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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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只是同情歸同情,他們也並不想死在這。

深吸一口氣,容白舒問道:“那現在怎麽辦,直接過去找他們?”

靈堂安排在了一樓大廳,門口以及兩側都擺滿花圈。

時值中午,擺滿桌子的大廳人來人往,街坊鄰居都過來幫忙。

留在家裏辦喪禮的是那女孩子的父親,他披麻戴孝獨自一人站在門口,隔得太遠他們看不太清,但從他恍惚的神態不難猜出他臉色該有多難看。

這種情況下他們要直接找上去跟對方說你女兒變成了鬼,不被打出來都算對方脾氣好。

“你想辦法拖住他,我們偷偷去樓上。”司書黎道。

容白舒又看了眼那男人,深吸一口氣,“好。”

收拾了下自己,容白舒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狼狽後,向著那邊而去。

走了兩步他又倒了回來讓幾人湊了些錢,等下好隨份子。

見容白舒離開,司書黎帶著一群人向著那女孩家後面繞去。

小區裏大多都是獨棟小樓,那女孩家也是。

他們到時,女孩後面一戶人家房門大開並不見人,廚房那邊也沒有煙霧,他們應該在女孩家幫忙。

那女孩家後門搭了個鐵棚用來放置雜物和停電動車,鐵棚已經銹跡斑斑。

在巷道兩頭各留了一個新人看著後,司書黎找準位置,第一個踩著鐵棚爬了上去。

從二樓窗口進屋,確認屋裏無人後,他回到窗口探出頭。

下方朗閱然一群人立刻動作。

朗閱然第二個上去。

他們是從主臥翻進來,臥室墻角放著兩個行李箱,行李箱打開,衣服就那麽淩亂地堆在裏面,主人根本無心整理。

臥室應該是那女孩的父母在住。

臥室再往裏,是大廳。

女孩一家應該不在樓上吃飯,二樓大廳更多是作為休息室在使用。

靠臥室的墻上是電視機,對面是一套部分地方都已塌陷的沙發,沙發前的茶幾上擺著不少雜物,看著有些淩亂。

樓上一共四間房,女孩爺爺奶奶的房間在樓下,樓上除了女孩父母的房間另外三間兩間都用作放雜物。

女孩的房間在父母房間對門,房門緊閉。

朗閱然幾人站到門前。

楚青鈺握住門把手,把門推開。

女孩的房間和客廳與她父母的房間不同,雖然也有著很濃郁的生活氣息,但整理得幹幹凈凈。

白色帶著雛菊花瓣的被子洗得已經有些褪色,但整整齊齊地搭在床尾。

床尾是一張書桌,書桌前的書櫃上擺滿各種參考書以及盲盒娃娃,書桌正前面的墻壁上是各種寫滿知識點的便利貼。

女孩還有制作手賬本的愛好,桌子上的參考書裏夾著一本,本子已經用掉三分之二,鼓鼓囊囊。

朗閱然把那手賬本抽出來看了看。

摘抄的歌詞、劇詞、名言被膠帶、幹花以及各種各樣的東西裝飾得花裏胡哨。

廣百新和他去找的那司機都說女孩很安靜,朗閱然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就是那樣,但至少她的內心世界是豐富多彩的。

“你們看。”林梓安指向書桌另一側。

那邊有一個相框,相框裏是一張全家福。

照片是幾年前照的,那時候她爺爺奶奶看著還精神,父母臉上也都是笑容,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被簇擁在中間,臉上是靦腆的笑容。

相框玻璃上,女孩用彩筆給所有人都畫了裝飾,奶□□上戴著小花,爺爺是小胡子,爸爸戴著眼鏡,媽媽是貓耳朵,她自己則是一個奮鬥的發帶。

看得出來那女孩很喜歡她的家。

“現在怎麽——”

“哢。”

林梓安伸手去拿那相框,手指還沒碰到,相框上的玻璃就突然裂開。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玻璃裂開,彩筆畫和照片裏的人的臉錯開。

特別是那女孩的臉,不知是不是玻璃錯位的緣故,笑容多出幾分猙獰。

那模樣就好像在警告他們。

朗閱然幾人對視一眼,驚訝之下都有些不安。

按道理來說現在是白天鬼不可能出現,但這副本的強度遠超其它副本,而且目前為止他們都還沒見過那女孩……

“把所有可能是的東西都找出來帶走。”司書黎道。

一群人又看了一眼那照片,不安間快速動作。

朗閱然檢查書桌,從上到下挨著查看,甚至每本書都翻了翻。

司書黎搜查旁邊的書櫃,也沒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角落。

林梓安、廣百新一群人檢查衣櫃床頭櫃,連床墊都翻開看了眼。

五分鐘不到,床上就堆滿各種物什。

朗閱然把那本手賬本也扔到床上後準備去客廳繼續找,回頭的瞬間就對上一雙有些慘白的臉。

四十來歲的年紀,頭發卻已經花白,男人應該是在短時間內瘦了很多,那讓他眼下的瘀青愈發明顯,整個人看著也更為憔悴狼狽。

“你們是誰,為什麽要翻我女兒的房間?”短時間內經歷了太多,男人甚至都沒什麽力氣驚訝只是不解。

屋裏一群人都是一楞,不知該如何解釋。

看見床上那些用床單包起來的東西,男人進門,試圖把那些東西搶回去,那是他女兒的。

正檢查床的廣百新下意識拉住。

沒能把東西搶走,男人擡頭看來,臉色蒼白。

朗閱然回過神來,看向門口,容白舒呢?

容白舒不是新人做事一直很牢靠,他出事了?

朗閱然正疑惑,樓梯口就傳來腳步聲,容白舒急匆匆跑了上來。

見男人進屋,手裏還拽著床單,容白舒臉上有瞬間的懊惱。

被註視,容白舒頭痛間解釋,“剛剛客運公司有個司機過來找我們,說是有我們要的東西,我跟他說了兩句。”

說話間容白舒回頭向著樓梯口看去,那邊他們剛被拉進副本時所在那輛班車的司機正伸長脖子張望,不知道該不該上來。

“這裏。”容白舒招手。

司機見狀趕緊上來。

來到臥室門前,見房間被翻得亂七八糟,女孩的父親和廣百新又各自拖著床單的一角似乎在爭吵,他滿眼困惑,“你們這是?”

女孩父親戒備地看著朗閱然一群人,“你們到底什麽人?”

司機訝然,視線來回在朗閱然和女孩父親身上掃過,朗閱然之前跟他說他們是受女孩父母委托才調查這事。

“你找我們什麽事?”朗閱然問。

被點名,那司機愈發疑惑地看了看一屋子人,遲疑間從兜裏掏出一個U盤,有些難以啟齒地開口,“我之前騙了你,公司那邊其實有監控記錄。”

“我們每輛公交車上都有監控,之前那些監控視頻都儲存在車上,但半年前我們的設備升級了,不光車上有儲存總部的監控臺那邊也有。”

“公司怕事情鬧大,沒跟警察說,也不準我們說……”

他覺得他們沒錯,他們也不過是群打工人,能力範圍內說兩句沒問題,可那幾個混混一看就不是什麽會善罷甘休的人。

真把那幾人惹怒倒黴的就是他們,到時候誰又來幫他們?

可朗閱然之前攔住他問了老何的事後,他腦子裏就一直是那句“既然知道為什麽不管”的質問以及朗閱然那一席關於那女孩父母的話,揮之不去。

“……抱歉。”他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

“……什麽監控?”女孩父親眼睛微微瞪大。

他已經有所猜測,那讓他慘白的臉上有了色澤,他眼眶逐漸變得通紅,身體也微微顫抖。

002.

“看看吧。”司書黎道。

就算同情,他們也不能把命搭上。

寸板頭上前,默默拿了那U盤到客廳打開電視。

女孩父親第一時間向著客廳而去。

“哢嚓。”

朗閱然幾人正欲跟上身後就傳來動靜,本該被扔在床單裏的那全家福從床邊滑落,徹底碎掉。

照片頭朝下,視線看去時,那女孩就像是要從相框中爬出來殺了他們。

朗閱然幾人對視一眼,都有不好的預感。

連續兩次,這明顯已經不是巧合。

“好了。”就這片刻,寸板頭那邊準備好。

朗閱然一群人出去。

半人高的電視上是截停的公交車內的畫面,畫質還算清晰,至少能清楚認出人來。

所有人都到齊後,寸板頭按下播放鍵,然後調整了個合適的倍速。

夜色下,空蕩的班車在路上行駛一段,靠右進站停車。

一大一小兩個女人從前門上車,年齡大些的那女人坐在了靠車門的位置,穿著校服年齡較小的那女孩則走向車子尾部。

年齡大些的那女人是他們被拉進車裏後第二站遇到的那女人,當時她是獨自一人上車。

車子繼續前行,沿途上來了好些人,空蕩的車子慢慢有了人氣。

臨進山最後一站,車上一下上來了九人,其中四個刷完卡後就各自找了地方坐下,另外五個明顯喝了酒,三個已經喝得走路都打轉,剩下兩個不得不扶著點。

刷完卡,幾人一路吵吵嚷嚷往車子尾部移動,最後停留在那穿校服的女孩附近。

被幾個一身酒氣的大男人圍在角落,又是大晚上,女孩大概有些害怕,下意識緊了緊懷裏的書包。

就是這一下,就是那簡單的一下,瞬間就惹怒了喝醉了的三人中一人,男人擡腳對著女孩坐的凳子就是一腳。

他那一腳用盡全力,凳子扶手直接被踹得歪向一旁,女孩也被嚇得一哆嗦。

車裏所有人都回頭看去。

那男人指著女孩就開罵,他應該是罵得極難聽,女孩很快就開始哭。

那五人中兩個沒喝醉的試圖勸阻,但喝醉那男人卻根本不管,他伸手去拉女孩,像是要把她拉出來。

他動作很粗魯,女孩幾乎是被他提拎著拉了出來,但這還不夠,把人拉出來後那男人對著旁邊凳子又是哐哐兩腳。

女孩哭得更加厲害,她求助地看向周圍的人。

車裏的人紛紛移開視線,無人敢上前阻止。

見女孩求助,喝醉那男人開始指著車上其他人威脅,氣焰囂張無比。

罵完那些人,那男人又開始罵那女孩,這次甚至動手推搡。

女孩哭著跑到車頭,想讓司機停車。

司機一直註意著後方,正遲疑,那喝醉酒的男人也追到車頭。

另外四個人見事情鬧大,趕緊上前阻撓。

可男人正在興頭上,根本不顧阻撓,推開幾人就去抓那女孩。

司機看不下去,側頭說了句什麽。

醉酒男人對著司機就是一腳。

緊接著就是一陣天翻地覆。

世界停止搖晃時車裏已經無人能站著,一車人渾身是血肢體扭曲,幾個運氣不好的甚至被甩出車子。

世界安靜了有五六分鐘後,逐漸有人蘇醒,其中一個便是那穿著校服的女孩。

她傷得很嚴重,後腦勺上是一個很明顯的血口。

她的書包在墜崖其間摔了出去,她向著那邊爬去試圖找手機,但她傷得太嚴重,不等爬到書包前就昏迷。

畫面不再有動靜,然後截止。

客廳內一片安靜。

緊接著有了動靜。

女孩的父親雙手抱頭嗚咽著蹲了下去,他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喉間不停發出悲傷憤怒卻又無可奈何的低吼。

那聲音稀碎,聽得一屋子人喉間發苦。

他們早就已經猜到那五個人和女孩發生了沖突,他們想過很多可能,但怎麽都沒想到僅僅是因為那女孩的一個小動作。

僅僅是一個小動作。

“唔……”女孩父親痛苦地在地上蜷曲成一團。

那模樣看著難受,不少人都想上前攙扶,卻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失去的不只是女兒,也還有父親,甚至連母親也即將失去。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那一個小小的動作,僅僅是因為那。

“抱歉……”找過來那司機不敢看側過頭去。

林梓安幾人也移開視線。

動作間,林梓安身體不易察覺地僵了下。

朗閱然看去。

“剛剛好像……”林梓安有那麽瞬間她好像在那女孩臥室門口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但這顯然不可能,現在還是白天。

“你們到底什麽人?”司機緩過勁看向朗閱然。

朗閱然明顯不是這女孩家裏找來的,他們是其他家屬找來的?

如果是為了賠償,朗閱然他們又為什麽要偷那女孩的東西?

朗閱然看向地上還在痛苦的男人,失去孩子是一件這麽痛苦的事嗎?他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之前的紅衣女人。

“那女孩變成了鬼,她每天夜裏——”朗閱然到了嘴邊的話還未說完,世界就突然一震,緊接著屋內所有玻璃制品全部在瞬間炸裂。

那動靜太大,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什麽……”司機從未見過這場景。

地上那女孩的父親也擡起頭,眼眶通紅臉上都是淚水。

“朗閱然……”林梓安白著一張臉看向窗外。

窗外本該明媚的天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暗,翻滾的厚重烏雲覆蓋而來,狂風乍起,廣告鐵皮窗戶被吹得哐哐作響,那模樣竟像是黑夜將要提前降臨。

司機和一群新人眼中都是恐懼,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見這場面。

廣百新幾人臉上也都是錯愕驚慌,他們更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也更加明白其中的恐怖。

那樣的場景朗閱然一群人卻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馮溪南就有著能夠讓整個副本的陰氣都為她控制的能耐。

那女孩已經可以改變天色,她最少也是馮溪南那種程度的。

不,她可能已經超過馮溪南,畢竟馮溪南也只是讓陰氣為她控制。

朗閱然一把把地上的男人拉了起來,在他回過神之前問道:“對你女兒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

“什麽?”男人犯蒙。

“你女兒變成了鬼,她每天晚上都到處殺人,已經殺了很多人,你也不想她變成那樣吧?”朗閱然說話這會外面幾乎已經伸手不見五指。

“鬼……”男人恍惚間看向窗外,他不信,可是……

“你覺得這個家裏對你女兒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頓了頓,朗閱然略去破壞附靈物鬼也會消失這點補充,“她作祟的執念附在了那東西上,必須破壞那東西才能平息她的怒氣。”

男人慌了神,“她媽媽送了她一條舊項鏈,她很喜歡……不是,應該是手機,沒錯,是手機。”

“在什麽地方?”

男人快速向著自己房間跑去,“她現在用的手機是她媽用舊的,已經不怎麽好用,每次打視頻電話都卡。我們本來說給她重新買一個,但她說要等考上我們市的重點高中了再買,當做禮物,我知道她是心疼我們,我家沒什麽錢……”

男人進門後拿過行李箱拉開衣櫃。

略顯空蕩的衣櫃內放著一個塑料袋,袋子裏是一個書包,書包上都是血,那是警局送回來的遺物。

東西自打送回來之後就放進衣櫃再沒打開過,這還是第一次,男人花了點時間才從裏面找出一個屏幕已經碎掉的手機。

把手機遞給朗閱然時,他遲疑了一瞬,“這樣我女兒她真的就可以……”

朗閱然說的是平息,不是殺掉。

看著遞到面前的手機,朗閱然有些後悔剛剛說了謊。

司書黎從旁邊伸手,“嗯。”

男人看了眼狂風大作的窗外,松了口氣。

司書黎指尖才碰到手機,腳下就是一空,緊接著是熟悉的黑暗以及慣性下的前撲。

朗閱然抓住司書黎,站穩再看去時,他們已經不在之前那棟樓裏。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班車,熟悉的血腥味,他們又被拉進車裏。

看清周圍狀況,車內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氣,臉色隨之慘白。

他們白天能動全是因為不想再拖到夜裏想活下去的那口氣,如今提前被拉進這裏,哪怕都知道不應該這時候洩氣,還是不由絕望。

他們絕對活不過今晚。

003.

司書黎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立刻朝著那女孩的父親看去,女孩的父親也被拉了進來,這會正一臉震驚地打量周圍。

“手機。”朗閱然也反應過來。

手機不在女孩父親手裏,剛被拉進車裏時所有人都晃動,手機應該是在那時候掉落——

兩人連忙低頭尋找。

朗閱然很快在前車門的位置看見,“那邊。”

說話間,朗閱然快速向著那邊跑去。

幾乎是他動作的同時,車子猛地向著左側顛簸。

朗閱然和一車人同時向著左邊倒去,手機也在混亂中消失在一群人腳下。

朗閱然推開壓在身上的人爬起來,快速向著那邊而去,“那手機肯定就是附靈物!”

車子明顯是在保護它。

明白朗閱然的意思,司書黎、廣百新一群人全都動了起來,紛紛拉開地上跌倒的人尋找。

這大概是他們被拉進副本後找附靈物最容易的一次。

然而不等他們把所有人拉起來,車子就再一次顛簸,一群人被撞向相反的方向跌作一團。

“不在我這邊……”

“我這裏也沒看見。”

“讓一讓。”

強忍疼痛,一群人再動作。

車子的速度很快,僅片刻就已經飆過三個站,最多不到十分鐘他們就會進山。

這次這車子絕不會讓他們輕易停下,到時候等待他們的就只有死亡。

像是要給他們證明自己的決心,不等他們移動車子就猛地甩尾,所有人都在同時被甩得向著車尾而去撞成一團。

原本就在後方的人最慘,一邊撞在車上一邊還要承受其他人的力量,好些人傷口都因此撞開,好幾個直接暈過去,剩下的半天沒爬起來。

“沒有……”

“怎麽會?”

“我剛剛明明看見了。”

“哐當。”什麽東西撞在右側車壁的聲音傳來。

靠近車窗的幾人擡頭看去,不等看清身上就是一重,緊接著是熟悉濃郁的血腥味。

車子並沒像昨天一樣每站都停車,而是瘋了似的向著墜崖點沖去。

車子不停,站臺中那些鬼卻不敢不上車,所以他們看準機會直接撲到車上。

運氣好些的撲進窗口或者掛在車上,運氣差些的直接被卷到車輪下,但即使如此也無人停下。

比起被車撞死,操控這一切的那女孩顯然更可怕。

“砰。”陳艾瑾開槍。

“堵住窗口,別讓他們進來。”廣百新大聲道。

楚青鈺一群人早就已經行動起來,每個人都守住一段窗戶,試圖阻止不斷湧進車裏的那些鬼。

他們所有人都一身傷,車子又時不時顛簸,兩分鐘不到的時間車內就擠進來五六只鬼。

“啊。”

其中一只鬼向著那女孩的父親和那司機而去,兩人也被拉進來,第一次見到這狀況的他們縮在角落滿眼驚恐。

朗閱然回首間一腳踹了過去,司書黎配合著快速上前,手中的刀在那鬼脖子上一劃,讓他暫時無法站起來。

旁邊幾個新人見狀立刻上前扔人。

他們好不容易把人擡到窗口還沒推下去,窗外就有鬼撲來把那鬼又撞進窗內。

倒地,幾人立刻就想爬起來,身體卻動彈不得,之前兩夜留下的傷口裂開,失血過多的眩暈感甚至蓋過疼痛。

“朗閱然。”寸板頭把自己隨身攜帶的匕首扔了過來。

旁邊把武器帶在身邊的楚青鈺幾人,也把隨身攜帶的刀子分給身邊沒帶的人。

朗閱然接住的同時前沖,快速解決撲進來那鬼。

誰也不知道那女孩甚至已經強大到能讓黑暗提前降臨,中午大部分人出門時都沒帶上武器,朗閱然的背包和斧頭也沒帶,斧頭太大太明顯。

解決完了兩只鬼,朗閱然回頭看向車內另一只鬼的同時,告誡那女孩的父親和那司機,“待在這裏別動。”

那女孩明顯已經覺醒理智,不光懂得用恐懼控制這副本中其他那些鬼,還知道附靈物是什麽知道他們的目的,這樣的她可能會毫不猶豫地把兩人都殺掉。

就算現在殺掉,等副本重置,她的父親還是會“回到”她身邊。

她已經是鬼,哪怕已經覺醒理智。

混亂中,一群人再次尋找。

車子本就破爛不堪,車內還有不少板凳零件,再加上四周一片漆黑,尋找極為困難。

“沒有。”

“我也沒看見。”

“手機真的被帶進來了?”

“可是我剛剛都看見了。”

“會不會在那些鬼身上,不會被他們帶下車了吧?”

四處尋找的一群人紛紛看向車廂裏那些鬼。

他們死掉的人越多,鬼的數量就越多,就這片刻車廂裏又已經擠進來好幾只鬼,進不來掛在車壁上車頂上的鬼也還有不少。

如果手機在這些鬼身上,那他們根本沒辦法找。

“朗閱然……”前方傳來楚青鈺的聲音。

朗閱然躲開攻擊的同時越過人群朝著前方看去,他沒看見楚青鈺,卻在前方看見熟悉的風景。

前方就是最後一站,車子已經快進山。

從他們被拉進車子到墜崖點總共也就三十分鐘左右的車程,現在車子不停靠還瘋了似的前沖,時間直接縮短到不到十分鐘。

“先想辦法停車。”司書黎也看見。

如果命沒了,那他們也不用找附靈物了。

楚青鈺一群人立刻動作,試圖尋找到最佳位置如同之前那樣在車子進山後停車。

情況比他們預料的還要糟糕,幾人才動作就被襲擊,車內活著的人越來越少,相反近來的鬼越來越多,他們甚至都無法確認自己隊裏的人都有哪些還活著。

照這速度下去,不等他們把車子停下,就會先被車裏的鬼弄死。

朗閱然和司書黎同時朝著前方靠近,要優先保護楚青鈺一群人停車。

“唔……”

沒了朗閱然和司書黎的支援,兩邊窗口立刻被突破,一下擠進來五六只鬼。

左側窗口一人直接被三四道身影撲倒,旁邊的人連伸手拉一把的機會都沒有。

朗閱然和司書黎看得眉頭緊皺,但現在必須先停車。

“上山了。”

前方,容白舒、廣百新幾人在司書黎的保護下湧到駕駛位抓住方向盤。

朗閱然快速清空左側前方車窗附近的鬼,楚青鈺趁機上前探出窗口。

不等楚青鈺看清,背上就是一痛,車頂上的鬼看他探頭撲了下來。

朗閱然把楚青鈺拖回車裏,手中刀子徑直向著那鬼眼睛而去,一刀捅到底。

把鬼扔出車子,朗閱然正準備把地上的楚青鈺拉起來,後方就有鬼撲來。

他不得不回頭。

“楚青鈺?”

前方容白舒那邊傳來不安的催促。

車子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這會已經沖至半山腰,最多再有兩分鐘就會到達墜崖點。

楚青鈺強撐著試圖從地上爬起來,耳朵裏卻嗡嗡作響,動彈不得。

林梓安跨過他來到窗口,沒有貿然探出頭,而是憑著感覺確定車胎位置,“準備好了。”

話音才落,她腳踝就被抓住。

她嚇了一跳本能要踹,腳擡起才發現抓住她的人是楚青鈺。

“後面……”楚青鈺正努力爬起來,他每動作一下背上血水的範圍就更大一圈,那一下傷到了血管。

“什麽?”林梓安護住他。

“去後面……一起……”楚青鈺扶著窗戶站穩,動作間滾燙的液體順著背一路滑到腿上,那感覺讓他頭皮都發麻。

林梓安反應過來,看向左邊後面車輪所在的位置。

這車絕不會讓他們得逞,他們也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必須百分百確保車子會提前墜崖。

朗閱然一直在旁邊,明白楚青鈺的意思,清空楚青鈺身邊的鬼抓了幾個還活著的人讓他們保護楚青鈺後,快速帶著林梓安往後而去。

放棄防禦窗口後車內的鬼越來越多,朗閱然把林梓安帶到車尾時,楚青鈺那邊已經被鬼包圍。

司書黎試圖支援,但他還要保護容白舒一群雙手不空必須緊緊抓住方向盤的人。

朗閱然把僅剩的幾個還活著的人拉到林梓安身邊,快速穿過車廂向著那邊而去。

靠近,攻擊,把圍著楚青鈺一群人的鬼都踹開,他立刻再回頭去林梓安那邊。

只要車能停下,那他們就能有機會把這些鬼都弄出去。

前提是車子能順利停下。

“楚青鈺!”前方在傳來容白舒的聲音。

車子已經到達預定地點,前方就是懸崖。

“林梓安?”楚青鈺出聲。

“準備好了。”林梓安回話。

“我數到三。”楚青鈺已經站立不穩,他深吸一口氣,做好開完槍後回不來的準備。

車頂上還有不少鬼。

他其實第一個副本就該死的,卻活了下來,這段時間他挺開心,能認識朗閱然他們,他挺開心。

“三。”

“二。”

“一!”

“用力!”

“轉——”

槍聲一前一後響起,同時是容白舒他們卯足了勁轉動方向盤的聲音。

那車子不願意撞向防護林,左邊兩個車胎同時爆炸的瞬間,它拼了命地向著右側山壁撞去,只要不撞進防護林就有機會重來。

方向盤以極大力道向著相反的方向轉去,瞬間就把容白舒一群人手心磨得血肉模糊。

無人松手,一群人用盡全身力氣拼了命地向著相反的方向轉動。

車子快速在路上左轉右折兩次,終究沒能抵過他們的力氣,一頭懟向左側的懸崖。

情況和預料的有些不同。

車胎爆炸後車子沒能馬上撞進防護林而是又開了一段路,就是那小小一段路,讓他們無比接近墜崖點。

越是靠近墜崖點樹木就越是稀疏,車子懟進防護林的位置,崖壁上已經只有稀稀疏疏幾棵樹。

車子從那稀疏的樹林中一路向下滑行,接連撞了四/五次樹後,徹底沖出防護林,向著崖底墜去。

“砰。”

重物落入崖底的聲音在黑暗中震耳欲聾,地面隨之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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