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二十五(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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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在醫院住了將近一個月才出院,孩子生下來,回校上課指日可待,王嵩請了一個月嫂,蘇菲的嫂嫂也過來幫著帶,白天蘇菲上課,晚上回家照顧寶寶,一切都順利。

只有晚小寶突發高燒,急的一家人連夜往醫院趕,掛了急診是兒童流行性感冒,醫生說孩子娘胎裏養的不健壯,要多吃母乳。

蘇菲心裏也是愧疚,只怪自己太忙,孩子母乳的營養沒跟上,

便和王嵩商量,盡量在家學習,能不上的課就不上,至於學分的問題全讓他操心。

孩子還是要當媽的帶,只一個月,小寶就從生下來的六斤長到八斤多,蘇菲人也溫和許多,對王嵩也和善不少。

小寶養到□□個月,隔了母乳,蘇菲才慢慢又回到學校上課,但也只是上課,剩餘時間還在小寶身上,小寶越長越粉雕玉琢,除了那雙桃花眼其餘都和蘇菲一個樣,這樣的長相,看見人都說大了註定是妖孽的長相。

小寶滿月紀冉和楊超凡來看望,買了好些新奇玩意,一上午都逗小寶玩去了。

回來的路上紀冉免不了的羨慕,思前想後,晚上和他躺在床上打商量也想生一個,沒想才提便遭到強烈反對。

簡直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幹嘛這麽不願意,生下來又不是只要你一個人養。”

楊超凡看她一眼道:“胡說什麽,你還在上學?”

“都已經大四,再過幾個月就實習了,現在懷上正好。”

“那也不行,你太小了,況且都還是地下情,生什麽生?”

他說的都是理,紀冉辯不過他,便不再說話,睡在一邊生悶氣。

楊超凡又靠坐了一會兒,也躺下去,盯著她的後腦勺,心裏蠢蠢欲動,手慢慢往胸上移過去,只是才碰到一點點就被一掌拍開,“不生孩子就別碰我。”

他收回手,也不言語,不碰就不碰。

第二天天亮,楊超凡在廚房做早飯,紀冉起來伸了個懶腰搖搖晃晃的掛在人背上打哈欠,邊打邊抱怨:“這麽早起來,擾人清夢,該罰。”說著便在脖子上咬了一口。

不理她繼續忙活手裏事,等把雞蛋煎好,才好心提醒,“今天是周一,早上第一節 有課,現在是七點十分,如果再磨蹭又要遲到扣學分了。”

這話一出,紀冉眼一睜,馬上從他背上下來沖進洗浴間,一陣乒乒乓乓,出來已經收拾妥當,又回房間換了身衣服,他的早飯也做好了。

吃過早飯,兩人回學校上課,完了楊超凡說下午連著晚上都有事,讓她自己解決晚飯,一聽這話,旁邊的人瞬間垮著臉道:“又有什麽事啊,我不想一個人在外面吃。”

“那等我回來再說。”

紀冉還是不滿意:“恐怕等你回來我都餓死了。”

楊超凡嘆了口氣:“那要怎樣?”

紀冉揪他一眼,試著說:“要不我煮,這樣你回來也有吃的?”

楊超凡立刻兇狠的瞪了她一眼,“不可能。”

“怎麽了嘛,這樣嫉惡如仇的樣子,很傷自尊心好不好?”

又長長嘆了口氣,自尊心?他其實不是喜歡說這些話的人,但有些場合有些時刻必須說。

“好,從上上上次我生病說起,你熬魚湯,把活魚放進鍋裏熬,再說四個月前你不吸取上次教訓,又把沒死的魚放到鍋裏煎,差點沒把廚房燒了,還有上次你煎餃子……”

“好了,別說了!”紀冉大吼。

“我都說了是失誤好不好,你幹嘛大庭廣眾之下講出來。”她紅著臉四下瞟了瞟,幸好周圍沒幾個人。

又聽他說:“我只是讓你深刻領悟到你進廚房就是我們家遭難的開始。”

紀冉瞬間臉紅尷尬又氣又惱,便一腳橫踢在他腿上。

楊超凡面不改色繼續說:“所以,有生之年,只要我在,你都絕對不要想踏入廚房一步。”這話說得就和發毒誓差不多,氣得紀冉想不顧形象脫鞋打他。

她一路心情郁悶的回家,先小睡了一會兒才渾渾噩噩起來背單詞,這段時間正準備英語六級考,她空閑時間又在網上接了個翻譯工作,其實也有點忙的。

楊超凡晚上九點回來,紀冉還在房間做題,問她吃了沒,她搖頭說沒有。

他轉身換了衣服進廚房洗手作羹湯,做的有點多,知道這麽晚肯定餓久了,打好蛋叫她洗手出來吃飯,紀冉做好最後一道題沖出房間,先埋怨了一番才動筷子。

楊超凡洗了手也坐下,“看你還能說這麽一大堆廢話,可見也沒餓到哪裏去?”

這話一出,紀冉差點噴了,“能不能每次別這麽一臉平靜的懟我?”

“只是陳述事實。”

紀冉低頭快速嗦面條,吃完把碗放進廚房才說:“我發現你現在話越來越多了,以前可是十句都打不出一句來。”

楊超凡也吃完了,沒理她進廚房洗碗,紀冉跟進去站在一邊他洗第一遍,她洗第二遍,他擦碗,她放碗。

生活了一年多,兩人的性格算是被彼此摸得透透的,不管在外面怎麽橫,在他面前還是小媳婦樣要聽話,楊超凡從不和她吵架,基本是又寵又縱,有時候脾氣上來急了,也只是眉一皺臉一黑甩眼色,但她總會上來糾糾纏纏,一糾纏便什麽都好了。

大四馬上面臨畢業找工作,楊超凡早在半年前確定了工作,做好了養家糊口的準備,他是名校畢業,頭腦又聰明,做什麽都不會餓死,再上完最後一月課,便正式到公司實習。

眼看著日期馬上來臨,卻不想中間出了一點事。

自上次以後便再沒過去,突然聽他要去一趟,紀冉心裏便忐忑不安起來,就好像得了絕癥的人好不容易控制了病情過了幾年安慰日子,噩耗又傳來。

說白了那是生他養他的母親,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就是妻子,她也不能說什麽。

但就不想他過去,非常不想,每次他過去,她都心慌到不行,想著他又要去好幾天,家裏剩她一個人,心裏越發難受,夜裏悶著頭便不知道哭了幾回。

臨行前,給他收拾箱子,看著本來好好的行李箱被她收拾的亂七八糟,楊超凡想這也算是她一項絕佳的技能,又看她還紅腫的眼睛,又心裏突發愧疚,她都那樣傷心了,他還能想這些無聊的事情,便隨著她蹲下,敷上她的手道:“我幾天就回來,你先回爸媽家住,你一個人總不讓人放心。”

她回頭摟他脖子,“才不,就要你擔心,我要在家等你回來。”

楊超凡嘴角上揚心中喜悅但還是說:“害怕你又燒了廚房,要是出事怎麽辦?”

刮了她臉上淚痕,“聽話。”

“我可以在學校吃。”

“現在課少總不能天天在學校吃。”

“你不要管我,早點回來就好。”說完,便又嗚嗚哭了起來。

楊超凡沒法子摟著她細細安慰一番又讓她保證絕不進廚房才放心。

紀冉哭了一會兒便止住了,最後一晚,自然不能把時間浪費在哭上,夜色情濃,甜蜜恩愛一番才相擁睡去。

第二天一早楊超凡七點飛機,天灰亮,紀冉送他到機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前面轉角處,不免悲從中來,回的路上更是哭了一路。

其實他是她的丈夫,只是去幾天,大可不必這樣,只是忍不住,總覺得他像是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這樣的念頭才進腦子,就被驅逐出境,不會的,什麽事都不會有,只是睡幾個夜晚而已。

女人的第六感真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一件怪事,紀冉這邊才想著,那邊便出了大事情。

原是蘭芝跟過去一年後,便知道這個長著金發碧眼的異國人並不真的喜歡她,縱然保養的再好,畢竟青春易逝,容華夢碎,哪裏拼得過年華正茂的十九二十歲的姑娘,蘭芝在電話裏哭哭啼啼和楊超凡說時。

他早算到有這一天,說到底,也是心軟的人。

到機場蘭芝早等在那裏,並不問他最近過的怎麽樣,這一年的經濟上是怎麽過的,只說讓他堤防著心思,那壞心肝的狡猾的很,她便是一時大意才上了當,楊超凡並不答,只面無表情跟著走。

他從小便是知道他這位母親的,人老珠黃還惦記著賣騷的樣子,仗著生意做的大,有幾個臭錢,別人賣幾分薄面,背地裏不知道幹了多少偷雞摸狗的事,有這樣的命,也是天生犯賤來的。

這些話自是不必說出來,兩人坐車回到她住的公寓,屋內一片狼藉,踩腳的地方都沒有,心裏的火便要瞬間從胸口噴湧出來,他其實很見不得這樣雜亂的環境,他喜歡把所有東西收拾的整整齊齊。

平時在家紀冉雖不收拾,但也只是衣服愛亂扔亂放。

南芝顯得無動於衷,踩著一地的玻璃碎片進臥室拿了一份文件讓他看,楊超凡哪裏有心思看,眼前的一切仿佛回到小時的記憶,耳朵聽到的永遠是無休止的謾罵和咆哮,砸東西,打人,女人的哭聲交織成一股□□穿進他腦袋裏,滿屋的淩亂皆在眼前,塵封了仿佛一個世紀的惡魔想要蘇醒。

他慢慢靠在墻上,盡量讓自己平靜。

見他這副樣子,蘭芝嘴角的譏笑不可知的蕩漾,“才過來就犯病,叫你來不是讓你犯病打人的啊!”

打人?他又何時真的打過人了。

楊超凡血紅著眼努力壓制,碾碎的話從嘴裏斷斷續續出來:“你…明知道…我…見不得…….為什麽不先整理。”

“不是一直都沒犯了嗎?怎麽在她面前不犯,偏偏在我面前就這副樣子。”這話說的恨厲,他的怒火越發壓不住,心裏澎湃的血液一股股叫囂著。

轉身沖出屋子,外面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銀裝素裹下像是看見她的笑臉,或仰著脖子哈哈大笑,但一會兒又憋著嘴說想他。

他突然感到幸福,那是他的人,是他一個人的。

恢覆平靜後再次進屋,他沒理會站在一邊的婦人,走到桌邊拿起剛才的文件仔細翻看,頭兩頁清晰寫著離婚的一些公文條款,後面重點的財產分割權,夫妻婚前共同財產轉讓等等,下面清晰的簽著某人的大名,看完以後,望著一邊剪著時尚短發,畫著精致妝容的女人,心裏不覺可笑,女人還真是神奇的生物,愛情總是沖昏她們理智的頭腦,這樣一份文件還叫他來幹什麽,趁早按上面的辦豈不一了白了。

“你說怎麽辦?也是怪我一時大意,簽了字蓋章,現在要離婚,指不定的傾家蕩產,這半輩子的努力也隨水流了,好歹我是你母親,也只有你這唯一的兒子,再鬧了矛盾,也把你拉扯大了,總還得想想辦法是不?”

楊超凡冷笑:“想辦法?你那樣大的人物都沒辦法可想,還指望上我?”

“指不定你有些道上認識的朋友?”

“朋友?我這樣的人還能認識什麽朋友?說出這樣的話豈不可笑,算是有那麽一兩個朋友,又哪裏管的了這麽遠的事。”

南芝的潑婦本性掩不住了,她尖叫著:“那你的意思是什麽辦法都不能想了是吧?”

他毫不留情:“是”,轉而又詭異的笑道:“也不是沒有,只一條,我倒可以幫你殺了他,人死了便一了百了。”

南芝譏笑罵道:“還真是一窩生的東西,我也是白叫你回來了。”

楊超凡並不生氣,轉身往外走,才出了電梯,迎面一個滿面紅透的大漢搖搖晃晃走來,頭低著也認不出人,但這股濃郁的酒味卻讓人作嘔,心裏發笑,人還真是犯了命運這一說。

什麽樣的人便是什麽樣的命。

晚上給紀冉打電話,加拿大的天寒風凜冽,她那邊卻溫暖如初,聽她嬌滴滴的在電話裏說想他,一個人睡冷,他也著急,恨不得馬上飛回去,但是第二天早起,窗外又是一場大雪,這樣的大雪也不知要下到什麽時候,又看了一眼手機提示的消息,一條是航空公司發的飛機延誤,一條是他的母親,說有千萬分緊急的事讓他過去。

又給她打了電話,她那邊是晚上,午夜十二點,她快睡著了,朦朧的睡音讓人想到慵懶的小貓,又說了一會兒話,那邊便徹底沒了音,掛了電話,向前臺拿了一把傘,他迎著風雪出門了。

這一出便是將近晚上才回來,照樣撐著那把傘,看不出一點慌亂,神情自然的仿佛是剛出門散步的晚客。

他把那把傘交還給前臺,回房間睡覺。

半夜雪停了,停了幾天的航班終於回歸正常,只是那架承載歸途的飛機上卻沒有紀冉最期望的人。

楊超凡沒有回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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