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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康熙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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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康熙算計

佟貴妃看著遠去的背影,驚恐過度不確定問道:“這是咋了?誰得罪皇上了?本宮……本宮……”

“還請貴妃娘娘回承乾宮。”話都沒有說完,就被康熙留下的小太監出聲打斷,伸手做出請的姿勢,對佟貴妃恭恭敬敬道。

“哦~”佟貴妃下意識點頭,手搭在梁景忠手背上,腳尖一轉,動作僵硬,顯得有點呆楞,往承乾宮走去。

在跨入承乾宮之後,眼看著有幾個眼生小太監守在宮門,佟貴妃遲鈍的腦神經總算是緩過神來,猛地把住梁景忠手腕,腳步一頓,急忙轉過身看向門口,慌張發問:“本宮不是去養心殿嗎?怎會被皇上攔住禁足了?”

梁景忠楞楞搖搖頭,小心翼翼回應:“回娘娘的話,方才皇上說娘娘窺探帝蹤,所以被皇上發落。”說完,梁景忠立馬垂眸,緊張咽了咽口水努力屏息,攙扶的手微微打顫,後背一片濕意,涼透心扉。

說實話,他現在都還感覺精神恍惚,腳步虛浮一點真實感都沒有,皇上竟然有朝一日會隨意找一個由頭落娘娘的臉面。

娘娘連話都沒有說一句,就被皇上戴上高帽,連管理六宮之權都被剝奪,且當時在場奴才人員眾人,魚龍混雜的情況下,無形中甩娘娘一個響亮的耳摑子,這讓一向高傲的娘娘如何受得住?

果然,話音一落,佟貴妃驚愕的眼眸一瞬紅潤落淚,垂眸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失魂落魄,恍若體內靈魂魂飛天外一般。

拽緊梁景忠的手立馬滑落垂下,瞳孔一震,滿是不可置信,搖搖頭低聲喃昵:“皇上怎會!?”

隨即迅速反應過來,猛然轉身往外沖出,崩潰爆哭:“皇上臣妾……嗚嗚……”

在守門人看過來千鈞一發之際,梁景忠和漣漪倆人眼疾手快合力扯主佟貴妃的袖子,使勁擠眉弄眼使眼色,小心攙扶拖拽往回走。

見此,佟貴妃不受控制打個嗝,把心中委屈一並咽下,雙肩輕顫不斷抽噎,指尖握緊成拳,極力控制欲想沖出胸腔的怒火。

她知曉自己現在已經被憤怒和委屈控制大腦,有些失控,若不是有人阻攔,只怕是已經沖出承乾宮奔向養心殿,想要皇上的一個解釋。

情急之下,幸好梁景忠和漣漪攔下,這才讓她失控的腦袋稍稍緩過神來,明白皇上已然不是當日躲在佟佳氏屋檐下的玄燁了,而是至高無上的九五之尊,當今大清天子。

他既是表哥,他們之間雖有青梅竹馬情誼,但玄燁更是大清的天,自己能進宮也不過是愛新覺羅氏聯系佟佳氏之間的扣子,縱使不是她也有旁的佟佳氏之女,她能勝出無非是嫡女,又和皇上有玩伴情誼夾雜其中罷了。

想到一這層,佟貴妃自嘲一笑,淚崩沾滿裳,僵硬的腳步踉踉蹌蹌,周身無力全靠跟前倆人攙扶,拖拽回房。

關上房門,佟貴妃不理會請罪的倆人,自顧自把從府中帶來的素衣放出來換上,這是當年和皇上一同玩鬧時的款式,挽了當年的發飾,坐在伏案抄寫佛經靜心。

明明日光越過窗臺跳進房間,加上房中擺了諸多燭火,竟都叫她看不清書中字跡,若不是逐漸暈染開來的墨汁,她都以為自己無心了。

表哥我一次次走向你,你卻一次次拿我當籌碼,隨意棄之不顧,我佟佳·婉清也不是天生卑劣之徒,這回我會收回我全部的愛……

霎時,佟貴妃眸中悲痛之色為之一變,滿是陰鷙狠戾,把手中筆桿子狠狠砸在硯臺上,一瞬斷裂紛飛,嚇得梁景忠倆人一激靈,急忙垂頭不敢吱聲。

佟貴妃微微晃動身子挺直背脊,隨意擡手拭淚,清冷的目光落在梁景忠倆人身上,冷聲道:“本宮要知曉今日皇上進坤寧宮之後的所有事情,讓底下的人全都動起來,皇後是否出事,前因後果必須事無巨細上報。”

“即日起,你們兩輪流守夜,本宮跟前萬萬不能缺人,把盯烏雅氏的人撤回來,先放下手中一切事宜,緊盯前院所有人,讓底下的人全都警醒些,別打盹了。”

“凡是入口的吃食,先別去禦膳房領,咱們開小廚房使喚,每一道工序都不能缺了人,給本宮瞪大眼睛盯緊了。”

仔細回顧細節,經過細細推敲,抽絲剝繭,佟貴妃腦海裏立即浮現早已被拋之腦後的前塵舊事。

皇上今日之舉,連借口都極為敷衍,加之從坤寧宮出來後就臉色一變,肯定是和瑾萱那個賤婢有關,能讓瑾萱對她恨之入骨,無外乎是當年被她下藥重傷一事。

沒成想,自己當年還十分感動皇上的維護之情,特意寫信回府讓族中子弟給皇上辦差事的時候多盡心盡力,萬不可玩忽職守敷衍了事。

今日皇上就能為了減少心虛和愧疚,把她推出去頂缸,真是好極了,玄燁真是一如既往的惡心,當年她能這麽順利下手,還不是有他這個大清帝王的手筆,暗中推波助瀾。

玄燁也未免太小瞧了她,小瞧了佟佳氏的勢力,就算她死有個大清皇後墊背,半點也不虧,這輩子值了。

來日方長玄燁,你終會後悔今日之舉。

佟貴妃嗜血的眼眸劃過一絲狠戾,嘴角掛上玩味淺笑,端莊高雅的皮相之下,神色癲狂,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氣氛沈重,壓得梁景忠倆人差點喘不上氣,胸口一震悶疼。

暗中飛速交換一個眼神,皆為擔憂害怕:“喳!”

梁景忠出去找暗樁調查,漣漪手腳麻利把桌面上收拾幹凈,找來倆個臨摹筆跡厲害的宮女進來抄寫佛經,這是佟佳氏一族培訓出來的。

雙方人馬互相對壘,康熙坐穩高臺,把暗中小動作盡收眼中,卻不動聲色。

過了兩日,李嬤嬤帶著厚禮出席,林琉璃眼尖註意到李嬤嬤紅腫的眼皮子,和一改往日風格換了一身素衣。

心立馬咯噔一聲,暗道不妙,隱晦和金嬤嬤對視一眼,皆為驚愕,隨即了然於心別開眼,迅速垂眸掩蓋蓄滿眼眶的淚珠。

李嬤嬤捏了捏胤裑肉乎乎的手,慈祥的目光之下隱藏了一絲釋懷,恍若是透過胤裑看旁人一般。

李嬤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酸澀,松開手對林琉璃福身:“祝胤裑阿哥福壽安康,皇後娘娘身有不便,奴婢不宜久留,便先行告退!”

李嬤嬤沙啞輕顫的聲音,砸在林琉璃心上回蕩耳蝸,疼得她喉嚨漲疼頭暈目眩難以喘息,捏緊指尖緩神,鄭重點頭,努力從牙縫裏擠出聲音悶悶道:“臣妾多謝皇後娘娘恩典,有勞嬤嬤走這一遭。”

語畢,咬緊下嘴唇,極力扼制差點溢出口外的哭腔,耷拉的腦袋,微動卻不敢直視李嬤嬤的雙眼,生怕露餡。

但李嬤嬤卻聽懂了,嘴角硬擠出來的虛笑真誠幾分,對眾人福身行禮,匆匆抽身離去。

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林琉璃這才敢緩緩擡頭目送,眼睛目送李嬤嬤,暗中滴血的心再送她畢生摯友,別了……鈕祜祿·瑾萱,你我之間註定不能永存,我給過你機會的,我為你失控過的,可你依然選擇真誠。

站在人聲鼎沸的鬧場中,林琉璃恍若遺世獨立,繁雜的聲響漸漸遠去,再次定眼時卻在恍惚間看見瑾萱嘴角含笑緩緩走來,伸手逗弄胤裑,說了幾句祝福話,匆匆抽身離開煙消雲散。

精疲力盡熬過晝日,結束了畢生難忘的生辰宴,林琉璃讓金寶帶胤裑下去歇息,自個坐在窗臺前擡眼瞭望昏黑的天邊,熾熱的目光越不過宮墻,看不清坤寧宮之人。

陰陽兩相隔,從此天各一方。

林琉璃清透的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龐落在懷中,伸手拭淚時才驚覺早已淚流滿面,漲疼的喉嚨嘶啞發不出聲來,輕扯了一下嘴角,勉強掛上淺笑。

舉杯對著明月,扯著嗓音哽咽道:“多謝相遇,此生……與你成t為短暫的摯友,此生無憾了。”

“若是有下輩子,讓我當姐姐護著你吧!這深宮宅院留不住姊妹情深,留不住青春年少,腹有詩書才華艷艷的你,讓我們相遇後世……”

滾燙的淚珠掛在睫毛上,沈甸甸的睫毛受不住,淚珠霎時滾落下來,殷紅的眼尾,面容清亮,帶有破碎感之美。

自言自語絮絮叨叨良久,直至醉的不省人事,抱著酒壺大聲痛哭,上躥下跳就想沖出永壽宮直奔坤寧宮,嚇得金嬤嬤和金寶急忙合力摁住,好說歹說哄騙,嘴皮子都哄得幹皮,口幹舌操才勉強摁住,勸回房中歇息。

承乾宮這邊,梁景忠把收集到的訊息整合清楚,遞上去,眼看自家娘娘擺出一副挑燈忙活的模樣,試探性摁住折子勸著:“娘娘夜深了,要不先歇息明日再看?”

聞言,佟貴妃楞楞凝視摁住折子的手,一瞬梁景忠感覺手背差點被熾熱的目光鑿穿,一個哆嗦夢燃燒縮回手,雙膝一軟跪地磕頭請罪:“奴才該死,請娘娘責罰!”

佟貴妃見對方誠惶誠恐的模樣,冷冷挪開視線,平靜道:“起磕吧!”

“謝娘娘恩典!”如此僭越之舉,回想起來,梁景忠靈魂都還一陣酥麻,後退半步,恭敬垂眸站立好,緊抿唇不敢作聲。

漣漪見狀,小心翼翼起身拿來幾盞燭火放在案桌上照亮,對梁景忠使眼色,後者感激隱晦點頭,走上前給佟貴妃斟茶磨磨。

一目十行,佟貴妃看完折子上的內容後,忽然有一股悲涼感湧上心頭,瑾萱和她雖是針尖對麥芒不對付,但不可置否,這個皇後之位她坐得穩當,手腕才情都不缺,在其位無一嬪妃小產,可見她容人肚量和對皇上的不屑。

倒是她著相了,都是可憐人,今日的她,照清了明日的自己,帝王薄涼她該懂的……

同時警惕心一瞬提到嗓子眼,瑾萱的狗奴才就跟瘋狗一般,不達目的不罷休,她危已。

佟貴妃把折子遞給漣漪焚燒銷毀,自個起身忐忑不安來回踱步,周身的焦躁令她夜不能寐,深怕下一瞬便被拉去同葬。

“娘娘夜深了,要不您先歇息?上回娘娘讓府上送的奴才,已經培訓好了,如今在內務府學規矩,待明日奴婢尋個由頭發落一個,便把她領回來。”

“此女家道中落,是一個赤腳大夫孫女,年十五,模樣寡淡,幸得福晉暗中相助,於是在處理家事後,便賣身為福晉效力。”

“福晉說她特意尋名醫培訓兩年,加上她原有手藝上,更是精益,如今進宮也不算埋沒了她的才華,或許娘娘還能因此一舉得男。”

漣漪見自家娘娘焦急,眼底的驚恐之色藏不住時,內心一陣焦灼,著急上前攙扶佟貴妃,溫柔哄著。

聽此一言,佟貴妃焦灼的神色漸漸散去,高懸的心也稍稍安定些許,著重拽住漣漪攙扶的手,聲音沈重面容嚴肅:“此女明日必須出現在本宮身邊伺候,小心些,別讓皇上暗樁知曉。”

或許她今日動靜已經被皇上盡收眼底,畢竟這是皇上的後宮,主人若是連自己的後院都管控不住的話,那如何坐擁天下?

皇上不會立於危墻之下,他事事精於算計,想常人所不能想,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但她就是不想認命,坐以待斃,皇上既然未曾出面讓人制止,那便說明他暗中讚許。

“娘娘放心,明日一早此女必定出現在承乾宮伺候您。”漣漪保證道。

原本早就應該出現的人,現在才出現,或者說是恰巧出現,先前感到百般阻攔,如今到太過順暢讓人心驚膽顫,不敢深思,時機未免太過詭異適宜了。

主仆三人皆下意識忽視這一點細節,佟貴妃交代完成後,救兵馬上來臨,緊繃的精神稍稍松懈,便呵欠連天,困倦襲來,趕緊洗漱上床挺屍。

次日清晨,果然一睜開眼,佟貴妃便看見一個眼生的宮女端著水盆進來,臉龐稚嫩,眼神堅韌,身材雖矮小,手腕卻極為有勁,厚重的銅盆加上滿盆熱水,每走一步竟滴水未灑。

“奴婢給貴妃娘娘請安,貴妃娘娘萬福金安!”小宮女把水盆安置好後,跪在佟貴妃腳邊磕頭請安!

佟貴妃立即收回腳,淩厲的目光狠刮小宮女臉龐,仿佛想透過一身肉體看透靈魂,令人窒息的強大氣勢向小宮女壓來,心尖一顫,身子卻不為所動,穩穩跪拜。

佟貴妃眸中閃爍著各種情緒,隨之皆被一一斂去,從容收回目光,從旁站起,坐在梳妝臺前,慵懶的嗓音轉入小宮女耳中:“起磕吧!可有名字?”

小宮女恭敬磕一個響頭:“奴婢賤名難登大雅之堂,說出來有恐汙了娘娘的耳,請娘娘賜恩!”

聽見這話,佟貴妃凈手的動作一頓,緊抿的唇扯出一絲笑意來,察言厲色道:“如此,那便隨漣漪論資排輩,一同漣姓,便叫漣娩。”

說完,緊接著道:“既然進了本宮的承乾宮,那就好好當差,本宮定不會虧待與你,若是三心二意之人,承乾宮廟小也容不下心大之人,孰輕孰重,自個掂量。”

“本宮瞧你臉盤圓潤,倒是有福之人,便升一等宮女,近身伺候本宮吧!”

“奴婢漣娩謝娘娘恩典!奴婢定當盡心盡力伺候娘娘,絕不侍二主。”漣娩鋼強有力應答。

站起身,輕拍兩下身上灰塵,漣漪讓出位置,漣娩連忙上前接過手帕伺候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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