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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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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夜裏村子的布局改變和白天不同,他們按照之前的路線從張友來家向著張德全家而去,五六分鐘後卻並未看見張德全家。

沒找到,眾人只能四下尋找。

一路兜兜轉轉十來分鐘後,他們總算在巷道盡頭看見熟悉的大門。

黑夜無光,張德全家距離張友來家比白天更遠,張友來家越來越暗淡的火光完全不足以照亮這邊。

遠遠看去,張德全家就如同深山古宅,古舊陰森,讓人打心底裏排斥。

張德全家大門關著,從外面看不見院子裏的情況。

一群人並未貿然靠近,在拐角處停下。

朗閱然把古琴蓮放下,動作間牽扯到她脖子上的傷口,古琴蓮痛醒。

靠著墻壁席地而坐,古琴蓮迷糊了會後才想起這是什麽地方。

看看周圍打量著不遠處張德全家的一群人,再看看就在面前的朗閱然,她猜到發生什麽,“謝謝。”

這種情況下她就是個拖累,隨時於煙魚尾被拋下都不奇怪。

“沒事。”朗閱然安撫。

古琴蓮下意識伸手撫摸脖子,感覺著那份濕潤,她收回腳縮成一團,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她傷口一直往外溢血,整個脖子連同胸口的衣服都濕透,失血過多讓她頭暈目眩也讓她更加恐懼。

朗閱然試圖安撫,卻不知該說什麽好,他沒辦法把古琴蓮的傷一下治好。

朗閱然轉移話題,“李秋娥有個存折你知道在哪嗎?”

“存折?”古琴蓮擡頭,她雙眼通紅。

“嗯。”

容白舒、張德全一群人都看來。

之前他們聊這話題時古琴蓮已經昏迷。

古琴蓮想想,搖頭,動作間牽扯到傷口她連忙停下,只嘴上說話,“我不知道,我沒拿。”

“王淑芬呢,是不是她偷拿了?”張德全立刻詢問,和別人家的妯娌不同,古琴蓮和王淑芬關系一直不錯。

“我嫂子才不是那種人,她才不會偷拿。”古琴蓮生氣。

“誰知道。”張財全冷哼一聲,並不信任。

古琴蓮張嘴就想要再說,旁邊朗閱然就拍拍她的肩膀。

古琴蓮看看朗閱然,閉上眼靠著墻壁閉目養神,放棄和張財全爭吵。

張德全和張財全就是兩個混蛋。

朗閱然起身,看向遠處的宅院。

容白舒一群人也看去。

黑暗中,司書黎向著那邊而去。

楚青鈺遲疑一瞬,跟上。

兩人穿過巷道走至大門前,在門前停下左右觀望會確定周圍沒看見李秋娥他們後,楚青鈺把司書黎托起來,讓他從圍墻上方觀察院子。

半分鐘後,司書黎回頭,他沖著朗閱然幾人做了個安全的手勢。

朗閱然扶起古琴蓮,一群人連忙過去。

他們到達門前時,楚青鈺已經打開大門。

木門容易發出聲音,所以門只開出一條勉強能過人的縫隙,眾人排隊依次側身而入。

所有人都進入後,楚青鈺把門關上。

院子還是和他們記憶中的一樣,因為剛辦過喪禮的緣故,地上墻壁上到處都是紙錢白布,屋內能燒的東西都被燒掉,外面院子裏是一堆人高的灰燼。

“散開了找,動作輕點。”司書黎叮囑一句後直接進了裏面院子。

其餘人見狀也都趕緊行動,馬連明、齊小濤、張財全幾人這次也沒偷懶,畢竟事關生死。

朗閱然看向古琴蓮,“李秋娥平時都喜歡把東西藏在哪?”

“我不知道,她防著我們……”古琴蓮想起,她指向後院一間屋,“她以前喜歡把東西藏在床頭上面的房梁,有次我拿洗好的衣服進去時正好看見她在藏。”

聞言,一群人都向著裏屋李秋娥的房間而去。

朗閱然扶著古琴蓮也跟上。

裏面的院子和外面不同,地上少了紙錢和灰燼,卻更多了幾分血腥味,趙欣濤和張友來都是在這裏被剝了皮。

李秋娥的房間如今也已空空蕩蕩,床和櫃子都被搬出去燒掉。

進門,找到地方,沒受傷的楚青鈺、張德全連忙搭了人梯,讓容白舒上去查看。

屋內太黑,容白舒花了點時間才檢查完,“灰燼有被擦拭的痕跡,之前確實藏了東西在上面,但現在已經沒了。”

沒找到,一群人眉頭都皺起。

“會不會在李秋娥自己身上?”齊小濤猜測。

“沒有。”司書黎開口,之前去挖墳時是他檢查的李秋娥,“而且屍體已經燒了。”

“那王淑芬……”張德全著急。

當初他們都不敢碰王淑芬的屍體,所以找了張草席把她草草裹起來就塞進了棺材,根本沒檢查過她身上有沒有帶存折。

“也沒有。”朗閱然道,當時是他檢查的王淑芬。

屋內再次安靜。

再次失望,眾人都有些煩躁,特別是受傷的馬連明、齊小濤幾人,疼痛讓他們滿身冷汗。

“要不算了?反正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就是那存折,我們還不如找個地方躲起來……”齊小濤看向漆黑的門外。

“附靈物很有可能就是那存折。”朗閱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去。

朗閱然解釋,“張德全回來之後就找了一遍,後來你們燒東西時也沒看見,如果王淑芬也沒拿,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存折是被李秋娥自己藏了起來。”

“會特意把存折藏起來,還是藏在這樣都找不到的地方,就足以說明那存折對她有多重要。”

朗閱然這話說得在理,那讓一屋子人精神都為之一振。

確定附靈物具體是什麽,有了明確的目標,所有人都有了幹勁,但同時眾人眉頭也越皺越深,他們已經把能找能燒的地方都找過燒過了。

“東西肯定在這院子裏,而且是她能經常看見的地方,那麽重要的東西藏在別的地方她肯定不會放心。”朗閱然道。

他沒有和李秋娥直接接觸過,但從古琴蓮的話就能看出來李秋娥是個很多疑且神經質的人,這樣的人肯定會經常檢查東西是否還在。

眾人轉動腦袋四下尋找,試圖尋找到適合藏東西的地方。

張德全第一個沖了出去,這個家他們最熟悉。

他一路小跑進李秋娥的臥室,伸手去掰門後一塊磚頭。

張德全家是磚瓦房,青磚砌的墻壁,青磚的瓦片,木質的家具。

房子年代久遠,很多地方的磚塊都松脫,張德全掰的就是其中一塊。

他用了些力氣,很快就把那邊掏出一個洞。

洞後並未看見存折。

張德全忙碌時,張財全也有了動作,他回頭去掀放在院子邊緣的幾盆花草。

李秋娥並不是個喜歡養花弄草的人,院子裏的花草盆子早就已經老舊破爛,也就是那些花草自己生命力旺盛根莖鉆出盆子插入地底才活下來。

張財全顧不上手上的傷,一口氣把所有的花盆都掰倒。

盆子下並未看見存折。

沒找到,張財全轉頭就要再進李秋娥的房間,司書黎就突然開口,“安靜。”

司書黎平時話少,神神秘秘身手還是一群人中最好的,他一開口一屋子人立刻就如同被按下暫停鍵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停下。

黑暗中,司書黎看向院子外。

眾人視線跟著移動,外面的院子大門緊閉,不見任何動靜。

“躲起來。”司書黎壓低聲音說了句後快速向著旁邊一間屋而去。

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眾人還是快速跟上。

和之前的破舊房屋不同,張德全家能燒的東西都已經被燒掉,整個房間空空蕩蕩沒有任何地方可藏。

最後的古琴蓮進來後,朗閱然把門關上。

一群人站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全神貫註傾聽。

黑暗無聲,死一般寂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眾人腳都站得發麻。

“哢……”

就在都有人快站不住試圖活動身體時,距離他們僅一扇門之外的院子中突然傳來一身清脆的哢嚓聲響,什麽東西磕在了張財全剛剛摔在地上的花盆碎片上。

聽見那聲音,屋內已經放松警惕的眾人渾身汗毛瞬間炸立,他們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血液更是瞬間就湧進大腦。

院子裏有東西。

那東西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門外。

黑暗中,眾人面面相覷,眼中皆是驚恐不安。

張友來?

王淑芬?

還是趙欣濤、錢秋旺、古倩雪他們?

又或者李秋娥?

馬連明喉結滑動,吞咽的聲音震耳欲聾,那動靜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周圍好幾個人也朝他看去。

馬連明眼角抽搐了下,眼睛瞪大到極限,不敢再發出任何動靜。

那一聲之後,黑暗就再次陷入死寂。

眾人身上汗意都冰冷時,院子中總算在傳來動靜,什麽東西向著門外而去。

那東西穿過堂屋,推開大門,消失在了門外。

聽著那聲音遠去,確定再聽不見動靜,屋裏一群人紛紛吐出一口氣,如釋重負。

也是此時,眾人才發現他們的胸腔都已經因為長時間的憋氣而發痛。

“是……”

“哢。”

齊小濤到了嘴邊的話才剛吐出一個字,旁邊緊閉的房門就突然被推開。

李秋娥就站在門外。

鬼化後的她四肢變得細長幹癟,尖端的位置如同蜘蛛的厲刺。

“唔……”齊小濤悶哼一聲。

齊小濤低頭看去,看見穿透自己胸口的厲刺,他眼神茫然。

被註視,李秋娥勾起嘴角,她那張腐爛的已經能看見骨頭的臉上露出一個怪異至極的笑容,怨毒而憤怒。

“啊!”就在齊小濤旁邊站著的馬連明尖叫出聲,他一把推開齊小濤,快速向著門外跑去。

隨著他的尖叫聲響起,屋內其他人終於回神。

血液大量湧進頭顱,沖擊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死亡的恐懼鋪天蓋地而來,一群人本能向著門外沖去。

“唔……”

眾人才跑出門,第一個逃跑的馬連明就飛回來摔在地上,他腹部多出一條橫穿整個腹部的傷口。

院子裏,張友來沒有眼皮的眼惡狠狠看向他們。

院門被張友來攔截。

王淑芬匍匐在他們身後的屋頂,一雙不停有血淚流出的眼同樣怨毒。

人群中一道人影沖出,司書黎以極快速度上前一腳踹在張友來身上把他踹飛到外面院子。

路打通,張德全和張財全第一時間向著門外沖去,容白舒和林梓安緊隨其後。

馬連明掙紮著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但腹部受傷的他腰上一用力劇痛立刻侵襲而來,那讓他只一瞬間就落後老許遠。

“等等我……”馬連明慌了,連滾帶爬地追上。

他才跑動後方就傳來什麽硬物紮在地上的聲音,他下意識回頭看去,李秋娥扔垃圾般扔掉齊小濤後追了上來。

“等等我!”馬連明試圖伸手去抓跑在前面的古琴蓮。

古琴蓮傷得重,跑不動。

就跑在前面的朗閱然拉了古琴蓮一把。

馬連明抓空,眼中絕望頓時更甚,他看向朗閱然的眼中也更多了幾分憤怒和恨意。

眼見李秋娥就要追到身後,馬連明都嗅見她身上的腐臭味,李秋娥卻突然躍過他向著前面追去,她認出古琴蓮。

她要殺了古琴蓮!

古琴蓮早就煞白的臉上毫無血色,她咬牙向著前方跑去她拼命邁開腳,但李秋娥卻還是越靠越近。

李秋娥厲刺落下,深入地面。

古琴蓮慌亂中側身躲過,背上卻還是多出一條血口,“唔……”

見狀,馬連明臉上有狂喜浮現,趕緊繞開古琴蓮向著門外跑去。

李秋娥快跑兩步,右手再次高擡。

不等它落下,朗閱然手中鋤頭已經揮下。

“嘭!”

鋤頭狠狠砸在李秋娥腦袋上。

李秋娥如同蜘蛛般身體部分懸空,朗閱然那一下直接讓她身體向著旁邊歪去撞在一旁柱子上。

古琴蓮慌亂間連忙向著門外跑去。

就這片刻時間,所有人都已跑進外面院子,而在最前面開路的司書黎和張友來已經打到院子外的巷道中。

張友來不是司書黎的對手,但張友來殺不死,就算打斷他的頭他的手他依然能爬起來。

眼見張友來再被踹飛,容白舒一群人趕緊往門外跑。

離開院子來到外面,他們還沒決定好要往什麽方向跑,前面兩條路中就都有人影浮現。

一共三道人影,且都通紅,除了趙欣濤其他兩人分別是李靜彩和林海,他們也是被活剝皮。

錢秋旺和古倩雪倒是沒看見,錢秋旺害死古倩雪,古倩雪現在應該正纏著他。

前後左右甚至上方的路都被堵住,一群人腳下步伐都是一頓。

就是這片刻的遲疑,李秋娥已經追到門口。

她恨死古琴蓮,一路追著古琴蓮殺。

眼見古琴蓮被朗閱然護著出門來,李秋娥也追來,馬連明臉色鐵青,他推了古琴蓮一把後一咬牙向著司書黎那邊跑去。

司書黎發現趙欣濤他們,踹飛張友來後便徑直沖向離他最近的趙欣濤,要再開路。

司書黎和趙欣濤在巷道中打動,旁邊露出縫隙。

見有路,馬連明立刻向著那邊跑去,要突圍逃走。

不等他站穩,張德全就撞開他沖了出去。

張德全那一下力氣極大,馬連明直接被撞在墻壁上,那動靜牽扯到傷口,他痛得整個人都痙攣,要不是死亡的恐懼讓他強忍著,他早就跌倒在地。

見張德全成功跑出去,張財全就要跟上。

馬連明咬緊牙關強忍疼痛,在張財全試圖撞開他跑出去時猛然用力一推,直接把張財全撞向正和司書黎打鬥的趙欣濤。

他要是死了,那誰都別想活!

張德全給他等著!

張財全猝不及防撲進趙欣濤懷裏,趙欣濤舉起向著司書黎而去的爪子撞在張財全心口,利爪刺進大半。

司書黎楞了下。

不等他反應,後方便傳來李秋娥歇斯底裏地怒吼,“啊!”

李秋娥以極快速度沖向張財全,她一爪削掉趙欣濤的腦袋,張財全隨著她的動作和趙欣濤的身體倒在一起。

看見李秋娥那張恐怖的臉,張財全試圖掙紮逃跑,喉間不停有血咳出。

他感覺著胸口上的冰涼,愈發驚恐,喉間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啊……”李秋娥焦急的繞著張財全轉圈。

“咳……”再次咳出一口血後,張財全眼中光芒逐漸散去。

“啊——”

李秋娥憤怒咆哮,叫聲完全不是人能發出的尖銳,和之前對古琴蓮的仇恨不同,這次李秋娥整個陷入狂暴狀態。

殺意混雜著腥臭味在黑暗中如同潮水般澎湃席卷而來,瞬間吞沒所有人。

殺意太過強烈,整個副本的陰氣都被攪動,他們腳下的村落都在顫抖。

李秋娥一頭被血水和腐肉攪和著粘在身上的花白頭發快速滋長,黑色的發如同潮水鋪天蓋地而來,它無風自舞,僅一瞬間救把趙欣濤的身體紮得千瘡百孔。

頭發不斷向著四周湧動,不過片刻就占據整個巷道。

“跑!”司書黎提醒的話出口的同時,四周墻壁連同墻壁後的房屋都在瞬間被破壞。

發絲飛舞,碎石亂濺,黑暗亂成一團。

混亂中,看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頭發,古琴蓮下意識推了旁邊一直護著她的朗閱然一把。

倒地,朗閱然從地上擡頭時,古琴蓮整個身體已經有好幾處地方被貫穿。

感覺著那份疼痛,古琴蓮臉上肌肉抽搐扭曲,她嘴唇微張,“……跑。”

她本來可以有個美好人生,她卻把它攪和得一團糟。

她的朋友勸她她覺得他們是嫉妒,她的父母試圖阻止她她卻怨他們不理解,她一意孤行,一條道走到黑。

等她發現不對時,她已經無法面對那樣的自己,所以她學著張財全歇斯底裏,把錯都歸在張財全身上。

知道李秋娥死掉時,她其實是打心底裏覺得暢快覺得她活該,但曾經的她不是那樣的……

“跑……”

李秋娥的頭發開始收攏,古琴蓮被拖拽著向後而去。

所有人裏,只有朗閱然願意回頭救她願意看看她。

“朗閱然……”

對面,被飛濺的碎石砸得一身傷的容白舒和林梓安向著巷道另外一頭跑去,一邊跑兩人一邊回頭。

李秋娥第二次攻擊馬上就要來了。

頭發快速收攏後,大片的廢墟暴露,古琴蓮身上的頭發被抽出,她被摔到一側的殘墻上然後滾落。

大量的血水溢出,片刻就染紅整片地面。

“朗閱然……”容白舒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司書黎之前距離李秋娥最近現在不見蹤影,馬連明和張德全早就已經跑遠……

朗閱然從地上爬起來,他試圖抹去衣服上濺到的古琴蓮的血,卻越抹越多。

他父母看見肯定要生氣了……

他撿起地上的鋤頭,看看眼中光芒正逐漸消失的古琴蓮,腳下步伐邁動,沖向李秋娥。

別人的孩子也是孩子,李秋娥憑什麽隨隨便便殺掉別人的孩子?

李秋娥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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