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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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司書黎遲疑片刻,還是硬著頭皮把熊接了過來。

小熊大概三十厘米高,短胳膊短腿,再加上那一身粉色蓬蓬裙和腦袋上的大蝴蝶結,看著憨態可掬。

司書黎實在難以想象那男人發現自己被困在這種東西裏面之後會是個什麽表情……

司書黎看了眼朗閱然,朗閱然滿眼期待,太過期待他耳朵都微微泛紅。

“東西給我。”司書黎伸手。

朗閱然反應過來連忙掏兜,找到錢包,他把錢包慎重地放進司書黎掌心。

拿到東西,司書黎向著他之前坐著閉目養神的角落而去,朗閱然立刻屁顛屁顛地跟上,要看看司書黎是怎麽做的。

“你們有在房間裏看見什麽……怎麽了?”容白舒註意到林梓安臉色有些微妙,他順著林梓安的視線看去。

司書黎靠墻而坐,正擺弄一只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小熊,朗閱然蹲在一旁,臉上都是期待的笑容。

看見那場面,容白舒臉色也瞬間變得微妙。

司書黎就不是會喜歡那種小孩子玩具的性格,那畫面怎麽看都像是朗閱然送了司書黎一只玩具熊,然後在等待誇獎……

司書黎特意取了錢包送給朗閱然,然後朗閱然回贈了司書黎一只熊?

“哈哈……”楚青鈺嘴角饒有興致地勾起。

容白舒揉揉鼻梁。

“……誰知道是真的假的。”

旁邊突然傳來憤憤地說話聲。

朗閱然幾人都回頭看去。

說話的是那個寸板頭的年輕人,他這話就是故意說給朗閱然他們聽的。

剛剛那突然的一嚇確實把他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完全是朗閱然他們在裝神弄鬼。

先是不知道用什麽辦法把他們弄到這裏,然後告訴他們這裏是什麽副本還有鬼,緊接著就帶他們到處打探再把他們帶到這種地方住下,下一步他們是不是就該見鬼了?

然後就讓他們掏錢驅鬼?

隨著寸板頭那話出口,一屋子人都朝著朗閱然幾人看來,比起朗閱然他們,他們明顯更願意相信寸板頭。

容白舒深呼吸,努力抑制自己想要說點什麽的沖動。

他看了眼時間,對朗閱然幾人說道:“還能再睡三四個小時,再休息一會吧。”

楚青鈺和林梓安看了眼那群明顯越發不信任他們的新人,點點頭,到朗閱然和司書黎附近躺下。

該說的該做的,他們都已經說了做了,如果那群新人真的無法相信,那他們也沒辦法。

見朗閱然幾人不搭理,那寸板頭皺了皺眉,有種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他看向門口,有想要就這樣走人的沖動。

這地方他是一點都呆不下去。

“明天再說吧。”人群中一個年近五十的男人道,他說話時聲音溫和平緩,聽著便讓人心中平靜。

聽他這麽說,一群人看了看門外漆黑的世界後紛紛冷靜幾分。

就算要走也不急這麽一會。

這地方又破又舊,前面那條街道十點不到店家就全打烊,他們這時候出去要打個車都沒地方打。

一群人各自散開找地方坐下,繼續休息。

被這麽一打岔,大部分人都沒了睡意,索性幹脆坐在一起聊天。

“好了。”司書黎聲音傳來。

朗閱然立刻回頭看去。

司書黎把那熊遞了回來,小熊腰側的線條被拆開一條小縫,縫隙裏隱約能看見血,錢包不見蹤影,小熊肚子裏鼓囊囊。

朗閱然朝著司書黎看去,司書黎左手小臂上不知何時多處一條傷口,傷口不長但挺深,正往外流血。

朗閱然皺了皺眉,司書黎沒說要放血。

“不要把錢包拿出來。”司書黎把衣袖拉了下去,垂眸間交代,“這裏不是他的副本,他沒有辦法像在自己副本中一樣隨心所欲。”

“好。”朗閱然把小熊放在地上,試圖讓它自己動起來。

小熊一動不動。

朗閱然盯著它看了會依舊沒等到任何動靜後,用手指戳了戳它的腦袋。

被戳,小熊兩只腳翹起向著後方倒去,和普通娃娃沒有任何區別。

朗閱然回頭看向司書黎,司書黎已經重新靠著墻壁閉目養神。

換班的時間早就過去,想到司書黎手臂上的傷口,朗閱然沒叫醒他,把小熊放到自己身邊和自己排排坐後繼續守夜。

司書黎不知道是忘了還是累了,一直沒動靜。

寸板頭和另外一個守夜的人也沒換班,一屋子人有一半人都睡不著幹坐著,換班也就沒有意義。

大概三點多時,那寸板頭又開始罵罵咧咧。

出租房臟,弄得他身上癢得不行,他指著地板指桑罵槐。

朗閱然沒理會,學著司書黎靠著墻壁閉目養神。

“真他/媽晦氣,早知道就跟之前那些人走了……”寸板頭一邊把手伸進衣服裏撓癢,一邊憤憤地看向朗閱然幾人。

視線看去,見朗閱然一群人要麽坐著要麽躺著都睡得正香,瞬時越發不爽,他正準備再說點什麽,視線就被朗閱然身旁放著的那只熊吸引。

小熊和朗閱然、司書黎並排靠墻而坐,它面朝前方,一動不動。

他是看著朗閱然從隔壁沒人住的空房子裏拿到這只熊的,大概是隔壁搬家時扔掉的,那就是個普通布娃娃。

不知為什麽,這會再看去他總有一種那只熊好像變得不同了的感覺,那種感覺讓他相當不舒服。

盯著那熊看了會,他移開視線,牽起自己的領口朝衣服下肋下的位置看去,那裏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癢癢個不停。

“嗯?”看清楚肋下的情況,寸板頭楞了下,因為不知何時那邊長出了一端兩節手指長的青黑色線條。

線條是橫著的,弧度位有些圓,看著有些眼熟,但他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像個什麽。

寸板頭搓了搓那線條,線條不是蹭到了什麽臟東西畫上去的,而是長在他皮膚裏的,摸著有點硬硬的,但除此之外並無任何異常。

“都怪你一直說個不停,弄的我身上也開始癢了。”旁邊一人一邊說一邊伸手撓自己腋下些手臂上的位置。

“你們還別說,我身上也跟著癢了。”

“我也是。”

“關我屁事。”寸板頭沒好氣。

說話間,寸板頭再看向朗閱然幾人,他打一開始就不該相信朗閱然他們。

視線看去,他撓癢的動作卻是一頓。

那只原本和朗閱然並排而坐的小熊不知何時微微調轉了方向,從原本的面向前方變成面向他,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正直直看著他。

那雙眼睛不像是一只熊的眼睛,那裏面好像有情緒,不是人類的喜怒哀樂,而是強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惡意。

被那雙眼睛看著,寸板頭只覺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大腦。

盯著那熊看了會,他轉頭擡頭看向旁邊的朗閱然,熊不可能自己改變位置,朗閱然挪的?

朗閱然還維持著剛剛的動作一動不動。

“咦,這是什麽?”旁邊有人說話。

寸板頭看去。

剛剛一直撓腋下那人舉起右手正打量自己的胳膊,那邊是一條和寸板頭肋下一樣的細線。

看見那東西,寸板頭瞬間毛了,他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

就這會,之前說癢的幾人都已經在自己癢的地方發現同樣的線,線的顏色有深有淺,但形狀都大差不差。

“搞什麽?”

“不會是什麽病毒吧?”

“有可能,這房子也不知道之前住過多少人,說不定多臟……”

“說不定是寄生蟲。”

“別開玩笑了……”

見他們身上長東西,其他睡不著的人也跟著檢查起自己的身體,生怕中招。

他們鬧得動靜太大,朗閱然幾人很快被吵醒。

才剛睡著又被吵醒,容白舒和林梓安三人臉色都不太好,楚青鈺卻是皺著眉頭開始掀自己的衣服。

“楚青鈺?”朗閱然看去。

楚青鈺沒說話,在身上摸索會後,他直接把自己的上衣脫了下來。

“別動。”林梓安坐在楚青鈺背後,楚青鈺一脫衣服他就發現不對,他右側肩胛骨的位置不知何時紅了一大片。

那片紅裏,一節兩節手指長的青黑色細線十分清晰。

知道倒黴的不止他們,旁邊不少人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看來。

“癢嗎?”林梓安問,楚青鈺那線顏色挺深。

“癢。”楚青鈺之前睡著並沒多大感覺,現在被提醒忍不住伸手去撓。

“你先別撓。”容白舒上前,試著摸了摸。

線隱約有些硬,那感覺就像是皮膚裏有一截什麽東西。

容白舒回頭看向其他人,“還有多少人有?”

被提醒,一群人趕緊繼續檢查,很多人都才檢查到一半。

十多分鐘後屋內總算再安靜下來,他們一共二十多個人,身上癢長出線條的一共六個人,楚青鈺和寸板頭以及另外四個新人。

寸板頭和楚青鈺情況最嚴重,寸板頭已經把自己肋下都抓破皮,楚青鈺身上線條顏色和他一樣深。

“天亮了找個地方看看。”容白舒道,這種情況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說話間,容白舒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快四點,距離天亮已堅持剩下不到一個小時。

“要不去下面等?”說話溫和平緩的那年近五十的男人提議。

他這話一出口,一屋子新人立刻都同意,這房間他們是片刻都待不下去。

容白舒現在也不太想待在這裏,點了點頭。

一群人立刻向著樓下而去。

朗閱然起身就要跟上,走出兩步想起自己的熊,立刻回頭看去。

他剛剛坐的地方已經空無一物。

朗閱然楞了下,立刻轉動腦袋尋找。

整個房間空空蕩蕩,不見小熊。

“朗閱然?”走在最後的林梓安發現朗閱然沒跟上來從門口看來。

“我的熊不見了。”朗閱然說話間趕緊再找一遍。

林梓安楞了下後,立刻看向樓道中,想看看有沒有人拿走。

樓道中沒有燈,但有人用手機照亮,林梓安看了一圈並沒看見小熊。

林梓安再回頭時,朗閱然正拿著個破鍋鏟氣勢洶洶地沖出門來,“他肯定是自己逃跑了!”

他都忘了,那男人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從他身邊逃跑。

朗閱然咬牙切齒,那男人最好別讓他抓住,不然他就完了。

002.

林梓安頭皮發麻間哭笑不得,“要不先下去吧……”

那可是一只鬼,朗閱然說的就好像自家養的小狗。

朗閱然憤憤地舞了舞手中的鍋鏟,一臉不甘心地跟著下樓。

四點多天色已經逐漸亮起,院子中一片霧蒙蒙白。

下樓後,一群人沒在院子中多呆,直接去了前面的街道。

天色還早,街道所有店面都關著門,路上也沒個路燈,這個點也沒什麽車輛經過,整條街看著比白天時都更為冷清落魄。

來到街道上後,容白舒和林梓安一人走一頭在街上找了一圈,菜市場另一頭的街道上有一家診所,不過還沒開門。

找到診所,容白舒、林梓安和楚青鈺三人都松了口氣,他們現在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

一旁寸板頭一群人已經在商量著要離開。

容白舒幾人沒去阻止,只靜靜站在診所門口等待。

將近四點半時菜市場那邊熱鬧起來,許多載著蔬菜的大貨車駛入菜市場,早已等在那邊的店家紛紛上前,哄搶著蔬菜。

同時,他們所在的老街上也逐漸有了動靜,兩家做早餐的老板早早地過來準備。

忙碌間,發現在街上的朗閱然一群人,他們都朝著這邊看來。

朗閱然他們昨天就在街上,今天這會居然又在,難免引人註目。

六點多街上看見上班的人和讀書的學生時,折騰一夜又累又疲的一群人索性去早餐店買了早餐吃。

八點多時,寸板頭帶著十五六個人湊錢打車離開。

他們一走,街上瞬間就只剩下不到五六個新人和朗閱然幾人。

那幾個沒有跟著走的倒不是完全相信朗閱然幾人,他們依然將信將疑,不過都決定留下來再看看情況。

十點多,診所開門。

看見等在門口的朗閱然一群人,坐鎮的醫生有些驚訝,一邊把門簾推上去一邊詢問,“什麽情況?”

楚青鈺上前,他脫掉衣服露出背上的線。

幾個小時過去,那線條並沒擴張,但是卻變得更加黑,而且好像還往外凸出來了些。

因為癢,楚青鈺把那片地方都抓出血。

其他幾個感染的人都跟著寸板頭離開,大概是並不信任這種小診所。

醫生遠遠看了眼後直接走到玻璃櫃後掏出一管藥,“六個小時擦一次就好。”

朗閱然幾人都啞然,他們之前還搞得挺緊張。

看出朗閱然幾人的啞然,那醫生解釋道:“就是普通的皮膚感染,兩天就好了。”

“謝謝。”楚青鈺掏錢。

“你之前見過?”朗閱然問。

醫生疑惑地看看朗閱然手中的那鍋鏟,道:“之前有個人也感染了,我讓他擦了兩天藥,他就好了。”

朗閱然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一張臉,“是一個住在後面幾棟樓騎個電動車的男的?”

“他住在哪我不知道,不過確實是個男的,而且來的時候也騎著電動車。”醫生道。

容白舒幾人都看向朗閱然,他們都想到昨夜的那個男的,他之前也感染過這種病?

他和這副本有關?

“謝謝……”幾人又道了聲謝後趕緊離開,要回去看看情況。

穿過巷道,重新回到院子裏,一群人立刻朝著三樓看去。

昨天他們並沒特意註意,今天再看去時昨夜摔東西的那男的家的玻璃已經徹底被報紙廣告糊上,那模樣和朗閱然他們之前看見的那間屋一模一樣。

“去看看。”容白舒帶頭上樓。

上了樓,從走廊中近距離看去,幾人才發現男人不只是把窗戶糊上甚至連門縫都堵了,這些是昨夜所沒有的。

來到門前,容白舒深吸一口氣後敲響房門。

“扣扣。”

屋內並無回應。

“扣扣。”

又等了一會依然沒人應門後,朗閱然幾人緊繃的神經放松幾分。

“上班去了?”

“有可能。”

朗閱然想起什麽,走到走廊邊緣探出頭朝著院子中看去。

那男人騎的是一輛白色電動車,挺舊,屁股後面的箱子甚至連蓋子都已經沒了。

朗閱然一眼就在一堆車子中看見那電動車,“車還在……”

朗閱然正說話,他們面前的房門後就傳來動靜。

房門被從裏面拉開一條縫,一個穿著睡衣的男人紅著眼看向他們。

認出他們,男人眉頭立刻皺緊,“有什麽事?”

男人看著像是一夜未睡剛剛正在補覺,他臉色慘白眼睛充血,頭發也亂糟糟。

昨夜被他那張臉嚇了一跳,今天再見,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感覺依舊在。

容白舒努力讓自己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正常,“我們住你隔壁,新搬來的,昨夜打擾了,就想過來跟你道個歉。”

說話間,容白舒試圖朝著男人最後的房間看去。

男人把窗戶和所有透光的地方都堵了起來,那讓整個房間都一片昏暗,從容白舒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見一張亂糟糟的床和幾個還沒來得及拆開的紙箱子。

察覺到容白舒的窺視,男人就如同被點燃的炸藥一張臉迅速漲得通紅,眼中都快有火光冒出,“看什麽看,有病啊你?”

說著,男人“啪”的一聲摔上門。

面對緊閉的房門,走廊中朗閱然幾人都若有所思。

被人窺視生氣並不奇怪,但男人的反應也太過激,那模樣就好像是被觸碰到了某根一直緊繃著的神經。

幾人向著他們之前租的房間而去。

進門,容白舒第一時間把自己看見地描述了一遍,“……他應該是剛搬到這邊不久。”

他其實就沒看見多少東西,唯一值得註意的就是那幾個箱子,可惜他沒有透視眼。

“昨天我們出去逛的時候在後面看見了一間屋,和他這裏的情況一樣,都用報紙封住了窗戶。”朗閱然把昨天的見聞講了遍。

這老城區奇奇怪怪的建築到處都是,昨天他們最少都看到十多間,如果不是再看見,他們最多也就是覺得奇怪不會多想。

“這副本到底怎麽回事?”林梓安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去打電話問問房東看他知不知道些什麽。”容白舒向著樓下而去。

他們的手機在這裏沒有信號,只能借助網絡打電話。

朗閱然幾人都跟著下樓。

重新來到街道上,容白舒在便利店前打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但從容白舒的對話來看,他應該並沒問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電話掛斷後,容白舒也確實沖他們搖頭,“那房東根本不管住在房子裏的是什麽人,只要每個月按時給房租就行。”

他們也是因為這才能住進去。

“要不去後面那間房看看?”林梓安看向巷道。

等待期間,林梓安幫著楚青鈺給背上上了藥,楚青鈺一直不停的伸手進衣服裏面撓,那模樣看得朗閱然幾人都不由跟著覺得身上癢。

“去看看。”司書黎帶路。

一群人重新回到巷道。

之前那間屋比他們住的地方要更深入老城區些,四/五分鐘後,司書黎在小院前停下。

容白舒三人都擡頭看去,他們一眼就看見朗閱然說的那間屋。

那間屋窗戶被報紙糊住的模樣和他們隔壁那家一模一樣,如果不是面前這棟樓只有三層,輕易根本分辨不出來。

小院的大門沒鎖,一群人直接上了樓。

臨上樓時,他們在樓道中遇到一個看著像是要去買菜的老人,林梓安和朗閱然幾人對視一眼後跟了上去,準備問問看他知不知道什麽。

來到樓上,幾人在走廊中轉了一圈。

細看之下這間屋子和他們隔壁那間還是有些區別的,這間屋的窗戶和門都封得更死,特別是門,大概是門下的紙塞得太多門都已經有些變形。

觀察完,朗閱然敲了敲門。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幾個新人面面相覷,站在樓道口並未靠近。

無人應門,屋內一片安靜。

朗閱然又敲了敲。

眾人再等待。

兩分鐘過去,屋內始終無人應門。

“沒人在家,還是人已經……”容白舒跨前一步把鼻子湊到門縫前,試圖嗅見血腥味或者屍臭。

這種老城區,只要臭味不熏到人,根本沒人會關心鄰居家是不是藏著屍體。

“好像沒味道。”容白舒看向朗閱然幾人。

朗閱然和司書黎同時上前那些。

楚青鈺退到一旁,他再伸手抓自己的肩胛骨。

上了藥之後那種瘙癢並未停下反而越來越癢,癢得他都恨不得直接拿把刀把那地方的肉給割下來。

“確實沒有。”朗閱然失望地退開。

司書黎退後一步,在要不要踹門之間猶豫。

房主可能只是去上班了,窗戶後面貼的紙看不出來,但從門框周圍的紙來看,也不能排除是門關上之後後面塞進去的。

如果人還活著,裏面也沒有屍體,他們就這麽直接踹門進去事情只會變得更加麻煩。

“嗯……”楚青鈺悶哼一聲。

朗閱然幾人都看去。

楚青鈺臉上不見常見的笑容,眉頭皺起。

他把手從衣服下拿了出來,掌心指尖都是血,他好像是抓破了皮。

“我看看。”朗閱然繞到她背後去掀他背上的衣服。

容白舒也跟了過來。

衣服掀開,楚青鈺背上的傷露出,朗閱然和容白舒都倒吸了口冷氣。

楚青鈺整個右邊肩甲骨好些地方都被他抓破了皮,看著血淋淋的,但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條細線好像也被他抓開了。

那條細線變成了一條口子,裏面正不停的有暗紅色的血往外溢,那血明顯異常,因為能聞出來他帶著一股腐臭味。

“怎麽了?”楚青鈺試圖側頭看來,但從他的角度根本看不見。

“沒什麽——”容白舒試圖安慰,他話才說到一半,那血口子裏就有什麽東西突兀地動了下。

容白舒只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在瞬間乍起,楚青鈺傷口裏面有東西?

蟲子?

楚青鈺看不見,但好像也察覺到有什麽東西動了下,那讓他更加不舒服,他努力的歪過頭來,那也讓他的背跟著往旁邊側去。

朗閱然按住他的肩膀,“你別動,我看看。”

朗閱然把鍋鏟夾到腋下,讓容白舒拉住衣服後,小心地觸碰傷口提起那條橫線上面些的皮膚。

那條線確實裂開,分成了上下兩層,隨著朗閱然提起上面那層皮,越來越多暗紅色的血水溢出,同時那層皮下的東西也漸漸顯露。

那是一只眼睛。

楚青鈺背後的肉裏,長出了一只眼睛。

一只像是還沒發育開,眼白通紅,眼珠混濁的人類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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