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關燈
第 44 章

白以沫不確定的問:“你說的是我們剛在一起時, 你給我的那張卡嗎?”

遲夜輕“嗯”了一聲。

白以沫詫異:“我搬出去的第二天,遲墨來工作室找我,我就把卡給他, 拜托他替我還給你, 他收下了呀!”

“他沒替我轉交給你嗎?”

遲夜沒作聲, 緊握著的拳頭能聽到分筋錯骨的輕微聲響。

良久, 他才調整好情緒, 嗓音低沈柔和:“快睡吧, 明天還要上班。”

本來就回來的晚,又鬧騰了一陣,困意席卷而來,白以沫朝他側過身子, 手指搭在他的的肩膀上,看了眼中指處的紅寶石戒指,很快陷入沈睡中。

身邊呼吸聲逐漸均勻綿長,一動不動的遲夜長長吐出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撥開她的手指,掀開被褥起床。

從床頭櫃上拿起被襯衣掩蓋住的手機,輕手輕腳的去了客廳。

夜深人靜的客廳燈火通明, 遲夜翻看著手機裏最近的刷卡消費記錄,冷峻的面孔欺霜賽雪, 寒的猶如浸了冰。

雖然在白以沫親口告訴他缺錢的那一刻,他內心裏便隱隱有了判斷,可當事實和證據徹底攤開在他面前時, 那種升騰起來的怒火卻一點點的消散了, 只剩下無止境的怠倦以及對白以沫滿心滿眼的愧疚和歉意。

他甚至突然覺得,白以沫離開他考慮跟楚回聯姻, 才是正確的選擇。

他早該猜到這件事的,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她也只用過一次那張卡裏的錢,沒道理跟他分開後,會瘋狂的購物。

跑車,公寓,鮮花,珠寶,各類奢侈品的包包和衣服鞋子首飾,以及出入各種高檔場所,酒吧卡座包場買單......

分開後,他只看過第一次刷卡記錄,以為是白以沫為了補償自己的報覆性刷卡消費,他心裏當時暗暗歡喜了好一陣。

再後來,他便懶得看了,想著如果她花他的錢能心裏好受一點,日子過的好一點,手裏頭也闊綽一點,便隨便她吧,至少她不會吃生活的苦。

卻沒料到......

遲夜扔了手機,從酒櫃裏取出一瓶酒,倒了一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夜深人靜卻依然燈火閃耀的不夜城,心裏突然不知道是何種滋味......

他為了能擺脫家族聯姻的束縛,沒日沒夜拼命工作,好不容易爬上遲家家主的位置,以為能更好的主宰自己的婚姻,以為不會像父親那樣窩囊,以為可以更好的保護自己的女人......

卻在他拼盡全力坐上那個夢寐以求的家主之位後,他最親近的祖父和弟弟,卻背著他,頂著家族的幌子,打著他的旗號,明目張膽的傷害她。

更可惡的事,他忙於遲家百年傳承下來的家業,忙得跟陀螺一樣,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

江婉清女士那一巴掌,根本就是打輕了。

換了是他,自己的女兒如飛蛾撲火一般跟了喜歡的男人,卻被男人的家人如此傷害,他一定會滅了那個狗東西,不會再給他靠近自己女兒的機會。

難怪江婉清女士會要求祖父親自登門提親,甚至希望他入贅白家。

......

第二天,白以沫被鬧鐘吵醒,伸個懶腰起床,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伸手一摸,連餘熱都沒有了。

似乎聽到了房間的動靜,遲夜推門而入,走到床前,俯身要吻她的唇,白以沫趕緊捂住了嘴巴。

遲夜笑了一下,只能親了下她的額頭,大掌揉了下她的發頂:“快去洗漱,你最愛吃的魚片粥已經送過來了。”

男人眼裏諱莫如深,窺不見真正的神色,白以沫只能看到他滿眼的紅色血絲,她有些訝異,指腹摩挲著他微紅的眼尾和憔悴的眉心:“你昨晚一夜未睡嗎?怎麽臉色這麽差?”

“醒的太早,有點失眠。”遲夜輕描淡寫,狀似不經意的問了一句:“怎麽突然想到要找這份工作,也是因為缺錢?”

白以沫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當時心情郁悶,手頭確實也緊,也不想待在南城,就托舒窈替我找份工作。”

“她考慮到我的專業,在圈子裏又有些人脈,就找了份在劇組的工作,還托了朋友照顧我。”

遲夜斟酌片刻:“如何覺得太累,我可以......”

“還好。”白以沫打斷他的話:“反正在劇組也待不了多久,幾個月就拍完了,就當歷練一回,讓我見識見識外面的生存環境。”

昨天下午才進組上班,就已經讓她見識到了人情冷暖和踩高捧低了。

如果楚瑤沒有當著劇組所有人的面將她劃在自己的陣營裏,隨便一個小小的配角都可以故意刁難她。

遲夜怕她太累:“這世上的人,出生便被資源和物資條件分成了三六九等,你擁有的多,是很幸運的一件事,經歷過這次,沒必要再這麽辛苦了。”

“你只需要活在自己的圈子裏就可以了,只有在同頻的人那裏才能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才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我以後絕不會再讓你有為錢窘迫的一天,更不會讓你為了生存而放棄本行去另謀出路。”

“以沫,你學了那麽多年的刺繡,那才是你事業的賽道。”

白以沫思索片刻,突然就想通了楚瑤昨天對她說過的那些寓意深遠的言論:“t待服裝組補招到新人,我再辭職回南城。”

洗漱完畢,吃了早餐後,遲夜親自送她去劇組。

初秋的清晨多了幾分涼爽,白以沫披了一件短款牛仔外套,烏黑的長發高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明艷清冷的精致五官。

司機依然在離劇組一段距離的路口處停下,白以沫正要推門下車,卻被遲夜攬住了腰,男人提醒道:“又要一天不見面,不吻我一下?”

白以沫一雙水波灩瀲的眸子彎成月牙狀,手指捏著他弧線優美的下頷,在他側臉親了一下,“等下班我就回去了,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遲夜抱怨:“我怎麽覺得想要見你的每分每秒,都是度日如年?”

白以沫笑的見牙不見眼,又在他唇上啵了一下,誇讚道:“原來遲大少嘴巴也能這麽甜,我從前怎麽不知道呢。”

“從前覺得說的再好不如做得好。”他嘆了口氣,佯裝惋惜道:“沒想到白小姐這麽矜貴孤傲的女人也不能免俗,跟世上大多數女人一樣喜歡花言巧語的貌美男子。”

再調侃下去就要遲到了,白以沫依依不舍的同遲夜揮手告別。

一大早被逗笑好多次,白以沫心情很好,有一種從不曾有過的戀愛的感覺,走出一段時間,白以沫回頭看去,黑色的賓利依然停在原地,隔著反光玻璃,白以沫都能知道遲夜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她又對著車子的方向揮了揮手,司機降下駕駛位置的窗玻璃,探出半個頭,也沖著白以沫揮了揮手。

見白以沫蹦蹦跳跳的小跑進去不見蹤影了,司機才將窗玻璃升起來,問遲夜:“先生,可以走了嗎?”

遲夜收回視線,打開電腦,低低的“嗯”了一聲。

從酒店出來的戚容和三個助理站在十字路口的斜對面,將這一幕全都看在眼裏,神情裏滿是嘲諷和輕視。

幾個助理察言觀色,嘰嘰喳喳的將戚容心裏的話說出口,“長得跟楚瑤一樣漂亮的女人,不是每一個都有楚瑤那麽好的命。”

“楚瑤會投胎,先有好爹再有好老公,演的第一部戲就是女主,有人找金主都找不到稍微好點的。”

“我們劇組找的最差的金主爸爸,給小情人也安排了女四的角色,不像有的人,只能被塞進服裝組。”

......

你一言我一語,短短幾分鐘,就將一個沒有傷害過他們之中任何人的女孩子造了黃謠貼了標簽。

長得美成了她的原罪!

只因為她沒有被自以為有點小名氣小金錢的男人得到。

白以沫對這些一無所知,她本來想要去找鐘斌提辭職的事,又覺得才做一天就走人,太對不起秦舒窈的推薦,想著好歹要工作一個月再提離職。

組長鐘斌見她第一個到劇組幫著整理打掃,態度比昨天好了很多,也調整了工作內容,讓她跟著另外幾個經驗豐富的組員身邊負責主演們的服裝。

白以沫服從分配,以為自己又占了楚瑤的光,跟著前輩們跑前跑後的忙碌著。

幫著戚容整理儀容儀表的時候,戚容看了眼她中指上一夜之間多出來的紅寶石戒指,助理立馬上前搭訕:“你這戒指不錯,多少錢買的?”

白以沫不好太高調,只含糊回了一句:“不貴。”

助理和戚容對視一眼,堅定的認為白以沫是他們見慣了的虛榮虛偽的女人。

助理再接再厲:“你今天早晨背過來的那個包,應該是高仿吧?”

圍著的工作人員和對手戲演員聞到了對話裏面的硝煙味,紛紛看向白以沫。

白以沫沒有回答助理的話,只是將男二垂墜在腰帶下的玉穗子梳理好,直起身子,擡眸看了眼副導演:“整理好了。”

說完便抱著其餘的戲服離開了這邊的拍攝場地。

戚容丟給助理一個眼神,助理滿是了然,趁著大夥不註意,追著白以沫的方向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