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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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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教她

宋白晴撫了撫抹額,嘴角上揚:“若她是個會管家的,看得出賬冊端倪,量她也不敢問我要錢,只得自己掏腰包平賬,若她是個不會管家的,看不出賬冊端倪,那便是最完美的背鍋之人。”

“夫人聰慧,一石三鳥。”

可說完,宋白晴又猛地嘆了聲氣:“我如此聰慧,怎的生個兒子,心思不用在讀書科考,為官做宰上,居然整日想著勾搭那些子小妮子。”

說著她就來氣。

“若是勾搭些貌美名媛也就罷了!”

“偏偏愛好勾搭那等子下賤的貨色,不是這個婢子,就是那泥瓦木工農田佃戶家的女子!”

“真不知他那腦子裏裝的些什麽!”

氣死她這個做娘的算了!

尤其上次那個蒹葭,陸清旭在正堂說出‘此女甚醜’的時候,她險些接不上話,光是想想就面紅心臊。

她兒長得風流倜儻,也不知怎的看上那種貨色!

唉!

整日不見蹤影,也不知今日又去哪鬼混了?

這個臭小子!

......

葉秋漓站在全部堆積起來,恐比自己還高的賬冊,輕輕嘆了口氣,春桃也在身後,神色動作幾乎一樣。

“春桃。”

“少夫人,這得看到猴年馬月啊?春桃識字不多,恐怕幫不了少夫人。”

“傳早膳吧。”

“啊?噢,好,奴婢這就去。”

吃飽了才能好好幹活,且吃完飯再說吧,光是看著就夠累人的。

早膳有——牛乳菱粉糕,蝦魚肚兒羹,波絲姜豉,汁小雞,辣瓜兒,精致小碟盛著,葉秋漓吃了七七八,沒剩多少。

之後便讓春桃在側房支了炕桌做書案,開始翻看一應賬冊。

午膳過後也沒時間休息。

這一看,便到了夜晚伸手不見五指的時刻。

陸清旭走路向來沒聲,走進屋內望見握筆伏案的人時,她正因燭火太暗,瞇眼輕輕揉了揉眼睛。

“葉秋漓?”

她聞聲擡眸,連忙起身,誰知坐了太久,一著急起猛了,小腿一麻,身子瞬間軟了下去,直直磕在地上。

“少夫人!”

春桃連忙彎腰去扶,誰知陸清旭大步流星,走在她前面,順手將人撫了坐好,春桃見狀,默默退了兩步。

“腿別動,身子慢慢坐好。”

陸清旭劍眉緊蹙,攬住她肩膀將她扶了坐好,手在她兩只大腿上來回捏了捏,葉秋漓感受到他大手的勁道,耳朵微紅。

“膝蓋磕到沒?”他聲音依舊很冷。

“沒。”葉秋漓搖了搖頭。

他捏了好一會,才問:“好些沒?”

其實還有些麻,但葉秋漓實在難為情,總歸是比剛剛好了不少,便答說:“好多了。”

陸清旭這才收回手,站起身子,望著整整齊齊堆在屋內四處賬冊,“侯府賬冊?”

“嗯,母親臥病,讓我暫理府中事務。”

陸清旭彎腰將她剛寫下的筆記拿了起來,只看一眼便皺起眉頭,又看了看這昏暗的房間,最後目光落在葉秋漓身上:“都能看懂嗎?”

葉秋漓抿嘴,搖了搖頭:“都不太能。”

“去書房,這裏太暗。”

“夫君今日沒有差務要處理嗎?”

“有,但不多。”他面色依舊冷淡,“春桃,讓院外小廝把東西搬到書房,我同少夫人先用晚膳。”

“是,大公子。”

晚膳比早膳和午膳都豐盛,院裏主子少爺回來了,自是多些,有熟肉餅,栗子糕,花筍幹,油煎豆腐,清燉蹄髈,黃金雞,醋溜鮮鯽魚,還有一碗豬大骨清羹,色香味俱全。

葉秋漓不是貪嘴之人。

可看了整日的賬冊,她看到這美味佳肴時,實在沒忍住咽了咽喉嚨。

雖說嫁到侯府諸多不好,不過這吃穿用度上,確實比葉府好了不少,就光說這食膳,樣式多,味道也好,用的都是上好食材,入口那滋味,可滿足了。

“餓了?”陸清旭眼尖的厲害,不過細微的動作,都被他捕捉到。

葉秋漓靦腆一笑,輕點頭:“嗯。”

“來日不必等我,餓了自己先吃。”

“這不妥,晚膳還是要等著夫君的。”

陸清旭唇角微勾:“隨你。”

果腹之後,葉秋漓心情都好了不少。

伏案看冊的勞累終是得到些許緩解。

小廝將一應賬冊搬到書房,書案也挪到陸清旭書案邊上,中間隔了半尺間距,她收拾好,屁股剛坐在椅子上,身子忽然被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陸清旭將椅子搬到她右側後方,旋即坐下。

葉秋漓疑惑回頭:“夫君這是?”

“不是都不太能?”

這人,是要教自己?

“有些是,不太能看懂。”她聲音略微吞吐。

陸清旭不知哪裏找出的戒尺,一只手握著,一只手慵懶隨意地搭在她椅背上,背脊挺得筆直,握著尺子指著她剛好翻開的書頁:“月折知道嗎?”

兩人隔得挺近,陸清旭一說話,葉秋漓有種家塾師傅在她耳根子說話的錯覺,“知道。”

“月折,年折是侯府每月每年的收支明細。”

“月折有哪幾類,知道嗎?”

“我今日看的是司房總錢折,其餘還未看。”

陸清旭低沈渾厚的嗓音在耳邊幽幽然響起:“年折有司房總錢折,司房總銀折,銀庫總折,煤炭庫總折。”

“月折有銀庫月折,司房月錢折,司房月銀折,煤炭庫月折,菜錢月折,這幾個都很好理解。”

“銀庫月折,記錄當月收支,包括出撥給煤炭庫的錢、發給各處的月例和各行的菜錢,主人們出門的開銷、差遣傭人幹活的賞錢、老師的學費、巡更人的加班錢、寺廟的香資,購買物品的開銷等等;收入大多來自管事處,買辦處,莊園處的生意往來以及房租地租。”

“司房月錢折,記的是銅錢開支,譬如,獎賞傭人,買進物品,車夫車錢,菜錢。”

“司房月銀折,記的是銀兩開支,譬如月例,貴重禮品,修繕房屋,打賞宮廷到府送禮之人。”

“煤炭庫月折,記的是發放給的煤炭和燭火錢。”

“菜錢月折,就是發放給各房各處就是菜金。”

他講得很細致,一字一句,全部自耳蝸滑入心臟,再到腦子,葉秋漓都一一記著。

“月折之間可有重疊?”他又問。

葉秋漓小手握著紫毫,瞧著書案上賬冊,點了點頭:“有。”

“可知為何?”他盯著葉秋漓認真傾聽的耳朵,問道。

葉秋漓搖了搖了頭。

在葉府時,她只知每月得去銀庫領月錢。

但都是母親身邊的婢子去。

母親亦會記錄開支,可那也不過是個院裏,嫡母從未教她這些,且她整日迷於詩文醫術,也沒想過這管理後宅的一應本事。

他隨意翻出兩本不同的月折,放在葉秋漓身前:“重疊,便是為了你今日查。”

葉秋漓眸光微亮,腦中茅塞頓開,唇角也上揚了幾分,回眸看他,“對照著查,若有出入,一目了然?”

陸清旭望著她的眸子,點頭。

“除了對收支,對相應物價,對人,此外,便是對照各處,庫,房不同類的月折。”

恍然明白所有的葉秋漓,內心頗為驚喜,嘴角淺然揚起笑意,此刻梨渦輕陷,宛若嫣然春意。

可誰知男人眉頭忽而繃緊,手中戒尺拍了拍書案,頗為冰冷又帶著幾分煩躁地來了句:“看書!看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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