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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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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這話一出,康熙波瀾不驚的眼眸一瞬動容清冷幾分,不用擡眼,黃太醫都能感受到一股殺氣襲來,脖頸一涼,霎時,雙膝一軟跪地。

言語斟酌兩息出聲解釋:“回稟皇上,揚太醫已經去熬藥了,待給奶娘灌下去後,給胤裑阿哥餵奶,相信用不了多久,高熱便能退下來。”

聽見黃太醫的話,康熙擡眼深深緊盯於他:“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若是胤裑稍有差池,太醫院是該進新人了。”

軟聲威脅間,康熙指腹揉了揉胤裑肉乎的手背,感覺熾熱感燙手,孩子精神萎靡,低聲嗚咽,心尖一陣揪疼。

“喳!奴才定當全力以赴。”黃太醫被這散發的殺氣嚇得一哆嗦,瞳孔一震,渾身酥麻,誠惶誠恐小心應答。

說完,黃太醫趕忙爬起身,小碎步擠上前,擺出想要給胤裑診治的模樣,可卻礙於位卑也不能直接出聲讓高位者讓位,只能毫不掩飾把焦灼之色擺在臉上。

幸而林琉璃和康熙倆人都是有點腦子的,迅速囫圇起身站在一旁,眼巴巴看著黃太醫給胤裑揉穴舒緩。

良久,李太醫等人匆匆把熬好的湯藥端來:“請娘娘讓奶娘飲藥,減輕藥性,之後給胤裑阿哥餵奶養身。”

聞言,林琉璃著急對金嬤嬤催促:“金嬤嬤快……”

“別用她們幾個,朕重新帶了幾個過來。”話都沒有說完就被康熙迅速打斷,對梁九功使眼色,後者點頭出去領人。

眨眼間,就看見梁九功領了四個胸脯碩大的婦人進來,不用多言,待李太醫遞上湯藥時,全都麻利仰頭一飲而盡,康熙點了其中一個婦人,讓上前哺乳。

眾人跟著回避,獨留女眷在場。

趁這個空檔,康熙想起院子中等候發落的奴才們,立即擡步出來,站在臺階上眸色清冷,高高在上睥睨眾人,見奴才們渾身哆嗦相互緊靠,奴才蜷縮身子減少存在感的模樣,面無表情的臉一瞬鐵青。

冷冷吐出:“查!給他們挨個把脈,瞧瞧有沒有什麽腌臟夾雜其中。”

狗奴才世代低賤,竟敢妄想伸手謀害主子,如此膽大妄為,那便塵歸塵土歸土,煙消雲散於這天地之間。

“喳!”

一聲令下,隨著太醫湊近,奴才們紛紛渾身戰栗得厲害,渾身癱軟雙臂強撐在地為此跪姿,嘴唇努動無聲嗚咽,卻不敢擡眼讓人瞧見落淚的眼眸。

永壽宮一震忙活,收獲頗豐,幾個奴才房中搜出不合時宜,不在她們份額之內的銀兩,四個奶娘中,其中倆人,一人吃了辛辣之物,一人吃冰,這一冷一熱的輪流給胤裑餵奶,無異於送場“瘟疫”。

小孩子腸胃本就脆弱,加上在這個時代一場小傷風感冒都能要了命,如此一來,無異於害命。

看見這,康熙瞬間臉色黑得差點能滴墨,眉眼鋒利含刃,冷厲的雙眸宛若深不見底的泉水冷入骨髓,渾身熱血沸騰怒色越發加重。

連讓他們出聲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命人堵住嘴:“扭送內務府門口,讓禦膳房刀功最好的師傅把肉片下來,上烙鐵,清蒸,讓後宮之中所有奴才前去圍觀,朕倒要看看這後宮是朕的後宮還是他人的後宮?”

明晃晃對他的孩子動手,真當他是死的不成?

世家大族既然那麽能耐,是該還銀兩活動筋骨了,後宮嬪妃既然這般清閑:“傳旨下去,皇後貴為大清國母,眼下身子不適,讓後宮所有嬪妃每日抄五十遍佛經,清晨無事早起些,跪在佛前撿佛豆為皇後祈福,為大清祈福。”

“誰敢有一絲懈怠,定當嚴懲不貸。”既然有空閑作妖,那就忙起來,誰都別歇著,瞧你們還能擠出精力作妖?

“喳!”梁九功瞳孔猛縮,嘴唇慘白,緊張地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暗中使勁擰轉大腿肉醒神,聲音顫抖道。

沖壓著奴才的侍衛們大手一揮,後腳跟暗中輕跺兩下,強撐差點沒有癱軟的雙腿在前領頭。

康熙事忙,進去瞧了一眼尚在昏睡中的胤裑,便擡腳離開,後腳得到消息的太後等人紛紛派人趕來瞧,都被林琉璃客套幾句趕回去了。

次日清晨上朝時,康熙特意拿上戶部連夜整理出來的借款,和暗衛們收集出來的各家大臣把柄上早朝,耐著性子傾聽朝臣匯報差事結果。

完後,康熙冷哼一聲,瞇著眼睛緊盯眾人,反手從身後掏出厚厚幾沓紙張來,遞給梁九功:“給他們醒醒神!”

此話一出,大殿之內噤若寒蟬,眾人滿臉迷茫,眼神隱晦左右看了看,開始擠眉弄眼打眉眼官司,像是想要找出令康熙發怒的對象來一般,氣氛凝重壓抑,直叫人難以喘息。

躬身的腰肢又壓低幾分,一股濃烈火藥味悄然散發,引得眾人感到不安,一股侵人涼意順著腳底悄然爬上頭頂,心跳如雷。

“喳!”

梁九功麻溜把手中拂塵遞給旁邊小太監,恭恭敬敬雙手接過紙張,擡眼間匆匆一襒看見皇上眼底嗜血殷紅的眼眸,他差點沒有嚇得膝蓋一軟,迅猛咬住舌尖緩神。

待目光落在朝臣身上,膽瑟的情緒一瞬消失,眸中隱隱透露出一絲興奮看戲之色,對照名單挨個分發:“張大人這是您的,王大人這是您的,鐘大人您拿好了……”

眾人動作遲疑哆嗦著接過紙張,心沒由來咯噔一聲,暗道不妙,沒膽直接看,暗中相互換著看,見是對方把柄和借條之後,立馬心情舒爽,宛若六伏天裏喝涼水一般,捏著紙張沖對方囂張揚了揚,眉眼微挑洋洋得意無聲道:“王大人……”

對方同樣如此不甘示弱,揚了揚紙張挑釁無聲喊道:“鐘大人……”

對於他們的眉眼官司和小動作,康熙不屑出聲阻攔,冷眼靜看,待他們都看清對方把柄後,竟然還能笑得出來囂張挑釁對方,一時之間,康熙周身氣壓越發低迷,緊握龍椅的手微微泛白,緊抿唇,氣得後槽牙差點沒咬碎。

大清江山有這幫蠢貨危已!是該換點新人進朝為官,如若不然,他的大清有朝一日絕對會被這幫蠢貨腐蝕殆盡。

而朝臣們也感受到氣氛低迷窒息,察覺皇上和對方態度不對勁,立即慌忙斂去小動作,把發給自己的紙張還回來,低頭一看,一目十行看清內容後。

渾身血液逆流涼透,霎時,頭重腳輕眼前一黑,一個踉蹌重重摔在地上趴跪好,使勁磕頭請罪:“奴才該死還請皇上責罰!”

瞧瞧這小顫音,連一向積極辯駁的人,此時都不願出聲胡扯了。

看到一向高高在上,對他指指點點的朝臣此時此刻真的驚恐到渾身哆嗦,心悅誠服匍匐在腳下時,康熙以為自己看見這幻想已久的場景會喜悅,然真正看見時,怒火已經占滿胸腔。

康熙極力遏制住滿腔怒火,面無表情,聲色平緩聽不出喜怒:“可都看清了?可認上面所寫之事?”

“奴才該死,請皇上責罰!”平緩的聲音帶著殺氣撲面而來,眾人拼命磕頭請罪,不敢多言,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背脊沒入褲頭,暫時澆透滋生出來的野心和繁雜的僥幸之心。

見狀,康熙咬緊後槽牙重重點頭,雙眸猩紅猛然起身,一步步穩健走下t去,游步朝臣跟前:“認便好,朕愛新覺羅的江山,連朕都得小心翼翼守著。”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更替,朕連空閑看星月的時間都沒有,身子不適都得灌藥強撐坐在案桌前處理政事,生怕誤了國家大事,和日月賽跑伏案處理奏折,兢兢業業的不僅是朕,還有先輩,餘下的清官。”

“可你們倒好,享受大清俸祿,享受萬民哺養,私底下卻縱族中紈絝子弟強搶民女,收民脂民膏,欺壓百姓,企圖掏空我大清江山。”

隨機用腳尖碾了碾其中一人手指,湊近不解問道:“你說朕應該如何處置你們?或是把你們全都滅了九族,以防鏟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奴才該死,求皇上把奴才砍了吧!”這陰冷氣息撲在朝臣身上,嚇得他一灘黃水置身下來,心態崩潰,起身啜泣求死。

他是真的想死了,差點被嚇得肝膽欲裂,若是因自己一人九族被滅,他便是千古罪人,還不如先死,如此一來也不用受皇上昨日號令奴才們去觀刑主人翁之痛。

見此,一時之間,整個朝堂全是邦邦磕頭求饒回聲,康熙嫌棄收回腳往回走,端坐高臺之上,冷眼睥睨眾人,提高音量:“你們雖是罪無可恕,但朕還是念你們這些年為大清江山兢兢業業勞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給你們彌補機會。”

“大清的兵力漸弱,便是你們這幫不作為引起的,需得彌補。”

“從今日起,族中子弟凡是及冠後,需得送進軍營裏歷練三年,且必須從小兵做起,若是被朕發現有人膽敢頂風作案冒名頂替他人功名的,立即斬立決,滅九族。”

“軍營裏的將帥必須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若敢暗中李代桃僵,讓他們繼續或逍遙貴子日子的話,同上。”

“往後除了為官前三個月能跟朝庭借銀兩之外,任何人都不許借銀兩,所借銀兩每月五十兩,只許少不許多,多了斬立決,家眷發配邊疆。”

“朕給你們三日之內還清國債,補償受欺百姓,若是不然別怪朕出手幫你們。”

話音一落,眾人哭聲戛然截止,直接傻眼了,這,這要不還是滅九族……吧!?

“皇上這於理不合,祖宗規矩……”

“朕的規矩就是規矩,既然你提起祖宗規矩,那今日就隨了先皇去做先皇臣子,一朝天子一朝臣,朕的大臣若是連朕的規矩都枉顧的話,留著何用?”

他們不提規矩二字還好,這剛冒聲,康熙胸腔裏積壓的怒氣瞬間被點炸,對他們大聲怒斥道。

“臣是皇上的大臣,馬上就回府籌集銀兩,皇上莫怒。”

“奴才該死,笨嘴笨舌的,還請皇上責罰……”

“既然想要責罰,那就拖下去重大二十大板,扔回府中靜養,朕的大清不是缺了你們就能動搖,大清人才輩出,可供朕挑選的人才擠擠,每年科舉不勝其數。”

“皇上饒命,臣再也不敢……嗚嗚。”

話都沒有說完直接被幾個侍衛沖進來捂嘴拖出去行刑,兩息之後,伴隨板子砸肉和叫疼的悶哼聲傳來,眾人嚇得渾身癱軟,緊張咽了咽口水,眼神呆滯,反駁的話哽在喉中,皆被這雷厲風行的舉動唬住。

等散了朝,紛紛連滾帶爬沖出皇宮,往日裏惺惺作態客套的嘴臉不覆存在。

這邊永壽宮內。

林琉璃衣不解帶親自守了兩個日夜,胤裑身上的高熱才算徹底退去,把胤裑抱在懷中額頭相貼,感受溫度,確實是不熱了。

一瞬間眼前一黑不省人事昏死過去,金嬤嬤等人眼疾手快接住母子兩人,安置在床上躺著,還沒喘口氣的太醫們,趕緊挽袖救人。

等迷迷瞪瞪睜開雙眼,感覺胸口悶疼得厲害,想到崽子混沌的腦子逐漸清明,著急囫圇想要起身,手剛擡起就摸到一團肉乎乎奶團子,垂眸一看,高懸的心頓時歸回原位,伸手揉了揉漲疼的額角。

緩緩抱著胤裑繼續躺好挺屍,把胤裑小心翼翼從胸口上抱下來放在身旁裏側,側身緊盯,見胤裑小嘴微張,呼哧呼哧發出呼吸聲響,指腹輕蹭清減不少臉上奶票,沒好氣低聲溫柔道:“你這崽子,差點沒嚇死你媽。”

額頭蹭了蹭胤裑額頭,體溫恢覆往常,不燒了。

念此,捂嘴激動落淚,有種劫後餘生之感,心悸之感也漸漸弱了下去,無聲大口喘氣,平覆內心繁雜錯亂的心,她好像真的想差了,開始融入這個時代,她快改變自己一開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念頭。

她要被這血脈相連的倆崽子感化逐漸慈母心腸起來,她學會為他人找後路,做人就該自私私利,任何人都不能降低她的生活質量原則逐漸雕零……

她是她,但她卻也逐漸消失了。

守夜的金嬤嬤在聽見似有似無的嗚咽啜泣聲後,立馬爬起身湊上前,小心翼翼掀開床簾,借燭光看清自家娘娘在努力壓抑自己的哭聲渾身顫抖,以至於死咬自己的手掌堵住外溢的哭聲,另一只手輕輕揉胤裑阿哥手掌。

看到這一幕,一時之間,金嬤嬤感慨頗多,鼻頭一酸,跪在床沿伸手握緊林琉璃的手,聲音艱難從牙縫裏擠出來:“娘娘眼下才三更天,您多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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