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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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回了銀灘, 整棟別墅空蕩蕩的,寂靜的有些可怕,每上一級臺階似乎都能聽到輕微的回聲。

遲夜回了房間, 倒在床上, 枕著她昨晚睡過的枕頭, 上面還殘留著她身上好聞的味道。

明明只是少了一個人, 所有的陳設都沒有任何變化, 遲夜卻覺得這棟豪宅空了一大半, 什麽都被她帶走了。

不知道她今晚會住在哪兒,外面淅淅瀝瀝下著小雨,不知道半夜的時候,會不會打雷。

遲夜睡不著, 披上外套,開車去了工作室。

熟門熟路,甚至她連工作室的開鎖密碼都忘記了換,遲夜上了二樓,裏頭燈火通明,白以沫正低著頭,聚精會神的繡著一面團扇。

他禮貌性的敲了兩下門, 沒等她開口拒絕,便徑直推門進去了。

白以沫沒料到這麽晚會有人闖進來, 回頭看進來的人是遲夜,提著的心放回原處,問:“這麽晚找我, 有事?”

遲夜喉結上下滾動著,t 想說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

可面對她這副疏離冰冷的模樣,想要說出口的話只能咽回去, 他拖了張椅子在她面前坐下,盡量放緩了聲音:“這裏住著不太方便,跟我回去吧。”

白以沫收回視線,指腹撫過團扇上栩栩如生的鴛鴦,“遲先生如果是來跟我說這些的,現在可以走了。”

遲夜磨了磨後牙槽,咬牙解釋:“平板裏那些視頻都是刻意剪輯的,我跟宋妙儀沒什麽,遲家任何人往後都管不了我的事,我身邊吃裏扒外的助理,也已經被辭退了,我不知道你去了民政局。”

他伸手去拉她:“以沫,跟我回去吧,你想要領證我們明天就可以去領。”

白以沫避開他的手,嗓音平淡,波瀾不驚:“我不想領證了。”

想要結婚本來就是一時沖動的事,沖動過後,冷靜下來,便是幸虧沒領證的慶幸。

遲夜將照片攤開在白以沫面前,指著照片上男人的面孔:“他是你下定決心跟我分開搬出銀灘的理由之一嗎?

我如果沒記錯,上次去海城找你,就是他送你和秦舒窈回公寓的吧。”

白以沫瞥了眼照片上的人,擡眸定定的看著遲夜,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失望:“遲夜,你知道在這段感情裏我跟你之間最大的不同是什麽嗎?”

遲夜差點被她眼眸裏的灰敗灼傷,他抿著薄唇,不敢作聲。

白以沫蔥白的指尖撫過面前的照片,“這些照片我在海城早就看過了,也早就料到有一天會落到你的手上。

你爺爺給我的平板,我沒有打開過,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刻意剪輯的視頻內容。

我在見到遲老先生那一刻,便猜到你為什麽不會來了。

從始至終,我從來就沒有質疑過你什麽。”

遲夜越發想不明白:“既然你知道不是我的錯,為什麽還要鐵了心的跟我分開?”

“因為我們之間的感情從來就不是對等的,遲夜,你就當我貪心好了。”白以沫將照片一張張疊好推到他面前,聲音因情緒激動而拔高了些,多了一絲尖銳:“你今晚拿著它來質問我,就憑這一點,我們分開就沒有錯。”

遲夜抓住她的手腕,不肯松開:“以沫,你曾經說過,如果不跟我在一起,你這輩子都會有遺憾......”

“現在沒有了。”白以沫任由他握著手腕也不掙紮:“我遇見你,愛上你,爭取你,該做的我都做了,該努力的我也努力過了,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我接受這個結果。”

遲夜聽著她語氣裏的決絕,就如當初她不顧一切跟著他來南城時一樣,他只覺得身體裏仿佛有什麽東西慢慢的流逝了,心如刀絞般疼痛著,上去緊緊抱住她:“我不接受這個結果,你要我怎麽做?”

白以沫被他摟的快要透不過氣來,腰都快要被他的手臂勒斷,她動彈不得,只得無奈道:“你能不能不要來找我,我們彼此冷靜冷靜,說不定過不久,你就想清楚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什麽了。”

遲夜只聽進去了前半句,“好,我給你時間冷靜。”

遲夜不得不離開,他坐在樓下的車裏,望著二樓的燈光,抽了一晚上的煙,一直到天色破曉,燈光熄滅,才開車離開。

一連好幾晚,他回到銀灘,聞著房間裏屬於她的越來越淡的氣息,他便心口發慌,仿佛抓緊在手中的細沙,都從指縫裏流走了,唯有手機裏瘋狂的刷卡信息成為牽扯著他跟她之間聯系的唯一紐帶,能讓他心裏好受那麽一點點。

他每晚睡不著的時候,就開車到工作室的樓下,看著二樓的燈光亮著,偶爾能看到她站起來倒水喝,纖細的身影印在窗口,他死水般的心才能漾出一點波瀾。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再這麽下去,他怕他會忍不住沖上二樓,不顧一切將她捆綁了帶回銀灘。

遲夜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麽繼續下去了,他回了公司,把前些天推掉的出差行程全都補上!

......

秦舒窈還在蘇城,白以沫無處可去,只能在工作室的休息間住著,加班加點的趕制客戶定制的繡品。

跟遲夜把話說清楚之後,他再也沒有來打擾過,想必他已經想通了。

只不過助理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上樓告訴白以沫,說是工作室附近一下子多出了好多鬼鬼祟祟的男人。

白以沫觀察了兩個晚上,發現周邊確實多了好多不知道哪裏竄出來的陌生男人,白天一批晚上一批,輪換著在工作室附近轉悠著,時不時的望向工作室的方向。

這一片治安還算好,周末和節假日游客會多一點,白天晚上都有保安巡邏,這些陌生男人並沒有任何圖謀不軌的舉動,保安和警察來了他們就走了,保安和警察離開後,這些人又來了。

盡管工作室的安保系統很好,可白以沫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獨自繼續住下去了。

好在秦舒窈及時回了南城,回來的第一件事就聯系了白以沫,拎著禮物直奔工作室。

“都領證了不應該跟遲大少一塊去度蜜月嘛,你這麽拼做什麽,反正也不會耽誤工期。”秦舒窈見她飛快的穿針走線,短短幾天熬得黑白分明的瞳孔爬滿了紅血絲,本就清瘦的人如今更是瘦的形銷骨立了,萬分不理解。

她把包裝精美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笑吟吟的開口:“送你們的新婚禮,打開看看!”

白以沫放下手中的團扇,沖著她微微一笑:“我們分開了!”

她看了眼奢華的禮盒,又道:“等我下次結婚的時候再送吧,讓你費心了。”

秦舒窈聽得滿臉懵,口齒打結:“什......什麽意思?”

白以沫便將在機場發生的事一一跟她說了,秦舒窈聽得火冒三丈:“那個老不死的管不住自己孫子,哪裏來的老臉這麽說你?”

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白以沫竟然顧念著她遠在蘇城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她。

想起回南城前一晚,白以沫滿臉的期盼和憧憬,秦舒窈心都碎了,她擼起袖子:“他也就欺負你這種有素質的人,但凡我在場,看我不當眾抓花他的老臉。”

“算了。”白以沫唇角僵硬的彎起,硬擠出一個笑臉:“他老人家說得對,婚姻是兩個家族之間的事,不是我們兩個人說了算。

與其結了婚面對遲家人的不滿,還不如趁早分開,也比困在婚姻裏被欺負了再離婚要好得多。”

秦舒窈心疼不已:“別笑了,笑的比哭還難看,我又不是外人,你不用在我面前逞強。”

壓抑了好多天的悲痛一瞬間如洪水般朝著她襲來,白以沫的眼眶一瞬間蓄滿了淚水,捂著胸口哽咽道:“舒窈,我其實......好難受!”

她本來以為,用工作麻痹自己,會讓自己好受一些,可喉嚨裏卻仿佛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吃不下睡不好,根本無法裝作若無其事。

秦舒窈忙抱住她,拍著她的後背:“那老頭子這麽羞辱你,你就沒從遲夜身上討回點什麽來?”

白以沫搖搖頭:“該說的我都已經告訴他了。”

該爭取的她也都爭取過並付出實際行動了。

偏偏愛是不受控制的東西,她無法要求他愛她,如果她開口要,他愛了,這麽得來的愛未免顯得太過廉價。

如果她開口要,他依然不愛,那麽她在這段感情裏未免顯得太過廉價。

任何一種結果,都不是她真心想要的。

愛是出於一個人的本能是一種身不由己的感覺,而不是像工作一樣,被人指導著應該怎麽做。

見秦舒窈依然憤憤不平,白以沫收斂了情緒,淡淡道:“算了,我都已經從銀灘搬出來了,他給我的卡我也還回去了,也算兩清了。”

低頭看了眼中指上的戒指,又道:“這個我留下,就當個紀念吧。”

秦舒窈嗤之以鼻:“遲大少對跟了自己三年多的女人未免也太小氣了。”

白以沫又道:“我這工作室附近最近多了好多陌生男人,我想搬到你那裏住一段時間,等我找好了房子再搬出來。”

秦舒窈立即幫忙收拾行李:“現在就搬,我正愁沒有聊天搭子。”

“對了。”秦舒窈仿佛才想起來:“我表哥接到了任職調令,很快就來南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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