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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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朗閱然進過的副本還不算多,但對附靈物也有了一定的認識。

附靈物對於鬼來說就是它們在這世界上的錨點,肯定是物理上真實存在的,但剛剛那兩人卻又說他們無法破壞。

物理上存在,卻又無法直接破壞……

附靈物是廖前路?

廖前路存在本身就是附靈物?

成展是回到老家之後才跳樓的。

成展選擇離開這座城市,肯定有逃避的心理在裏面,但是成功逃避之後他卻選擇跳樓?

偷窺的事情應該是被他家裏的人知道了,而且恐怕他家裏人也並不相信他是無辜的,所以他才會一時沖動。

成展肯定恨死廖前路,臨死的時候他最想弄死的人肯定也是廖前路,死了附身在廖前路身上合情合理。

朗閱然心臟有瞬間的加速,但他很快又否決這猜想。

廖前路那樣子離死已經不遠,他之所以還能到處放火,純粹就是心裏不甘心憋著一口氣再加已經精神不正常。

附靈物如果是廖前路這個人本身,那廖前路死掉那一刻副本也就不存在。

可看那兩個人的意思這副本存在應該有一段時間,估計還害死了不少人,所以才會被用來對付司書黎。

朗閱然看向對面兩人。

那兩人感染得都挺嚴重,身上早就已經沒有一片完整皮膚,再加上剛剛這麽一折騰,現在都已迷迷糊糊滿頭冷汗。

朗閱然看了眼落在地上兩人的刀,爬過去把刀子拿了過來放在自己身邊,免得兩個人醒了掙脫再傷人。

動作間,他才發現容白舒不知何時已經昏過去。

他本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他們住的地方被廖前路放火後他不光自己走了一路,還一路拉扯著好幾個人。

他身上好多地方的眼睛都被擠爆,一片坑坑窪窪,衣服更是早就已經被血浸透。

楚青鈺躺在不遠處,如果不看身上衣服根本分辨不出那是他,不知道是死是活。

林梓安亦是如此。

“朗閱……”

朗閱然看向司書黎。

司書黎靠著墻壁而坐,他臉上戴著面具讓人看不清臉上情況,但有氣無力的話語卻不難讓人聽出他的虛弱。

“面具是……附靈物……可以打開副本……用我的血……附靈物在廟裏,菩薩的……”司書黎道。

“你別說話。”朗閱然並不想聽。

司書黎肚子上的傷口已經沒怎麽往外溢血,但那失血量再加上他身上眼睛破掉後溢出的血,總量十分嚇人。

失血過多也會死人。

司書黎聽話的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朗閱然。

朗閱然的話,能夠做到。

林梓安和容白舒說要見面,他想都不想就拒絕,但其實還是有些期待。

朗閱然和其他人不同,他倒像是更適合生存在副本裏,他甚至有些想象不出朗閱然現實世界裏是個什麽樣的人,又是什麽樣的生活環境,才能養成他這樣的性子……

“黎書?”朗閱然拍了拍司書黎的肩膀,司書黎隨著他的動作向著旁邊倒去。

朗閱然試圖把他扶住,但他自己也已經沒有多少力氣。

就算他不去撓,那些眼睛長到一定程度後也會自己破掉然後化作血水,失血過多讓他兩只手都微微顫抖。

他沒有去拿司書黎的面具按照司書黎說的做,而是把司書黎放在地上讓他平躺,然後盤腿坐在司書黎旁邊。

司書黎也昏迷過去後,整個房間裏就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清醒,他對疼痛的忍耐度一直更高。

火燒了很久。

消防隊的人很早就來了,但老城區到處都是違章建築車子開不進來,城區裏還沒有消防栓,一直到天色都亮起時外面才逐漸安靜。

大概五點多時,住在樓裏的幾戶人家起床洗漱。

故意放火可是犯罪,放火地點還距離他們這邊並不遠,附近一片的人都議論紛紛。

朗閱然無視深入骨髓的瘙癢感屏息靜聽,因為距離有些遠,他只隱約聽見有什麽人死了,也不知道是說廖前路還是被波及的人。

七點多,樓裏更加熱鬧。

朗閱然爬了起來,把窗簾重新拉上又把門堵死。

他們翻窗進來的是一棟老樓的一樓,主人家已經搬離這邊很久,屋裏到處都是灰塵蜘蛛網。

那種有什麽人在黑暗中看著的感覺依舊存在且越來越強烈,甚至給朗閱然一種屋裏多出來了一個人,那個人就緊挨著他坐著瞪著他的錯覺。

朗閱然做這些並不是為了躲避那視線,而是防止外面的人發現他們。

廖前路昨夜鬧得那麽大,他們離開時又被那麽多人看見,今天肯定會有人到處找他們,他已經沒力氣偷偷帶著所有人換地方。

八點多,樓裏的人上班地上班上學地上學後,慢慢安靜下來。

短時間不用擔心被發現,朗閱然緊繃著的神經有瞬間的松懈。

就是那一瞬間的松懈,他徹底陷入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這一覺睡得非常不舒服,那種有什麽人在旁邊看著的感覺侵入他夢中,讓他神經不受控制的一直緊繃。

一同如影隨形深入夢中的,還有那種深入骨髓裏的瘙癢。

朗閱然再次醒來是被吵醒的,他嘴裏上顎上有什麽東西在動。

迷迷糊糊間,他用舌頭舔了會後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麽,那些眼睛不只是長在他們身體表面。

清醒,朗閱然強撐著從地上坐起來,他看向司書黎和容白舒他們。

司書黎發燒身體滾燙,容白舒、林梓安和楚青鈺一動不動不知死活。

他不想他們死掉,他很難得才有這幾個朋友,他更不想司書黎死掉,司書黎都還沒給他看他長什麽樣子……

朗閱然試圖思考,但他失血過多的腦袋就像是被人用棍子敲了無數次一片混沌,甚至他一思考腦子裏就隱隱作痛。

試了幾次都沒能思考反而更加昏昏沈沈後,他看向一旁放著的刀。

兩把刀一長一短,短刀是菜刀,長的是把西瓜刀,也不知道之前那人是怎麽藏的。

朗閱然拿了短的那把,看向自己都已經能看見骨頭的左手,選中其中一根手指……

疼痛傳來,朗閱然頓時精神。

他從頭梳理整個副本。

廖前路在公司廁所偷偷安裝攝像頭,公司女同事發現後要求嚴查,所以他們查了所有人的手機電腦。

成展電腦裏的搜索記錄應該不是廖前路故意留下的,而是他用成展的電腦買了東西後忘記清理的,那不是他自己的設備他也就清理得那麽細心……

搜索記錄被發現後,成展一口咬定不是自己,所以公司的人要求查家裏,要捉賊拿贓讓成展無法反駁。

成展家裏肯定什麽都沒有,但廖前路自己家裏一堆賊臟,情急之下他才撒謊說看見成展鬼鬼祟祟的在公司樓下。

有了搜索記錄,還有了人證,事情板上釘釘,成展洗脫不了嫌疑直接被開除。

他們已經把所有和兩人相關的東西全部都燒了,甚至兩人的公司昨夜也被廖前路放火燒了,能把兩個人聯系起來的東西已經一件都沒有。

不……

朗閱然恍惚了下。

他看向就躺在林梓安身邊不遠處的寸板頭。

能把成展和廖前路聯系起來的東西並不是一件不剩,是有剩下的,那就是廖前路上傳到網絡上的偷拍視頻。

當初找到網站時寸板頭還問過他們要不要刪除,但要從一堆視頻中分辨出哪些是偷拍需要耗費相當多的精力,所以他們選擇直接破壞電腦。

朗閱然腦子飛速運轉,很多東西在這一刻終於聯系到一起。

他們之前一直以為成展應該是清楚知道到廖前路才是那個偷拍的人的,現在看來卻未必。

成展應該是找到了偷拍的視頻,但他並不知道廖前路就是那個偷拍的人。

這也解釋了成展為什麽始終沒有出現過,他的恨並不直接針對廖前路,而是針對偷拍那個人,他附身在那那段視頻上,那讓他不像普通鬼那樣存在而更像是一種詛咒。

他詛咒偷拍視頻那人,詛咒他不得好死。

所以那兩個人才說這副本特殊,幾千幾萬個副本中都未必能有一個,所以那兩人才說就算他們找到了附靈物也無法破壞。

視頻已經上傳到網上,那些網站一個域名下就有無數個小分站,很多人電腦裏可能還有本地備份。

那種情況下別說五天,就算給他們五十天,只要沒有相關技術人員他們也根本做不到。

002.

想明白怎麽一回事,朗閱然掙紮著起身,但他已經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黎書……”朗閱然看向身邊的司書黎,試圖把他叫起來,司書黎說不定會有辦法,他很有經驗而且很聰明。

不等他把人叫醒,他的意識就開始模糊。

朗閱然拿了刀子準備再給自己一刀,可他已經完全使不上力,刀子拿在手裏舉手都費勁。

“哐當……”

什麽東西掉落在地上,朗閱然楞了會後才反應過來那是他的刀。

朗閱然伸手要再去拿,動作間卻好像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就蹲在他面前。

天好像又黑了,屋裏一點光線都無,朗閱然看不清那人的長相,但那人一雙眼睛卻在黑暗中清晰無比。

它瞪大到極限,眼球上都是血絲,它死死盯著朗閱然,眼中都是憤怒、不甘和惡意。

他就好像在質問,質問朗閱然為什麽要做那種事?

朗閱然為什麽要偷拍別人,為什麽還要發到網上,為什麽要害得他被冤枉,為什麽要害死他?

朗閱然試圖去抓刀,身體往前傾去時整個人都往前面倒去。

朗閱然強行用手撐住沒讓自己倒下,他不想司書黎和容白舒他們死掉……

那他為什麽要做那種惡心的事?

偷拍讓他很開心嗎?

害死別人他很開心嗎?

朗閱然嘴唇翕動,他不甘心,他試圖反駁,他沒偷拍,不是他做的,但他發不出聲音……

他好像變成了成展,沒有星光和月亮的夜色下,他站在高樓邊緣看向腳下的車水馬龍。

為什麽事情會發生在他身上,為什麽連他最親近的人都不願意相信他?

他憤怒。

他不甘心。

他恨。

朗閱然放棄撿刀,倒下前,他從自己兜裏掏出手機。

他視線已經模糊,根本看不見屏幕上那兩張笑臉,更加沒有心情去想那兩個人是以怎樣的心情拍下這張照片。

他憑借著最後一點力氣,摁下三個數字,然後撥打。

“……嘟……您撥叫的用戶暫時……”

朗閱然什麽都聽不見,但那已經不重要,“……餵,我要……報警……”

“有人……有人……偷拍……偷拍的人……叫……叫廖前路……不是成展……是廖前路……”

“有人偷……拍……”

“你有證據嗎?”

朗閱然渾渾噩噩間,電話好像被接通,一道沙啞痛苦的男聲從電話中傳來。

“證據……”朗閱然已經完全無法思考,他無力地躺倒在地上,手機滑落到面前,“……我……看見了……他承認……了……我們都看見了……可以作證……我們……都……”

“……你們是誰?”

“我叫……朗閱然……黎書……司書黎……林、林梓安……容白舒還有……楚青鈺……朗閱然……寸板頭……司書黎……”

朗閱然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徹底被黑暗吞噬前,他只是一遍遍重覆那幾個名字。

他不想他們死掉,他好難得才有了這麽幾個朋友,特別是司書黎,他不想司書黎死掉……

這一覺,朗閱然睡了很久。

和之前的渾渾噩噩不同,這次他睡得很舒服,沒人打擾他,也沒有那止不住的瘙癢。

睡得舒服間,朗閱然翻身,他才動整個人就向著旁邊歪去。

他並沒躺在床上,四周都是一片空,這一歪整個人都墜向地上。

他嚇了一跳,立刻睜眼。

“哐當。”

什麽鐵制的東西掉在石頭上,嚇了他一跳。

朗閱然看去,掉落的是鍋鏟,就掉落在他面前的案臺上。

他又回到別墅。

被拉進副本前,他正在廚房中琢磨是要拿鍋鏟還是拿菜刀去找一直盯著他的那幾個人聊聊。

朗閱然扶住還在晃動的鍋鏟讓它停下,從旁邊的刀架上抽了把刀,他拿著刀子快速出門,向著對面另外一棟別墅而去。

穿過過道,助跑兩步翻過鐵欄桿,朗閱然徑直沖進前方窗戶半開的房間。

開放式廚房內空無一人,只對著他家的案臺上放著個手提電腦,電腦打開,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偷拍視頻。

攝像頭藏在了角落的盆栽裏,高度正好和廁所門下的縫隙齊平。

兩個女孩說笑著走進來,這裏是她們熟悉的地方,周圍的人也是熟悉的人,她們毫無防備。

進入廁所,關上門,她們解開扣子……

朗閱然一巴掌扣在電腦蓋子上,力氣大到整個桌面都顫抖。

沒在屋裏看見人,朗閱然快速出門。

重新來到陽光燦爛的街道,朗閱然轉動腦袋左右張望。

小區已經存在很多年,但管理得還算到位,街上並無亂停的車輛,只遠處拐角一輛維修電纜的工具車……

車子旁邊一左一右站著兩個男人,那兩人都正緊張地盯著他這邊,看見他從屋裏出來,兩人都是一楞。

那兩個人明顯認識他。

朗閱然毫不猶豫的向著他們走去。

見朗閱然向他們走去,看見朗閱然手裏拿著的菜刀,那兩人再是一楞。

緊接著其中一個說了句什麽後轉身上車,另外一個人也趕緊拉開車門。

見他們要跑,朗閱然立刻向著那邊跑去。

他們之間距離太遠,用跑的根本來不及,朗閱然直接把手中的刀朝著還在上車那人扔去。

他力氣極大,飛去的刀子劃過那人的肩膀砸在玻璃上,車窗玻璃立刻裂開。

受傷,吃痛,那人顧不上回頭就趕緊上車關上車門。

車子駛動,向著小區大門而去。

朗閱然撿起地上的刀,追著車子向著大門跑去。

車內的人見他追上來,油門踩到底,直接向著小區門口而去撞開小區門口的防護欄沖了出去。

門口幾個正聊天的保安嚇了一跳,到了嘴邊罵罵咧咧的話語還沒來得及出口,就看見後面拿著刀追來的朗閱然。

幾人臉色一白,立刻噤聲。

他們雖然在這裏做保安,但也就是管管車輛,根本沒見過這架勢。

兩個反應快的趕緊躲進保安亭把門反鎖,另一個距離保安亭遠的也趕緊往門外躲去。

知道追不上,朗閱然無視那幾個被嚇到的保安,記下那車牌號後往回走去。

以前他總是一個人,所以他希望有人能和他說說話,哪怕對方和他並不認識又或者害怕他,只要他們能跟他說說話他就很開心。

現在不同,他已經有朋友,還是三個半,他已經有人陪他說話。

聽見動靜,附近許多住戶都從屋裏探出頭,看見是他臉色都變得奇怪。

無視那些人,朗閱然去了一趟對門廚房,把那電腦拿了出來。

廖前路那副本明顯和電腦裏那段視頻有關,他現在無法判斷副本是否還存在,把電腦留在隔壁並不明智。

回到地下室,朗閱然沒去研究電腦而是立刻掏出手機,他快速按下腦海中那串數字,然後撥通。

他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自然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熬過了五天出來的,還是副本結束提前出來的。

如果是前者,司書黎他們當時那狀況根本支撐不到副本結束,但也明顯不可能是後者,因為當時那狀況他根本沒力氣再爬起來刪除掉所有視頻。

“嘟……”

“嘟……”

忙音每想起一聲,朗閱然心就往下更沈一分。

他們才剛剛從副本裏出來,容白舒不可能在忙,他不接電話只有一種可能……

他就只有容白舒的電話,如果容白舒不在,那他就沒辦法確認司書黎和楚青鈺、林梓安的情況,除非等到下一個副本。

“嘟……”

“……嘟……餵?”

容白舒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的瞬間,朗閱然就如同從萬丈深海中浮了出來,他總算想起呼吸,“黎書聯系你了嗎?”

電話那頭的人楞了下,旋即哭笑不得,“聯系了,他是第一個聯系的,電話一通立刻就問我你聯系我了沒有……”

朗閱然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肌肉放松,渾身都在這一刻酸軟。

司書黎還活著。

“順便跟你說一下,楚青鈺和林梓安也聯系我了,都還活著。”容白舒哭笑不得間有些哀怨,朗閱然好歹也關心一下他們,“好了,我先去給黎書打個電話,他肯定還在等,他讓我一接到你的電話立刻通知他。”

朗閱然看向地下室門口,敞開的大門外天空蔚藍陽光明媚,連帶著他這陰暗的地下室都多了幾分溫馨的味道。

他以前從來不嫌棄這地下室,現在卻覺得地下室陰暗潮濕呆著難受。

“你有他的電話號碼?”朗閱然問。

已經準備掛斷電話的容白舒頓了頓,“有,要不我直接把他的號碼給你,你打給他?”

“嗯。”朗閱然走到門口,讓自己半個人都站在陽光裏。

容白舒那邊掛斷電話,電話中只剩忙音。

朗閱然把手機舉到面前。

手機屏幕上是那張他寶貝了十多年的全家福,他現在有很多事情需要理清,關於副本關於司書黎特別是關於這個“家”的,但看去後他視線卻無法聚焦,他大腦泛空。

手機很快震動,容白舒發來一條短信。

朗閱然點開短信,裏面是一串陌生號碼。

點擊號碼,看著頁面跳轉到通話頁面,朗閱然盯著那號碼看了會,這才按下撥通鍵。

“嘟……”

忙音才響起,電話就被迫不及待地接通。

電話那頭安靜,只隱約能聽見些許呼吸聲,等在電話前的人好像有些緊張。

察覺到這,朗閱然反而不再緊張,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餵。”

聲音通過電話傳遞到對方耳中,電話那頭的人頓了頓後,呼吸變得平靜。

對方並未說話。

“該你說話了。”朗閱然提醒。

“……嗯。”

電話中傳來熟悉冷清的聲音。

聽見那聲音,朗閱然整個人都有了力氣,他眼睛亮起,心情雀躍。

“聚會你也來唄,我想見見你。”朗閱然向著地下室外面的草坪走去,讓自己整個人都沐浴在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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