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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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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遲夜顯然是有備而來, 稀缺補品和貴重禮物源源不斷,跟不要錢似的堆滿了整個病房,就連白以沫送給老太太的大捧郁金香也被挪到了角落裏。

錢永遠是好東西, 關鍵時刻還能當敲門磚。

白家的所有女人都得到了一套價值不菲的珠寶首飾, 所有男人都收到了自己感興趣領域的收藏品。

字畫, 硯臺, 古董, 孤本, 手表,甚至包括定制魚竿......

在投其所好這方面,遲夜在白家算是發揮到了極致,白以沫都不知道那些叔伯嬸嬸到底喜歡什麽, 他卻將白家所有人的喜好了解的一清二楚。

白卿禮自詡儒商,向來對詩詞書畫感興趣,拿到遲夜送過來的名人真跡也愛不釋手,既不好意思收下,也舍不得退回去,陷入兩難境地。

關鍵是,東西都送到白家了, 遲夜人卻沒登門,還在醫院陪著白以沫一同照顧手術後的白老太太。

白以沫趕他走, 他也不肯走,她又不好在老太太面前同他甩臉吵架,想著反正他公司事忙, 耽誤不了幾天, 說不定很快就被遲家人催著回去了。

哪知老太太住院了十天,遲夜留在醫院幫著白以沫照顧了十天, 半點沒提回南城的事。

一日三餐,葷素搭配,都是遲夜的營養師團隊做好後送到醫院的,私人高級病房有單獨的臥房,遲夜晚上就住在隔壁空置的病房裏。

人心都是肉長的,白老太太看著任勞任怨的遲夜,也不忍像過去那樣不留情面。

辦理完出院手續,白以沫將遲夜堵在了樓梯口:“這段時間謝謝你,你來蘇城這麽久,也該回去了。”

遲夜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調養了十天,她臉頰上總算長出了一點點肉,眉眼間的憔悴也消散了。

他言語本就少,這些天待在醫院裏,事事都搶著做,對祖母倒是有問必答,在她面前卻一副受氣小媳婦的姿態,她不開口說話,他是絕對不會多說一句的,只是用那雙含情脈脈又隱忍的目光殷殷切切的看著她,看的她心煩意亂。

遲大少竟然也有做雨前龍井的潛質。

自從他來了之後,楚回也只是在例行檢查的時候來一下病房了。

見他長久不說話,又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白以沫煩躁的提醒:“遲夜,我們已經分開了。”

遲夜語氣篤定:“我沒同意。”

白以沫:“......”

白以沫想要暴走,在一起需要雙方同意,分手難道不是單方面就能決定?

江婉清女士的那一巴掌,也算明面上同遲家的人撕破臉了,哪裏還有回轉的餘地?

白以沫深吸了一口氣,“白家不歡迎你,你是知道的!”

遲夜幽暗的眸底竄起一簇小火苗:“你擔心我受氣?”

白以沫懶得管他了,反正t該說的都已經跟他說清楚了,她轉身去樓上幫著祖母收拾東西出了醫院。

遲夜的車就跟在保姆車的後面,一同駛去白家。

安頓好祖母後,白以沫出來打探情況,才知道遲夜被迎進了白家主院的書房裏,她站在院門外的窗戶底下,想要伸頭往裏看。

江婉清女士一身黛藍色旗袍,挽著流速披肩走過來,遞給她一籃子的點心:“替我送到裏頭去吧。”

她嬌氣的翹起蘭花指,理了理盤好的發髻,“我同白家這些人,向來不合的。”

白以沫接過江婉清女士手中的食盒,推開了書房的門。

諾大的書房擠滿了烏泱泱的族人,裏裏外外圍了三圈,遲夜坐在白卿禮的右手邊,沒有她想象中的刁難和審問,反倒一派其樂融融的畫面。

見她進來,長輩都默契的不作聲了,目光齊刷刷的朝著她看過來,幾位平時對她不冷不熱的嬸嬸竟然熱情起來,語氣裏滿是艷羨的誇讚:“還是我們家沫沫命最好。”

“是啊,不枉老太太疼她一場。”

......

白以沫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出了什麽事,她把食盒放在黃梨花木的長方桌上,朝著遲夜看過去,徑直對上他灼熱含笑的視線。

白以沫放下食盒,沒理會任何人,轉身就走了。

白卿禮面子上有點過意不去:“這孩子的性子......”

遲夜接過白卿禮的話:“很好,我很喜歡!”

書房裏又傳來陣陣笑聲,白以沫沒走遠,聽在耳朵裏,只覺得堵得慌。

弄不明白這些人對遲夜的態度轉變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大,明明當初也是他們這些人各種看不上遲夜。

往事歷歷在目,要不是這些人當初的逼迫和奚落,她也不會同白家決裂,一走便是三年。

這三年裏,除了江婉清女士,她沒有見過白家任何一個親人。

晚上睡不著,白以沫起夜後,打算去後院看看祖母。

月華似練,朦朧的光如薄紗般灑下來,將整個院落照的一清二楚。

夜晚安靜極了,甚至能聽到蟲鳴蛙叫聲,碎石小路蜿蜒向前,路過後院專門留給江婉清女士的小書房。

小書房裏還亮著燈,離得近了,能隱隱聽到裏面的爭吵聲。

白以沫對他們的爭吵早已經見怪不怪,正要打算離開,卻聽到江婉清女士提到了遲夜的名字,她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

“一副字畫就把你這個當爹的給收買了,我拼死拼活生下來的女兒就這麽不值錢。”江婉清女士似乎砸了什麽東西。

“二哥二嬸他們也覺得遲夜不錯。”白卿禮的聲音。

“見錢眼開的東西們,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軟,一個個收了人家上千萬的禮,他們有臉說人家不好?”

江婉清女士揪住白卿禮的衣領口:“你女兒都被他家人欺負成什麽樣了,人家登門你不應該把人趕出去嗎,竟然還領到書房裏去了......”

“你不懂!”

白卿禮不欲同她爭辯,三年多前的遲夜只是遲家一個並未接觸家族企業的少爺而已,上有叔叔伯伯壓著,遲老爺子也身康體健精神矍鑠,家主的位置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做,婚姻大事也做不得主。

如今的遲夜不僅僅是遲家的少爺,更是掌控整個遲家的家主,最重要的是,他還那麽年輕,走到這一步,卻只用了短短三年多一點的時間。

後生可謂,實在不可小覷!

“我不管。”江女士不依不饒:“遲家長輩不親自登門提親,我就是死也不讓女兒嫁過去,他要真有誠意,入贅也可以,反正你沒有兒子。

你要是敢不聽我的話,你看我以後還讓不讓你進我書房......”

“好好好,我都聽你的......”

誘哄過後,便是悉悉索索的細微聲響,反應過來的白以沫立即紅了臉,快步離開了。

沒跟遲夜在一起之前,她偶爾也聽到這裏傳出來過類似的聲音,以為他們又在吵架,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少兒不宜。

江婉清女士和白卿禮的關系,似乎並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麽差。

她以為遲夜送到病房的那些貴重補品已經夠多了,卻沒料到幾乎整個白家人都被他闊綽的手筆給收買了。

難怪古語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何止是一擲千金,分明是一擲萬金啊!

也就不難理解白天在書房時那副和諧溫馨的場面了。

錢只是一方面,關鍵送禮送到了每個人的心坎上,位高權重的遲家家主如此重視他們每一個人,誠意給的這麽足,他們唯一不滿的便是年輕俊朗的遲家主看中的不是自己的女兒。

從祖母的房間出來,白以沫在院子裏遇到了遲夜,他穿著銀灰色的綢面短袖和長褲睡衣,在寂靜的夜色裏來來回回晃悠著。

時而看看天上銀盆似的明月,時而站在假山旁欣賞怪石。

聽到腳步聲,遲夜轉過來。

“怎麽還沒睡?”

兩人異口同聲。

短暫的沈默過後,遲夜才低聲解釋:“白天人太多,沒法脫身,現在夜深人靜,想看看你從小長大生活過的地方。”

四面院墻將這一方天地與外面隔絕開,中式的院落,亭臺樓閣,小橋流水,蓮池中間還有一座八角亭,春天姹紫嫣紅,夏天綠樹成蔭,秋日碩果累累,冬日白雪皚皚。

白以沫轉身想要離開:“沒什麽好看的,很晚了,早些睡吧。”

“以沫。”遲夜喊住她:“陪我坐一會吧。”

白以沫腳步微頓,“我困了。”

她加快步伐,背影很快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第二天一大早,白以沫才剛到後院,連夜從各個城市趕回來的堂姐堂妹堂兄堂弟們已經聚集到了祖母的院子,正旁敲側擊的同照顧老太太的傭人打聽遲夜這個人。

見白以沫過來,幾人親親熱熱的拉著她的手,紛紛誇讚起她和遲夜來,不知怎麽的,就扯到了她和遲夜情比金堅。

“遲大少當初專程來了老宅一趟,跟叔叔和奶奶保證,會一輩子對你好呢,好男人一言九鼎,真是說到做到啊!”

“叔叔當時正在氣頭上,差點就把茶盞砸到遲大少的腦袋上了。”

“就是這裏。”最小的堂弟指著院子中央,“他從書房出來,想要見奶奶,奶奶不見他,他就在這裏等,從中午一直站到了下午,一口水都沒有喝,那天好熱太陽好曬啊,他走了之後,我看到地上還有兩個濕腳印呢。”

......

白以沫微笑著的神情一點點的僵住,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什麽時候的事?”

兄弟姐妹詫異:“他沒告訴過你嗎,就是你去南城的第二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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