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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想保全他比登天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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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想保全他比登天還難

陸玄之一直都在等消息,在屋檐下來回踱步,眼觀四方,也遲遲等不來消息。

秋光暈染,滿地黃花,陸玄之的心裏不禁生出一陣悲涼之感。

靜霜踏著秋風走進屋裏來,屈膝行禮並溫聲道:“將軍,齊夫人有請。”

靜霜讓出一條路來,陸玄之抿唇,輕嘆一聲便起身朝著齊夫人的院子去了。

屋中彌漫著醇厚的中藥味,一旁的輕煙縹緲的香直繞房梁,伺候的丫鬟們被齊夫人都屏退出去。

素色的床帷和蒼白的臉色讓齊夫人看起來更加消瘦,陸玄之行至床邊坐下。

一雙眉頭緊鎖,齊夫人知道是什麽事,這幾日在這屋中躺著好似霜打的茄子。

“玄之,你別太擔心了,再不濟,蕭衍也會護你周全的。”齊夫人擡起手,本就煩緒擾心,聽著齊夫人的話,思緒更上眉頭。

窗外秋風蕭瑟,耳邊齊夫人的咳嗽聲很是刺耳,胡亂中,齊夫人抓住了陸玄之的手。

“玄之…”齊夫人蒼白的唇瓣極為費力的吐出二字,陸玄之貼近了些。

“娘,別著急,慢慢說。”陸玄之眸中閃過一絲慌亂,眼下齊蕭衍不在府中,他這心也仿佛沒了去處。

齊夫人緊緊地抓住他,雙眸微微泛紅,終於平息下來以後朝著陸玄之笑了笑。

“兩姓聯姻不容易,更是緣分,我知道這樁婚事都並非你二人真心,可蕭衍當真是因你動了情,我呀,別的不求只求你們二人以後同舟共濟。”

齊夫人好似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看著陸玄之的眼神,眼眸濕潤。

陸玄之的心猛然一抖,也緊緊地握住了齊夫人的手。

“娘,你放心,我們定會如你所說的那樣。”陸玄之含淚點頭,齊夫人聽著這話宛若放下了心裏最不放心的大石頭。

陸玄之一直等到了晚上,涼亭秋風緒,光影落臺倚。

目光呆滯的盯著某一處,不知過了幾時,門外終於聽到有動靜了。

齊蕭衍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滿身氣息凜冽,周圍的花枝也被他震得亂顫。

陸玄之站起來,桌上的菜早已涼透,他奔向齊蕭衍,看著他的眼神,陸玄之大概是明白了。

步伐變得沈重起來,還好齊蕭衍眼疾手快,不然他就會栽倒在地。

陸玄之宛若輕絮,齊蕭衍攙扶著都生怕將他捏碎了,陸玄之看著他的眸,迎著光只覺得恍惚。

“陛下怎麽說?”陸玄之的心傳來一陣陣抽痛,就算已經知道他還是有些不死心,倘若不是他想的那樣呢?

齊蕭衍滿身的肅然之氣,與陸玄之一起,變軟了不少,牽起他的手開始喃喃細語道。

“陛下要將陸玄溪處以極刑,陸家除了你以外都會到宮中認罰,陸老將軍告老還鄉,軍權也讓二哥交了出來了。”

齊蕭衍的每一個字說出來都狠狠的砸在陸玄之的心口,讓他痛到難以呼吸。

熱淚盈眶,陸玄之消瘦的雙肩在秋風中顫栗,他顫抖著雙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齊蕭衍抱著他,他知道是齊蕭衍稟報給皇上的,他不怪他,事關國家,陸玄之只能將這種痛楚往肚子裏咽。

偌大的殿中,周延鈺坐在龍椅上,茶色的圓領大襟,頭戴烏紗翼善冠,眸色清冷,察覺不出情緒。

拿起的奏折送到眼前,全都是彈劾陸家之事,看到那些刺眼的字,周延鈺猛力一揮,啪嗒一聲,奏折被他扔了出去,直抵門檻。

看著那些奏折他氣不打一處來,殿中就他一人,平時克制的情緒此刻卻有些不受控制的發洩出來。

門外聽到動靜的敬浮輕輕地推開,虛掩著的門光束撒進,周延鈺並未察覺。

敬浮眸色下沈,看著被甩出來的奏折,輕嘆一聲。

隨後敞開,吱嘎一聲,敬浮默默地撿起了地上的奏折。

“他們都讓朕處置玄之,可這件事他並無錯。”周延鈺站起來來回踱步,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是他的怒意。

敬浮知道周延鈺一直都將陸玄之看得很重,也一直都是周延鈺不觸的逆鱗。

“陛下,莫要生氣,如今京城中傳得沸沸揚揚,當日奴才去傳口諭時,京中百姓那可都親眼看著呢!”

敬浮蹙眉,站在那也是怕周延鈺眼下的盛怒遷怒自己,可如今朝中文臣對陸玄之也頗有微詞。

敬浮也是抱著必死的心說出來,果不其然,周延鈺的眸落在他身上時,一陣寒意從四面湧來。

盡管他陪了兩代帝王,這種感覺始終揮之不去,這是要殺人的眼神。

敬浮趕緊跪下:“奴才多嘴,還望陛下恕罪!”敬浮跪在地上,只覺頭頂的眼神,沒有剛才那番壓迫。

他心裏暗自松了口氣,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心思難測。

周延鈺邁開步子,沈穩地走下來,腳步聲臨近,敬浮也不敢亂動半分,屏著氣息,只覺自己的身體在眨眼之間宛若輕雲,恍惚至極。

“陸玄麟受了罰難道還不夠嗎?”周延鈺蹙眉,居高臨下的聲氣讓敬浮一抖。

“奴才知道是想保全玄之將軍,可是人言可畏,如今有這麽多人都看著呢,倘若要讓玄之將軍全身而退只怕是比登天還難啊!”

敬浮蹙緊一雙眉頭,跪在地上,看著周延鈺的眼神也是格外的小心翼翼。

周延鈺並未發怒,只是眸色深沈且帶著戾色地看著他。

敬浮說的也不無道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眼下陸家是眾臣都想踩一腳的螻蟻,哪怕是與他們並無瓜葛。

周延鈺咂嘴,深嘆一聲,拂袖而去,這其中的利害,他又怎會不知,稍有不慎便會落得個昏君下場。

他的眸色轉而變得平靜,仿佛任何東西都再也經不起波瀾。

敬浮見周延鈺臉色好轉,挺直身板拱手道:“前些日子宮中走水,老奴已經有了眉目。”

周延鈺一聽,雙瞳一凝,無言中帶著一陣催促。

“老奴發現,暈厥的侍衛身上都帶著一陣香氣,派人去調查後才知道這東西叫玉骨散,吸之便會讓人沈於夢境,若不解救,吸食者便會在夢中落得個粉身碎骨。”

敬浮擡眸,他昏黃的雙眼看向周延鈺,心想這件事對陛下來說應當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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