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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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小熊幽深得像是恨不得把莫明空撕成碎片的眸和它那一身粉色蓬蓬裙截然不符，對上那樣一雙眼，莫明空頭皮一陣發麻，人也下意識後退半步。
退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露了怯，那讓他瞬時惱羞成怒，“動手！”
“唔……”被召喚出來為首的幾只鬼狼人註意力都在朗閱然和司書黎身上，至於朗閱然手裏那熊，他直接忽視。
下一刻，他猛地前撲。
司書黎跨前一步就要替朗閱然接下，但他動作的同時旁邊另一只鬼撲來拉著他就滾向一旁。
朗閱然早有防備，立刻擡起手中斧頭抵擋，事情卻和他預料的不同，那狼人那一下速度看著並不算快力量卻遠超他預料的強大。
朗閱然直接被震得後退了好幾步，舉著斧頭的兩只手也傳來錐心疼痛，骨頭似乎都被震裂。
感覺著那份疼痛，朗閱然有些茫然。
一旁，司書黎也沒能立刻擺脫撲向他的那只鬼。
鬼分兩種，七只被召喚出來的鬼裏四只都是力量型，其餘三只一只掛在樹上渾身通紅隨風飄蕩，另外兩只直接消失不見。
“滾。”司書黎被其中一只纏上還沒解決，另外一只就也靠了過來，要搶食。
這些鬼無論是在力量還是速度上都遠超普通鬼，單憑拳腳司書黎根本不是對手，僅僅幾個來回他身上已經帶傷。
把這一幕盡收眼底，莫明空嘴角露出暢快得意的笑容。
他足足花了五六年時間花了大心思才弄到的這些鬼，那也是他對司書黎出手的底氣，就算沒有了司書黎，他也能憑借這些鬼坐穩黎明現任當家的位置。
真要說起來，這辦法還是司書黎發現的。
當初知道還能這樣，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利用，但司書黎卻說什麽都不同意。
司書黎堅持鬼並不是人能控制，就算已經開智嗜殺也是本能，至少以他的能力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死在那些鬼手裏。
但他卻不認同，司書黎未免太小瞧他，而且就算無法和鬼談條件又如何，一旦那些鬼不聽話他們立刻破壞附靈物不就好了，大不了就多花些時間去找，總能找到聽話的。
事實也證明他是正確的，現在司書黎不就被他將了一軍？
“小心……”司書黎試圖提醒朗閱然，纏著他的那兩只鬼卻再次撲上來，司書黎不得不集中註意力對付。
朗閱然擡頭去看時，面前的狼人已經不見。
朗閱然腦袋轉動正欲尋找，身體就先大腦一步反應過來往旁邊躲去。
他動作的同時，一只指甲尖利的爪子劃過他剛剛站的地方，對方力氣極大，如果不是他閃得快現在肯定已經受傷。
一擊落空，那狼人另一只爪子立刻從下往上向著朗閱然脖子而來。
朗閱然再退一步的同時，手中斧頭橫著敲向對方腦袋，狼人比他要高半個人，斧頭砸在對方下巴上。
朗閱然力氣極大，手臂都震痛，那狼人卻只是歪了下頭。
被打，狼人更為憤怒，下壓撲來。
他速度比之前更快，快到朗閱然只覺眼前一晃，那張如狗一般尖長怪異的臉就已到面前。
朗閱然瞳孔本能瑟縮，人卻並未被嚇到，他不進反退跨前一步從那狼人腋下鉆過。
狼人抱空，回首就是一爪。
他速度極快，卻依然抓了個空。
朗閱然在鉆過他腋下後腳立刻在樹上一踩，整個人向後躍起騰空。
幾次被朗閱然躲掉，狼人喉間發出野獸的咕嚕聲，速度再次提升，每一招每一式都如同利刃破空。
遠遠看著這一幕，莫明空身旁幾個人都不由露出驚訝神色，朗閱然絕對是在那狼人面前撐得最久的一個。
那狼人是在一個難度極高的副本中發現的，他存在最少都已有百年，期間殺人無數，那也讓他覺醒神志。
莫明空想要把他做成寄靈的時候，他們都不同意，一旦他鬧起來沒人能制止得了。
那狼人卻在弄清情況後並未主動攻擊他們，他似乎對離開自己副本進入他人副本屠殺的事非常感興趣。
他的配合讓在那之前已經失敗無數次的莫明空信心大增，但卻讓他們頭皮發麻，因為那讓他們都更加清楚的認識到對方是有智力的。
他願意聽話，絕不是因為害怕附靈物被破壞，只是因為在自己的副本追殺那些被拉進來的人已經無法滿足他，他要更多……
這個更多，甚至包括其它副本裏的鬼。
他們手裏其它寄靈，也幾乎都是在有了那狼人之後才獲得，他們都在自己副本被那狼人打趴下。
“哐……”
斧頭和爪子交鋒，朗閱然手臂再次被震開。
鮮血順著斧柄的位置流下，染紅朗閱然的手背手腕。
“呼。”利爪劃破空氣，直指朗閱然面門。
朗閱然側身躲過，距離卻不夠遠，他白凈的臉頰上出現傷口。
退開，朗閱然感覺著臉上的疼痛，以及那種隨時可能死掉的緊繃感，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哈哈……”
對方的速度力量都在他之上，那確實讓他驚訝，但他卻別太討厭，且也差不多習慣。
聽見笑聲，司書黎忙碌之間側頭看去，看見朗閱然身上的傷，眸中更多幾分冰冷。
側身躲過迎面而來的攻擊，司書黎一腳踹在對方後膝蓋窩，即使已經非人，對方身體的構造還是接近人，那讓對方直接一膝蓋跪倒在地。
司書黎沒給對方爬起來的機會，把憤怒化作力量，一個回旋踢全力踹在對方後腦勺上，直接把對方踹得撲倒在地。
踹完，司書黎還狠狠在對方腦袋上踩了一腳。
他也差不多適應。
鬼並不會就這樣死掉，對方很快從地上爬了起來，同時另外一只鬼從後方偷襲。
司書黎聽聲辨位躲開，人向著樹後繞去的同時掏出之前撿到的那把槍。
“砰。”子彈命中莫明空身旁一人。
那人楞了下後才反應過來看向自己腹部的傷口。
司書黎蹙眉，他本來是要打那人手中拿著的寄靈，但藏著他的鬼太礙事。
自己人中槍，本來正高興的莫明空眼神微黯，擡手就沖著司書黎開槍。
司書黎和兩只鬼糾纏在一起，身邊又有樹，兩顆子彈打在樹上，一顆打在其中一只鬼身上，最後一刻則穿過人群打在司書黎更那邊的狼人身上。
被襲擊，狼人停下攻擊的動作緩緩轉頭看向莫明空，眼中皆是殺意。
視線對上的瞬間，莫明空如同被人當頭潑下一盆冷水，瞬間從頭涼到腳。
不敢招惹，莫明空訕訕收起槍。
莫明空身邊幾人見自己人中槍臉色也不太好，但都無人敢招惹那些鬼，別說是那狼人，其它的鬼他們也同樣對付不了。
“走。”身形最為高大的男人提醒，要帶其他人再躲遠些。
司書黎一直註意著他們，見他們要跑立刻向著他們那邊追去，光是和鬼打毫無意義，必須要破壞掉附靈物才能讓它們徹底消失。
附靈物在莫明空他們手裏。
司書黎一跑，纏著他的那兩只鬼立刻追上。
一直在朗閱然和狼人旁邊觀望的另外一只力量型見狀，微微瞇眼，在攻擊朗閱然和那狼人嘴邊搶食和攻擊司書黎之間猶豫。
他還沒用他那點為數不多的腦子想清楚，腦袋上就是一陣悶痛，朗閱然一邊和那狼人周旋一邊見縫插針地給了他一斧頭。
“咕……”被襲擊，那鬼註意力立刻被拉回，他轉身就撲向朗閱然。
他還沒靠近，狼人就一爪子揮了過去。
滾。
被打，那鬼怒不可遏，但也知道自己打不贏狼人，只能按耐下憤怒匍匐在一旁幽幽盯著朗閱然和那狼人，試圖找機會把他們兩個一起幹掉。
朗閱然閃躲間抽空看了眼司書黎那邊，司書黎跑遠，他已經快看不見。
事情和預料的不同，且情況對他們不利，就算是朗閱然也看出來。
朗閱然轉身就想往那邊跑去，要去幫忙，才動，狼人就躲在他面前。
朗閱然反手去摸自己掛在背包袋子上的小熊，試圖把它扔出去讓它去給司書黎幫忙，手摸去卻發現帶子上已經空了。
朗閱然松了口氣，有小熊在那就不用擔心，他不再急著去幫忙，轉而看向面前的狼人。
樹林中。
寸板頭吃奶的力氣都拿出拼了命的往前跑去，那讓他和容白舒之間的距離拉開，也讓他比預料更早到達藏著那些鬼的地方。
地方是他和容白舒自己選的，就在一處稍低的凹地裏，附近的樹上還有他做的記號。
看見那凹地他直接一個滑鏟跳了下去，找到那兩只被捆住的鬼，他顧不上疼痛手忙腳亂的就向著那邊撲去。
“嗚……”兩只鬼掙紮。
寸板頭看見他們簡直比看見親娘都感動，他掏出刀子就往兩人身上的繩子上割。
“砰……”子彈在他頭頂飛過。
寸板頭割斷一根繩子，回頭去割另外一人身上繩子的同時，深吸一口氣用容白舒絕對能聽見的聲音大吼，“容白舒！”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
容白舒聽見，立刻不再管身後越追越近那群人，頭也不回的向著前方跑去。
他腰上的傷口已經裂開，滾燙的血液浸透他衣服下擺和左半邊褲子，但那都不是最難受的，最難受的是傷口才勉強結痂又裂開的疼痛。
他跑過凹地的同時，寸板頭追了上來。
見他如此，容白舒立刻知道繩子已經被割開。
不等他露出笑容，兩道身影就撲了上來。
那兩只鬼優先攻擊他們。
寸板頭也發現，回頭看去。
就這一回頭，他速度慢下，其中一只鬼向著他撲來。
寸板頭大腦還來不及空白，容白舒已經一腳踹了上去。
他受了傷，力氣不足，把自己踹了個趔趄也把撲上來那鬼踹回了凹地。
容白舒反應速度比不上朗閱然他們但也已經遠超普通人。
寸板頭反應過來，趕緊拉住趔趄的容白舒，拖著他往前跑去。
幾乎是那鬼被踹倒地的同時，後方追著他們跑的那群人沖進凹地中。
四周太黑，那些人並沒發現隊伍裏多了兩個人，見那兩只鬼搖搖晃晃站起來，只當那兩人是他們自己的人，沖進凹地後他們直接從那兩只鬼身邊跑過。
那兩只鬼並不屬於任何派別，看見有人立刻撲了上去，那群人反應過來時，隊伍中好幾個人都已經一身血的在地上抽搐哀嚎。
人群頓時亂作一團。
容白舒和寸板頭沒有遲疑，以更快的速度向著前方跑去，要擺脫後面所有人和鬼。
容白舒被拉著跑的同時，朝著楚青鈺和林梓安那邊看了眼。
楚青鈺和林梓安都在他們更右邊。
楚青鈺靠他們這裏更近，黑暗中隱約能聽見槍聲，從位置判斷楚青鈺應該也已經順利到了他藏鬼的地方。
倒是林梓安那邊……
林梓安和馮溪南一隊，她們在楚青鈺更右邊，但從剛剛開始槍聲就一直向著更右側平移而去，而不是她們藏鬼的地方。
林梓安那邊出狀況了？
002.
樹林中，馮溪南跑出一段距離後才發現林梓安沒跟上來。
“林梓安？”馮溪南回頭看去。
林梓安右腿中了一槍，已經落後她好幾米，而後面追她們那只鬼更是已經和林梓安並排。
一旦林梓安被抓住必死無疑。
馮溪南遲疑一瞬，對著那鬼開槍。
那鬼本來都要撲向林梓安，突然被打註意力分散，林梓安找到機會立刻躲開他往前跑去。
被馮溪南打了兩槍，那鬼開始追著馮溪南跑。
“謝謝。”林梓安看了眼馮溪南。
馮溪南和她不是隊友，本來可以不管她，有她拖著馮溪南逃跑的機會反而更大。
“現在怎麽辦？”馮溪南一邊往前跑一邊回頭開槍，她也不管打中沒有，亂打就是。
鬼的後面還跟著莫明空的人，一共十多個。
馮溪南亂開槍不少人都差點被誤傷，人群中傳來憤怒的低罵，但依然沒人拉近距離，他們可不想招惹那鬼。
現在追她們的鬼並不是她們藏起來的鬼，而是在她們按照計劃跑向藏鬼地方時中途冒出來的。
這副本裏一共十七只鬼，他們總共才抓住七只。
行動之前她們就料到可能會變成這樣，也做了心理準備，事情卻比她們預料的還要麻煩，那鬼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追著她們兩個跑，完全無視後面那群人。
林梓安看了眼周圍，這裏距離她們藏鬼的地方已經非常遠，就算現在過去也已經來不及。
林梓安咬牙，“往回跑。”
“什麽？”
馮溪南還沒反應過來，林梓安已經一把抓住她帶她向著後方繞去。
馮溪南一開始沒明白，直到她看見前面那群因為她們突然回頭而楞神的人。
明白過來林梓安要做什麽，馮溪南反手拉住林梓安拖著她往人群裏沖，她速度更快。
“什麽……”
那群人比馮溪南還懵，直到馮溪南和林梓安跑進人群直到那鬼也沖進人群，他們才明白過來。
一時間，人群亂作一團。
“媽／的……”
“躲開。”
那鬼一直追著林梓安和馮溪南跑，林梓安和馮溪南混入人群他失去目標後，註意力立刻被周圍那些人吸引。
嗅著空氣中如同蜜糖般美好香甜的驚慌和恐懼，他直接撲向其中一人。
“啊！”
被襲擊，慘叫傳開，空氣中的憤怒恐懼瞬時更加濃郁，那鬼攻擊得也更加兇猛。
林梓安和馮溪南兩人看準機會向著人群外跑去，要擺脫那些人和鬼。
沖出人群，眼見著她們就要跑遠，突然就有什麽東西從上方跳了下來，攔在她們前方。
那是一個人，更準確來說是一只鬼，一只和副本中其他鬼不同身體已經有了明顯變化的鬼。
他就像一只蜘蛛，手腳細長且尖利，落地後他匍匐在地。
看清那東西，林梓安轉身就要往另外一個方向跑，馮溪南腳下步伐卻在看清對方的瞬間停頓一瞬。
“馮溪南……”林梓安一邊拉著人跑一邊回頭看去。
馮溪南臉煞白，一雙眼微微瞪大，驚訝而憤怒，就像是恨不得沖上去殺了對方。
林梓安立刻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她朝著那鬼看去，那鬼應該就是那十七人小隊的隊長，是一切的策劃人，是害死馮溪南朋友的罪魁禍首。
對方似乎也認出馮溪南。
是馮溪南殺了他。
“跑！”林梓安抓緊馮溪南。
她才往前跑出兩步，那鬼就撲到她們面前。
對方確實認出馮溪南，那讓他無比憤怒，一雙眼都瞪紅。
林梓安立刻轉身向著身後還在騷亂慘叫人群跑去，他們距離這邊還不遠。
副本中的人大多數都死得不甘，而其中又以女性居多，因為大多數的迫害都發生在女性身上。
同為女性，林梓安感觸自然要比其他人更深，之前聽馮溪南說發生在她朋友身上那些事時她就根本不敢去細想，如果那種事發生在她身上……
無盡的樹林，無論如何呼喊都不會有人來救她，對方力量人數又都在她之上，那種絕望，她光是想想就已經覺得絕望甚至切身痛苦。
她無法輕飄飄地說一句事情已經發生，但現在也確實不是猶豫的時候，就算毫無意義，她也不希望馮溪南再被那些混蛋殺死一次。
感覺著手上拉扯的力道，馮溪南怔怔地回頭看來。
林梓安受了傷，還是傷在腿上，她每跑一步傷口就不斷往外溢血，疼痛也隨之襲來，但即使如此林梓安也並未主動松開她的手。
看著那樣的林梓安，有那麽瞬間馮溪南仿佛看見那張熟悉的臉……
當初是她慫恿她朋友李青妹辭職休息的，李青妹失蹤之後她不止一次想過如果當初她沒有那樣做，她是不是就還活著，但一切都毫無意義。
察覺到那個小群的存在，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麽，那之後她就每夜每夜地做噩夢。
每一個晚上，每一個夢裏，李青妹都是在這種漆黑的樹林中拼命逃跑……
她一次又一次被嚇醒，可下一次睡著後又還是會夢到。
“嘩……”鬼再一次從高處跳下，堵住她們去路。
他要比副本中其他鬼更為強大，那也代表他更加憎恨馮溪南，不殺掉馮溪南他絕不會罷休。
林梓安轉身就要向著另外一個方向跑，才轉彎，馮溪南就掙脫她的手。
林梓安回頭看去。
“你跑吧。”馮溪南紅著眼眶，好像在懷念，眼中又更多出幾分決絕和狠意。
她知道她跑不掉，她甚至已經死了，所以她不想再害死林梓安。
不然朗閱然肯定要傷心。
馮溪南回頭，紅著眼看向那只鬼。
那鬼正沖著她撲來。
“砰砰砰。”馮溪南不躲不閃，擡起手對著他那張還能看出幾分原來模樣的臉就是一陣猛射。
所有人裏她最惡心的就是他，不只是因為他是隊長是罪魁禍首，還因為他居然維持著一個完美的家。
他老婆馮溪南見過，是那種溫柔知性的類型，雖然有些不滿他一進山就半個月不見，但知道那是他的興趣愛好她也默默支持。
他還有個八歲的女兒，她爸爸、爸爸的叫著然後撲進他懷裏。
他明明什麽都有了，卻還在暗地裏做著那種惡心的事。
她無法原諒，所以之前殺人的時候，她在他的身上花了最多的時間，她要他痛苦。
她沒想到她做的那一切卻成為了對方變得更強的原因。
她不甘心，瘋了似地按下板機。
砰砰槍聲震耳欲聾，手/槍的後挫力也把她整條手臂震得發麻，但這卻毫無意義，子彈確實讓那男人痛，可卻根本不足以殺了他。
甚至還激怒他。
“哢哢……”一口氣把彈匣打空，馮溪南扔掉手/槍掏出刀，咬緊牙關憤怒地看著對方，要和對面拼命。
男人如同刀刃的腳從空中刺下，馮溪南手中刀還沒來得及揮出，她就被人撞開。
被刺破胳膊，林梓安悶哼一聲，她沒有停頓，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拉起馮溪南就跑。
聽著身後不斷傳來的哢哢聲，知道那鬼跟上來，林梓安臉色鐵青的同時再次加速。
風聲呼呼吹過，林梓安心臟就像是快炸開，那已經是她最快的速度，可那遠遠不夠。
她知道她蠢，馮溪南已經死了，她這麽做毫無意義，但她也知道朗閱然肯定會這麽做，她甚至覺得她就是被朗閱然傳染了才發瘋。
如果一開始就沒遇到朗閱然，她和容白舒、楚青鈺肯定事事都以活下去為主，絕不會有任何其它想法。
“哢哢……”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梓安努力忽視腿上的疼痛，放空大腦，只拼了命往前跑去。
“哢……”
腳步聲就在她們頭頂。
林梓安拼了命地邁開腳。
“哢……”什麽東西從高處落下。
緊接著，林梓安手上就是一輕。
林梓安隨著慣性前沖的同時回頭看去，馮溪南被她牽著的手被割斷，馮溪南落後。
她頭頂，那鬼的腳正刺下。
林梓安大腦空白。
如同利刃的刀子從馮溪南脖子處一路貫穿，再從她背後穿出，落地。
林梓安瞳孔瑟縮。
馮溪南好像在說什麽，但林梓安根本沒聽清。
林梓安只覺喉間發苦，那份苦太過強烈，強烈到她喉嚨都像是要被腐蝕爛掉。
她無法呼吸，所以她張開嘴試圖用嘴巴呼吸，但這毫無意義。
“哢……”
那鬼的腳從馮溪南身上拔出，馮溪南就如同個破碎的娃娃隨著他的動作跌落。
林梓安咬牙，心中滿是不甘，那份不甘太過強烈，讓她眼中蓄滿淚水視線都模糊。
如果朗閱然在這裏，馮溪南未必會死。
林梓安轉身，逃跑。
“哢。”
利刃再次落下。
“哢……哢哢哢……”那鬼同樣憎恨馮溪南，他的腳頻繁落下，像是恨不得把馮溪南戳成肉泥。
馮溪南為什麽要多管閑事？
死的又不是她，她多管閑事做什麽？
都是她，都怪她，如果沒有她他就不會死。
他老婆還在家裏等著他，他女兒也還在等他，如果他回不去她們怎麽辦……
聽著那不斷響起的聲音，林梓安只咬緊牙關向著前方跑去，根本不敢回頭去看。
“哢——”如同刀子般的腳落下，但這一次刀子卻並沒插入地裏，而是被什麽東西接下。
什麽冰冷的東西在黑暗中湧動，向著林梓安身後而去，就如同她身後有一個漩渦，開始吞噬世間萬物。
林梓安下意識回頭。
黑暗中，被紮得一身血的馮溪南，手臂以怪異姿勢向著後背折去握住那鬼再一次紮下的腳。
右手之後是左腳，它就像是自己有了意識，上身緊隨其後搖搖晃晃自己支起，無力耷拉的腦袋一百八十度轉動，看向上方的那鬼。
太過強烈的不甘憤怒伴隨著周圍不斷湧動而來的陰氣讓她迅速變化，頭發瘋狂生長，然後把她支起，僅一個眨眼間就已經比那男人還要高出半米。
她不再是人類的形狀，而是醜陋的怪異頭發支開如同有著無數只腳的怪物，但她不在乎。
她低著頭，俯視那男人。
她還認得他。
“咕……”男人對上那雙眼，嚇得後退。
馮溪南握著那鬼腳的手用力，直接把那鬼拖了回來，沒讓他逃走。
那男人憤怒，他試圖攻擊，如果不是馮溪南……
不等他的腳觸碰到馮溪南，馮溪南就一把扭斷他被抓住那只腳。
“唔……”
男人吃痛，但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無數頭發向著他而去，把那男人四只腳都纏住，剩下的頭發全部擡起，然後同時落下。
它們就像一把又一把刀子，不停的狠狠地落在那男人身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去死。
去死。
去死！
她要殺了他，如果一次不夠，那她就殺他十次百次千次，直到殺到他再也爬不起來。
仇恨、憤怒、不甘猶如擁有實體，它們讓馮溪南變得強大，也讓她就像一個吸力巨大的漩渦，整個副本的陰氣都全部向著她靠近。
樹木搖晃，林中掉落的腐葉更是漫天飛舞。
抱著樹才能勉強控制自己不被吸走的林梓安眼中都是驚訝，她從來沒見過哪只鬼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如果鬼對副本的控制程度代表鬼的強度，那馮溪南絕對是她從未見過的強大，甚至比成展都還要強大。
同時她也反應過來，這副本不是那十七個人的副本，而是馮溪南的副本。
馮溪南把那十七個人殺掉又被變成鬼的那十七個人殺掉後，她也變成了鬼，然後隨著副本一次又一次輪回一次又一次的殺掉那十七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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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幽深得像是恨不得把莫明空撕成碎片的眸和它那一身粉色蓬蓬裙截然不符，對上那樣一雙眼，莫明空頭皮一陣發麻，人也下意識後退半步。
退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露了怯，那讓他瞬時惱羞成怒，“動手！”
“唔……”被召喚出來為首的幾只鬼狼人註意力都在朗閱然和司書黎身上，至於朗閱然手裏那熊，他直接忽視。
下一刻，他猛地前撲。
司書黎跨前一步就要替朗閱然接下，但他動作的同時旁邊另一只鬼撲來拉著他就滾向一旁。
朗閱然早有防備，立刻擡起手中斧頭抵擋，事情卻和他預料的不同，那狼人那一下速度看著並不算快力量卻遠超他預料的強大。
朗閱然直接被震得後退了好幾步，舉著斧頭的兩只手也傳來錐心疼痛，骨頭似乎都被震裂。
感覺著那份疼痛，朗閱然有些茫然。
一旁，司書黎也沒能立刻擺脫撲向他的那只鬼。
鬼分兩種，七只被召喚出來的鬼裏四只都是力量型，其餘三只一只掛在樹上渾身通紅隨風飄蕩，另外兩只直接消失不見。
“滾。”司書黎被其中一只纏上還沒解決，另外一只就也靠了過來，要搶食。
這些鬼無論是在力量還是速度上都遠超普通鬼，單憑拳腳司書黎根本不是對手，僅僅幾個來回他身上已經帶傷。
把這一幕盡收眼底，莫明空嘴角露出暢快得意的笑容。
他足足花了五六年時間花了大心思才弄到的這些鬼，那也是他對司書黎出手的底氣，就算沒有了司書黎，他也能憑借這些鬼坐穩黎明現任當家的位置。
真要說起來，這辦法還是司書黎發現的。
當初知道還能這樣，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利用，但司書黎卻說什麽都不同意。
司書黎堅持鬼並不是人能控制，就算已經開智嗜殺也是本能，至少以他的能力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死在那些鬼手裏。
但他卻不認同，司書黎未免太小瞧他，而且就算無法和鬼談條件又如何，一旦那些鬼不聽話他們立刻破壞附靈物不就好了，大不了就多花些時間去找，總能找到聽話的。
事實也證明他是正確的，現在司書黎不就被他將了一軍？
“小心……”司書黎試圖提醒朗閱然，纏著他的那兩只鬼卻再次撲上來，司書黎不得不集中註意力對付。
朗閱然擡頭去看時，面前的狼人已經不見。
朗閱然腦袋轉動正欲尋找，身體就先大腦一步反應過來往旁邊躲去。
他動作的同時，一只指甲尖利的爪子劃過他剛剛站的地方，對方力氣極大，如果不是他閃得快現在肯定已經受傷。
一擊落空，那狼人另一只爪子立刻從下往上向著朗閱然脖子而來。
朗閱然再退一步的同時，手中斧頭橫著敲向對方腦袋，狼人比他要高半個人，斧頭砸在對方下巴上。
朗閱然力氣極大，手臂都震痛，那狼人卻只是歪了下頭。
被打，狼人更為憤怒，下壓撲來。
他速度比之前更快，快到朗閱然只覺眼前一晃，那張如狗一般尖長怪異的臉就已到面前。
朗閱然瞳孔本能瑟縮，人卻並未被嚇到，他不進反退跨前一步從那狼人腋下鉆過。
狼人抱空，回首就是一爪。
他速度極快，卻依然抓了個空。
朗閱然在鉆過他腋下後腳立刻在樹上一踩，整個人向後躍起騰空。
幾次被朗閱然躲掉，狼人喉間發出野獸的咕嚕聲，速度再次提升，每一招每一式都如同利刃破空。
遠遠看著這一幕，莫明空身旁幾個人都不由露出驚訝神色，朗閱然絕對是在那狼人面前撐得最久的一個。
那狼人是在一個難度極高的副本中發現的，他存在最少都已有百年，期間殺人無數，那也讓他覺醒神志。
莫明空想要把他做成寄靈的時候，他們都不同意，一旦他鬧起來沒人能制止得了。
那狼人卻在弄清情況後並未主動攻擊他們，他似乎對離開自己副本進入他人副本屠殺的事非常感興趣。
他的配合讓在那之前已經失敗無數次的莫明空信心大增，但卻讓他們頭皮發麻，因為那讓他們都更加清楚的認識到對方是有智力的。
他願意聽話，絕不是因為害怕附靈物被破壞，只是因為在自己的副本追殺那些被拉進來的人已經無法滿足他，他要更多……
這個更多，甚至包括其它副本裏的鬼。
他們手裏其它寄靈，也幾乎都是在有了那狼人之後才獲得，他們都在自己副本被那狼人打趴下。
“哐……”
斧頭和爪子交鋒，朗閱然手臂再次被震開。
鮮血順著斧柄的位置流下，染紅朗閱然的手背手腕。
“呼。”利爪劃破空氣，直指朗閱然面門。
朗閱然側身躲過，距離卻不夠遠，他白凈的臉頰上出現傷口。
退開，朗閱然感覺著臉上的疼痛，以及那種隨時可能死掉的緊繃感，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哈哈……”
對方的速度力量都在他之上，那確實讓他驚訝，但他卻別太討厭，且也差不多習慣。
聽見笑聲，司書黎忙碌之間側頭看去，看見朗閱然身上的傷，眸中更多幾分冰冷。
側身躲過迎面而來的攻擊，司書黎一腳踹在對方後膝蓋窩，即使已經非人，對方身體的構造還是接近人，那讓對方直接一膝蓋跪倒在地。
司書黎沒給對方爬起來的機會，把憤怒化作力量，一個回旋踢全力踹在對方後腦勺上，直接把對方踹得撲倒在地。
踹完，司書黎還狠狠在對方腦袋上踩了一腳。
他也差不多適應。
鬼並不會就這樣死掉，對方很快從地上爬了起來，同時另外一只鬼從後方偷襲。
司書黎聽聲辨位躲開，人向著樹後繞去的同時掏出之前撿到的那把槍。
“砰。”子彈命中莫明空身旁一人。
那人楞了下後才反應過來看向自己腹部的傷口。
司書黎蹙眉，他本來是要打那人手中拿著的寄靈，但藏著他的鬼太礙事。
自己人中槍，本來正高興的莫明空眼神微黯，擡手就沖著司書黎開槍。
司書黎和兩只鬼糾纏在一起，身邊又有樹，兩顆子彈打在樹上，一顆打在其中一只鬼身上，最後一刻則穿過人群打在司書黎更那邊的狼人身上。
被襲擊，狼人停下攻擊的動作緩緩轉頭看向莫明空，眼中皆是殺意。
視線對上的瞬間，莫明空如同被人當頭潑下一盆冷水，瞬間從頭涼到腳。
不敢招惹，莫明空訕訕收起槍。
莫明空身邊幾人見自己人中槍臉色也不太好，但都無人敢招惹那些鬼，別說是那狼人，其它的鬼他們也同樣對付不了。
“走。”身形最為高大的男人提醒，要帶其他人再躲遠些。
司書黎一直註意著他們，見他們要跑立刻向著他們那邊追去，光是和鬼打毫無意義，必須要破壞掉附靈物才能讓它們徹底消失。
附靈物在莫明空他們手裏。
司書黎一跑，纏著他的那兩只鬼立刻追上。
一直在朗閱然和狼人旁邊觀望的另外一只力量型見狀，微微瞇眼，在攻擊朗閱然和那狼人嘴邊搶食和攻擊司書黎之間猶豫。
他還沒用他那點為數不多的腦子想清楚，腦袋上就是一陣悶痛，朗閱然一邊和那狼人周旋一邊見縫插針地給了他一斧頭。
“咕……”被襲擊，那鬼註意力立刻被拉回，他轉身就撲向朗閱然。
他還沒靠近，狼人就一爪子揮了過去。
滾。
被打，那鬼怒不可遏，但也知道自己打不贏狼人，只能按耐下憤怒匍匐在一旁幽幽盯著朗閱然和那狼人，試圖找機會把他們兩個一起幹掉。
朗閱然閃躲間抽空看了眼司書黎那邊，司書黎跑遠，他已經快看不見。
事情和預料的不同，且情況對他們不利，就算是朗閱然也看出來。
朗閱然轉身就想往那邊跑去，要去幫忙，才動，狼人就躲在他面前。
朗閱然反手去摸自己掛在背包袋子上的小熊，試圖把它扔出去讓它去給司書黎幫忙，手摸去卻發現帶子上已經空了。
朗閱然松了口氣，有小熊在那就不用擔心，他不再急著去幫忙，轉而看向面前的狼人。
樹林中。
寸板頭吃奶的力氣都拿出拼了命的往前跑去，那讓他和容白舒之間的距離拉開，也讓他比預料更早到達藏著那些鬼的地方。
地方是他和容白舒自己選的，就在一處稍低的凹地裏，附近的樹上還有他做的記號。
看見那凹地他直接一個滑鏟跳了下去，找到那兩只被捆住的鬼，他顧不上疼痛手忙腳亂的就向著那邊撲去。
“嗚……”兩只鬼掙紮。
寸板頭看見他們簡直比看見親娘都感動，他掏出刀子就往兩人身上的繩子上割。
“砰……”子彈在他頭頂飛過。
寸板頭割斷一根繩子，回頭去割另外一人身上繩子的同時，深吸一口氣用容白舒絕對能聽見的聲音大吼，“容白舒！”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
容白舒聽見，立刻不再管身後越追越近那群人，頭也不回的向著前方跑去。
他腰上的傷口已經裂開，滾燙的血液浸透他衣服下擺和左半邊褲子，但那都不是最難受的，最難受的是傷口才勉強結痂又裂開的疼痛。
他跑過凹地的同時，寸板頭追了上來。
見他如此，容白舒立刻知道繩子已經被割開。
不等他露出笑容，兩道身影就撲了上來。
那兩只鬼優先攻擊他們。
寸板頭也發現，回頭看去。
就這一回頭，他速度慢下，其中一只鬼向著他撲來。
寸板頭大腦還來不及空白，容白舒已經一腳踹了上去。
他受了傷，力氣不足，把自己踹了個趔趄也把撲上來那鬼踹回了凹地。
容白舒反應速度比不上朗閱然他們但也已經遠超普通人。
寸板頭反應過來，趕緊拉住趔趄的容白舒，拖著他往前跑去。
幾乎是那鬼被踹倒地的同時，後方追著他們跑的那群人沖進凹地中。
四周太黑，那些人並沒發現隊伍裏多了兩個人，見那兩只鬼搖搖晃晃站起來，只當那兩人是他們自己的人，沖進凹地後他們直接從那兩只鬼身邊跑過。
那兩只鬼並不屬於任何派別，看見有人立刻撲了上去，那群人反應過來時，隊伍中好幾個人都已經一身血的在地上抽搐哀嚎。
人群頓時亂作一團。
容白舒和寸板頭沒有遲疑，以更快的速度向著前方跑去，要擺脫後面所有人和鬼。
容白舒被拉著跑的同時，朝著楚青鈺和林梓安那邊看了眼。
楚青鈺和林梓安都在他們更右邊。
楚青鈺靠他們這裏更近，黑暗中隱約能聽見槍聲，從位置判斷楚青鈺應該也已經順利到了他藏鬼的地方。
倒是林梓安那邊……
林梓安和馮溪南一隊，她們在楚青鈺更右邊，但從剛剛開始槍聲就一直向著更右側平移而去，而不是她們藏鬼的地方。
林梓安那邊出狀況了？
002.
樹林中，馮溪南跑出一段距離後才發現林梓安沒跟上來。
“林梓安？”馮溪南回頭看去。
林梓安右腿中了一槍，已經落後她好幾米，而後面追她們那只鬼更是已經和林梓安並排。
一旦林梓安被抓住必死無疑。
馮溪南遲疑一瞬，對著那鬼開槍。
那鬼本來都要撲向林梓安，突然被打註意力分散，林梓安找到機會立刻躲開他往前跑去。
被馮溪南打了兩槍，那鬼開始追著馮溪南跑。
“謝謝。”林梓安看了眼馮溪南。
馮溪南和她不是隊友，本來可以不管她，有她拖著馮溪南逃跑的機會反而更大。
“現在怎麽辦？”馮溪南一邊往前跑一邊回頭開槍，她也不管打中沒有，亂打就是。
鬼的後面還跟著莫明空的人，一共十多個。
馮溪南亂開槍不少人都差點被誤傷，人群中傳來憤怒的低罵，但依然沒人拉近距離，他們可不想招惹那鬼。
現在追她們的鬼並不是她們藏起來的鬼，而是在她們按照計劃跑向藏鬼地方時中途冒出來的。
這副本裏一共十七只鬼，他們總共才抓住七只。
行動之前她們就料到可能會變成這樣，也做了心理準備，事情卻比她們預料的還要麻煩，那鬼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追著她們兩個跑，完全無視後面那群人。
林梓安看了眼周圍，這裏距離她們藏鬼的地方已經非常遠，就算現在過去也已經來不及。
林梓安咬牙，“往回跑。”
“什麽？”
馮溪南還沒反應過來，林梓安已經一把抓住她帶她向著後方繞去。
馮溪南一開始沒明白，直到她看見前面那群因為她們突然回頭而楞神的人。
明白過來林梓安要做什麽，馮溪南反手拉住林梓安拖著她往人群裏沖，她速度更快。
“什麽……”
那群人比馮溪南還懵，直到馮溪南和林梓安跑進人群直到那鬼也沖進人群，他們才明白過來。
一時間，人群亂作一團。
“媽／的……”
“躲開。”
那鬼一直追著林梓安和馮溪南跑，林梓安和馮溪南混入人群他失去目標後，註意力立刻被周圍那些人吸引。
嗅著空氣中如同蜜糖般美好香甜的驚慌和恐懼，他直接撲向其中一人。
“啊！”
被襲擊，慘叫傳開，空氣中的憤怒恐懼瞬時更加濃郁，那鬼攻擊得也更加兇猛。
林梓安和馮溪南兩人看準機會向著人群外跑去，要擺脫那些人和鬼。
沖出人群，眼見著她們就要跑遠，突然就有什麽東西從上方跳了下來，攔在她們前方。
那是一個人，更準確來說是一只鬼，一只和副本中其他鬼不同身體已經有了明顯變化的鬼。
他就像一只蜘蛛，手腳細長且尖利，落地後他匍匐在地。
看清那東西，林梓安轉身就要往另外一個方向跑，馮溪南腳下步伐卻在看清對方的瞬間停頓一瞬。
“馮溪南……”林梓安一邊拉著人跑一邊回頭看去。
馮溪南臉煞白，一雙眼微微瞪大，驚訝而憤怒，就像是恨不得沖上去殺了對方。
林梓安立刻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她朝著那鬼看去，那鬼應該就是那十七人小隊的隊長，是一切的策劃人，是害死馮溪南朋友的罪魁禍首。
對方似乎也認出馮溪南。
是馮溪南殺了他。
“跑！”林梓安抓緊馮溪南。
她才往前跑出兩步，那鬼就撲到她們面前。
對方確實認出馮溪南，那讓他無比憤怒，一雙眼都瞪紅。
林梓安立刻轉身向著身後還在騷亂慘叫人群跑去，他們距離這邊還不遠。
副本中的人大多數都死得不甘，而其中又以女性居多，因為大多數的迫害都發生在女性身上。
同為女性，林梓安感觸自然要比其他人更深，之前聽馮溪南說發生在她朋友身上那些事時她就根本不敢去細想，如果那種事發生在她身上……
無盡的樹林，無論如何呼喊都不會有人來救她，對方力量人數又都在她之上，那種絕望，她光是想想就已經覺得絕望甚至切身痛苦。
她無法輕飄飄地說一句事情已經發生，但現在也確實不是猶豫的時候，就算毫無意義，她也不希望馮溪南再被那些混蛋殺死一次。
感覺著手上拉扯的力道，馮溪南怔怔地回頭看來。
林梓安受了傷，還是傷在腿上，她每跑一步傷口就不斷往外溢血，疼痛也隨之襲來，但即使如此林梓安也並未主動松開她的手。
看著那樣的林梓安，有那麽瞬間馮溪南仿佛看見那張熟悉的臉……
當初是她慫恿她朋友李青妹辭職休息的，李青妹失蹤之後她不止一次想過如果當初她沒有那樣做，她是不是就還活著，但一切都毫無意義。
察覺到那個小群的存在，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麽，那之後她就每夜每夜地做噩夢。
每一個晚上，每一個夢裏，李青妹都是在這種漆黑的樹林中拼命逃跑……
她一次又一次被嚇醒，可下一次睡著後又還是會夢到。
“嘩……”鬼再一次從高處跳下，堵住她們去路。
他要比副本中其他鬼更為強大，那也代表他更加憎恨馮溪南，不殺掉馮溪南他絕不會罷休。
林梓安轉身就要向著另外一個方向跑，才轉彎，馮溪南就掙脫她的手。
林梓安回頭看去。
“你跑吧。”馮溪南紅著眼眶，好像在懷念，眼中又更多出幾分決絕和狠意。
她知道她跑不掉，她甚至已經死了，所以她不想再害死林梓安。
不然朗閱然肯定要傷心。
馮溪南回頭，紅著眼看向那只鬼。
那鬼正沖著她撲來。
“砰砰砰。”馮溪南不躲不閃，擡起手對著他那張還能看出幾分原來模樣的臉就是一陣猛射。
所有人裏她最惡心的就是他，不只是因為他是隊長是罪魁禍首，還因為他居然維持著一個完美的家。
他老婆馮溪南見過，是那種溫柔知性的類型，雖然有些不滿他一進山就半個月不見，但知道那是他的興趣愛好她也默默支持。
他還有個八歲的女兒，她爸爸、爸爸的叫著然後撲進他懷裏。
他明明什麽都有了，卻還在暗地裏做著那種惡心的事。
她無法原諒，所以之前殺人的時候，她在他的身上花了最多的時間，她要他痛苦。
她沒想到她做的那一切卻成為了對方變得更強的原因。
她不甘心，瘋了似地按下板機。
砰砰槍聲震耳欲聾，手/槍的後挫力也把她整條手臂震得發麻，但這卻毫無意義，子彈確實讓那男人痛，可卻根本不足以殺了他。
甚至還激怒他。
“哢哢……”一口氣把彈匣打空，馮溪南扔掉手/槍掏出刀，咬緊牙關憤怒地看著對方，要和對面拼命。
男人如同刀刃的腳從空中刺下，馮溪南手中刀還沒來得及揮出，她就被人撞開。
被刺破胳膊，林梓安悶哼一聲，她沒有停頓，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拉起馮溪南就跑。
聽著身後不斷傳來的哢哢聲，知道那鬼跟上來，林梓安臉色鐵青的同時再次加速。
風聲呼呼吹過，林梓安心臟就像是快炸開，那已經是她最快的速度，可那遠遠不夠。
她知道她蠢，馮溪南已經死了，她這麽做毫無意義，但她也知道朗閱然肯定會這麽做，她甚至覺得她就是被朗閱然傳染了才發瘋。
如果一開始就沒遇到朗閱然，她和容白舒、楚青鈺肯定事事都以活下去為主，絕不會有任何其它想法。
“哢哢……”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梓安努力忽視腿上的疼痛，放空大腦，只拼了命往前跑去。
“哢……”
腳步聲就在她們頭頂。
林梓安拼了命地邁開腳。
“哢……”什麽東西從高處落下。
緊接著，林梓安手上就是一輕。
林梓安隨著慣性前沖的同時回頭看去，馮溪南被她牽著的手被割斷，馮溪南落後。
她頭頂，那鬼的腳正刺下。
林梓安大腦空白。
如同利刃的刀子從馮溪南脖子處一路貫穿，再從她背後穿出，落地。
林梓安瞳孔瑟縮。
馮溪南好像在說什麽，但林梓安根本沒聽清。
林梓安只覺喉間發苦，那份苦太過強烈，強烈到她喉嚨都像是要被腐蝕爛掉。
她無法呼吸，所以她張開嘴試圖用嘴巴呼吸，但這毫無意義。
“哢……”
那鬼的腳從馮溪南身上拔出，馮溪南就如同個破碎的娃娃隨著他的動作跌落。
林梓安咬牙，心中滿是不甘，那份不甘太過強烈，讓她眼中蓄滿淚水視線都模糊。
如果朗閱然在這裏，馮溪南未必會死。
林梓安轉身，逃跑。
“哢。”
利刃再次落下。
“哢……哢哢哢……”那鬼同樣憎恨馮溪南，他的腳頻繁落下，像是恨不得把馮溪南戳成肉泥。
馮溪南為什麽要多管閑事？
死的又不是她，她多管閑事做什麽？
都是她，都怪她，如果沒有她他就不會死。
他老婆還在家裏等著他，他女兒也還在等他，如果他回不去她們怎麽辦……
聽著那不斷響起的聲音，林梓安只咬緊牙關向著前方跑去，根本不敢回頭去看。
“哢——”如同刀子般的腳落下，但這一次刀子卻並沒插入地裏，而是被什麽東西接下。
什麽冰冷的東西在黑暗中湧動，向著林梓安身後而去，就如同她身後有一個漩渦，開始吞噬世間萬物。
林梓安下意識回頭。
黑暗中，被紮得一身血的馮溪南，手臂以怪異姿勢向著後背折去握住那鬼再一次紮下的腳。
右手之後是左腳，它就像是自己有了意識，上身緊隨其後搖搖晃晃自己支起，無力耷拉的腦袋一百八十度轉動，看向上方的那鬼。
太過強烈的不甘憤怒伴隨著周圍不斷湧動而來的陰氣讓她迅速變化，頭發瘋狂生長，然後把她支起，僅一個眨眼間就已經比那男人還要高出半米。
她不再是人類的形狀，而是醜陋的怪異頭發支開如同有著無數只腳的怪物，但她不在乎。
她低著頭，俯視那男人。
她還認得他。
“咕……”男人對上那雙眼，嚇得後退。
馮溪南握著那鬼腳的手用力，直接把那鬼拖了回來，沒讓他逃走。
那男人憤怒，他試圖攻擊，如果不是馮溪南……
不等他的腳觸碰到馮溪南，馮溪南就一把扭斷他被抓住那只腳。
“唔……”
男人吃痛，但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無數頭發向著他而去，把那男人四只腳都纏住，剩下的頭發全部擡起，然後同時落下。
它們就像一把又一把刀子，不停的狠狠地落在那男人身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去死。
去死。
去死！
她要殺了他，如果一次不夠，那她就殺他十次百次千次，直到殺到他再也爬不起來。
仇恨、憤怒、不甘猶如擁有實體，它們讓馮溪南變得強大，也讓她就像一個吸力巨大的漩渦，整個副本的陰氣都全部向著她靠近。
樹木搖晃，林中掉落的腐葉更是漫天飛舞。
抱著樹才能勉強控制自己不被吸走的林梓安眼中都是驚訝，她從來沒見過哪只鬼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如果鬼對副本的控制程度代表鬼的強度，那馮溪南絕對是她從未見過的強大，甚至比成展都還要強大。
同時她也反應過來，這副本不是那十七個人的副本，而是馮溪南的副本。
馮溪南把那十七個人殺掉又被變成鬼的那十七個人殺掉後，她也變成了鬼，然後隨著副本一次又一次輪回一次又一次的殺掉那十七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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