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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擔心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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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擔心憂慮

龍廷不知覺繃直了背,咬著嘴唇,馬馬虎虎道,“龍廷錯了。”

他知曉自家少主是能笑著殺人的,就算鮮血賤了滿地,也能漫不經心掃過屍體,露出最溫和儒雅的笑。

眼下笑意也沒了,溫和也沒了,龍廷自然不敢不怕。但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只想著先認錯,總歸是對的。

“記住我現在說的話。”

“龍廷記住了。”

陸清衍吐了口氣,坐下身子,聲音才恢覆往日的柔和,“下去。”

屋內留下龍月,陸清衍看著外面涼亭,胸口隱隱作痛,無比沈重。曾經——他與她在涼亭看寫字看書,相互暧昧,兵法推演,習劍練劍......過往浮現,他嘴角不自覺揚了揚。

“她......”陸清衍欲言又止,眼底空洞,微弱呢喃,“她一個人,怎麽來的啊?”

他聲音從未這樣悲慟。

龍月垂眸不知該說些什麽,確實,獨身一人,還是女子。想來,或許是那晚自己說的話,讓二少夫人有了想法。

如此,還真是怪她。

“晟王殿下已經動身,龍牙很快也會趕過來。反辰王之事上,我與陸清旭達成一致。”

“可等殿下到了京城,局面又當如何?”

“她,怕是會離我更遠。”

陸清衍掌心捂住臉頰,背脊彎曲,手肘撐在膝蓋,勁瘦身子越顯單薄,“那時候,怎麽辦呢。”

他埋著眼睛,嘴角輕笑一聲。

淡淡淒涼,從其中幽幽劃出。

“龍月,你說,那時候,可怎麽辦呢?”他不會是葉寒霜的首選,他一直都知道。聽到她看到信後來了京城,心中壓制不住歡喜,可龍廷的話,終究提醒了他。

她或許,只是在做,自己想做之事。

否則,為何不來找他。

反而暗中去了辰王府,找了辰王妃。

說不通的,不是嗎?

龍月瞧著他這般模樣,想了想,用一個極其篤定的語氣開口,“少夫人去辰王府,或許就是去找公子,因為公子信中,提到了假意投誠之事。少夫人若要找你,也只能去辰王府。”

陸清衍拿開手,眼中一怔,驚喜閃過,嘴角不自覺上揚,看著龍月。適才沈寂下去的心,因為這幾句話,一陣顫動。

此話!

甚對!

單槍匹馬,獨身一人,沖到辰王府,是因為看見了信,這個解釋,很合理。一句話哄得陸清衍心中的大喜,“如此說來,她還是在乎我的。”

只要她在乎。

立場上她選擇何處,他心中都無什所謂。畢竟那是晟王和靖王對決,背後涉及再多,也都會護好她們。

龍月瞧見他的笑顏,垂眸下呼吸微微松了幾分,好在事情圓回來了些。而且,也確實有這個可能。

雖然,她覺得可能不大。

但重要的,不是她龍月覺得。

而是公子如何覺得。

陸清衍情緒瞬間好了很多,連帶著後面晟王來了之後,立場上的問題也不再多思。細問了下京城外炮營的部署情況。

龍月如實稟報,部署一切順利。

神機門組建的炮營出擊,為的是牽制辰王對皇城進攻,等待援兵大軍到來。按照現在的情況,靖王和信國公的援軍會先到,打起來之後,晟王殿下以‘清君側’和‘救駕’的理由攻入京城。

到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本來正好。

只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陸清旭出城了。

他有預感,這人絕對是給靖王和信國公斷後去了。就像是野狼族群遷徙之時,末尾的孤狼,往往是族群中的最強者。

如此一來,晟王恐在大軍行軍的路上,受到牽制。

陸清衍望著不遠處空置的棋盤,走過去手指撚起一枚白棋,細細打量,而後落下。又撚起黑棋,放置其中。燭光映照在臉上,流離光芒間,那張儒雅柔和的臉,卻添上了寒意。

“龍月,把地輿圖拿出來。”

陸清衍將棋局上的黑白棋子隨意抓緊手心,黑白混合,一股腦扔進一旁棋奩中。碰撞發出的聲音,砸進心口。

“少主要分析局勢嗎?”龍月一邊問一邊去將東西找出來鋪在桌案上。

他挽袖拿起燭臺,走到輿圖前,“不是。”

“那少主是?”

“看看她到哪了。”

“.......”

“安排人盯著城外,有情況隨時匯報。下去吧,我自己靜會。”

“是。”龍月退下。

圓月高掛,今夜的月光,自出了烏雲的那一刻,便格外亮。陸清衍獨自看了許久的地圖,想看葉寒霜跟著大部隊,眼下大抵行軍到何處。

也想推算下,陸清旭下一步想做什麽?

回京城與靖王他們隨行,還是斬斷後方?

回京城,對他和晟王有利;後退幹擾後方,則反之。

舊地重宿,心境不似從前,身邊的人也不在了。陸清衍一個人看了許久,才將地圖折起收好,走進側屋裏間,靜靜環顧四周。

莫名的,他總覺得鼻息間,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清洌的,低沈的,宛若刺玫搗碎的花水。

可屋裏……

哪裏有人。

到頭來,不過是他的幻想。

.......

黑壓壓的大軍,自冀州發兵,朝著上京趕來。葉寒霜身影隱匿在一步兵營末尾,跟著大部隊前行,腳下很累,可每一步都是她自己丈量的土地。

月光灑在手心,看著浩浩蕩蕩前行的隊伍,她心平靜又亢奮。

遠山圓月高掛,腳底土地厚重,沒有宅院高墻,沒有家宅內鬥。她雖只是小小兵士,一粒塵埃,卻是實實在在立於天地之間,有了自己志在千裏路。

上京城。

辰王城門樓迎敵,瞧著架在外面炮車,是從未見過的玩意,臉色甚是難看。

火器由朝廷監管,平民百姓不可私自制造,可眼前這些東西,又是從哪裏來的?

對方部署在他們一切武器的攻擊範圍之外。沒辦法主動進攻,只能靜觀其變。

辰王命身邊親衛前去叫陣,詢問來路,“來將何人,報上名來?”

誰知剛開口,那炮營頭目,舉著火把站在炮車之上,開口就是汙言穢語。

“謝君辭你個小兒,真是脫了褲子攆老虎,不要臉又不要命。有本事出城迎戰,躲在上面做什麽?”

“惠貴妃禍國妖妃,生個小兒也做謀逆殺頭之大罪。也不怕天譴個大雷,把你劈死。”

謝君辭瞪眼怒極,頭頂直冒火。身邊的親衛也沒想到城外的人這般囂張,說話如此難聽。

“你們是什麽人,如此造次!”親衛怒喊。

那頭目握拳朝著虛空作禮,“勤王殿下身為皇長子,自是不是眼睜睜看著有人冒犯天威,行謀逆之事。”

勤王?

什麽狗屁東西。

一個身上帶著異族血液的皇子,居然暗中培植炮營。分明也是暗中想反,眼下還說這冠冕堂皇之話。

簡直可笑。

兩方叫陣,始終沒有開打。外面炮車營的人,也不知從哪裏學來的罵人之話,叫陣一字一句,只往人肺裏紮。

辰王氣得不行。

可到底忌憚那從未見過的炮車,細想時,想起之前潿州糧道被毀一事,出現在眾人視線的不明火器。

當時皇帝怒極,削爵貶斥肅昌侯,工部,兵部,連帶辰王自己,皆受到牽連。

因為此事,他在朝中,謹小慎微,束手束腳許久。

“陸家那位二公子在何處?”辰王忽問,一個精通火器之人,叫他來看看,知不知曉這東西威力和攻打距離。

直到這話問起。

他們才想起詢問陸清衍的蹤跡,可誰也沒瞧見人。

“剛剛場面太混亂,韓都督前去查看,那些人棄炮車逃走,城內小巷眾多,瞬間沒了人影。”

“且遭遇攻擊時,場面混亂,馬匹受驚,那陸二並非從軍習武之人,死了也未可知。”

“沒用,廢物!”

“派人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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