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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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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昨天頂著紅蓋頭, 白以沫啥都看不見,根本就不知道來了哪些人。

今天是第一次見到公公婆婆的真人,婚禮前夕, 遲夜本打算帶她出國見見父母, 接通電話後, 公婆讓他們不用來回奔波, 該省的禮儀也都省了。

白以沫終於知道遲夜遲墨那雙漂亮的眼睛像誰的了, 盡管年紀不小了, 婆婆卻依然很美,風韻猶存,保養的非常好,看著像三十多歲, 氣質溫婉和善,一看就知道被呵護的很好。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該置辦的禮物卻一樣不少,甚至連給白以沫的初次見面禮都額外補上了,一看就是個很有分寸感不會摻和晚輩生活的好婆婆。

遲母還特意提到了江婉清女士,白以沫這才知道兩家長輩早已經在北城見過面了。

敬完茶,遲母便體貼的讓白以沫去休息, 白以沫看著滿屋子的紅包和禮品,只得讓老宅的傭人幫忙裝箱後擡回自己的院子。

這些禮品和紅包, 其中一半都是遲父和遲母給的,足以見他們對兒媳婦的重視程度了。

遲夜送走白家的送親隊伍後,回了老宅, 遲父帶著遲母隨著白家人的離開一並離開了, 並沒在老宅多逗留。

遲老爺子很生氣卻又心酸,畢竟當初是他反對兒媳婦嫁進門, 連帶著兒子也被趕出去了。

晚上是遲家族人聚在餐樓一起吃席,白以沫第一次見識這種場面,聽遲墨說來的人比過年吃團圓飯的還多,從曾祖輩到孫子輩全都來了。

別說是白以沫了,好多年歲太大或者太小的親戚就連遲墨都不認識。

遲夜和管家一一安排好,三層餐樓裏坐滿了大人和小孩,遲夜和白以沫陪著族裏有頭有臉的老人坐一桌。

有遲夜在身邊應付著長輩們關切的各種問題,白以沫落得輕松,只顧著吃飽喝足就可以了,並不用思考怎麽回答,她全程微笑默默聽著,偶爾點頭附和遲夜的話便可。

吃完飯,天色也不早了,族人陸陸續續的離開,遲夜和管家一一安排好了車輛送這些人離開。

吃飽喝足,遲老爺子跟一群同輩的老人坐在暖閣裏圍著烤爐喝茶聊天,趁著遲夜不在,遲老爺子讓傭人喊了白以沫過去。

白以沫推脫不得,不得不硬著頭皮進了暖閣,推開門就看到遲墨坐在遲老爺子身邊,笑的俊逸風流,正沖她眨眼。

白以沫的心頓時安定下來,想必是遲夜早就安排了遲墨守著遲老爺子,以便幫著她應付古板固執的老爺子。

遲墨曾經刷遲夜的卡,花的那些錢,可都不是白花的!

果然,白以沫才剛打了招呼後落座,遲老爺子就開口了:“結了婚就趕緊要個孩子,不僅我們當長輩的喜歡小孩......”

話沒說完就被遲墨打斷,“爺爺,您想抱孫子我給您抱唄,重孫就算了,隔的輩數也太遠了。”

遲老爺子瞪他一眼:“你以為我是為了我自己,遲家這麽大的家業,將來肯定要交到下一輩手裏的,孩子遲早都要生.......”

“哎呀爺爺,這就是您的不對了。”遲墨不等老爺子繼續說下去,去扯老爺子嘴角抖動的胡須:“嫂子才進門,您這個當長輩的就給她這麽大的壓力,您就不怕壓力太大,事與願違了。”

他索性將戰火引到了自己頭上:“爺爺,您想要親的重孫子重孫女,您這輩子也只能指望嫂子了,我反正是不會結婚更不會生孩子的,您最好不要管哥嫂的事,老宅裏的事您跟管家處理就好,免得我哥一氣之下跟我爸一樣,一輩子跟您老死不相往來......”

遲老爺子果然被遲墨一席話勾起了怒意:“混小子你說什麽,什麽叫不結婚不生孩子?”

遲墨吊兒郎當,一副紈絝的摸樣:“字面意思,我最近交往了個女孩子,我反正是不會跟她結婚更不會跟她生小孩的。”

古板封建的遲老爺子一聽,怒不可遏的揚起手裏的拐杖就要打遲墨:“不成器的東西,你這是玩弄人家女孩子的感情,你以為人家會答應?”

遲墨按住老爺子的拐杖,語氣得意:“她答應了啊,誰讓她愛我愛的要死。”

白以沫掩飾性的擡手撥了下額前的頭發,按捺住想大笑的沖動。

“胡鬧!”遲老爺子下了最後通牒:“要麽認真談了結婚,要麽你給我立馬分手。”

“不能分手。”遲墨輕咳兩聲,“我這麽多年一直沒談戀愛,好不容易找到個有興趣的,分了我再到哪裏找個能給我沖動的女人。”

“爺爺,您大概不知道,過去這些年,我可是一直喜歡男人的!”

仿佛在沸騰的油鍋裏潑了一盆涼水,劈裏啪啦的油星子飛濺炸開,蹦的到處都是。

好似窺探到了什麽不能窺探到的天大的秘密,族長帶頭起身,說天色晚了,一把老骨頭熬不住了,該回去了。

其餘老人也跟著陸陸續續起身,一分鐘不到走了個幹幹凈凈。

暖閣裏只剩下三個人,爐子上的花生殼炸開,烤好的蘋果和雪梨散發著陣陣誘人的果香。

遲老爺子呆楞了一瞬,枯瘦的手指指著遲墨,顫抖著:“你你你......”

遲墨薄唇湊到老爺子耳邊:“也不是只有我有這個癥狀,您最喜歡的妙儀也有,哥嫂被您棒打鴛鴦後,她還暗戳戳肖想過嫂子,還好嫂子不知道她的用意。”

遲老爺子目瞪口呆,好半響,又轉頭看向白以沫。

白以沫一臉懵,不知道遲墨跟遲老爺子說了什麽悄悄話,讓遲老爺子用那種一言難盡的眼神看著自己。

遲老爺子維持了一輩子的內心秩序徹底坍塌了,一股無力的悲涼從心口蔓延開,他差點淚灑當場,“你們這些不肖子孫,怎麽都跟你父親一模一樣!”

“你們一個個,是想要氣死我嗎?”

遲墨殷勤的給老爺子拍著前胸後背順氣,滑跪認錯:“爺爺,都是我的錯,您老別生氣,是我不爭氣,是我混蛋!”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單膝跪在老爺子跟前,又道:“但是我們父子兩代人的戀愛腦都是從爺爺您這一輩遺傳來的。”

“祖母過世的那麽早,族裏那麽多人給您安排相親,喜歡您的女人那麽多,您還不是一個都不喜歡,就守著跟祖母過去的那點回憶過了一輩子?”

“我爸喜歡我媽,您拼死阻攔,他什麽都不要了帶著我媽就走了。”

“我二叔明知道二嬸不愛他,只是喜歡他的錢財地位,能滿足她貪婪和虛榮,可我二叔還是執意娶她了。”

“我哥沒了嫂子活不下去,幸虧您妥協了,您如果不妥協,您想想後果,別說孫子重孫了,我們這一脈大概要斷子絕孫了。”

遲墨還要繼續說下去t,白以沫看著眼前陣陣發黑的遲老爺子,生怕老人家受的刺激太大,當場氣急攻心一命嗚呼了,趕緊阻止了遲墨。

遲墨也意識到了老爺子不太對勁,也不敢再亂說了。

恰巧遲夜趕過來,看到這一幕,快步上前去掐老爺子的人中,又解開了老爺子領口的盤扣,問:“爺爺,您怎麽了?”

白以沫打開窗戶,外面的冷風灌進來,驅散了暖閣裏熏人的熱氣,新鮮空氣沖擊肺腑,遲老爺子一口氣緩過來。

他看著跟兒子摸樣五分相似面孔的遲夜,像小時候一樣,主動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嗓音渾濁,眸底含淚:“夜兒。”

遲夜狠狠瞪了跪在老爺子跟前的遲墨一眼,俯身將老爺子打橫抱起來,擡腳往外走:“我送你回主院。”

深秋的夜晚寒意襲人,白以沫追出來,將毛毯搭在老爺子身上,老爺子頭發花白,仿佛染了一層霜。

此刻明亮的路燈下,被無法逆轉的蒼老和深深的疲憊侵襲,老人家閉了眼,此刻真正體會了什麽叫風燭殘年。

遲夜抱著老爺子回了主院臥房,讓管家去請家庭醫生,以為又是父母的提前離開惹爺爺不滿而遲墨沒有勸住。

他在床沿邊坐下,輕輕揉著老爺子的胸口,看著老態龍鐘的老人,心有不忍,寬慰道:“爺爺,您不喜歡我母親,我母親也沒義務討您歡心,她只是來參加我的婚禮,您對她不要抱有太大的奢望,就像她也從來就沒奢望您能認可她一樣。”

“至於父親,他那麽疼我們,卻把我們倆留在您身邊,特別是遲墨,他活潑好動,當初他帶母親走的時候,覺得遲墨還小,不忍心丟下他,可想到祖母過世的早,怕您一個人太孤獨,忍著分離之苦,硬是把遲墨留在您身邊,臨行之前叮囑遲墨,要他好好照顧您......”

“爺爺,作為兒子,父親讓孫子替您盡孝了,您萬事想開一點。”

老爺子心如刀絞,“我老了,這家裏的事管不了了,以後就讓以沫替我管著吧。”

“以沫忙,她有自己的事業要做,沒時間,還是爺爺您替我們管著吧,就當是給我們減輕負擔了。”遲夜倒了杯溫水餵老爺子喝下去:“不聾不瞎不做家翁,您如果想早點抱上重孫,就不要插手我和以沫的事。”

正說著,管家帶著家庭醫生一道進來了。

家庭醫生上前檢查老爺子的身體,管家壓低了聲音:“少爺,二老爺沒走,一直在偏房裏等著您,想要跟您聊聊。”

二老爺是葉榕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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