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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怎麽就管不住嘴!又幫虞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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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怎麽就管不住嘴!又幫虞昭!

大理寺卿慢慢說,“齊王這話,是在指責虞昭偷盜虞侯府的銀錢用來修繕虞宅?”

齊王彈了彈碧玉酒盞,“何為偷盜?虞侯府就是虞昭的家,她取用錢財罷了,怎得到你口中,就變成了偷盜?”

“人家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娘子,沒見過大世面,一會兒過來了,聽你將她描述成盜賊,若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哭出來,大理寺卿你可能哄得住一個小娘子?”

齊王玩笑般的最後一句話,讓在場的官員都笑了出來。

誰不知道那些小娘子爭辯不過,便任性哭泣,他們可不想哄一個沒有半點關系的小娘子。

在場的眾人心中自有天枰,齊王說得不錯,虞昭從六歲父母去世之後,便沒了音信,一個小娘子落入馬賊窩裏能有什麽本事?

就算她會些醫術,短短十年,虞昭能賺多少銀子?還能拿出修繕房屋的餘錢,這怎麽可能!

在場眾人不相信虞昭有這個能力,那她掏出來的錢,不是虞侯府庫房裏的錢,還能從哪兒搞到的呢?

那必定是偷的!

蕭承安神情平靜,仿佛齊王詆毀的人是個與他毫無關系的外人。

“王叔,你抱疼我啦。”小皇孫忽然說。

蕭承安一楞,忙將力道放松了些,摸了摸他的腦袋。

裴氏臉都被齊王這一番抹黑的話給氣歪了。

她剛要辯駁,方勝殿內就已經出現了虞昭的身影。

她身後跟著好幾個人。

哄笑聲漸漸消散,眾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虞昭身上。

少女一身石榴紅的對襟襦裙,肩若削成腰若執素,雲鬢蛾眉容顏盛絕,一身清冷之氣猶如山巔冰雪,哪怕未著盛裝,也讓人見之不忘。

在一眾重臣,皇族之人的審視目光下,虞昭仍舊不亢不卑,舉止大方得體,走到了殿中央方才舞姬還在歌舞的波斯毯上。

她行叩首大禮,伏拜於地,清淩淩的聲音無抖無顫,“民女虞昭,叩拜陛下,賀陛下中秋萬歲。”

皇帝見她不說冤屈,反而彬彬有禮的先行祝賀,不由對這小娘子多了幾分好感。

“起身。”

大晉不興跪禮,虞昭便也沒多跪,站了起來。

“你有何冤屈?”

眾人看著虞昭,靜靜等著她委屈哭訴。

哪知虞昭叉手,竟說道,“民女有罪。”

這話,讓齊王訝然,揚著眉看向虞昭。

怎麽?來皇宮不告狀,反而自己認罪來了?

這是玩的哪一出?

想不明白的不僅是齊王,還有底下的一眾大臣,夫人。

一位刑部官員直接問,“你來皇宮主動向陛下告罪,坦白自己不問自取了虞侯府的銀錢?”

虞昭淡淡瞥了他一眼,並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民女綁了意欲擅闖民宅的衙役,民女有罪。”

皇帝聽過內侍描述,卻還是想聽虞昭親自解釋,便又問,“他們為何闖你家?”

虞昭便原原本本將今天在虞家門前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全部說出來。

“民女不知虞侯府丟了什麽東西能找到永興坊來,問都不問一句的便要闖民女家中搜查。”

“民女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卻又懂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不知他們闖進家門後,會不會拿什麽東西往民女家中扔,轉而嫁禍民女,說是民女偷了他們的東西。”

“民女不怕被查,卻不想平白無故地被人強闖民宅,受人陷害,還請陛下給民女一個公平審查的機會。”

虞昭字字珠璣,不僅不害怕,還光明正大地將自己憂慮說了出來。

甭管虞見亭會不會汙蔑她,反正她說出來了,皇帝信不信在他。

“好一張伶牙俐齒。”魯國公陰笑一聲,看向虞昭的目光裏帶著深深惡意,“你既不怕被查,那你來說說,你哪來的錢修繕那麽大的虞宅?不是偷虞侯府庫房裏的錢,難道是從隴右道過來時,偷別家的不義之財?”

“還是……你早已心甘情願墮落紅塵,與那紅柳巷的妓子別無二致,銀錢皆從上過你榻上的恩客們手中得的?”

翟少棠聽到這話,不禁怒火中燒,任誰的未婚妻背著自己做了失貞之事,都會火冒三丈!

就算她沒有魯國公說的那般不堪,虞昭必然也受了其他男子的恩惠!

他盯向虞昭,眼底皆是氣憤。

魯國公話語粗俗,在場不少的夫人小娘子都狠狠皺起了眉頭。

蕭承安看向魯國公的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虞昭卻是嘲諷一笑,反激道,“魯國公這般詆毀我,難不成是因為我將你那侄兒治好,害你不能將魯小公子除之而後快,所以記恨於我?”

魯國公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怒視虞昭,“賤女可敢!”

蕭承安心中難掩憤怒,他驟然開口,“虞小娘子一個清清白白的少女,卻被魯國公汙蔑成花柳巷之人,這等話若是被有心之人傳出去,虞小娘子若是找不到婆家,你要賠她多少金山銀山才能做補?”

他說完就有些後悔,怎麽就管不住這張嘴,非要幫虞昭說兩句話!

蕭承安沒什麽表情的閉上嘴,只是看向魯國公的視線愈發冰冷。

魯國公臉色愈發陰沈起來。

王訶冷著臉站出來,聲音含冰,“魯國公,這是在大明宮,昭姐兒清清白白,你卻故意汙蔑,是在欺負昭姐兒沒了父母,也沒了依靠?”

“公道自在人心,她有沒有做過她自己心裏清楚!”

“呵,魯國公竟也知道公道自在人心?”王訶恥笑出聲,“魯國公可別忘了,當初虞懷玉還在時,你在他面前,可是連句臟話都不敢說,如今僅憑臆測誹謗懷玉之女,你恐怕就是在尋私仇!!”

王訶提起舊事,魯國公臉色愈發臭起來,“虞懷玉就算沒死,老子也不怕他!”

更何況他早就死了!此女三番兩次壞他好事,他沒將虞昭扒了衣服扔進軍營讓萬人騎已是給她面子!

“魯況!”

皇帝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酒水灑落在地,魯國公偃旗息鼓,閉上了嘴。

“魯國公口不擇言,罰三月俸祿。”皇帝罰完魯國公,轉而看向虞昭,將話題重新拉回來,“你且說,修繕虞宅的錢是哪來的。”

虞昭早有準備,從袖中拿出一個賬本,冷冷掃過魯國公,“民女的確年幼失孤,但民女有一個好師父。”

“離開安西都護府後,我便跟隨師父學醫,所幸還算有所精進,民女在肅州待了八年,就在肅州善藥堂待了八年。”

“每次坐診,出外診,所賺的每一筆收入,民女都記錄在冊。”

“我身為女醫,看得了男大夫看不了的病癥,肅州的夫人們喜歡我,自是賞了我不少銀錢。這些年民女總共賺了八十金,一千六百兩,以及銅錢若幹,綾羅五匹,絹布十匹,細布二十五匹。”

“除去義診時自費藥包向善藥堂買的藥材,日常開銷外,一共結餘近一百金,三百兩白銀,綾羅絹布皆未動,只細布用得快些,修繕虞宅的花銷用度,皆是出自結餘的那些銀錢,綾羅布匹,我從未偷過虞侯府的一文錢。”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虞昭竟然真的賺了那麽多錢。

虞昭本就有記賬的習慣,這些年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皇帝若是不相信,自然可以根據賬目去肅州查驗。

當然,皇帝是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兒,勞師動眾去隴右道查驗什麽。

虞昭為了修繕虞宅,把自己的家底兒都掏光了,如果不是蕭承安,魯老太君都給了她不少診金,虞昭可真要一貧如洗,連家裏的那些人都養活不起了。

她說得條條有理,皇帝翻看賬目,瞧見虞昭竟然連去過哪裏義診,買了客棧一文錢一碗的茶水都記在上面,就知道虞昭沒有撒謊。

一個女子,在孤身一人活命時找到安身立命的手段,還外出義診造福百姓。

皇帝心中感觸,又想起了虞懷玉。

他是被皇帝引為大晉第一儒將,有大才之仕,虞懷玉虛懷若谷,眼裏,心裏裝的都是整個大晉。

當年吐蕃屢犯邊境,皇帝厭煩不已,待時機成熟,禦駕親征率軍攻打吐蕃。

安西都護府兵防抽調,本城兵力薄弱,吐蕃受困,便串通西突厥攻打安西都護府,圍魏救趙,皇帝才得知消息,虞懷玉的急報就送到了他的桌案上。

虞懷玉在急報中寫:臣在,安西都護府無恙。

皇帝心感虞懷玉與他心有靈犀,振臂一揮,直搗吐蕃大軍王帳,把吐蕃大軍趕到祁連山以西,再也不敢窺視大晉。

那一仗,皇帝勝了,安西都護府安然無恙,可虞懷玉與其妻卻戰死沙場,就連屍體都被西突厥那幫蠻子吊在安西都護府外百餘裏,示威般讓風沙吹了一日又一日,虞懷玉與鄭氏才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卻被沙漠中無情的風沙吹成了幹屍。

老安王帶回夫妻二人的屍骨,皇帝看到時,險些哭斷了腸。

也就是在那時,虞崇哭得不能自己,皇帝心軟,才將虞懷玉這唯一親近的旁支堂兄提爵,讓他成為了虞侯爺。

皇帝想起他們夫妻的大義,再看虞昭時,便對她自強不息,心存善念的義舉而感懷不已。

虞懷玉雖去,可他還留了這麽一個子嗣,虞懷玉無愧於大晉,自己身為人君,又怎能虧待虞懷玉的女兒?

皇帝心思百轉千回,將賬冊合上,讓內侍將賬冊拿給幾位大臣傳看。

幾位大臣看完,便知曉虞昭竊取虞侯府財寶一事實為無稽之談。

中書令走出來,沈聲說道,“齊王,陛下與臣等都看過虞昭遞送上來的賬冊,臣認為虞昭不問自取虞侯府銀錢一事,沒有證據,為捏造汙蔑。”

齊王淡淡一笑,“顧公與本王說這些作何?本王又沒說過虞昭偷了虞侯府的錢。”

中書令道,“齊王可忘了先前懷疑虞昭那些修繕房屋的銀錢是哪來的?王爺有惑,臣為王爺解惑乃分內之事。”

齊王的臉色有點不好看,哼了一聲,不與中書令說話。

這時,皇帝,目光掃過齊王,沈穩又不著痕跡地看向虞崇以及一同被帶上來的虞見亭,萬年縣縣尉,聲音沈沈,“虞侯,你兒子報官讓縣尉帶衙役闖入虞宅搜查,可有失物是被虞昭拿走的證據?”

明明是秋日,虞崇卻汗水橫流,整個人陷入掙紮之中。

這種問題讓他怎麽回答?

如果說是他讓兒子報官,那受罰的就是自己,如果說自己不知此事,那他兒子就要以汙蔑罪再次下獄。

拿不出證據,無論他怎麽說,都免不了被罰。

虞昭這賤人竟然直接鬧到了大明宮,她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禮義廉恥,日後又將有多少人笑話她,笑話自己,笑話整個虞氏!

虞崇對虞昭恨得牙根癢,心中卻苦笑連連,看了一眼兒子,只能委屈他為自己背鍋了。

虞崇跪在地上,說道,“小兒無狀,臣只讓他去詢問兩句,他卻去報官讓衙役闖虞宅,是臣教子無方,還請陛下恕罪!”

虞崇能屈能伸得緊,狠狠往地上磕了好幾個頭,額頭都磕破了,血汩汩往外冒。

皇帝面無表情,沒有絲毫動容之色,又問縣尉,“是誰讓你去搜查虞宅?”

縣尉抖著腿跪下來,因為懼怕而下頜哆嗦,聲音裏都透著恐懼,“是……是陳縣令讓臣跟著虞侯爺家的公子去搜宅,陳縣令說……虞昭盜取虞侯府財寶到永興坊虞宅,臣才命人去的虞宅。”

皇帝聽完,冷笑一聲,又斥虞崇,“你兒子好大的面子,竟然能說通萬年縣縣令,讓縣尉帶著衙役闖入民宅。”

“還請陛下看在臣與臣弟的面上,此事是臣的不是,是臣教子無方,陛下要怪罪便怪罪臣,饒我兒一命!”

崔氏也跪了下來,“陛下,臣婦庫房的確丟失了一大筆金銀,如今下落未明,臣婦兒子他只是查人心切,才做了那般錯事,還請陛下寬恕!”

虞昭聽見虞崇竟還敢拿阿耶在皇帝面前討人情,心中的怒火便燒了起來。

她雙手握拳,眼底透著濃郁的不悅。

裴氏出言道,“崔夫人這話何意?你家錢丟了,就能將此事怪到昭姐兒身上?莫說昭姐兒自己能掙錢,她阿耶阿娘留下的家財可不少。”

裴氏聲音提高,讓滿堂都能聽見,“崔夫人,你們虞侯府以前把持著昭姐兒阿娘的嫁妝,如今也該還回來了吧?”

崔氏氣得臉都綠了,卻抖著唇不肯接話。

虞昭不由得看向裴氏,心中大為感激。

她將此事鬧到大明宮,目的就是將母親的嫁妝給奪回來,她還沒開口,裴姨就已經幫她要了。

太子妃輕蹙柳眉,看向崔氏的目光裏帶了幾分不喜,她低聲對皇後說,“母後,崔氏未免欺人太甚了些,先前我便聽說崔氏為了一個外女,將虞小娘子關在家中,如今竟還占著虞小娘子母親的嫁妝。”

底下那些家眷們也對崔氏指指點點。

這些年誰不知道崔氏?

她吃穿用度比底蘊十足的那些世家都要好,她在崔家不過是個旁支庶女,她哪來的錢?

還不是花的虞懷玉和鄭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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