們能把胤禛帶出來游玩。”

“可誰知,佟貴妃娘娘便是知曉臣妾蹲守,便斷了想要帶胤禛出門的念頭,整日縮在承乾宮閉門不出。”

“臣妾實在是太過想念胤禛了,時常夜不能寐產生夢魘,總能聽見胤禛初生時撕心裂肺的啼哭聲,嚇得臣妾整宿整宿都不敢閉眼,最後才會糊塗走錯路。”

“臣妾自知……自知罪孽深重,還請皇上責罰!”

聽聞此言,康熙立即斂去眸中殺氣,緩緩松開手,德嬪是成也子嗣,敗也子嗣,不管其中存有幾分慈母心腸,可她追根揭底都是胤禛生母。

傳言對德嬪察言厲色警告道:“當年你背主爬床,本就踩著佟貴妃上位,且當初你們倆人之間的交易密謀,朕也不是一概不知,佟貴妃看在胤禛的面子上,不棄前嫌跟朕求情,為你某得貴人之位。”

“之後,才會有你腹中再添一子,朕覺得是祥瑞,讓你雙喜臨門破例封嬪。”

“賣子求榮,公平買賣,你還想糾t纏到什麽時候?朕已經沒有耐心跟你玩這慈母心腸的小把戲了,朕勸你趁朕還沒有心生厭惡之前,收斂住你滿腹小心思。”

“是,臣妾謝皇上恩典!”

德嬪利索磕頭謝恩,暗中狠松一口氣,撐在地板上的手微微蜷縮,地板上的寒氣順著指尖籠罩在心尖上,令她為之一顫,迅速斂去眸中陰鷙不甘之色。

“救駕之功,功過相抵,你且坐穩這德嬪之位了,別好不容易爬起來,最後還得爛在泥地裏抽不開身。”他本想看在救駕之功的份上,晉她妃位,如今不提也罷。

眼皮子淺的東西,位卑才不至於助長對方氣焰,也是該讓她吃點苦頭。

“是,臣妾謹遵皇上旨意。”若說方才是演戲,此時隨著康熙的話入耳,德嬪啜泣聲全憑感情,無半點摻假做戲的成分,心尖抽痛。

她原本有一場造化的呀,硬生生讓自己作沒了,德嬪越想越心有不甘,心猛烈撞擊胸腔怦怦跳,雙目布滿紅血絲,差點沒咬碎一口銀牙。

“時辰不早了,你好生歇息吧!”

端坐高位的康熙略需垂眸,就能看見德嬪脖頸處凸起的青筋,面色略微扭曲,這是口服心不服。

隨即,眸中盛滿嫌棄之色,雙手撐著膝蓋起身,毫不留戀擡腳離開。

“臣妾恭送皇上!”德嬪沖著康熙離去的背影咬牙切齒陰沈道。

她想要再懷一子的願望,也落空了,還惹得皇上心生厭惡,這前程越發縹緲。

因氣性過大,說完這話後,德嬪立馬眼睛一閉,身子軟軟摔在地上,昏厥過去不省人事。

康熙就跟調解員似的,調解完德嬪後,又馬不停蹄地往承乾宮趕去。

到時,見承乾宮早已落了宮鎖,梁九功急忙走上前敲門:“快開門,前來接駕!”

話音一落,便聽見一串急促腳步聲,門隨聲落地應急開門,守門太監伸頭一看,見到來者何人,頓時嚇得一激靈,雙膝一軟,趴跪在地磕頭請罪:“奴才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奴才該死,未能及時開門,還請皇上責罰!”

對此,康熙目不斜視越過此人擡腳進去,獨留一句輕飄話語:“起磕!”

聽見這話,守門太監一個激靈,身子調頭,沖康熙的背影感激道:“奴才謝皇上恩典!”

昏黑的承乾宮因康熙到來,一瞬忙得人仰馬翻,幾息之後,在漣漪和梁景忠的指揮下,變得井然有序起來。

漣漪端上茶水,飛速瞟一眼逗弄熟睡胤禛的康熙,倒好茶水,佟貴妃親自餵到唇邊溫柔道:“皇上喝口茶潤潤喉吧!禛兒已經熟睡了,要不讓臣妾吧禛兒送回床上歇息吧?”

人家睡得好好的,非得讓奶娘把孩子從被子裏撈出來逗弄,這不是喪心病狂是什麽?

平日裏也沒見皇上對胤禛有這份慈父心腸,今夜倒是父愛泛濫,到了難以自制的地步,非得半夜三更來承乾宮擾人清夢。

帶孩子本就極累,未了,好不容開始熟睡,半夜還得起身對鏡貼黃花梳妝打扮,開門“迎客”。

佟貴妃眼底藏有一絲嫌棄之色,嘴角略微下襒,頗有不屑之意。

不過若是能留住皇上,總歸是一次能開懷的機會,佟貴妃便捏著鼻子,把一切不滿硬生生壓下來。

康熙低頭,順著佟貴妃手腕力道輕嘬一口溫茶,也沒有把胤禛還給她,指腹有一下沒一下輕刮胤禛稚嫩的腮肉。

趁康熙沈吟之際,梁九功有所領悟,麻溜把一幹無關人等清出去,帶上門,守在門口候著。

半晌,康熙擡眸緊盯佟貴妃疲倦的眼眸,出聲嚴肅道:“當年雖是公平交易,可胤禛到底是德嬪所出,你怎可一直攔著他們母子相見?”

“胤禛不是你們任何人向上爬,亦或者討好朕的物品,他是朕的皇子,身上留著愛新覺羅氏的血脈,自出身起,不管生母何人,都異常尊貴。”

“朕今日造訪,希望你能有所悟,別岔了道。”

聽見這話,佟貴妃有感刺耳,不悅蹙眉,軟軟回懟道:“所以皇上是看見德嬪柔弱無依,心生憐惜,想要把胤禛還給德嬪嗎?”

“臣妾只不過是想要趁胤禛年幼之時,多和他相處,多磨合我與他之間的母子感情,卻不想,此舉落在外人眼中,成了臣妾蛇蠍心腸的罪證。”

“臣妾生性愚鈍,求皇上支招,臣妾這個本不是生母,且胤禛生母尚存於世的情況下,臣妾如何做才能讓胤禛認同臣妾這個養母,從而依賴臣妾?”

不成胤禛年幼的時候多相處,難不成等她躺進靈柩的時候,磨合母子情分嗎?

當年都說好了,她給位份,德嬪送她一子,公平交易,待好處拿到手,便想毀約,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情?

這回懟,直接讓康熙氣哽,面帶薄怒,欲想開口訓斥,便見佟貴妃放下身段,雙膝一軟跪在腳邊,眸色眷戀的望著她,殷紅的眼尾泛著淚光,一副我見猶憐之相。

雙手輕輕拽著康熙的衣袍,抽噎祈求道:“臣妾不中用,沒能給皇上開枝散葉,懇請皇上憐惜臣妾,給臣妾一個孩子好不好表哥?”

“臣妾時至今日,算是看開了,因著德嬪舉動,表哥肯定會心軟,胤禛遲早也會回到德嬪膝下承歡。”

“所以表哥能否看在這麽多年的情分上,給臣妾一個孩子,不拘是阿哥還是格格,臣妾都必定會寵愛有加。”

“這深宮宅院時光漫長,沒一個孩子臣妾必定會瘋魔的,臣妾日盼夜盼,坐在門口望著天上星,寒風吹涼了等候表哥的心。”

“因為,不管臣妾坐到及時,表哥都不願踏進承乾宮,三宮六院,所有嬪妃表哥都能做到雨露均沾,獨獨忘了臣妾。”

有一個能陪伴自己的孩子後,她也不算是獨自一人被鎖深宮,對佟佳氏一族也算是有了答卷,她的下半身也終有依靠,皇上念舊,會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給她幾分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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