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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潘多拉之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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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潘多拉之夜(2)

怪盜基德,又被稱作“月下的魔術師”。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基德每次作案都在滿月之夜,而且必然夜空晴朗、月色皎潔,一身華麗的白西裝,披風在月光與晚風中飛揚招展,明亮又優雅,俘獲了無數少女的芳心——也許還有中年女性,晚年女性,少年男性,中年男性,晚年男性,等等等等。

也有人發出過這樣的疑問:

基德為什麽只在滿月的時候出現?

粉絲會在第一時間回答“當然是因為這樣顯得帥啦!不覺得月光非常合適基德大人華麗的白色披風嗎?”,警察和偵探們則會思考,這是否代表了基德在白天的日常身份裏維持著一種固定的作息習慣。

還有些更離譜的猜測——比如,基德可能是吸血鬼,或者擁有一種能借著月光吸收能量的超能力,諸如此類,充滿著天方夜譚的幻想色彩。

當然,最後的結果,總是誰也說服不了誰。

而真正的答案除了基德之本人之外,只有另一個神秘黑暗的組織知道:

一個骨幹成員全部以動物為代號,狂熱地追求長生,並且因此殺害了享譽世界的著名魔術師黑羽盜一的神秘組織。

——因為,只有在滿月下,才能檢驗出寶石是否為“潘多拉”。

“潘多拉”是一個傳說,一個長生不老的傳說。傳說每隔一萬年,當哈雷彗星經過地球的時候,潘多拉之石將在滿月中流下淚水。而將這滴淚水飲下,就能實現古往今來人類最終極的夢想——永恒的生命。

為此,這個以動物為代號的組織,四處偷竊、搶奪寶石,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當然,這神秘而離奇的一切,原本是應該與黑羽快鬥無關的。

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而已。

然而,一次偶然的機會,黑羽快鬥在自己家中發現了一間密室。密室裏所藏著的魔術道具,白西裝禮服,還有錄音帶,都向他揭示著一個驚天的秘密——他的父親,享譽全球的大魔術師黑羽盜一,居然就是最著名的國際通緝罪犯,怪盜基德本人。

為了查出當年的真相,黑羽快鬥穿上了基德禮服。

從此之後,年輕的魔術師告別了前十七年清白而無憂無慮的人生。父親不明不白的死,雙重身份的生活,神秘的、追逐著“潘多拉”的危險組織,一塊又一塊偷到手再交還回去的寶石……他在月圓之夜華麗地登場,為世界獻上盛大的奇跡。

他也在“怪盜基德”的假面下,越走越遠,越陷越深,再也回不去從前。

黑羽快鬥有時候也會想:

他是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的呢?

然後他告訴自己,是為了查清八年之前父親死亡的真相,為了消滅那個以動物作為代號的神秘組織,為了搶在他們之前,尋找到生命之石“潘多拉”,然後銷毀它,讓這凝結著人類貪婪與欲望的源頭,再也不能為禍世間。

於是,他也就不會迷失在魔術制造出的,華麗的幻影之中。

成為怪盜基德以來,他偷盜過無數寶石,好幾回差點失手,在某個變小的名偵探面前露出破綻。也有許多次他追蹤到了那個神秘組織的尾巴,發生或明或暗的交手,幾度陷入險境,卻也在危難中得到過及時的幫助。

確實是一段足夠豐富多彩的人生。

而白衣的怪盜,依然會在滿月之夜,對著月光舉起寶石。

名貴的寶石,在月光下折射出美麗而耀眼的光芒——然後,怪盜基德會把它們再送還回去,交給警方或者失主,無一例外。

因為,那不是他想要找的,生命之石“潘多拉”。

真正的“潘多拉”,會在滿月下,顯現出隱藏在內部的另一顆紅色寶石。黑羽快鬥經手過無數的寶石,它們美麗、名貴,在永恒的生命之石面前,卻顯得如此普通。

黑羽快鬥甚至提前做好了一整套計劃。

一旦他比那個神秘組織更早地拿到“潘多拉”——他必須比他們更早地拿到“潘多拉”——他要如何設計圈套,引起那個組織上鉤,然後改換身份,潛入進去打探消息,查清真相;最後再巧妙地把消息透露給警方,也許還能借用一點兒某個名偵探的能量,讓這些黑暗中的犯罪分子通通伏法。

於是他也就能最後一次地,脫下身上的白西裝,把那一套屬於怪盜基德的禮服,連同這段過往一起,永遠封存進密室裏。

這是一套相當覆雜的計劃,黑羽快鬥誰也沒有透露。

他不想說,怪盜基德其實也是有退休計劃的;他原以為前面的路還有很長,而他將要重覆地,在月下舉起寶石,很多、很多次。

——可“潘多拉”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出現了。

在他最孤立無援、毫無準備,一個人與世隔絕地,困在陌生而混亂的橫濱的時候。

純白的寶石沐浴在月色中,光華流轉。在月光的照射下,寶石內部浮現著一層不可思議的紅色光芒,神秘,幽靜,有種攝人心魄的力量,美麗得像夢境中的倒影。

黑羽快鬥看著自己指尖的寶石。

他追尋“潘多拉”,實在是太久、太久了,久到在終於見到生命之石的這一刻,已經快要忘了最初的心情,忘了該要怎麽激動。

就是因為這顆石頭,那個神秘的組織殺害了黑羽盜一,並且堅持不懈地追殺以怪盜基德身份覆出的他;就是因為這顆石頭,世界上多出了無數的兇殺、搶劫和盜竊——而它現在正在他手裏。

世人夢寐以求所追尋的長生,就這樣被他捏在指尖。

風掠過天臺,吹起了怪盜白色的披風。

企鵝人的冰山俱樂部建築很高,站在這裏,可以俯瞰大片的街區。此時剛過零點,卻沒有任何一盞夜燈亮起,在經歷了這麽多次的毒氣、爆炸、恐怖襲擊之後,城市早已變得千瘡百孔。

到處都是廢墟和殘骸,街道上空無一人,在月光下,顯示出一種殘酷的靜謐。

他得到了潘多拉。

但他也許再也等不到活著離開的那一天了。

——有些時候,奇跡就是會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降臨。

無聲地嘆了口氣,黑羽快鬥再次舉起手中的寶石,對準夜空中的滿月。城市的廢墟之上,生命之石顯出真身,那層神秘的、不可思議的紅色光芒,呈現在了月光中。

他應該如何銷毀這個東西?

正在這時,一聲槍響,子彈擦著他的手腕劃了過去,打在天臺欄桿上,濺起許些火星。

——砰!

槍響在靜謐的深夜中聽起來有如驚雷,黑羽快鬥一驚之下,立刻訊速地仰身向後躲避。也是這轉瞬之間,又是兩三發子彈射來,看彈道,都是遠程狙擊,打得碎石和火星四散飛濺。

“不是吧?”

黑羽快鬥一邊抱怨著,一邊趁著這個間隙,從天臺上跳了下去。

披風在他身後展開成滑翔翼,又被夜風灌滿,襯托著白衣的怪盜輕盈地飛了起來,像一只自由的白鴿。

“——居然陰魂不散地追到這裏來了嗎?”

>>>

清晨。

太宰治行走在廢墟上。

在這樣動蕩不安的時候,他居然是獨自一人,而沒有和武裝偵探社一起行動。

昨晚,Y-G市的所有人都聽到了槍聲——不是街頭幫派火拼常用的手\槍和輕機槍,而是大口徑的遠程狙擊槍。這類槍械,只有極少數軍工企業才有資質生產,每一支都十分貴重,而且備受關註,想要偷渡極為麻煩,連走私販子都不願意接單。

除了官方之外,一般來說,只有相當勢力的大型黑色組織才有可能弄到。

而昨晚被狙擊的對象,只有一個。

怪盜基德。

4月11日零點,是怪盜基德預告的作案時間,並不是所有人都忘記了這件事。有些人在這一晚擡頭去看,看到了白色的三角形滑翔翼掠過夜空;而另一些人則宣稱他們在聽到槍聲的時候,看到怪盜基德被打中,從天空中跌落。

“森先生都在幹些什麽啊~”

行走在清晨光線在建築投下的陰影中,太宰治輕巧地越過廢墟。他的行動完美地符合了潛行標準,就連最資深的特工也不過如此,嘴上卻毫不在意地抱怨著:

“自己的地盤裏進了這麽多老鼠都沒有發現,哎呀,現在的港口Mafia已經墮落到這個地步了嗎?”

事實上,太宰治是極少數能確定,基德確實被狙擊槍打中了的人之一。

——因為他在事發現場看到了血跡。

一個絕好的機會,就擺在他眼前:只要收集到這一份血跡,再去警察系統裏查對一下DNA,就能知道怪盜基德的真實身份。

這可是無數偵探爭相競賽的謎題。

血跡只有幾滴,很明顯怪盜基德迅速地處理了傷口。不過,即使如此,這些血滴依然指出了怪盜基德在受傷之後逃亡的方向——尤其是在太宰治這種行家眼裏,簡直就像白紙上的黑字一樣清晰。

太宰治在這些血跡面前站了一會兒。

最後,他踢了踢地上的灰塵,把血跡蓋住了。

追殺怪盜基德的組織,他從前在港口Mafia的時候也有所耳聞。只不過這個組織一向神秘低調,而且以追求長生為目標——

“森先生。”

當時,看到資料的太宰治,發自內心地,痛苦地說:“嗚,世界上怎麽會有人想要追求如此可怕的目標啊?長生不死,就連地獄裏也沒有這樣的酷刑吧?”

——由於這個組織行的動綱領實在是太過奇幻、虛無縹緲,和以利益至上的港口Mafia氣場不合,雙方井水不犯河水,沒有過合作,也沒有沖突,在太宰治還是黑手黨的前幹部的時候,並沒有與他們接觸過,對這個組織的了解也僅限於資料。

直到幾年後,失蹤已久的怪盜基德覆出,太宰治才發現,這個組織的目標,居然也是寶石,而且和怪盜基德高度一致。

那麽,他們會派人在基德的作案地點埋伏,也就不奇怪了。

既然能在這個時間點埋伏到基德,說明這些神秘組織的成員,在災變之前,就已經提前來到了橫濱,並且一直躲藏到現在。

而類似這樣的黑色組織,想要進入橫濱,只能走非法偷渡渠道——也就應該屬於港口Mafia的業務範圍。

沒有森鷗外的港口Mafia,就像四面漏風的篩子,太宰治稍微利用了一點從前留下的關系和後門,輕而易舉地,利用港口Mafia的情報系統,找到了這些非法入境者的痕跡,甚至沒有驚動任何人。

然後。

他開始追蹤那只墜落的白鴿。

毫無疑問,基德是非常善於躲藏和逃跑的。

然而,太宰治在橫濱生活了多年,港口Mafia這頭龐然大物的根更是深深地紮在這座城市之中。即使現在的橫濱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到處都是襲擊和爆炸造成的廢墟,其中還間雜著許多哥譚的部分,對於太宰治來說,卻依然足夠熟悉,熟悉到可以輕易地找出外來者的蛛絲馬跡。

他站在晨光中,慢慢地走向一座倒塌的銀行,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

他的姿態很輕松,像是絲毫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危險的事、即將接觸危險的人物似的,唇邊,還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溫柔漂亮的淺棕色眼睛裏卻沒有任何情緒。

這裏是被港口Mafia爆破的銀行之一,半邊建築都塌了下來,蓋住了金庫入口。

當然這裏並沒有完全垮塌,建築的廢墟中,傾斜的墻面和梁柱,支撐起了一片狹小的空間,勉強可做避風之所。

——一個人影正坐在那裏。

那是一個很瘦的少年,陰影之中,只能看出他裸露著肩膀,正側頭咬著繃帶,在給自己包紮。地上散落著剪刀、消毒棉,染血的紗布,還有一件眼熟的白色披風。

太宰治往前走了一步。

廢墟上,朦朧的天光中,少年倏地回過頭,像一只警覺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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