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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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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遲夜推開門, 臥房靜悄悄的,門窗都關的很嚴實,白以沫睡得正香, 呼吸聲清淺均勻, 眉心卻微微蹙著, 似乎疲累極了。

遲夜指腹落在她的眉心上, 一點點撫平, 心裏百味陳雜, 滋味莫名。

他在床沿邊坐了一會,又環顧了一圈臥房,確保安全,才腳步極輕的出了臥房, 順手帶上了臥房的門。

走出去,看到小孩子正坐在客廳的椅子上吃白以沫吃剩的半碗紅豆元宵,傭人提了個食盒過來了。

遲夜摸摸小孩子的腦袋,拿走碗:“元宵冷了,別吃壞了肚子,廚房還有熱的。”

傭人將保溫食盒打開,一股飯菜濃郁的香味飄出來:“先生, 姑奶奶們說雪越來越大了,讓您跟太太就在這裏吃飯, 天色也晚了,不必跑來跑去。”

老宅占地頗多,前院和後院離得很遠, 各個院子裏還有獨立的小廚房, 一般只有大事發生族人聚在一起時才會在大廚房開火,全家一同聚在後院的餐樓裏吃飯。

祠堂在老宅的西南方向, 走一趟過去差不多要半個多小時,雪天路滑,沒來得及清掃,他們一開始是坐代步車過去的,此時再坐車也不太安全。

遲夜看著裏面香氣撲鼻的紅燒魚,突然問:“老宅有老鼠嗎?”

傭人搖頭:“沒有吧,沒聽說啊。”

每天都有傭人把各個院子打掃的幹幹凈凈,廚房的食物也都是及時放回冰箱和冰櫃裏,廚房有專門的人守著,確保幹凈衛生。

傭人將食盒裏的飯菜拿出來,魚丸湯,紅燒大黃魚,清蒸東星斑,魚片羹還有粉蒸排骨和幾樣小青菜。

菜品很豐盛。

傭人笑著道:“聽說太太愛吃魚,就多做了幾樣。”

白以沫第一次來老宅,連口味都被摸的一清二楚,二嬸葉榕卻偏偏帶了一只貓回來。

白以沫小時候被野貓咬過,腳指頭上還有個淡淡的月牙印記,一直都很害怕貓貓狗狗這些小動物。

屋子裏燒了壁爐,暖烘烘的,菜香味飄散開,遲夜讓傭人給餓了的小孩子先吃一點湯泡飯,自己又返回臥房去叫醒白以沫。

白以沫睡得迷迷糊糊,看了眼時間都已經晚上七點半了,翻了個身繼續睡,嘟囔道:“我不餓,不吃了。”

遲夜揉揉她平坦的小腹,知道她的習慣,給她蓋好被褥後,起身出了臥房。

才剛關好臥房的門,就聽到一道尖銳的哭聲,遲夜大步走過去,一只油光水滑體型健碩的黑貓嘴裏叼著東西喉嚨裏發出嗚咽聲,行動敏捷的從客廳竄出去。

眨眼的功夫,貓便不見了蹤影。

桌上的紅燒魚少了一大半,杯盤狼藉,湯水橫流。

傭人手裏的雞毛撣子還沒來得及放下,小孩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手背上多了三條長長的滲著鮮血的抓痕,疼的直抽氣。

遲夜快步走過去,抱起小孩子哄著,讓聽到動靜趕過來的傭人去請家庭醫生,又讓另外的人通知老宅的保安去抓傷了人的黑貓。

小孩子是堂祖父也就是族長的重孫,長的很可愛,哭的驚天動地。

白以沫聽到哭聲出來時,就看到遲夜抱著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耐心的哄著,小孩子哭的眼淚直流,鼻涕直冒泡泡,都擦在了遲夜寶藍色的襯衣上,留下道道清晰的黏狀物。

那麽愛幹凈的一個人,卻沒有半點嫌惡,他一條手臂托著小孩子的臀部,用力抱著他,另一只手的掌心托著小孩子的手,輕輕吹著傷口,低聲說著什麽,小孩子的哭聲一點點的降下來,最後只剩下肩膀偶爾聳動的抽泣聲。

族長和遲家老爺子拄著拐杖趕到時,小孩子已經乖乖依偎在遲夜懷裏不哭了。

白以沫坐在小孩的另一側,正餵孩子吃糖果。

一眼看去,仿佛一家三口。

族長聽著傭人說了經過,心疼的胡須都翹起來了,保安把捉到的貓關在籠子t裏,也送過來了。

那貓一看就有點野性,並不是家養的那麽溫順,遲老爺子很生氣,拐杖重重杵在地上,看向葉榕,厲聲問:“你的貓?”

醫生給小孩子包紮好,又打了針,叮囑了註意事項。

葉榕朝著白以沫的方向瞟了一眼,連忙低頭,姿態放的很低,口齒清晰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本來關在籠子裏的,不知道誰把它放出來了。”

小孩子奶聲奶氣:“籠子門沒關好,它自己跑出來的。”

葉榕小聲辯解:“我是怕老宅有老鼠,才想著抱一只貓回來養著。”

遲夜一直沈默著,冷不丁開口:“這貓哪個院子都不跑,偏偏跑這間院子來,二嬸平時舍不得給它吃飽嗎?”

遲老爺子心裏明鏡似的,狠狠瞪了葉榕一眼,族長心疼重孫,又怕在這麽喜慶的日子鬧得不可開交,畢竟是當家家主和當家主母的合婚日。

老族長只能自認倒黴,違心出來打圓場,最後抱著小孩子帶著人離開了。

屋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白以沫和遲夜兩人,遲夜臉色很不好,他摟著白以沫,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明天一大早我們就回市裏。”

白以沫指尖戳他襯衣袖口上的痕跡,笑道:“你先去洗個澡,把衣服換了。”

遲夜看了眼衣服上已經幹了的鼻涕,表情有點一言難盡,他一邊脫衣服一邊往浴室的方向走。

白以沫看著他的背影,積壓在心口沈沈疊疊的陰雲一點點的散開,仿佛撥雲見日。

遲夜洗了澡換好衣服,回到臥房的時候,白以沫靠躺在床頭,拿著一本破舊的筆記本正在翻閱。

遲夜走過去,坐在床沿邊,“這有什麽好看的?”

都是些讀書時候的專業筆記記錄。

隔行如隔山,也不知道她看不看得懂,就好像他也搞不懂那些各種各樣眼花繚亂的絲線,在她手裏被穿針引線後就變成了一副活生生精美的圖案。

白以沫放下陳舊泛黃的筆記本,撲進他懷裏抱住他:“遲先生好聰明!”

遲夜有點小得意:“你才知道?”

白以沫又道:“長得也帥!”

遲夜:“還有呢?”

“還有愛心,會哄小孩!”白以沫在他懷裏仰起頭,眨巴著水潤潤的眸子:“遲先生很喜歡孩子嗎?”

遲夜凝眉沈默,故作深沈:“如果是別人的,不太喜歡。”

笑意如波紋,漾過她的眉眼,活色生香:“如果是遲先生自己的孩子呢?”

遲夜心潮澎湃,胸膛起伏著:“遲太太願意為我生一個嗎?”

白以沫若有所思:“生反正是要生的,我沒想過丁克,只是還沒準備好,要等等。”

“遲先生會很喜歡自己的孩子嗎?”

遲夜用力吻她的唇,喘著氣:“喜歡,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白以沫躺在床上,任由男人埋首在自己的頸脖處,她掌心落在他的後腦勺上,半瞇著朦朧的眼望著帳頂,腦海裏回想著剛才遲夜抱著哭喊的孩子輕哄的畫面,不由自主的迎合他的親密,低聲喃喃:“老公。”

都說一個母親對孩子最大最完整的愛,就是給孩子找個認真負責的好爸爸,白以沫心想,遲夜將來一定是個很好的爸爸!

櫻粉色的唇咬住他的耳垂,呼出的氣息如電流般竄過他的耳廓,她聲音裹了蜜,柔腸百轉:“老公你真好!”

遲夜差點把控不住,他撐著手臂,艱難的起身,拉開兩人的距離,“你先休息,我今晚睡客房。”

老宅規矩重,該守的禮節還是要守的,“我去前院看看剛才的處理結果。”

白以沫貝齒咬著唇,也知道今晚同房不合時宜,裹著被子點了點頭。

出了臥房,遲夜站在屋檐下的臺階上,點了一根煙,望著飄飄蕩蕩鵝毛般的大雪,吹了一會冷風,身體裏那股燥熱才散去。

到前院時,人都散了,老爺子的書房還亮著燈,遲夜在大廳的沙發上坐著,靜靜等著裏面的人出來。

兩根煙抽完,葉榕紅著眼跟在老爺子身後走出來,看到遲夜,再次低頭道歉:“我今晚就把貓送走。”

遲夜面色淡淡的:“二嬸似乎搞錯了,今晚被貓抓傷的不是我,也不是以沫。”

“二嬸不想送走就不送,反正我跟以沫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回來的那幾天二嬸命人看好貓籠就可以了。”

葉榕差點咬碎一口銀牙,不甘不願的離開了。

遲老爺子在遲夜面前坐下,雙手撐在拐杖的龍頭上,縱橫交錯的皺紋裏多了疲憊:“今晚的事,是個意外,你別多心。”

“是不是意外,您老心裏最清楚。”遲夜不聽,用力撚熄煙頭的火星,站起身:“爺爺,二房的野心,都是被您的所作所為和息事寧人的態度一點點養大的。”

“我給他們的,已經不少了!”

“她應該慶幸,今晚那只貓沒有傷到以沫,再有下一次,別怪我翻臉無情了。”

遲夜擡腳離開,徒留老爺子一個人孤零零坐在原地。

白以沫睡得很好,大清早被門外的掃雪聲吵醒,她伸了個懶腰起床,精氣神好了許多,梳洗完畢走出門。

一個晚上,雪下了厚厚一層,快要淹沒小腿肚了。

遲夜給車綁了防滑鏈條,吃了早飯後,就借口公司有事,帶著白以沫離開了。

遲夜又陪著白以沫回了一趟蘇城老宅,江婉清女士也在,母女兩的關系已經沒了一開始的生疏,雖然親近了許多,但也還沒達到親密的程度,畢竟江婉清女士傲嬌慣了需要人哄著捧著,白以沫卻不是主動活潑會撒嬌的人,從小在祖母知書達理的嚴格教導下,她在長輩面前一向端莊守禮。

熱熱鬧鬧的玩了幾天後,兩人回了南城,正好趕上公司開年會。

一年一度的年會表演,堪比小型春晚,熱鬧非凡。

年會由遲夜的二嬸策劃部經理葉榕以及公關部經理搭配廣告部經理和市場部經理,四個人共同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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