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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該做什麽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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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該做什麽你知道

朝陽如輝,春光如同一層薄紗籠罩著土地。

昨夜剛剛下了一場薄雪,今兒起來,萬物覆蘇,暖烘烘的日子讓院子裏平添幾分春色。

嫩芽探頭,在光輝下點點翠綠格外奪人眼眸。

枝椏探窗,光束隨著虛掩著的門窗悄然探入,屋中陸玄之一手支頭,滿目愜意之色。

靜香繞梁,青煙匐地繞指柔。

身著淥波色交領內衫,光影如幻,宛若輕輕蕩漾的綠波,也好似隨風逐流的一葉扁舟,行於山川之間,眉目輕輕,宛若山雲之間的輕霧。

輕撫著肚子,只聽聞吱嘎一聲,陸玄之眼波流轉,看著來人不帶情緒。

“昨兒皇後娘娘生了一位公主。”齊蕭衍合上房門,屋中光影朦朧,陸玄之舉著書卷。

書香之氣與這檐下的清香相融,陸玄之雙眸輕顫,看著齊蕭衍,兩人心裏都仿佛有別樣的心思。

暗香襲鼻,兩人目光流轉,齊蕭衍行至他身後,輕輕將狐裘披在他身上。

“那還真是讓人高興呢。”陸玄之一語雙關,齊蕭衍的手輕撫著他消瘦的雙肩。

窗外天光燦爛,殊不知另一場風雨正在暗然襲來,陸玄之捏著書卷指尖微微泛白。

昏暗的柴房裏,許久未開的房門終於被打開,這麽久以來,張巧巧一直都在這裏,渾身惡臭無比,滿臉汙泥,早已經看不出前些日子美艷動人的女人。

雙眸赤紅,看著門外的光,帶著許久的渴望也帶著少許茫然,她自從被灌了墮胎藥身子一直都非常虛弱,一直都是看著藥吊著一口氣。

靜霜眉目靈動,身穿淺雲色交領百褶馬面裙,幹凈得好似天上的明月,玉面朱唇美得不可方物,一陣清香隨著門外的清風湧來,張巧巧只覺得格外的憎恨。

靜霜眉宇間看著張巧巧露出滿眼嫌惡,宛若深山修行的高者睥睨著眼前的螻蟻。

湊近時靜霜露出一臉嫌惡的表情擡手掩住口鼻,張巧巧滿身惡臭,當真是讓人倒胃口。

盛陽如炬,側臥於床榻上的雲川昨夜真是把他累壞了,晨曦入眸,雲川只覺雙目脹痛。

平坦的肚子告訴他這一切都結束了,他轉動著酸澀的脖頸,只覺門外的光格外襲人。

眼前一片恍惚朦朧,宮女端著湯藥走進來,床笫之間流轉著淡淡的藥香氣息。

雲川深吸口氣,只覺得全身的酸楚都仿佛要把他生生折斷一般,他倒吸一口涼氣,昨夜之事仿佛過眼雲煙。

他只記得在朦朧之間他聽見了孩子的啼哭,看著眼下安逸的環境,孩子在皇後那裏。

雲川無力的坐起來,幹裂的唇露出一絲苦笑,笑著笑著眸中漸漸閃起淚光。

晶瑩的眼淚含在眼眶裏,被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照射得格外清晰,他深吸口氣,全身的疼痛都還在讓他緊繃著心弦,不知為何這心裏總感覺缺了一塊。

吱嘎,門外送來陣陣清風,拂過他的眉梢,眸中淚意淡去,宮女畢恭畢敬的端著藥走了進來。

沐著春風還有絲絲凍人,宮女白嫩的手被凍紅了。

“皇後說了,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你知道該怎麽做。”宮女的話語很是平靜,她輕輕將湯藥端到他面前,雲川只覺一股酥麻迎面襲來。

他深吸口氣,帶著門外淡淡的馨香,只覺得格外的悶,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看著宮女遞過來的湯藥,他眸中多了幾分自嘲的笑意。

門外的微光被虛掩著的房門攔住,門外的光景看得並不真切,只覺得酸澀之感格外真實。

倘若不是皇後他早就該亂棍打死了,茍活於世也只不過肚子裏有著皇子,看著眼下的天空,他才真的明白了以前敬浮說的,進了這宮門你的一生都會被困在這裏。

金磚紅墻,枝椏扶風,門外的陣陣清風搖曳著門窗,雲川接過宮女手裏湯藥。

陣陣熱氣撲面而來,苦澀之味襲鼻,雲川喝下,滾燙的感覺直達他的肚子裏,很快就升騰出一股暖意。

雲川的臉色好了些,溫熱的氣息傳遍全身,他倚靠著床榻,宮女的目光始終都沒落在他身上,像是在刻意隱藏與躲避。

“這段日子你陪著我,多謝了。”雲川露出一抹清淺的笑容,笑容如同那撥雲見日的陽光,帶著淺淺溫煦。

宮女眸光猛的顫動,垂眸時她的氣息陡然一變,眼尾泛著猩紅,強忍的淚意。

“雲川…”這麽久以來這是小宮女第一次見他的名字,雲川擡眸,本就朦朧的雙眸好似闖入了一道光。

看著宮女,他們好似無根的浮萍,在這看似安詳的亂世泥潭中生活。

“這次皇後只能幫你到這了,往後的路,還需要你自己……”宮女說著她的氣息變得顫抖,後面的話更是沒有氣力說完。

昨夜的事就將她嚇得不輕,初入晨曦時她才緩緩有點反應,看著眼前的血汙,她害怕,恐懼,但最後卻被無力籠罩。

雲川與她身世相近,這次只怕是在無活路。

雲川抿唇輕笑,眉宇間帶著幾分淡然的豁達,他強撐著身體的酸楚站起來,鼻息間的藥香氣息越發的濃烈。

“皇後娘娘賢良溫婉,又是菩薩心腸,是我該做的也應該回報了。”雲川的身子還很虛弱,倚著床站著,雙腿止不住的打顫,蒼白的臉色帶著視死如歸的心。

青絲垂落,他緊緊咬著牙站著,眸中的眼淚不知為何落下,他努力的想要收回來可是他知道這一切的苦都是他自己求來的。

怪不得別人,他的氣息仿佛被洩空了一般,他知道如今這一切都是他自作孽,自己怎能委屈。

“奴才雲川,狀告淵侯府夫人周顏兮,欺君之罪,陷害朝廷命官之妻,罪可當誅。”雲川深吸口氣,他的指尖被抓得泛白,薄唇輕輕撥動,一字一句都咬得格外的重,擡眸時,眸中更是多了幾分少見的狠厲和怨恨。

嫩芽清風,雲川穿著一身月牙白餓長衫頂著頭頂溫煦的日光,手裏緊緊的攥著狀紙,每邁出一步他仿佛都行走在刀刃之間。

他咬著牙不斷的深呼吸讓身體的痛楚得以緩解,雙目酸脹,看著眼前沒有盡頭的宮墻,滿眼的疲憊帶著幾絲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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