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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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她就交給你了。”朗閱然看向小熊。
汪小海的能力也特殊，如果不是小熊他們還真沒辦法對付只能以傷換傷。
汪小海受傷不會死他們卻會，就算以傷換傷也只是暫時的，他們遲早被弄死。
被拜托，小熊只覺一股灼熱力量湧進身體，它整個膨脹。
朗閱然和司書黎拉扯著一群人往旁邊移動，走出十多米才停下。
離開紅衣女人和成展陰氣覆蓋的範圍，楚青鈺幾個還醒著的人大腦逐漸清明，陳艾瑾卻直接昏迷過去。
她本就傷得最重，這一通折騰下來早已是強弩之末，能撐到現在已經不錯。
“接下去……”林梓安到了嘴邊的詢問還沒來得及說完，就慌忙拔槍對準一旁建築。
其他人立刻如同驚弓之鳥般跟著動作。
建築旁，被紮得一身血的汪洋眼神不善地看著他們，之前朗閱然他們本來可以救他的。
“朗閱然……”一旁，楚青鈺也開口。
朗閱然立刻看去。
楚青鈺在看汪小海那邊。
汪小海放棄攻擊他們向著小熊靠近，但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做到，那把她氣得不輕。
汪小海附近，譚小萍身體怪異抽動，看那樣子竟是要起屍。
這裏是副本由陰氣組成，本就比外面更容易起屍，譚小萍死得又那麽不甘……
見譚小萍要爬起來，另外一邊的汪洋頓了頓後竟縮回建築後，即使已經死了他依然是那副不中用的窩囊樣。
汪洋離開，林梓安幾人手中舉著的武器正準備掉頭對準譚小萍，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汪洋消失的巷道中。
袁秀慧眼神不善地看向譚小萍。
譚小萍手裏拿著剪刀，而汪洋明顯是被人用剪刀捅死，袁秀慧臉上怒氣浮現，她五官都扭曲。
不等譚小萍爬起來，袁秀慧就向著她那邊而去，要殺了譚小萍這個惡婆娘。
眼見袁秀慧發瘋，朗閱然幾人正準備再往旁邊躲些，汪洋就又從巷道中冒了出來，有人撐腰他膽子大了不少。
“左邊……”不知是誰提醒一句。
左邊巷道裏，沈建拿著刀陰惻惻地看著他們。
他後方的黑暗中還有十來道熟悉的人影，他們都是被汪小海殺死的，是被拉進副本的玩家。
紅衣女人和成展制造出的動靜，把這副本所有鬼都吸引過來。
沈建向著他們走來。
刀子劃過一側建築，劃出呲啦的刺耳聲響，聽得眾人頭皮發麻。
“怎麽辦，要跑嗎？”孫長明顧不上哀嚎，一邊詢問一邊快速從衣服中掏出一把斧頭。
看見那斧頭，楚青鈺幾人眉頭都皺了下，那斧頭是朗閱然的，他們都認識。
朗閱然也看見，並未說什麽。
寸板頭卻沒忍住回首就要揍人，“你他媽/的……”
被罵，孫長明眼神閃躲間完全沒有要把斧頭還給朗閱然的意思，普通武器對那些鬼根本沒用，他可不想死。
沈建在靠近到一定距離後向著他們撲來。
“躲開。”林梓安側身躲開的同時提醒。
沈建一動，其他觀望的那些鬼也都撲了過來，場面亂作一團。
寸板頭顧不上揍孫長明，趕緊集中註意力閃躲，他已經沒有子彈，刀也被朗閱然拿走。
“接著。”林梓安把自己的刀扔了過去。
接過，寸板頭趁著側身閃躲的功夫給了撲向他那鬼一刀。
吃痛，那鬼並未閃躲反而撲來。
“這麽打下去不是辦法，想辦法跑……”
“還能往什麽地方跑？”
要殺掉鬼就只有一個辦法，可這種時候他們去哪裏找這些人的附靈物？
“唔……”
眾人堅持了不到三分鐘就有人受傷。
他們之前就已經受傷，剛剛又被重創，現在的速度力量遠不如平時。
“小心……”
沈建手中的刀子刺向楚青鈺，容白舒試圖替楚青鈺擋下，但沈建力氣實在太大，那一下直接把他手臂震得下滑。
刀尖劃過容白舒的側腹，血水溢出。
楚青鈺穩住身形後對著沈建就是一腳，他用盡全力，卻沒把沈建踹開反而是把自己震開。
沈建僅次於之前那狼人的強大。
沈建手中的刀砍向容白舒手臂。
“唔……”來不及躲開，容白舒吃痛悶哼，刀子並沒把他整只手臂削斷但卻傷及骨頭。
楚青鈺正準備上前拉人，一旁就傳來林梓安的悶哼。
“唔……”
林梓安背上也多出一道血爪印，她一個人對付一只鬼，那鬼被她傷了好幾個地方，可那毫無意義。
“隊長。”宋瑗一邊防禦一邊護著昏迷的陳艾瑾，身上早已血淋淋。
寸板頭、孫長明以及最後那個新人三人一組，可孫長明整個右臂不見，新人右腿斷掉，寸板頭根本護不過來。
朗閱然和司書黎情況稍好，但兩人已經承受大部分火力，也分不出太多精力救他們。
再這麽下去，他們沒被汪小海和紅衣女人弄死就先被沈建他們弄死。
“讓開。”眼見楚青鈺和容白舒不敵，司書黎跨前一步站到兩人面前。
楚青鈺和容白舒讓開的同時去對付司書黎之前在對付的那三只鬼，那三只分開來比不上沈建強大湊在一起也極為麻煩，兩人根本無法招架。
眼見爪子就要落在楚青鈺喉嚨，朗閱然一腳踹了過去。
“小心——”
後方傳來寸板頭的驚呼。
朗閱然看去，一只鬼手中的刀向著他胸口而來。
刀子還沒落下，那鬼就釘在原地，什麽東西從上方刺下。
朗閱然看去，一張熟悉的臉緩緩低下。
馮溪南傷心地看著朗閱然，她已經有一定的理智知道這裏不是之前的樹林，所以能動之後她立刻就到處尋找，但所有地方她都找過了，這裏也沒有她要找的那個人。
朗閱然擡手，摸摸她的腦袋，“沒事，下次再找。”
被安撫，馮溪南心中悲傷更甚，她正準備找地方安安靜靜難過，旁邊就有鬼沖著朗閱然撲來。
朗閱然背對他。
楚青鈺幾人高懸的心攥緊，他們正欲提醒，那鬼就被頭發刺穿。
“嘩……”
不只是攻擊朗閱然那只，他們周圍十多只鬼都在瞬間被釘住。
馮溪南不高興地看了那些鬼一眼，沒看見她正難過？
沈建試圖掙紮。
他才動，馮溪南如同利刃的頭發便傾灑而下，頃刻之間就把他剁成碎塊。
得以喘息的楚青鈺一群人都快速向著朗閱然靠近。
馮溪南以頭發為支撐，整個人如同蜘蛛般懸掛在朗閱然頭頂上方，畫面詭異。
看著馮溪南，楚青鈺一群人心情覆雜。
一開始知道朗閱然準備帶上成展和馮溪南，他們雖然並未阻止但也確實擔心，成展不會聽話，馮溪南也遠超他們的強大，一旦發難他們毫無抵抗之力。
現在事情卻朝著預料之外發展，如果沒有成展他們早就已經死了，馮溪南現在也救了他們。
“現在怎麽辦？”林梓安看向成展那邊。
成展和那紅衣女人還在打，紅衣女人不斷腐爛然後又重生，每一次的重創都讓她更為憤怒讓她恢覆得更快也讓她能力的範圍再擴大。
僅這片刻，範圍已經快覆蓋到他們這邊。
“還能怎麽，當然是找地方躲起來，你們不是說只要熬過五天也能出去？”孫長明說著就向著一旁的巷道跑去。
朗閱然和司書黎沒動。
朗閱然和司書黎不動，楚青鈺一群人也沒動。
孫長明跑出幾步後不得不停下回頭。
朗閱然盯著成展那邊看了會後看向孫長明，“她身體裏確實多了東西？”
孫長明臉黑如炭，“所以？”
得到答案，朗閱然再看向紅衣女人那邊，“想辦法搶過來。”
“你傻呀？”孫長明立刻否定，“你這個時候過去就是找死。”
朗閱然沒搭理他，看向楚青鈺幾人，“你們就在這邊。”
楚青鈺四人下意識就要反對，沒理由讓朗閱然一個人冒險，話到嘴邊又咽回。
這種情況下他們跟過去也只會拖後腿。
“給我一把槍。”司書黎看向楚青鈺四人。
楚青鈺四人毫不猶豫交出槍，順便給了他些子彈。子彈已經不多，湊齊了也就只有兩個彈匣。
“我也去。”司書黎把自己的背包取下扔掉。
見司書黎也跟著胡鬧，孫長明愈發憤憤，“你們有病吧……”
司書黎冷冷看了他一眼。
孫長明如至冰窖，到了嘴邊的話全部咽回。
朗閱然沒搭理他，掏出手機找到剛剛收到的那條偷拍視頻點開，“這個副本的鬼是汪小海，她的附靈物在那紅衣女人肚子裏，我們現在過去拿……”
成展並無反應，也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不想搭理。
朗閱然把手機收好，和司書黎對視一眼，快速向著紅衣女人那邊而去。
沒有了楚青鈺他們需要照顧兩人速度極快，片刻就跑出許遠。
成展能力是特殊，但那紅衣女人也不好惹，她的攻擊範圍越來越大。
成展的附靈物已經暴露，就算他能制造出無數個新的附靈物，這副本也始終有盡頭，距離五天結束還有足足一天二十多個小時的時間，已經足夠那紅衣女人毀了這副本所有。
如果事情變成那樣，那就算紅衣女人殺不了成展也足以殺死他們。
與其一味等待別人來拯救，朗閱然更願意自己主動。
“我看他們就是——”孫長明到了嘴邊的抱怨還沒來得及說完，在他們頭頂的馮溪南就移動，她追著朗閱然而去。
她一離開，之前被她釘在地上無法動彈的那些鬼沒了束縛，他們開始恢覆傷口，掙紮著要爬起來。
孫長明臉色煞白。
重新回到廢墟中，那種空氣被抽空的窒息感立刻襲來。
與之前不同的是隨著紅衣女人和成展的力量越來越強，那種感覺越發強烈，都已經到了仿佛擁有實體擁有重量壓得人站不直腰的程度。
靠近到一定程度後，朗閱然和司書黎沒有立刻沖上去，而是找了一處廢墟躲藏到後面。
兩人努力適應那種重壓感，同時觀察那紅衣女人。
失去小兔子身體的成展沒有形體，紅衣女人輕易攻擊不到它，所以快速向著廢墟之外的人群而去，要殺光所有人。
見她靠近，之前還熱衷於看熱鬧的一群人都驚慌失措，他們轉身就跑，可他們的速度遠不及那紅衣女人，瞬間就是一片血海。
看見死人，那群人才真的開始害怕。
恐懼助長陰氣，紅衣女人的能力範圍瞬間擴展，無形的力量再次下壓，連同建築和人類在內全部碾碎。
恐懼更甚，紅衣女人殺意也隨之濃郁。
她正準備在移動，身上就再次長滿眼睛。
成展也在汲取恐懼，這次僅用了一瞬間就讓那紅衣女人爛得只剩骨架。
002.
陰氣化作紅霧，紅衣女人身體以肉眼都快追不上的速度恢覆，快速向著人群多的地方而去。
紅衣女人的力量要攻擊什麽地方需要自己控制，越是強勁的攻擊力量就越是集中，註意力在前方時就無法顧及後方。
問題是哪怕不是全力也足以碾碎血肉。
朗閱然和司書黎緊隨其後慢慢拉近距離，試圖偷襲。
三分鐘後，那紅衣女人試圖再攻擊時，朗閱然和司書黎同時沖出廢墟向著她跑去。
她漂浮在空中但離地並不遠，完全在能觸碰到的範圍。
他們沖進那紅衣女人身周五米範圍的瞬間，紅衣女人就猛然回過頭來，她並不是毫不設防。
朗閱然和司書黎並不驚訝，司書黎一邊往前沖一邊快速舉槍對準她胃部的位置掃射。
近距離開槍，子彈幾乎都命中，但明顯並未傷到附靈物，副本並無任何變化。
被攻擊腹部，紅衣女人立刻知道朗閱然兩人的目的，無形的力量以她為中心覆蓋而來，要殺了兩人。
司書黎快速向著一側的廢墟滾去。
紅衣女人跟著看去。
她轉頭的瞬間，借著司書黎吸引註意力靠近的朗閱然手中的刀子遞出，精準刺向她胃部。
刀子整個沒入，但並未觸碰到肉和骨頭之外的東西。
吃痛，紅衣女人憤怒回頭。
力量下壓，碾向朗閱然。
朗閱然矮身閃躲，知道無法徹底躲開，他只護住重要部位。
撕裂並未如預期襲來，力量下壓的瞬間什麽東西覆蓋在朗閱然頭頂，把他護在身下。
“咕……”身上骨頭幾乎被碾碎，馮溪南一雙血眼看向紅衣女人。
她想殺了朗閱然？
“砰砰砰……”對面，司書黎再開槍，這次距離更近子彈全部精準打在紅衣女人胃部。
副本依舊毫無變化。
無形的力量向著司書黎而去，不等下壓，馮溪南的頭發就刺穿紅衣女人的胸口。
她要殺了朗閱然？
朗閱然要幫她找那個人，朗閱然答應了的……
他們又要殺掉那個對她重要的人了嗎？
馮溪南仿佛又看見那片無邊無際漆黑的樹林，那裏有個對她很重要的人正不停的逃跑，她必須要去救她，她必須盡快……
頭發舞動，馮溪南情緒從之前的悲傷痛苦轉化為憤怒狂躁，原本被成展和紅衣女人各分天下的陰氣硬生生被她拉扯著流向她然後變成三足鼎立。
她血紅的眼看向紅衣女人，是她要殺了朗閱然嗎？
是她嗎？
“……”
一個成展就足夠煩人，現在又多出一個馮溪南，紅衣女人已經完全沒有理智徹底被殺意吞沒。
她無視朗閱然和司書黎也無視那些逃跑的人，只操控著力量不停攻擊。
成展無形，馮溪南卻有，她的身體被碾碎。
馮溪南早已經不是普通鬼，碾碎的身體瞬間恢覆，恢覆的同時她舞動的頭發如同無數刀刃砍向紅衣女人。
被切成數塊，紅衣女人恢覆身體之前力量就向著馮溪南而去。
地面根本經不起她們折騰，頃刻間天崩地裂飛沙走石。
混亂中，朗閱然躲開飛濺碎石的同時朝著紅衣女人的傷口看去，“附靈物不在剛剛的地方——”
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同時，紅衣女人剛恢覆的身體就長滿眼睛然後爆裂。
情況最嚴重的是她心口的位置，那裏，一個巴掌大小小女孩才會喜歡的粉色卡通小包被血肉包裹。
小包非常舊，帶子已經斷掉。
譚小萍他們不會舍得錢給汪小海買這些，那大概是汪小海自己的媽媽買給她的。
她的媽媽朗閱然之前見過，她穿得非常樸素，她老公也是。
朗閱然覺得，如果她有錢她肯定願意把汪小海買回去，她肯定會把汪小海當成個小公主一樣哄著寵著。
“砰……”司書黎開槍。
子彈擦著小包飛過，在包上留下一條擦痕。
紅衣女人憤怒回頭，但不等她攻擊司書黎，馮溪南的頭發就再次向著她而來。
馮溪南已經被憤怒沖昏頭，瘋狂攻擊著。
紅衣女人放棄攻擊司書黎，快速恢覆身體，努力護住自己身體中的那個小包。
幾乎是她身體痊愈的瞬間眼睛就再次長出，血肉化作血水流淌，暴露出她身體裏她拼命護著的那個小包。
她把它藏在了小腹處。
“砰。”司書黎再開槍。
紅衣女人用力量接住子彈，絕不讓汪小海被殺。
“嘩……”馮溪南頭發揮下，紅衣女人兩只手臂連同腦袋都被切下。
腦袋滾落，紅衣女人眼中有不甘的血淚流出。
司書黎欲要再開槍。
馮溪南的頭發馬上要落下。
成展讓她的身體再一次化作血水，暴露出她努力藏在身體中的汪小海的寶貝。
他們為什麽要這樣？
他們為什麽一定要殺了汪小海？
汪小海做錯了什麽，他們要那樣對她？
她才那麽小小一只，她就沒好好吃過飯，她很瘦，瘦得手臂都只有那麽小小一根……
他們為什麽一定要殺了汪小海？
他們為什麽要帶走她的孩子，他們把他帶去了哪裏……
無形的力量從紅衣女人殘缺的身體中爆開，她以肉眼都追不上的速度快速長出腦袋手臂。
頭發落下，眼睛再次長出，那小包的位置再次暴露。
紅衣女人再次恢覆，再次改變位置。
馮溪南的加入讓她落了下風，朗閱然和司書黎的出現讓她手忙腳亂，但即使如此她還是拼了命的要護住汪小海。
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孩子，但誰都不許殺了汪小海……
他們都不許。
誰都不許。
汪小海沒有錯。
“砰……”子彈穿過紅衣女人的身體，但並未穿透附靈物。
再次失敗，司書黎正準備再靠近，眼角餘光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沖出。
朗閱然總算找到機會，跨步上前的同時伸出手，就算手臂被碾碎也要把那包搶出來。
他手伸出的同時，紅衣女人才恢覆的身體瞬間化作血水。
他手指穿過骨架，指尖觸碰到小包被血肉弄得粘稠的表面……
力量襲來的瞬間，紅衣女人雙手被頭發砍斷。
朗閱然握住那小包，無視向著他襲來的無形力量，在紅衣女人不斷生長的血肉間硬生生把它扯出。
疼痛襲來的瞬間，和朗閱然近在咫尺的那紅衣女人眼中有絕望浮現，她眼角流出血，表情哀傷而卑微，她似乎在哀求，哀求他們不要傷害她的孩子……
朗閱然動作停頓。
他的手臂被人抓住。
那是一只白皙到沒有血色的手，它看似瘦弱，力氣卻不小，穩穩握住朗閱然。
朗閱然看去。
看清楚那只手臂的主人的瞬間，他瞳孔瑟縮。
他身旁不知何時多出一條漆黑的豎形裂縫，一個看著二十五六的女人從裂縫中伸出手。
女人穿著紅色連衣裙，一頭及腰長發簡單後挽，她皮膚非常白，白到沒有血色。
她長得和那紅衣女人幾乎一樣卻又不同，臉上不見鬼特有的不甘憤怒，安靜而溫柔。
她和朗閱然記憶中的那個女人一模一樣。
她出現的同時，朗閱然面前的紅衣女人緩慢化作紅霧消失不見。
看見朗閱然，裂縫中的女人臉上有驚訝浮現，驚訝之後是痛苦，然後歸於平靜。
女人移開視線，看向朗閱然手裏拿著的小包。
“抱歉，這個可以給我嗎？”女人聲音一如朗閱然記憶中的溫柔，“我不能讓你們殺了她。”
一個看著像是還沒滿月渾身是血的嬰孩從女人背後探出頭，她無法言語但眼中透露的痛苦卻令人心驚。
她之後，另一道小小的身影從裂縫中鉆出。
她額頭帶著明顯的致命傷，眼神也不善，她怯生生的抱住女人的腿，“媽媽……”
女人身後，裂縫中，無數雙眼睛從黑暗中幽幽看來。
朗閱然沒有抵抗。
對汪小海，他們並不恨。
女人伸手，拿過，“謝謝。”
她松開朗閱然的手。
馮溪南還處於憤怒中，她低吼著上前。
朗閱然在她攻擊之前拉住她的頭發。
馮溪南依然憤怒，但她的頭發如同刀刃稍微用力就能割斷朗閱然的手指，不想傷害朗閱然，所以她乖乖停下。
成展也沒再攻擊，只全部眼睛都看向那女人。
馮溪南也看向那女人，想想，她上前兩步把朗閱然護在肚子下。
看見這一幕，女人眼中有驚訝浮現，她笑著問道：“你朋友？”
成展看向朗閱然。
“嗯。”朗閱然點點頭，“我現在有好多朋友。”
女人笑得溫柔。
朗閱然想起，連忙回頭看去。
看見已經向他靠近的司書黎，他慎重介紹，“這是我喜歡的人，他也喜歡我。”
女人看向司書黎，神情好奇又悲傷。
司書黎不語，渾身雞皮疙瘩不斷泛起間靜靜任由她打量。
女人身後那條裂縫中，越來越多身影浮現，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孩子，最小的還沒出生，最大的也不過十歲。
他們本不該在這個年紀夭折，卻承受了不該承受的痛苦。
他們有強有弱，他們在好奇在審視，他們大部分早已遠超普通鬼。
“你找到你的孩子了嗎？”朗閱然沒忍住。
女人楞了下，在司書黎身上的視線收回。
她沒有馬上回答，只是靜靜看著朗閱然，那模樣就好像要把朗閱然的模樣刻畫進骨子裏。
“找到了。”片刻後她才道。
“是我嗎？”朗閱然問。
“……不是。”
“哦。”
女人垂眸，摸摸身旁抱著她腿的孩子，轉身向著裂縫而去，要離開。
臨跨過裂縫時，她回頭看向遠處扯著衣擺不安地看著她的汪小海，招招手。
汪小海趕緊過來。
靠近，汪小海小心翼翼試探著牽住女人兩根手指，“……媽媽。”
女人溫柔地笑笑，還摸摸她的頭。
被摸了頭，汪小海眼中的殺意憤怒都在那一刻被撫平。
跨過裂縫，離開這片屬於她的家鄉時，汪小海未曾回頭。
跨過裂縫後，那女人卻回頭看了眼，眼神溫柔。
她與普通鬼截然不同，眼中並不見憤怒仇恨，她溫柔，愛笑，連說話都輕聲細語。
她就像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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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交給你了。”朗閱然看向小熊。
汪小海的能力也特殊，如果不是小熊他們還真沒辦法對付只能以傷換傷。
汪小海受傷不會死他們卻會，就算以傷換傷也只是暫時的，他們遲早被弄死。
被拜托，小熊只覺一股灼熱力量湧進身體，它整個膨脹。
朗閱然和司書黎拉扯著一群人往旁邊移動，走出十多米才停下。
離開紅衣女人和成展陰氣覆蓋的範圍，楚青鈺幾個還醒著的人大腦逐漸清明，陳艾瑾卻直接昏迷過去。
她本就傷得最重，這一通折騰下來早已是強弩之末，能撐到現在已經不錯。
“接下去……”林梓安到了嘴邊的詢問還沒來得及說完，就慌忙拔槍對準一旁建築。
其他人立刻如同驚弓之鳥般跟著動作。
建築旁，被紮得一身血的汪洋眼神不善地看著他們，之前朗閱然他們本來可以救他的。
“朗閱然……”一旁，楚青鈺也開口。
朗閱然立刻看去。
楚青鈺在看汪小海那邊。
汪小海放棄攻擊他們向著小熊靠近，但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做到，那把她氣得不輕。
汪小海附近，譚小萍身體怪異抽動，看那樣子竟是要起屍。
這裏是副本由陰氣組成，本就比外面更容易起屍，譚小萍死得又那麽不甘……
見譚小萍要爬起來，另外一邊的汪洋頓了頓後竟縮回建築後，即使已經死了他依然是那副不中用的窩囊樣。
汪洋離開，林梓安幾人手中舉著的武器正準備掉頭對準譚小萍，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汪洋消失的巷道中。
袁秀慧眼神不善地看向譚小萍。
譚小萍手裏拿著剪刀，而汪洋明顯是被人用剪刀捅死，袁秀慧臉上怒氣浮現，她五官都扭曲。
不等譚小萍爬起來，袁秀慧就向著她那邊而去，要殺了譚小萍這個惡婆娘。
眼見袁秀慧發瘋，朗閱然幾人正準備再往旁邊躲些，汪洋就又從巷道中冒了出來，有人撐腰他膽子大了不少。
“左邊……”不知是誰提醒一句。
左邊巷道裏，沈建拿著刀陰惻惻地看著他們。
他後方的黑暗中還有十來道熟悉的人影，他們都是被汪小海殺死的，是被拉進副本的玩家。
紅衣女人和成展制造出的動靜，把這副本所有鬼都吸引過來。
沈建向著他們走來。
刀子劃過一側建築，劃出呲啦的刺耳聲響，聽得眾人頭皮發麻。
“怎麽辦，要跑嗎？”孫長明顧不上哀嚎，一邊詢問一邊快速從衣服中掏出一把斧頭。
看見那斧頭，楚青鈺幾人眉頭都皺了下，那斧頭是朗閱然的，他們都認識。
朗閱然也看見，並未說什麽。
寸板頭卻沒忍住回首就要揍人，“你他媽/的……”
被罵，孫長明眼神閃躲間完全沒有要把斧頭還給朗閱然的意思，普通武器對那些鬼根本沒用，他可不想死。
沈建在靠近到一定距離後向著他們撲來。
“躲開。”林梓安側身躲開的同時提醒。
沈建一動，其他觀望的那些鬼也都撲了過來，場面亂作一團。
寸板頭顧不上揍孫長明，趕緊集中註意力閃躲，他已經沒有子彈，刀也被朗閱然拿走。
“接著。”林梓安把自己的刀扔了過去。
接過，寸板頭趁著側身閃躲的功夫給了撲向他那鬼一刀。
吃痛，那鬼並未閃躲反而撲來。
“這麽打下去不是辦法，想辦法跑……”
“還能往什麽地方跑？”
要殺掉鬼就只有一個辦法，可這種時候他們去哪裏找這些人的附靈物？
“唔……”
眾人堅持了不到三分鐘就有人受傷。
他們之前就已經受傷，剛剛又被重創，現在的速度力量遠不如平時。
“小心……”
沈建手中的刀子刺向楚青鈺，容白舒試圖替楚青鈺擋下，但沈建力氣實在太大，那一下直接把他手臂震得下滑。
刀尖劃過容白舒的側腹，血水溢出。
楚青鈺穩住身形後對著沈建就是一腳，他用盡全力，卻沒把沈建踹開反而是把自己震開。
沈建僅次於之前那狼人的強大。
沈建手中的刀砍向容白舒手臂。
“唔……”來不及躲開，容白舒吃痛悶哼，刀子並沒把他整只手臂削斷但卻傷及骨頭。
楚青鈺正準備上前拉人，一旁就傳來林梓安的悶哼。
“唔……”
林梓安背上也多出一道血爪印，她一個人對付一只鬼，那鬼被她傷了好幾個地方，可那毫無意義。
“隊長。”宋瑗一邊防禦一邊護著昏迷的陳艾瑾，身上早已血淋淋。
寸板頭、孫長明以及最後那個新人三人一組，可孫長明整個右臂不見，新人右腿斷掉，寸板頭根本護不過來。
朗閱然和司書黎情況稍好，但兩人已經承受大部分火力，也分不出太多精力救他們。
再這麽下去，他們沒被汪小海和紅衣女人弄死就先被沈建他們弄死。
“讓開。”眼見楚青鈺和容白舒不敵，司書黎跨前一步站到兩人面前。
楚青鈺和容白舒讓開的同時去對付司書黎之前在對付的那三只鬼，那三只分開來比不上沈建強大湊在一起也極為麻煩，兩人根本無法招架。
眼見爪子就要落在楚青鈺喉嚨，朗閱然一腳踹了過去。
“小心——”
後方傳來寸板頭的驚呼。
朗閱然看去，一只鬼手中的刀向著他胸口而來。
刀子還沒落下，那鬼就釘在原地，什麽東西從上方刺下。
朗閱然看去，一張熟悉的臉緩緩低下。
馮溪南傷心地看著朗閱然，她已經有一定的理智知道這裏不是之前的樹林，所以能動之後她立刻就到處尋找，但所有地方她都找過了，這裏也沒有她要找的那個人。
朗閱然擡手，摸摸她的腦袋，“沒事，下次再找。”
被安撫，馮溪南心中悲傷更甚，她正準備找地方安安靜靜難過，旁邊就有鬼沖著朗閱然撲來。
朗閱然背對他。
楚青鈺幾人高懸的心攥緊，他們正欲提醒，那鬼就被頭發刺穿。
“嘩……”
不只是攻擊朗閱然那只，他們周圍十多只鬼都在瞬間被釘住。
馮溪南不高興地看了那些鬼一眼，沒看見她正難過？
沈建試圖掙紮。
他才動，馮溪南如同利刃的頭發便傾灑而下，頃刻之間就把他剁成碎塊。
得以喘息的楚青鈺一群人都快速向著朗閱然靠近。
馮溪南以頭發為支撐，整個人如同蜘蛛般懸掛在朗閱然頭頂上方，畫面詭異。
看著馮溪南，楚青鈺一群人心情覆雜。
一開始知道朗閱然準備帶上成展和馮溪南，他們雖然並未阻止但也確實擔心，成展不會聽話，馮溪南也遠超他們的強大，一旦發難他們毫無抵抗之力。
現在事情卻朝著預料之外發展，如果沒有成展他們早就已經死了，馮溪南現在也救了他們。
“現在怎麽辦？”林梓安看向成展那邊。
成展和那紅衣女人還在打，紅衣女人不斷腐爛然後又重生，每一次的重創都讓她更為憤怒讓她恢覆得更快也讓她能力的範圍再擴大。
僅這片刻，範圍已經快覆蓋到他們這邊。
“還能怎麽，當然是找地方躲起來，你們不是說只要熬過五天也能出去？”孫長明說著就向著一旁的巷道跑去。
朗閱然和司書黎沒動。
朗閱然和司書黎不動，楚青鈺一群人也沒動。
孫長明跑出幾步後不得不停下回頭。
朗閱然盯著成展那邊看了會後看向孫長明，“她身體裏確實多了東西？”
孫長明臉黑如炭，“所以？”
得到答案，朗閱然再看向紅衣女人那邊，“想辦法搶過來。”
“你傻呀？”孫長明立刻否定，“你這個時候過去就是找死。”
朗閱然沒搭理他，看向楚青鈺幾人，“你們就在這邊。”
楚青鈺四人下意識就要反對，沒理由讓朗閱然一個人冒險，話到嘴邊又咽回。
這種情況下他們跟過去也只會拖後腿。
“給我一把槍。”司書黎看向楚青鈺四人。
楚青鈺四人毫不猶豫交出槍，順便給了他些子彈。子彈已經不多，湊齊了也就只有兩個彈匣。
“我也去。”司書黎把自己的背包取下扔掉。
見司書黎也跟著胡鬧，孫長明愈發憤憤，“你們有病吧……”
司書黎冷冷看了他一眼。
孫長明如至冰窖，到了嘴邊的話全部咽回。
朗閱然沒搭理他，掏出手機找到剛剛收到的那條偷拍視頻點開，“這個副本的鬼是汪小海，她的附靈物在那紅衣女人肚子裏，我們現在過去拿……”
成展並無反應，也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不想搭理。
朗閱然把手機收好，和司書黎對視一眼，快速向著紅衣女人那邊而去。
沒有了楚青鈺他們需要照顧兩人速度極快，片刻就跑出許遠。
成展能力是特殊，但那紅衣女人也不好惹，她的攻擊範圍越來越大。
成展的附靈物已經暴露，就算他能制造出無數個新的附靈物，這副本也始終有盡頭，距離五天結束還有足足一天二十多個小時的時間，已經足夠那紅衣女人毀了這副本所有。
如果事情變成那樣，那就算紅衣女人殺不了成展也足以殺死他們。
與其一味等待別人來拯救，朗閱然更願意自己主動。
“我看他們就是——”孫長明到了嘴邊的抱怨還沒來得及說完，在他們頭頂的馮溪南就移動，她追著朗閱然而去。
她一離開，之前被她釘在地上無法動彈的那些鬼沒了束縛，他們開始恢覆傷口，掙紮著要爬起來。
孫長明臉色煞白。
重新回到廢墟中，那種空氣被抽空的窒息感立刻襲來。
與之前不同的是隨著紅衣女人和成展的力量越來越強，那種感覺越發強烈，都已經到了仿佛擁有實體擁有重量壓得人站不直腰的程度。
靠近到一定程度後，朗閱然和司書黎沒有立刻沖上去，而是找了一處廢墟躲藏到後面。
兩人努力適應那種重壓感，同時觀察那紅衣女人。
失去小兔子身體的成展沒有形體，紅衣女人輕易攻擊不到它，所以快速向著廢墟之外的人群而去，要殺光所有人。
見她靠近，之前還熱衷於看熱鬧的一群人都驚慌失措，他們轉身就跑，可他們的速度遠不及那紅衣女人，瞬間就是一片血海。
看見死人，那群人才真的開始害怕。
恐懼助長陰氣，紅衣女人的能力範圍瞬間擴展，無形的力量再次下壓，連同建築和人類在內全部碾碎。
恐懼更甚，紅衣女人殺意也隨之濃郁。
她正準備在移動，身上就再次長滿眼睛。
成展也在汲取恐懼，這次僅用了一瞬間就讓那紅衣女人爛得只剩骨架。
002.
陰氣化作紅霧，紅衣女人身體以肉眼都快追不上的速度恢覆，快速向著人群多的地方而去。
紅衣女人的力量要攻擊什麽地方需要自己控制，越是強勁的攻擊力量就越是集中，註意力在前方時就無法顧及後方。
問題是哪怕不是全力也足以碾碎血肉。
朗閱然和司書黎緊隨其後慢慢拉近距離，試圖偷襲。
三分鐘後，那紅衣女人試圖再攻擊時，朗閱然和司書黎同時沖出廢墟向著她跑去。
她漂浮在空中但離地並不遠，完全在能觸碰到的範圍。
他們沖進那紅衣女人身周五米範圍的瞬間，紅衣女人就猛然回過頭來，她並不是毫不設防。
朗閱然和司書黎並不驚訝，司書黎一邊往前沖一邊快速舉槍對準她胃部的位置掃射。
近距離開槍，子彈幾乎都命中，但明顯並未傷到附靈物，副本並無任何變化。
被攻擊腹部，紅衣女人立刻知道朗閱然兩人的目的，無形的力量以她為中心覆蓋而來，要殺了兩人。
司書黎快速向著一側的廢墟滾去。
紅衣女人跟著看去。
她轉頭的瞬間，借著司書黎吸引註意力靠近的朗閱然手中的刀子遞出，精準刺向她胃部。
刀子整個沒入，但並未觸碰到肉和骨頭之外的東西。
吃痛，紅衣女人憤怒回頭。
力量下壓，碾向朗閱然。
朗閱然矮身閃躲，知道無法徹底躲開，他只護住重要部位。
撕裂並未如預期襲來，力量下壓的瞬間什麽東西覆蓋在朗閱然頭頂，把他護在身下。
“咕……”身上骨頭幾乎被碾碎，馮溪南一雙血眼看向紅衣女人。
她想殺了朗閱然？
“砰砰砰……”對面，司書黎再開槍，這次距離更近子彈全部精準打在紅衣女人胃部。
副本依舊毫無變化。
無形的力量向著司書黎而去，不等下壓，馮溪南的頭發就刺穿紅衣女人的胸口。
她要殺了朗閱然？
朗閱然要幫她找那個人，朗閱然答應了的……
他們又要殺掉那個對她重要的人了嗎？
馮溪南仿佛又看見那片無邊無際漆黑的樹林，那裏有個對她很重要的人正不停的逃跑，她必須要去救她，她必須盡快……
頭發舞動，馮溪南情緒從之前的悲傷痛苦轉化為憤怒狂躁，原本被成展和紅衣女人各分天下的陰氣硬生生被她拉扯著流向她然後變成三足鼎立。
她血紅的眼看向紅衣女人，是她要殺了朗閱然嗎？
是她嗎？
“……”
一個成展就足夠煩人，現在又多出一個馮溪南，紅衣女人已經完全沒有理智徹底被殺意吞沒。
她無視朗閱然和司書黎也無視那些逃跑的人，只操控著力量不停攻擊。
成展無形，馮溪南卻有，她的身體被碾碎。
馮溪南早已經不是普通鬼，碾碎的身體瞬間恢覆，恢覆的同時她舞動的頭發如同無數刀刃砍向紅衣女人。
被切成數塊，紅衣女人恢覆身體之前力量就向著馮溪南而去。
地面根本經不起她們折騰，頃刻間天崩地裂飛沙走石。
混亂中，朗閱然躲開飛濺碎石的同時朝著紅衣女人的傷口看去，“附靈物不在剛剛的地方——”
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同時，紅衣女人剛恢覆的身體就長滿眼睛然後爆裂。
情況最嚴重的是她心口的位置，那裏，一個巴掌大小小女孩才會喜歡的粉色卡通小包被血肉包裹。
小包非常舊，帶子已經斷掉。
譚小萍他們不會舍得錢給汪小海買這些，那大概是汪小海自己的媽媽買給她的。
她的媽媽朗閱然之前見過，她穿得非常樸素，她老公也是。
朗閱然覺得，如果她有錢她肯定願意把汪小海買回去，她肯定會把汪小海當成個小公主一樣哄著寵著。
“砰……”司書黎開槍。
子彈擦著小包飛過，在包上留下一條擦痕。
紅衣女人憤怒回頭，但不等她攻擊司書黎，馮溪南的頭發就再次向著她而來。
馮溪南已經被憤怒沖昏頭，瘋狂攻擊著。
紅衣女人放棄攻擊司書黎，快速恢覆身體，努力護住自己身體中的那個小包。
幾乎是她身體痊愈的瞬間眼睛就再次長出，血肉化作血水流淌，暴露出她身體裏她拼命護著的那個小包。
她把它藏在了小腹處。
“砰。”司書黎再開槍。
紅衣女人用力量接住子彈，絕不讓汪小海被殺。
“嘩……”馮溪南頭發揮下，紅衣女人兩只手臂連同腦袋都被切下。
腦袋滾落，紅衣女人眼中有不甘的血淚流出。
司書黎欲要再開槍。
馮溪南的頭發馬上要落下。
成展讓她的身體再一次化作血水，暴露出她努力藏在身體中的汪小海的寶貝。
他們為什麽要這樣？
他們為什麽一定要殺了汪小海？
汪小海做錯了什麽，他們要那樣對她？
她才那麽小小一只，她就沒好好吃過飯，她很瘦，瘦得手臂都只有那麽小小一根……
他們為什麽一定要殺了汪小海？
他們為什麽要帶走她的孩子，他們把他帶去了哪裏……
無形的力量從紅衣女人殘缺的身體中爆開，她以肉眼都追不上的速度快速長出腦袋手臂。
頭發落下，眼睛再次長出，那小包的位置再次暴露。
紅衣女人再次恢覆，再次改變位置。
馮溪南的加入讓她落了下風，朗閱然和司書黎的出現讓她手忙腳亂，但即使如此她還是拼了命的要護住汪小海。
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孩子，但誰都不許殺了汪小海……
他們都不許。
誰都不許。
汪小海沒有錯。
“砰……”子彈穿過紅衣女人的身體，但並未穿透附靈物。
再次失敗，司書黎正準備再靠近，眼角餘光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沖出。
朗閱然總算找到機會，跨步上前的同時伸出手，就算手臂被碾碎也要把那包搶出來。
他手伸出的同時，紅衣女人才恢覆的身體瞬間化作血水。
他手指穿過骨架，指尖觸碰到小包被血肉弄得粘稠的表面……
力量襲來的瞬間，紅衣女人雙手被頭發砍斷。
朗閱然握住那小包，無視向著他襲來的無形力量，在紅衣女人不斷生長的血肉間硬生生把它扯出。
疼痛襲來的瞬間，和朗閱然近在咫尺的那紅衣女人眼中有絕望浮現，她眼角流出血，表情哀傷而卑微，她似乎在哀求，哀求他們不要傷害她的孩子……
朗閱然動作停頓。
他的手臂被人抓住。
那是一只白皙到沒有血色的手，它看似瘦弱，力氣卻不小，穩穩握住朗閱然。
朗閱然看去。
看清楚那只手臂的主人的瞬間，他瞳孔瑟縮。
他身旁不知何時多出一條漆黑的豎形裂縫，一個看著二十五六的女人從裂縫中伸出手。
女人穿著紅色連衣裙，一頭及腰長發簡單後挽，她皮膚非常白，白到沒有血色。
她長得和那紅衣女人幾乎一樣卻又不同，臉上不見鬼特有的不甘憤怒，安靜而溫柔。
她和朗閱然記憶中的那個女人一模一樣。
她出現的同時，朗閱然面前的紅衣女人緩慢化作紅霧消失不見。
看見朗閱然，裂縫中的女人臉上有驚訝浮現，驚訝之後是痛苦，然後歸於平靜。
女人移開視線，看向朗閱然手裏拿著的小包。
“抱歉，這個可以給我嗎？”女人聲音一如朗閱然記憶中的溫柔，“我不能讓你們殺了她。”
一個看著像是還沒滿月渾身是血的嬰孩從女人背後探出頭，她無法言語但眼中透露的痛苦卻令人心驚。
她之後，另一道小小的身影從裂縫中鉆出。
她額頭帶著明顯的致命傷，眼神也不善，她怯生生的抱住女人的腿，“媽媽……”
女人身後，裂縫中，無數雙眼睛從黑暗中幽幽看來。
朗閱然沒有抵抗。
對汪小海，他們並不恨。
女人伸手，拿過，“謝謝。”
她松開朗閱然的手。
馮溪南還處於憤怒中，她低吼著上前。
朗閱然在她攻擊之前拉住她的頭發。
馮溪南依然憤怒，但她的頭發如同刀刃稍微用力就能割斷朗閱然的手指，不想傷害朗閱然，所以她乖乖停下。
成展也沒再攻擊，只全部眼睛都看向那女人。
馮溪南也看向那女人，想想，她上前兩步把朗閱然護在肚子下。
看見這一幕，女人眼中有驚訝浮現，她笑著問道：“你朋友？”
成展看向朗閱然。
“嗯。”朗閱然點點頭，“我現在有好多朋友。”
女人笑得溫柔。
朗閱然想起，連忙回頭看去。
看見已經向他靠近的司書黎，他慎重介紹，“這是我喜歡的人，他也喜歡我。”
女人看向司書黎，神情好奇又悲傷。
司書黎不語，渾身雞皮疙瘩不斷泛起間靜靜任由她打量。
女人身後那條裂縫中，越來越多身影浮現，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孩子，最小的還沒出生，最大的也不過十歲。
他們本不該在這個年紀夭折，卻承受了不該承受的痛苦。
他們有強有弱，他們在好奇在審視，他們大部分早已遠超普通鬼。
“你找到你的孩子了嗎？”朗閱然沒忍住。
女人楞了下，在司書黎身上的視線收回。
她沒有馬上回答，只是靜靜看著朗閱然，那模樣就好像要把朗閱然的模樣刻畫進骨子裏。
“找到了。”片刻後她才道。
“是我嗎？”朗閱然問。
“……不是。”
“哦。”
女人垂眸，摸摸身旁抱著她腿的孩子，轉身向著裂縫而去，要離開。
臨跨過裂縫時，她回頭看向遠處扯著衣擺不安地看著她的汪小海，招招手。
汪小海趕緊過來。
靠近，汪小海小心翼翼試探著牽住女人兩根手指，“……媽媽。”
女人溫柔地笑笑，還摸摸她的頭。
被摸了頭，汪小海眼中的殺意憤怒都在那一刻被撫平。
跨過裂縫，離開這片屬於她的家鄉時，汪小海未曾回頭。
跨過裂縫後，那女人卻回頭看了眼，眼神溫柔。
她與普通鬼截然不同，眼中並不見憤怒仇恨，她溫柔，愛笑，連說話都輕聲細語。
她就像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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