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二十七(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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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紀冉不知道怎樣過的,她把離婚協議書撕了後便滿屋子尋找,可是除了桌上冰冷的早餐還留有屬於他的痕跡,滿屋子竟找不到他生活過的一點蛛絲馬跡。

浴室幹幹凈凈的可是只有她的毛巾,牙刷,護膚品,廚房一塵不染,臥室衣櫃裏也只有她的唯一的衣服,他帶走了關於他的一切的東西,什麽都沒留下。

她終於蹲在地上絕望的嚎啕大哭,她找不到人幫忙,只能給蘇菲打電話。

蘇菲在電話裏聽她斷斷續續的也說不清楚,但也知道出了大事了,一路趕過來,便看到紀冉紅著兩個眼眶,把零碎的離婚協議書給她看。

“他要…和…我離婚…”,蘇菲抓住她肩膀努力讓她冷靜,“先別哭,到底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昨天明明…好了…今天起來…我就…就…看到這個了…嗚嗚嗚…”

論女人哭起來的功力,蘇菲也聽得滿心難受,她竟然也紅了眼眶拍著紀冉背一下一下只能無力的安慰她別哭了,再哭眼睛要瞎了。

紀冉又爬過去把那封信拿過來說:“他讓我…好好活著…可是現在…我都…難受…的快活不下去了…”

蘇菲也跟著微微哽咽:“不會的,活得下去,活得下去。”

這一天一夜蘇菲一直陪著紀冉,看她恍恍惚惚的從這屋竄到那屋,又從那屋竄到這屋,然後坐在沙發上來一句:“他走了,真的走了,他不要我了!”

她那樣冷性的人,也許是做了媽媽的原故,便也跟著難受了許久時間。

之後幾天紀冉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說楊超凡這套房子已經轉到她名下,讓她找時間來辦手續。

風風火火的趕去,以為她是來辦手續的,結果她只是急問轉房子人,那人看著她搖頭,說這是半個月前轉的。

紀冉失望透頂,原來他早打算離婚,半個月前是他才回來的時候。

到底發生的什麽,他要用這樣絕情的方式,越想越難受,越想越心痛,開始還抱著希望他也許會後悔,現在才知道他是早下了離開的決定。

回到家,更是覺得天都要塌了,他每次進門換鞋總要把兩人的鞋放進鞋櫃裏,看著才這麽幾天門口便堆滿了她亂七八糟的各種鞋,還有飯桌上大大小小的外賣盒子,沙發上她的褲子衣服內衣襪子丟的到處都是,垃圾桶也滿了,臥室更是亂的連踩腳的地方都沒有。

只有廚房,還是潔凈到一塵不染,也只有廚房是她不敢踏足的地方,好像只要站在門口,他低低的聲音就會傳來:“吃飯了,吃飯了,吃飯了……",像是魔音會在她的腦袋裏響無數便。

一聲聲,一便便,摧毀她殘留的意志。

拉開窗簾,夕陽一點點落下,夜晚來臨,一天中最煎熬的也來了。

楊嬌嬌晚上給她打電話,問她多久搬回來,她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沒忍住,楊嬌嬌便聽出來,在那邊急問她怎麽了,忍了很久沒忍住,紀冉終於哭著說出了整個的事情。

紀德政和楊嬌嬌連忙趕來,看已經她哭得眼睛紅腫,聲音嘶啞,本來心裏有氣,也說不出了。

楊嬌嬌心軟,看女兒哭成這樣,也跟著一起哭,嘴裏更是把楊超凡罵了千萬遍,連夜便收拾了東西把她接回了家。

這一回去,紀冉便再沒出過門,蘇菲來看了她兩次都沒看見人。

楊嬌嬌說去鄉下外婆家了。

蘇菲到家抱著小寶和王嵩說了些紀冉的話,也是一番剪不斷理還亂的惆悵。

兩個月後紀冉回到市裏,仿佛最難熬的日子已經過去,一天吃完晚飯,她拉著紀德政和楊嬌嬌的手說出了一番驚天地的話。

她含淚道:“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去找他,我不相信他是真的想離開我,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紀德政瞬間如炸毛的獅子:“你要到哪裏去找他,世界這麽大,你一個女孩子上哪裏找!”

紀冉說:“只要想找到,就一定能找到。”

“不行,我和你媽不會同意的,你要去除非當我們沒你這個女兒。”

紀冉淚如雨下,瞬間跪在紀德政面前:“爸,求你,我必須去,求你…”她趴跪著哭喊。

楊嬌嬌早堅持不住,拉著紀冉讓起來,紀德政也紅了眼眶。

“冉冉,我們忘了他好不好,他不過是人生的一個過客,都會過去的,你相信媽媽,都會過去的。”

紀冉拼命搖頭,顫聲道:“不會過去了,我是他的人,生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人。”

“什麽他家的人,分手了你便是你,再和他沒有任何關系,算是生米煮成熟飯,現在的社會也不是以前了。”

紀冉還是搖頭:“媽,我們結婚了,他是我的丈夫,我必須要去尋找我的丈夫。”

話一處,楊嬌嬌便楞住了,紀德政也是完全的不可置信,他揚起手,不敢相信地問:“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紀冉擡頭又說了一遍,紀德政怒不可洩,眼看巴掌就要落在臉上。

可看著跪在面前,蒼白著臉,紅著眼眶的女兒,這一巴掌終究沒打下去,他好似抽光了所有力氣攤坐在椅子上,連連嘆聲:“罷了,罷了,你大了,我們終究是管不了你了,還來說什麽,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想到哪去便去,管不了你了。”

紀冉知道她徹底傷了父母的心,便磕著頭說了千萬遍對不起,楊嬌嬌終不忍心扶著她起來母女倆哭作一團。

兩天後紀冉天不亮便收拾了行李,她在桌上放了信和楊超凡家的鑰匙,讓楊嬌嬌有時間過去打掃打掃,不要等她回來屋子臟的不能住。

她不願當面離別,實在太痛苦。

只是她不知道,才出家門,紀德政和楊嬌嬌就起來,望著她一路出小區門,楊嬌嬌更是差點哭暈在紀德政懷裏。

“也不知道那張卡上的錢夠不夠,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面,要是遇到事怎麽辦啊?”

“不夠在想辦法,放心,她總還是會好的。”

“也不知道她看不看的到。”

“你放哪的?”

“她箱子最裏面的夾層裏。”

“沒事,等會給她發短信說。”

紀冉越走越遠,楊嬌嬌終於含淚拿起桌上那封信和鑰匙,微笑說:“也不知道女兒給我們寫了什麽?”

說著便慢慢拆開,內容如下:

我最親愛的爸爸媽媽:

請原諒你們最不孝的女兒,我知道我的行為徹底傷了你們的心,做出這個決定,我也想了很久,我知道我太任性,可是,沒有辦法,很多時候也在想命運為什麽安排我和他在一起,想不出來,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宿命,提起筆寫這封信時,也下了很大的勇氣,

我知道我的所作所為傷透了您們的心,我也不敢求得您們的原諒。

沒有我在身邊,只希望你們平安健康,更要開心,千萬不要因為我難過,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會給你們報平安,我也會找到他帶他回來,然後我們一家人會永遠在一起。

欠您們的下輩子做牛做馬定當結草銜環來報。

不孝女紀冉上

楊嬌嬌收了信哭得肝腸寸斷,她的女兒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兒。

哪裏需要她下輩子做牛做馬,只要她平平安安什麽都好了。

紀冉這一找便找了將近兩年,時間過的真快,對於她這種心老的快的人來說,眨眼便是半個世紀,她二十五歲,沒有工作,沒有朋友,沒有目標,沒有夢想,踏遍大江南北,只為尋找一個無音無訊的人。

這幾年網絡成為大部分人的中心,街上隨處可見低頭族,微博微信更是火的一塌糊塗,一天,網上一篇文章突然火了,說起這篇文章開始只是發表在沒什麽人關註的扣扣空間裏,被有心人士讀了,感動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恰逢這位有心人士近兩年自媒體玩得溜,便轉發到各個平臺,被千萬的網友看了,一夜之間,竟然火了。

文章題目是:"尋找我無望的愛情。"據說是個關於尋找海枯石爛的愛情故事,現今社會,愛情是多麽奢侈的東西,純粹的愛情早被現實磨得渣都不剩,突然出現這篇文章,自然吸引無數人翻看。

當然什麽事情都有兩面性,對於這篇文章,也有小部分人持懷疑態度,認為是求關註,博眼球,找買點。

但大部分人都選擇相信,因為文章感人的地方實在太多,並抒發無限的同情心幫助作者尋找這無望的愛情。

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紀冉輾轉周折終於尋到一點線索,找了個好天氣,飛往美國加州,這個地方曾經來過一次,上次的種種已經忘了,這麽幾年過去,她變得從容淡定許多。

飛機降落,有幸英語好,不然國門是定走不出去的,先找賓館住下,再好好收拾整理一番,站在鏡子前望著這張逐漸陌生的臉,以前的嬰兒肥脫去稚氣,出落的越來越成熟大方,也想不過才兩年光景就變得如此認不出,後又想也是正常的,不然怎麽會有"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一切收拾好,路過下面花店買了一束康乃馨,坐車來到醫院門口,問了名字,跟著護士來到病房前,門半掩著,透過門縫便可以清楚的看見裏面的情形,但紀冉並沒有做這樣偷窺的事,禮貌的敲了門,在得到允許後才推門而進,只望了一眼便有些震驚。

雖然時間隔得久遠,但在記憶裏他母親的風貌還是有些痕跡的,只記憶裏的樣子和眼前這位風燭殘年的婦人一點都搭不上邊,但她知道沒有找錯人,到底人老了,再美再風光的人,老了都會顯出可憐之態。

卻不想會這樣快。

床上婦人看見一步一步向她走來的美麗女郎也心裏疑惑,別不是走錯了房,她孤寡老人一個沒什麽親近的人。

正想坐起來問是不是找錯人,紀冉便微笑著把手裏的花放到病床邊,禮貌的叫了聲阿姨。

南芝整理著自己淩亂的頭發問:“你找誰?”

紀冉笑:“您上星期叫人給我發了封郵件說你知道他在哪。”

“上周?”老人回憶,又問:“誰?他是誰?”

紀冉笑著緩慢堅定開口。

“楊超凡,我的丈夫。”

老人轉過臉瞪大眼,仿佛想了很久才點點頭說:“是了,是我叫人給你發的,等了這麽幾天,我以為那些話都是假的,世界上哪裏會有這麽愛他的女人。”

紀冉軟了臉色,抓著她枯瘦的手上前道:“您真的知道他在哪?”話完,淚已落。

婦人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每年他總是來看我一兩次,畢竟我還是他的母親不是嗎?”

希望之火重新在紀冉眼裏燃燒。

“那他今年還會來嗎?”

婦人看她一眼,點頭。

現在是十月十八號,她決定找他時也是十月,如果能在聖誕時節相逢,那麽正好是三年零兩個月又二十一天,她竟然找了他這麽久的日子。

紀冉楞住,她都已經二十六了。

離見面的日子越來越近,紀冉倒顯得越來越淡然,只是她已經基本住進了醫院,也是有正當理由的,到底說是他的妻子,幫著照顧婆婆也是應該的。

這期間她和他的母親--南芝的交流少之又少,她一向是健談的人,可面對這樣一位婆婆,卻總是讓人什麽都不能說。

她不多言,喜歡拒人以千裏之外,這點和開始認識的楊超凡簡直不能太像,如果不是這段時間,都快忘記和他初相見的時光。

但紀冉記得她說過的唯一一句話--人老了,回憶會是無價之寶。

慢慢逼近年關,眼看年末,等的人一直沒出現,南芝也茫茫然,終究到了這一步,楊超凡這一年竟沒來看她一次。

新的一年,又等了一段時間,有一天,強裝淡定的心終於偽裝不下去,她問床上躺著的枯瘦老人,為什麽他沒來?不是說好每年都來的嗎?

南芝呆呆的,好久才開口,話一出便把紀冉打入地獄深淵。

“他有一次說,如果他一年都沒來看我,那麽他就死了,就算沒死也當他死了。”

紀冉後退兩步冷笑道:“不可能。”

南芝轉頭看她,美麗的女郎已經淚流滿面,明明不堪一擊還強裝鎮定。

走到她面前抓著她的手一聲聲喊:"阿姨,您告訴我,一定發生了什麽事對不對?您告訴我好不好……”

發生了什麽事?發生了什麽事嗎?她那裏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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