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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心似油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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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心似油煎

肅昌侯府。

宋白晴閉著眼,享受劉媽媽按摩,煩躁的心才得到些許緩解。

侯爺宿在都督府官舍,今日未回,陸清旭出門尋找,卻遲遲沒有報信回來,這女子忽而消失,事情若鬧大,那可嚴重了。

對於葉寒霜,她是不得已要除掉。

誰讓她魅惑得陸清衍不願宋思卉進門,甚至還學著忤逆長輩,跟她這個嫡母說話,都不似從前客氣。

這葉秋漓,她倒沒想動,結果莫名其妙走丟了。

一天天,煩心事真多。

“罷了,自己的媳婦自己找,我實在累得慌,睡醒再說吧。”

“對了,讓你安排的人,你明日讓如煙去傳個話,等葉秋漓找到之後,再按計劃行事,否則事情太多,兩個兒媳都那般,鬧起來侯府也沒有臉面。”

“是,大夫人您先前就吩咐了,奴婢一直記著。”

“記著便行,下去吧。”

“是。”

......

碧雲閣,匡芷荷聽聞消息,也不免憂心,可看著女兒因為勤王府不願繼續議親,一整天渾渾噩噩,趴在桌案上,暗自傷神的模樣,忍不住說了兩句:“璇兒,你能別這樣嗎?勤王府忌憚辰王,已然沒辦法了。議親之戶,我們再找便是,你何必這般,吃不下睡不著的。”

陸亦璇無骨似的趴在桌子上,攪著手中絲帕,沈默,沈默,還是沈默。

匡芷荷無奈嘆氣,總歸是自己的孩子,看著她這般,心還是疼。

便坐下身子,輕聲安撫:“我之前打點的媒人悄悄跟我說了,那龔家二公子,依舊想娶咱們侯府的女兒,也不知怎的,提了好幾次,至今也還未松口呢,他人不錯的,要不算算八字?”

“大抵以前在什麽年節燈會,筵席雅集,見過你一面,便對你動了心,一心想要娶你也未可知啊。”

陸亦璇不耐煩地坐起身子,“娘,我說了,我想用自己的婚嫁之事,為.......”父親兩個字時,她心落空,聲音瞬間卡頓,便只說,“為家族,為侯府做些有用的事,女子力量微弱,唯一的,只有婚嫁,我不想低嫁!”

“低嫁有什麽用,半點用都沒有!”

匡芷荷肺部瞬間擠滿怒意,但還是壓制住,好聲好氣地勸說。

“陸亦璇,你有這樣的遠見,有這般獨立的思想,娘心中很高興。”

“可凡事得量力而行,你如今連自己的事情,都沒有想明白,還一心想著為侯府,為家族,到頭來,只會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做任何事,都得落在實際才行。度德而處之,量力而行之,這才是你該明白的道理?”

陸亦璇咬著紅唇,看向匡芷荷:“姨娘的意思,是我不配高嫁,沒有高嫁的資本嗎?”

自己不僅要高嫁,還要不做妾。

兩者都要。

匡芷荷拳頭握緊,深呼一口氣,她以前,確實太驕縱自己女兒了,才讓她如今,雖是拎得清幾分,卻拎不清全部,骨子裏固執且自負。

若能高嫁,她自然希望女兒高嫁。

可如今沒辦法了啊!

璇兒過了及笄許久,如今已有十六,若到了十七,還未定下婚事,將婚書交於官府,便由官府長吏安排門當戶對的人家,到時多丟人啊!

只有長相不堪,品性不堪,父母癡傻,怎麽也嫁不出去的女子,才會淪到那般地步。

“那為娘直接跟你說吧,若你年近十七,還尚未婚配,大夫人只會隨意給你找個人家,你覺得,她會給你選好人家嗎?只怕連比龔家,還不知低多少倍呢!”

“可爹爹難道不管?”

說到父親,她們母子兩人心口都不由得顫了顫,皆是傷心。

匡芷荷以前,算得上頗得寵愛,年輕時更不必說,育下的兩女一男,便是最好的見證。可年紀漸漸大了,侯爺失去聖寵後,更是日日夜夜憂心那都督府軍務,來她院裏的次數,也少了。

如今因為議親之事,關系更是僵持。

臉上挨的巴掌,一想起,都還覺得痛。

他們夫妻之間,鬧矛盾什麽的,以前自然都有,但她撒撒嬌,玩玩欲擒故縱,稍稍主動些,便能將人哄好。

可現在,終究不一樣了。

鬧到如此地步,也是從未有過。

可她就是想要女兒過得好些,不要再過她曾經的日子,陸懷林卻無暇顧及。

一來二去,委屈,怨恨,不甘,全部變成沖動,直接砸僵了她與侯爺的關系。

情意二字,終究逃不過一個變字。

陸亦璇看著姨娘忽而愁緒,不過腦子般,直接開口:“都怪姨娘那天太沖動,竟然對爹爹說那種話,惹惱了爹爹.......”

聞言,匡芷荷楞住。

陸亦璇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坐直身子:“娘,女兒不是那個意思,您是替女兒爭取,替女兒不值,才那般頂撞爹爹的,我,我說錯了......”

淚水悄然滑落,匡芷荷強顏歡笑,抹去淚水。

她沒想到,自己女兒竟然,會怪自己......

她豁出一切,只想要女兒有個好歸宿,想要女兒得願所償,卻不想到頭來,竟是女兒的這番話。

她心被刺痛,但還笑著說:“罷了,我知道你並非此意,只是如今,你的選擇實在不多,我先回屋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雖是笑,可神色卻黯淡了許多。

匡芷荷轉頭離開。

“娘.......”

陸亦璇站起身,想要叫住姨娘。

卻於事無補。

門輕輕被合上,匡芷荷縱使心中難過,可還是替女兒擋住了夜裏吹來的涼風。

......

星沈月落,許是要下雨,夏夜的長街,竟一陣一陣地刮過涼風,陸清旭牽著繩索,黑犬聞過他手中藥香玉佩後,沿著街道一路搜尋。

宵禁之後,非婚喪吉兇,疾病買藥請醫,亦或公務在身,否則不可在長街隨意走動,達官顯貴,偶有特許。

城門若關,便不能出城,除非有野路子。

陸清旭是兵馬司副指揮使,腰掛銅制令牌,一路暢行。

皇城四門,內城九門,外城七門,再出去便是京郊,各長街四處都有兵馬司的人巡邏,城門處京營衛兵戍守。

可牽著的黑犬,卻一路嗅到內城西南隅的永昌門,守城衛兵領頭的是一總旗,認得陸清旭,過來詢問狀況:“陸指揮怎的在此處?”

“隨機巡查。”

他說了句便轉身往回走,留下那總旗發懵地挑了挑眉。

安置谷婆婆的院子,在內城西北隅靠近西直門的位置,陸清旭原路返回小院,展鵬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麽,只見他換了身夜行衣。

展鵬頓時大驚。

“公子!您這是!?”

“你不必換,人多不便。”

“公子,城門守衛森嚴,您如何出得去?”展鵬都有些暈了,連忙改口,“是,您是有法子出去,可沒辦法帶上小黑,還是找不到少夫人啊,出去也是白搭。”

“我去京郊白雲觀。”

“白雲觀?”展鵬皺眉疑惑。

“感覺此事與陸清衍有關,我去找他。”陸清旭沈郁嗓音間,寒冰蔓延。

他面上看似情緒不多,冷沈似若冰山,其實內心早已焦急如焚,如墜深淵,亂做一團。一想到葉秋漓驟然走丟,不知所蹤,他心似油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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