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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死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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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死人洞●

地下室裏就一張鐵床和一個小桌子,桌上擺著一對碗筷一個燒水壺。

地下室裏沒有燈,即使白天也一片陰暗,夜裏就更加是伸手不見五指。

朗閱然早已經習慣,反手關上門後,他徑直向著鐵床而去。

躺下,回憶著之前發生的一切,他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夜裏時,朗閱然被凍醒兩次。

和副本裏的盛夏不同,現實世界正是初春,入夜之後溫度很低。

他的被子已經用了十多年,雖然他經常清洗還時不時抱出去曬太陽,但裏面棉絮已經老化,不再像之前那樣保暖。

朗閱然在床上縮成一團。

這一覺他睡了很久。

在副本中時前兩天他還睡上覺,後面幾天幾乎就沒有好好休息過,離開副本後身上的傷雖然恢覆但疲倦感卻依舊在。

他一覺睡醒時,已經是三天後的早上。

不知道是睡得太久還是因為副本的緣故,他腦袋昏昏沈沈。

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坐了會後,他起身去廁所接了水燒上,然後洗漱。

冰冷的水沖過臉頰,把最後一點睡意和疲倦驅散後,朗閱然徹底精神。

重新回到大廳內,他向著桌子後的空地而去,那邊放著好些塑料袋。

在塑料袋前蹲下,看著一地空蕩蕩的塑料袋,他才想起最後一包泡面三天前已經吃完,他之前出門就是去買泡面。

水燒開,發出咕嚕的聲響。

朗閱然蹲在地上盯著水壺看了會,終究沒抵過饑餓,起身。

他換了身衣服,拿了放在之前運動服袋子中的銀行卡,向著門外而去。

地下室的門門鎖被破壞,現在即使從外面也無法鎖上,只能拉攏。

出門,鎖上大門處的鐵門,朗閱然順著之前的路向著超市而去。

早上八九點,太陽已經出來,明晃晃地晃人眼。

正是上班時間,路上行人挺多。

步入陽光下時,朗閱然晃了下,剛起床時那種昏昏沈沈的感覺再次襲來,他摸摸額頭,似乎有些燒。

他的被子太薄。

離開小區,走過街道,臨走到之前被拉進副本的那條巷道前時,朗閱然遠遠的就看見幾道熟悉的人影。

朗閱然看見對方的同時,那幾人也看見他。

其中一個靠著摩托車抽著煙的黃毛立刻站了起來,他快速和身旁一個寸板頭的男人說著什麽,一邊說還一邊指向朗閱然。

寸板頭回頭,看向朗閱然。

見朗閱然步伐不停繼續向著前走,他挑了挑眉。

半分鐘後,朗閱然走至幾人身旁。

朗閱然正準備繼續往前,黃毛幾人就圍了上來。

他們一共五人,寸板頭的男人要比另外四個大些,看著應該有三十多。黃毛和另外三個人都才二十多,流裏流氣。

“是他?”寸板頭上下打亮了朗閱然一眼後看向黃毛。

“就是他,錯不了。”黃毛仔仔細細打量朗閱然一圈,很是肯定的點頭。

聞言,寸板頭一巴掌呼黃毛後腦勺上,“人不是好好在這,還突然消失,你喝多了吧?害得老/子跟你在這裏堵了幾天,浪費時間。”

被打,黃毛急了,“王哥,他之前真的突然一下就消失了,你不信問他們。”

黃毛看向他另外三個兄弟。

“沒錯,老大,他真的一下就不見了。”

“我親眼看見的。”

“真的。”

寸板頭沒好氣地瞪了四人一眼,懶得和他們廢話,他看向朗閱然。

朗閱然皮膚白皙,還瘦,一看就是那種好欺負的類型。

“遇到兄弟幾個算你倒黴,借點錢來用用。”寸板頭伸手。

朗閱然越過寸板頭,看向後面的黃毛,後者笑笑。

上次眼見著朗閱然銀行卡都掏出來了他人卻突然消失不見,那讓他懵了好久,要不是今天在看見人,他都真懷疑自己喝多了做了場夢。

朗閱然皺了皺眉,有些不高興,他的錢已經不多了。

早上的風涼,這一路走來他本就昏昏沈沈的腦袋也愈發痛,他必須早點買完東西回去。

見朗閱然猶豫,旁邊另外一人連忙說道:“他奶奶可還在醫院裏等著你,你也不想看見她被趕出來吧?”

朗閱然伸手掏兜,從裏面拿出銀行卡。

見朗閱然竟然真的乖乖掏卡,寸板頭挑了挑眉,朗閱然是不是傻?

“密碼是多少?”寸板頭伸手就要從朗閱然手中拿走銀行卡,銀行卡卻被朗閱然緊緊握住。

寸板頭用力,銀行卡紋絲不動。

知道自己被耍,寸板頭面上笑容不見面露兇相,“別給臉不要臉——”

寸板頭到了嘴邊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人已經向著旁邊撞去。

“砰!”

他腦袋狠狠撞在旁邊的墻壁上,把墻壁上外墻的瓷磚都撞裂,裂縫中心的位置見血。

寸板頭直接被撞暈,順著墻壁滑了下去。

旁邊黃毛四人見狀,楞了下後連忙扶人同時惡狠狠地看向朗閱然,朗閱然找事是吧?

視線看去,看見朗閱然那雙和之前的幹凈清明截然不同殘忍而瘋狂的眼神,四人瞳孔都不由瑟縮,一陣寒意湧上背脊。

察覺自己竟然被嚇到,黃毛瞬間黑了臉,放開寸板頭上前一步就要動手。

“唔……”被拉扯著從地上站起來的寸板頭從暈眩中清醒,擡頭間看見朗閱然那雙眼,他楞了下後連忙拉住沖上去的黃毛,“回來。”

黃毛被拉回來,憤憤地看向寸板頭,“王哥。”

他不明白寸板頭為什麽要阻止他。

“走。”寸板頭又看了一眼朗閱然後,帶頭向著巷道另外一頭而去。

“王哥?”黃毛四人都楞住。

他們在這老城區混的時間也不短了,平時他們走哪別人都得讓著三分,這裏頭大半的功勞都要歸寸板頭。

現在寸板頭被人打了不還手還要走,這事以後傳出去他們還怎麽混?

“讓你們滾就滾。”寸板頭火大。

說話間,寸板頭再回頭看了巷道中半個人都被陰影覆蓋的朗閱然一眼。

和黃毛四個最多就是找小孩要點零用錢的小混混不同,他是真在道上混過的人,所以他也更清楚那眼神意味著什麽。

和虛張聲勢不同,朗閱然之前絕對殺過人,那種眼神是裝不來的。

真惹毛了,朗閱然這種人什麽都幹得出來。

看著黃毛幾人消失在拐角,朗閱然彎腰撿起地上的銀行卡。

擡頭的瞬間眩暈感襲來,讓他晃了晃。

起身,朗閱然揉揉暈乎乎的腦袋,在擡頭時發現巷道中再次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他有些茫然。

他就記得他把銀行卡掏了出來……

他剛剛是不是打人了?

朗閱然對腦子裏有些模糊的記憶犯懵。

想想,朗閱然把銀行卡收進兜裏,肯定是因為他生病病迷糊了。

離開巷道,朗閱然繼續向著超市所在的方向而去。

小區附近不遠處就有一個超市,超市不大,平時就賣些蔬菜日用,客人也幾乎都是附近一片的居民。

朗閱然進門後熟門熟路的找到泡面所在位置。

一口氣把貨架上大部分的泡面都清進購物車後,他推著車子向著結賬口而去。

他來的時間早,超市裏還沒什麽客人,收銀處也只有一個通道開通。

收銀員應該只是來做兼職的,看著挺年輕,二十出頭。

“這邊。”收銀員招手。

朗閱然推著足足兩車的泡面過去。

看見那兩車泡面,收銀員有些驚訝,“這麽多?就只吃泡面?”

“嗯。”有人願意和自己說話,朗閱然心情不錯,他強忍著腦袋裏的昏昏沈沈露出笑容,“不會煮飯。”

“啊,那沒辦法了。”收銀員笑笑,“不過泡面還是少吃些,我一吃泡面我媽就罵我……”

朗閱然微微垂眸,“好。”

看出朗閱然的不高興,收銀員不再說話,快速掃碼結賬。

三分鐘後,所有泡面都裝進袋子中,足足四大袋。

“好了。”

“謝謝。”朗閱然刷了卡,一個人提著袋子向門外而去。

泡面不重但體積太大,他一個人提著走有些勉強。

收銀臺剛剛那收銀員正打量,手肘就被人懟了下,“別看了。”

收銀員回頭,“店長。”

“都跟你說了別去招惹他……”

收銀員滿臉不解,兩秒後,她猛然回神。

她立刻回頭看去,朗閱然已經提著泡面走遠。

“他就是你說的那個人,他父母真的被他……”

不等她說完,店長就打斷,“少說兩句。”

朗閱然一個人艱難地提著四大袋泡面回到家時,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

回到地下室,把泡面放在以往的位置,他回頭看向桌上的水壺時,水已經不燙。

初春的天氣涼,溫度降得快。

朗閱然只得重新按了燒水鍵。

等待燒水期間,朗閱然坐回床上。

出去吹了一趟冷風,再回來時他腦袋愈發暈沈,眼皮子更像是有千斤重,如果不是肚子一直叫囂著饑餓,他早就倒下去再睡。

幾分鐘後水燒開,朗閱然拿了碗泡面。

吃飽喝足,朗閱然直接躺到床上。

看著漆黑的地下室,朗閱然渾渾噩噩間想起容白舒他們,也不知道容白舒活著還是死了,楚青鈺和林梓安應該還活著……

司書黎也是,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他長什麽樣。

在副本裏時倒是有人陪他說話。

跟司書黎他們在一起那幾天,他說了可能快有一年的話。

睡意很快襲來。

朗閱然再睡醒時,又已經是兩天後。

他醒來時已經是中午,院子裏陽光大作,連帶著地下室都有了溫度。

睡了兩天,高燒退去些,他腦子雖然依舊昏昏沈沈但人多少有了力氣。

燒了水,吃了面,朗閱然再次睡去。

再次醒來時,他腦袋已經不再暈乎乎。

病好,有了力氣,朗閱然挽起袖子打開隔壁大門,他打了水,拿了抹布,從客廳開始擦。

櫃子,桌子,沙發,地板,他要把整個房子都擦得幹幹凈凈,這樣他父母回來的話就隨時能住。

接下去的時間,朗閱然每天都重覆著同樣的事情,吃飯搞衛生睡覺。

十天後,朗閱然把整個別墅都打掃得幹幹凈凈時,他之前買回來的泡面也全部吃完。

看了一眼時間,見時間還早,朗閱然換了身幹凈衣服拿上銀行卡準備出門。

他從床上起身的瞬間,世界突然動了起來。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朗閱然反應過來時已經被慣性帶得坐下,他的背也因此撞在後方的硬物上。

002.

“唔。”四周不少人都發出悶哼。

朗閱然擡頭看去時,光線從四面八方射來,他已經不在之前的地下室,而是在一輛大巴車中。

車子行駛在一座山中,山路崎嶇,時不時就會顛簸下,剛剛就是被顛簸得向後撞去。

樹木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從窗戶看去只能看見無數樹幹,根本無法分辨時間。

“已經快到了,大家都準備一下。”車子前方有人說話。

朗閱然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男人,他帶著耳環穿著潮流,一看就是那種特別擅長來事的人。

“在下車之前要不大家先做個自我介紹吧,這樣也方便後面交流。”男人首當其中自我介紹,“我叫楊逸健。”

車內短暫的安靜,緊接著一下就熱鬧起來。

“這是什麽地方?”

“搞什麽?”

“你們這是要把我們帶到哪裏去?放我們下去。”

“你也是突然被帶到這裏的,我剛剛還在家裏給我兒子講題……”

朗閱然坐在車子中段右側的位置,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左前方部分人,那些人他都不認識。

他從座位微微起身,轉動腦袋環顧一圈。

同他一樣動作的還有好些,其中不少他認識。

林梓安就坐在他後面兩排的位置,楚青鈺在她後面一排。容白舒還活著,他坐在左邊那排椅子裏,也正擡頭張望。

見容白舒還活著,朗閱然松了口氣。

林梓安和楚青鈺亦是如此,之前最後那會他們根本沒時間去確認容白舒是否還活著。

和楚青鈺三人視線對上,朗閱然立刻再繼續尋找,第一次時他環顧車子一圈都沒找到那張熟悉的面具,第二次時他才在右排最末尾的位置看見。

司書黎獨自一人坐在最後。

朗閱然看去時,他也正看來。

視線對上,朗閱然沖他揮揮手。

司書黎楞了下,下一刻,他移開視線。

確定司書黎幾人都在,朗閱然這才看向其他人,他打量去時右側有四個人也正打量著他們。

四人三男一女,和正吵鬧著的那幾個人不同,他們眼中並無驚訝而是慎重,應該是老玩家。

且他們四個之前應該一起經歷過副本,是熟人。

認出朗閱然幾人也是老玩家,對方四人中三人都看向其中一個穿著皮夾克的男人。

那男人四十來歲,身形高大健碩,他面無表情眼神審視,看著像是個不好相處的人。

對方並未說話,又打量了他們一圈後坐下。另外三人跟著動作。

吵嚷著的人一共五個,有男有女,從他們吵嚷的內容來看是新人無疑。

他們之外,車上還有六個年紀差不多的年輕男女,面對突然吵嚷起來的那幾個新人,他們表情懵懂而不安,他們是副本裏本來就存在的人。

此外,前方還有個開車的司機。

車壁上貼著車子外包的信息,他和那六個人應該不是一起的。

車內巷道裏上方的行李架上放著好些戶外背包,再加上車子不斷向著深山而去,不難看出他們接下去要去的地方。

“停車,停車!”

“就是,停車,不然我報警了。”

就這片刻,鬧騰著的那五個新人都起身來到過道裏。

突然從家裏公司被帶到這車上,雖然不知道做這些的人是怎麽做到的,但這鬼地方他們是片刻都不想呆,誰知道車子會開往哪裏。

“你們在說什麽……”站在前方的楊逸健有些被嚇到,他往旁邊讓了讓,不敢堵住門口。

司機也被這突然而來的狀況嚇到,他踩下剎車。

車子突然停下,車內的人都因為慣性向著前方倒去。

車子停下,鬧騰起來的五個新人立刻向前湧去要下車。

不等他們靠近車門,車內就有人開口,“差不多就行了,看把人嚇得臉都白了。”

說話的是那個穿皮夾克的老玩家,說話間他向著他自己隊裏另外三個人遞了個眼神,三人立刻起身向著那五人而去。

他們抓著人,直接把人拖了回來。

“你們幹什麽?”

“放手,不然我真地報警了!”

“你們這是綁架——”

被拉扯回來的幾人中一個中年男人正鬧騰,到了嘴邊的話就戛然而止,他的腰被一把手/槍抵住。

拿槍的人是皮夾克。

他背對楊逸健幾個副本裏本來存在的人,面無表情。

鬧騰的幾人見到槍,臉色都瞬間煞白,一個個都不敢再說話,趕緊找了地方坐下。

皮夾克把槍收回兜裏,同時回頭看去,“我這幾個同事就是特別愛鬧,來之前就盤算著跟你們開個玩笑,我勸他們他們還不聽,你們別介意。”

聞言,再看看突然就老實下來的那五人,前面嚇得臉都有些白了的楊逸健突然就笑了起來,“早說嘛,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們……”

見楊逸健笑,另外幾人也都跟著拍起胸口。

“嚇死我了。”

“就是。”

“走吧。”皮夾克看向從座位回頭看來的司機,那司機也嚇得不輕。

“下次別開這種玩笑了。”司機嘀咕一聲後重新啟動車子。

車子繼續往前而去。

這條路常年無人走,路上長滿雜草。

車速一直不快,不過因為路彎彎繞繞,側邊時不時就是崖口,看著還挺嚇人。

皮夾克又瞪了那五人一眼後,自己找了地方坐下。

前方,楊逸健再開口,他故作神秘,“我本來還準備到了之後再跟你們說,既然這樣,那我就提前說了。”

楊逸健本來就愛玩,被嚇了一跳後反而來了勁。

“說什麽?”

“又來了,楊逸健你能不能有點新意,每次不是有鬼就是有鬼,咱們都出來這麽多次了哪次真地看見鬼了?”

“就是。”

坐在右排最前面的兩個女孩子嬉笑著開口。

另外一男兩女見狀也跟著笑了起來。

“說吧,這次又是什麽鬼。”

“哈哈……”

“嚇唬誰。”

楊逸健被說得臉頰赤紅,他連忙解釋,“這次是真的,我沒騙你們,不然你們以為好好的三巖洞為什麽要改名叫死人洞?”

“啊是是是。”

“你就吹吧。”

“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麽?”

“咳咳。”楊逸健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三巖洞位置偏僻地勢險要,裏面的巖洞又極其彎彎繞繞危險無比,自打被發現以來,不少探洞玩家都聞訊而來,一度在圈子裏廣為流傳。”

“說重點。”並排而坐的兩個女孩子中一人拆臺。

楊逸健臉上的神秘僵住。

“哈哈……”並排而坐的另一個女孩子瞬時笑得花枝亂墜。

楊逸健有些懊惱,他下意識看了旁邊單獨坐著的另外一個短發女孩子一眼,見對方也跟著笑,瞬時眉開眼笑。

他滿血覆活,繼續故作神秘,“因為在圈子裏逐漸有了名氣,所以很多人都聞名而來,但是三巖洞非常危險,裏面還有不少地方會蓄水,所以短短幾年時間就出了十多次意外。”

“偏偏那地方地勢還偏,救援隊都進不去,所以出事的人的屍體幾乎都沒被找到。”

“後來那地方就被當地的警/察封了起來,不讓人進去。但很多人不甘心,所以每隔段時間就有人偷偷溜進去。”

“大概是四年前吧,一個流言突然就在圈子裏流傳起來,說是進去的人看見裏面有人在爬。”

楊逸健故意頓了頓。

他前面一段話一車人都還沒怎麽在意,他後面這突然而來的一句讓一車子人註意力都被吸引,包括之前一直嬉笑的那兩個女孩也都安靜。

楊逸健很是滿意自己這傑作,他沈著臉繼續道:“應該是有人被卡在了縫裏,他不想死,山洞距離城鎮太遠又無法求救,所以他只能自己往外爬,他努力往外爬,一直往外爬……”

“他爬呀爬,爬得卡住的骨頭都卡碎了,爬到死了都還在爬。”

楊逸健一邊說,還一邊做爬行的動作。

車子行駛在山林間,一望無際的各種樹幹本就讓人有些不舒服,這些再加上楊逸健那故意越拉越長的語調,一車子人都有些發毛。

楊逸健再道:“所以進去山洞之後如果聽見身後有什麽東西在爬的聲音,千萬別回頭,很有可能就是他。”

“他還不知道自己死了,你要是不回頭,他跟著你一起爬出來也就算了,你要是回頭,那他就會向你求救,讓你把他背出來。”

“你要是拒絕……”

“好了,別說了。”一道女聲打斷楊逸健的話。

朗閱然看去。

說話的女孩一頭大波浪,她也是副本裏本來的人。

似乎有些被嚇到,她向著和她並排而坐的男人靠了靠,後者連忙把她擁進懷裏。

兩人應該是男女關系。

聽見聲音,就坐在他們前面的短發女孩回頭,看見兩人靠在一起,她一張臉瞬間發黑。

她收回視線,眼不見為凈。

楊逸健大概是喜歡那短發女孩,時不時就往她那邊瞥一眼,見她不高興,趕緊收斂,“我也是聽說的,就當是個樂子吧,反正出來玩大家開心一點多好。”

話說完,楊逸健趕緊坐回短發女孩身邊。

他壓低聲音試圖和短發女孩說上話,後者不理會他,直接轉過頭去看向窗外。

楊逸健也不介意,從自己兜裏掏出零食遞了過去,繼續討好。

楊逸健和那短發女孩坐在左側最前排,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右側最前排並排而坐的兩個女孩看見,兩人默契地對了個眼神,默默吃瓜。

後方朗閱然一群人都註意著他們地舉動,就這片刻,他們已經把六個人的關系大概摸清。

楊逸健他們一共六個人。

並排而坐的兩個女孩關系不錯是閨蜜。

大波□□孩和抱著她的那男人兩人是情侶,短發女孩和大波□□孩的男朋友應該有點什麽,三人可能是三角戀。

楊逸健喜歡那短發女孩,不過看樣子對方並不喜歡楊逸健,楊逸健完全就是一廂情願。

003.

了解完大概情況,朗閱然正準備回頭,車子就開出樹林到達一處開闊的平地。

又往前開了一小段後,車子停下,同時司機的聲音傳來,“到了。”

一車人都回神,紛紛朝著車外看去。

這一片地區地勢比其它地方都要高,看著像是個巨大的平臺,不過平臺並不平整,隨處可見各種山脈丘陵。

他們前方是兩座山中間的溝谷,下雨天時這裏會進水,中間有一條幹枯的小溪,溪水裏的石頭還能看見被沖刷過來的泥土。

溝谷裏沒有樹只一地無人踏足的茂盛小草,陽光照射進來,給這簡單的風景染上溫度,讓整個畫面都得以提升,與世隔絕而溫馨。

“哇……”並排而坐的兩個女孩拉開窗戶探出頭,眼中都是欣喜。

“怎麽樣,不錯吧?”楊逸健洋洋自得,這地方是他選的。

說話間,楊逸健朝著身旁的短發女孩看去。

看見這不同於喧囂城市的安靜畫面,短發女孩眉眼間的委屈苦痛淡去,多了幾分溫柔。

楊逸健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了,都下車吧。”作為這次行動的牽頭人,楊逸健張羅。

司機趕緊開口,“等下我就先回去了,五天之後我再來接你們?”

“好。”楊逸健踮著腳去拿放在上面行李架背包的同時應聲,他早就已經和對方打好招呼。

幫著短發女把行李拿下來後,楊逸健又去幫對面的兩個女孩子拿。

大波浪有她男朋友,就這會他已經把兩人的行李都拿上。

東西男朋友拿,大波浪整理了下頭發後直接向著門口而去。

恰好短發女孩也要過去,看見她,臨跨出腳又倒了回去。

楊逸健見狀,趕緊擋在兩人中間。

他看向短發女,“要不我幫你拿下去?”

短發女看了眼楊逸健背後頭也不回的從旁邊路過的大波浪的男朋友,紅著眼不說話。

就這片刻那兩閨蜜已經下去,她們把行李扔在地上,轉著圈欣賞享受美景。

“你們也快一點吧。”楊逸健跟著短發女下車時回頭說了句,朗閱然他們還在慢條斯理的拿行李。

楊逸健幾人包括開了許久車的司機都下去活動筋骨後,車上剩下的一群人停下動作,看向對方。

皮夾克一群四人聚攏,朗閱然幾人亦是如此。

司書黎獨自一人在車尾的位置拿行李,誰都不搭理。

“張來運。”皮夾克打量朗閱然四人一圈後道。

朗閱然四人對視一眼,容白舒站了出來,“容白舒。”

和以張來運為首明顯有組織的張來運四人不同,朗閱然四人就是一群散兵。

張來運也看出這點,他直接道:“廢話我就不多說了,情況你們應該已經了解,接下去我希望我們能夠合作。”

“好。”容白舒點頭。

如果大家能合作且明白知道他們要做什麽會經歷什麽,那事情會變得簡單得多。

如果可以,他們誰也不希望事情變得覆雜。

“你們在說什麽?”

“什麽情況,什麽合作?”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我們……”

被張來運用槍嚇安靜的那五個新人白著臉看來。

被張來運嚇回來後,他們後面這半段路連車停後怎麽逃跑都已經想好,但事情卻和他們預料的好像有些不一樣。

楊逸健他們好像真的是來玩的,這裏也沒有接應的人,最主要的是車停之後張來運根本就沒管他們。

朗閱然一群老玩家都看去。

張來運皺了皺眉,他明顯不太想搭理五人,轉身去一堆行李中找自己的。

“這裏是副本,我們都是被拉進來通關的玩家……”容白舒擔當起解說的角色。

他不是第一次做這些,甚至已經有些疲,但如果不把事情說清楚萬一五人再鬧事情只會變得更加麻煩。

而且有些事最好不要讓楊逸健他們這些副本裏的人知道,張德全就是個很好的例子,人在極端情況下會做出些什麽誰都不知道。

“副本?”

“別開玩笑了。”

“那你們覺得這是怎麽回事?”容白舒不等幾人吵鬧開就反問,“你們覺得有什麽人能把你們不知不覺弄暈又在瞬間讓你們清醒嗎?”

五人對視一眼,臉色連連變化。

最開始的驚訝過去後現在他們都慢慢冷靜下來,事情確實有些奇怪,他們不記得自己昏迷過,而是一個眨眼間就到了車上。

“可……”

“如果你們不信不想呆在這裏隨時可以離開。”張來運已經背好行李,他回頭看向幾人,“但是別給我搗亂,如果搗亂,如果亂說不該說的話……”

後面的話張來運沒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卻已經很明白。

想起張來運那把槍,五人臉色都漆黑。

“走。”張來運帶頭向著車下而去。

隊裏另外三個人也都已經收拾好東西,紛紛跟著下車。

張來運四人離開後,原本還有些擁擠的車裏一下就空出許多。

容白舒、林梓安也到旁邊去拿行李。

朗閱然和楚青鈺見狀,跟著動作。

“這些行李是怎麽回事?”楚青鈺一邊動作一邊詢問。

他們不屬於這個副本而是突然出現的,按道理他們不應該有裝備才對。

之前張德全那個副本也是,張友來突然就冒出來說他們是他農家樂的顧客,村裏其他人竟然也不覺得奇怪。

“副本是歷史的同時更是記憶,制造這副本厲鬼的記憶,他自己的記憶註意力肯定都集中在他自己身上,對於他來說其他無關緊要的人就像背景,一切都會自己合理化。”容白舒道。

這也是他之前遇到的老玩家告訴他的,這更像是一個猜測,不過這種事本來也沒辦法驗證。

“他們原本應該是自己六個人來了這邊然後出事。”容白舒看向車外,楊逸健六個人玩了會後掏出手機互相幫忙拍照,草地裏一片笑聲。

普通的死掉並不會轉化成鬼,只有在臨死的時候經歷了強烈的不甘、憤怒、絕望、恐懼等負面情緒才會鬼化。

楊逸健他們關系看著還挺融洽,很難想象之後會發生些什麽。

朗閱然幾人也看去。

“先下車,有什麽之後有機會再說。”林梓安提醒,他們一直不下去會讓人懷疑。

容白舒、林梓安、楚青鈺都已經找到行李,三人排隊穿過過道向著門口而去。

朗閱然見狀趕緊動作,他還差一份裝備。

因為要在山裏住五天,他們的行李挺多,主要分為兩份,一份是衣服,一份是裝備。

找到裝備,朗閱然正準備背上身旁就有人經過,他連忙往旁邊讓了讓。

過去的人是司書黎。

“等等我。”認出對方,朗閱然一手提著一樣行李趕緊跟上。

司書黎沒理會,直到下了車才回頭看了一眼。

他回頭的同時朗閱然從車上跳了下來,朗閱然行李都在手上提著,突然跳下直接把就在門前的他擠得往旁邊而去。

“抱歉。”朗閱然一臉無辜地看去,他不是故意的。

被擠,司書黎沒做聲,往旁邊讓了讓。

見司書黎還是記憶中好欺負的模樣,朗閱然嘴角勾起,他回頭看了眼車門,跟著往他那邊挪去,要讓開門口的位置。

司書黎才讓開就再被擠,他一雙幽幽黑眸看了朗閱然一眼後,默默再往旁邊讓了些。

車內的五個新人面面相覷,一時間誰都拿不定主意,這一切太過匪夷所思。

“怎麽辦?”

“……”

五人你看我我看你,無人拿主意。

車下,司機打開車子側面貨倉的門,正從車裏往下搬東西。

他們要在山裏待五天,除了衣服裝備之外他們也還帶了一堆食物,不過為了方便,大部分食物都是便攜式的。

二十多個人五天量的食物挺多,司機一個人搬了半天也才搬出一小部分。

楊逸健他們都玩瘋,根本沒人註意到。容白舒、張來運他們註意力都在周圍環境上,也沒有幫忙的打算。

朗閱然把行李放在司書黎腳邊,回頭去幫忙。

正打量周圍環境的司書黎察覺腳背上的重量低頭看去,看見腳邊的行李,看見旁邊朗閱然已經噗嗤噗嗤地忙上,眼神有瞬間的空洞。

上個副本最後那段時間他一直被攔在門外不清楚院子裏發生了什麽,能再次見到朗閱然,朗閱然能活下來,他還挺驚訝。

朗閱然幫完忙回頭時,車上那五個新人也下來。

“你們等下順著這條河往左邊走,走個十來分鐘就能看見了,那地方挺明顯的。路上到處都是石頭車子不好開,我就不過去了。”把車上所有東西都搬下來後,司機道。

“好。”朗閱然記下。

“那我就先回去了。”說話間司機向著車上而去,這地方距離城鎮挺遠,不早點回去天黑都到不了。

朗閱然目送他上車。

車子啟動,嗡鳴聲傳開。

見車子要走,已經玩瘋的楊逸健幾人紛紛看了過來。

“路上小心。”楊逸健道。

“好。”司機點點頭,開著車子向著來時的路而去。

山裏的路彎彎繞繞,一分鐘不到車子就消失在眾人視線中,只隱約還能聽見些許馬達聲。

見司機離開,楊逸健深吸一口氣收了心,“好了,別玩了,先過去吧,等下還得趁著天黑紮營,不然今晚就要露宿了。”

“走吧。”

“往哪邊走?”

“左邊。”朗閱然道,司機剛剛告訴他了。

“那這些吃的怎麽辦?”容白舒問。

他們每個人背一包提一包,根本沒有手再去搬東西。

“先把行李裝備拿過去,等下再回來搬,反正這地方也沒其他人丟不了。”楊逸健早就想好。

無人反對,一群人向著左側而去。

朗閱然趕緊去背包。

司書黎看看腳邊朗閱然另一個包,認命地提起。

容白舒走出一段後回頭查看環境,腦袋轉動間看見隊伍末尾司書黎幫朗閱然提著包,有些驚訝。

他們已經一起經歷過一個副本,對互相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司書黎可不是那種會好心幫忙提包的人。

“他們什麽時候這麽要好了?”林梓安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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