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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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遲夜抿著唇,再次拒絕了,他雖然不喜歡這些東西,但也不強行幹涉她的喜好,如果讓他親自品嘗,那還是算了吧。

白以沫也沒強求,津津有味的吃起來,滿臉的愜意和滿足,仿佛品嘗著無上的美味。

他帶她去過高檔餐廳,吃過八大菜系裏名廚做出來的飯菜,也沒有見她這麽開心過。

遲夜想不通:“你為什麽喜歡吃這些東西?”

沒有覺得街頭小吃不好的意思,只不過白家在蘇城好歹也是名門世家,什麽珍饈佳肴做不出來,還不至於少她一口吃食,這些點心和甜品,白家請來的廚師在家應該也能做。

白以沫舔了舔唇角,“我跟奶奶住一起,她老人家飲食清淡,腸胃也不太好,能吃的湯湯水水的種類也不多。

有一次家裏來了客人,我繡錯了花樣子,被罰不許吃午飯,餓的頭暈眼花,來做客的小哥哥跑到外面買了梅花糕,藏在衣服裏偷偷拿來給我吃,那是我第一次吃到那麽好吃的東西......”

遲夜側臉的咬肌緊繃著:“那時候,你幾歲?”

“大概五六歲的樣子吧。”白以沫抿唇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嘴挺饞的。”

遲夜:“......”

遲夜心裏五味陳雜,五六歲的孩子,正是愛玩愛吃好動長身體的時候,她卻沒有普通孩子正常的童年。

遲夜將她垂落的發絲別到耳後,低聲道:“你小時候,是不是過的很辛苦?”

白以沫怔了怔,搖頭:“不辛苦,巷子裏經常有走街串戶賣桂花元宵和混沌的,我有次踩著假山的石頭爬到院墻上買了一碗,恰好被我媽看到了,我還以為她會罵我,結果她不僅沒有罵我,還把我帶出去玩,每樣都買了一些給我嘗......”

遲夜對白家多少有些了解,江婉清女士醉心自己的舞蹈事業,從舞臺上退下來之前,極少有人知道她結過婚生過孩子。

她想念的不是街邊的小吃,是那段跟江婉清女士在一起時為數不多的溫情。

白以沫吃完,兩人順著巷口拐到另一條街道,這條街很長,兩旁修繕過的青磚白瓦,地上鋪著打磨的光滑的青石板路,屋檐下掛著燈籠,這麽晚還有游人過來打卡拍照。

兩旁的店鋪門緊閉著,白以沫突然指著其中一間店鋪,神采飛揚的告訴遲夜:“這家老人剪紙很厲害,連京劇臉譜和飛龍都可以很快剪出來......”

她說這些的時候,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閃著光,渾身上下都洋溢著一種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因傳統的剪紙手藝沒有丟失,因傳統文化得以保留的自豪感。

遲夜安安靜靜的認真聽著,等她說完,突然吻住她。

她的唇齒間還殘留著桂花元宵清甜的味道,梔子花的香味在暗夜裏彌漫開,兩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被路燈的光芒拉的老長。

吻了許久,遲夜才戀戀不舍的放開她。

他的額頭低在她的額頭上,薄唇碰了碰她的唇,低聲問:“等你忙完,會不會不肯跟我回南城?”

白以沫啞然失笑,好一會才穩住氣息:“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感覺會這樣。”遲夜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想要看看她白天來過的每一處地方:“男人的第六感有時候也很準的。”

白以沫這次真的忍不住了,她笑出了聲:“如果在海城拍攝的時間太長,我會抽時間回南城看你的。”

遲夜吃了一顆定心丸,心裏總算踏實了些。

回到酒店已經是淩晨時分了,遲夜開著電腦在客廳裏看郵件,白以沫去洗了澡。

等她裹著浴袍從浴室出來,遲夜又在陽臺上打電話。

手機另一端的人似乎惹惱了他,他語氣有些狠:“我的事,請您不要插手!”

“......”

“你動她試試!”

“......”

白以沫聽不清電話另一端的人說了什麽,遲夜聲音壓得很低,她才隱隱約約聽出這兩句,遲夜已經轉過身看到了她。

他掛了電話,隨手將手機扔在床上,拿起吹風機給她吹頭發。

白以沫接過吹風機,推他去浴室:“不早了,你快去洗吧。”

遲夜很順從的進了浴室,潺潺的流水聲很快從半掩著的浴室裏傳出來。

白以沫吹幹頭發,坐在床上,開始抹潤膚乳。

遲夜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沒有存儲過也沒有備註,是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

白以沫從來就不翻看他的手機,在銀灘時,他的手機也是隨意到處放,從不對她設防。

可偏偏鬼使神差的,白以沫拿起了他的手機。

這麽晚了,應該是工作上的事吧。

白以沫盯著手機,一直等到它停止震動,她用自己的指紋解鎖,點開了手機的通話記錄,發現這個號碼竟然已經撥打過了十幾次,那個時候她正跟他在小巷子裏逛著。

只不過遲夜從來就沒有接過。

白以沫在聊天記錄裏翻了翻,都是工作往來的信息,正當她要退出的時候,那個號碼又撥打過來了。

如果是工作上的急事,不至於大半夜的還這麽連環奪命催。

白以沫手指不受控制的點了接通。

手機另一端傳過來一道清麗的女聲,語氣透著幾分親昵:“阿夜,遲爺爺知道你去了海城,很生氣!”

浴室門被推開,遲夜精瘦的腰間裹著一條浴巾,從裏面出來時,正好聽到這一句。

他臉色一瞬間變了,三兩步走過來,當著白以沫的面,果斷的掛斷了電話後,直接拉黑了號碼。

白以沫不明所以:“發生什麽事了嗎?”

“一點小事。”遲夜眉心皺成一團,眉宇間透著幾分疲憊:“跟你無關,我會全部處理好。”

他擁著她躺下,“睡吧,明天一大早,我要趕回南城了。”

再不回去,老頭子要親自過來逮他了,宋妙儀竟然都不是葉青溪的對手。

這些天要處理公司的事,還要跟老頭子鬥智鬥勇,他都沒怎麽休息,實在有點困倦。

他摟著懷裏的人,很快沈沈睡了。

白以沫醒來的時候,房間裏空無一人,床頭櫃旁留著一張便簽,遲夜早已經趕去了機場,飛機此刻都已經在南城降落了,手機裏已經收到了他報平安的信息。

白以沫吃了早飯,打包了一份,帶回公寓。

秦舒窈掐著她吹彈可破的小臉,笑道:“看看你這氣色,不愧是戀愛中的女人。”

白以沫反駁:“我這叫天生麗質。”

秦舒窈:“......”

額,也對!

秦舒窈已經剪輯出來了前兩集,片子發過去的時候,領導很滿意,開始催進度了。

白以沫跟著秦舒窈又開始東奔西跑了,她防曬做的好全身上下包裹的嚴嚴實實,皮膚清透水靈的白變成了瓷白,臉上也多了一絲紅潤。

秦舒窈出門只塗了隔離防曬霜,雪白的皮膚已經被曬成了健康的巧克力顏色。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太陽越來越毒辣,一晃一個多月過去了,遲夜再沒有來海城看過她,她也抽不出時間回南城,每天的視頻通話時間也很少,兩人忙的暈頭轉向。

海城能拍的素材也都拍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

這期間楚回找過她們三次,三個人一起吃了飯,氣氛很愉悅,楚回很幽默,是個很會找話題的男人,言語間也很尊重人。

待白以沫漸漸同他熟悉了後,他偶爾會提起小時候去白家老宅,偷偷給她吃路邊小吃的事。

小時候的情誼此刻說出來,略顯珍貴,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又近了許多。

吃完飯,楚回送兩人回公寓,白以沫和秦舒窈坐在後車座上。

楚回打開車內的暗格,拿出兩張票遞給她們:“江女士的團隊明晚有表演,這是在海城的最後一場演出了,前幾場演出的時候你們都忙,就沒請你們去看,這一次抽空去捧個場吧。”

他說的自然而然,就好像江婉清是一個不相幹的人,而他只是想要請她們看一場演出,僅此而已。

秦舒窈見她不動,忙把票接過來,笑嘻嘻的t道:“去去去,就當犒勞犒勞我們這幾天的辛苦,放松一下自己。”

回了公寓,秦舒窈把票塞到白以沫的手裏:“江婉清女士可是曾經紅極一時的舞蹈皇後呢,要不是受了傷沈寂了幾年,還不知道要創造出多少好作品。

你也去欣賞欣賞吧,看在她給了你那麽貴的鐲子的份上。”

白以沫:“......”

白以沫簡直無語了,如果秦舒窈說什麽看在母女一場的份上之類,她保證不會去。

白以沫回了房間,從抽屜裏拿出那枚鐲子,放在燈光下看了半晌,又放回了抽屜裏。

第二天晚上,楚回開車過來接他們,白以沫穿了一件海棠色的手繡旗袍,長發挽起,素凈著一張臉下樓。

楚回靠在車窗旁,看到她的一瞬間,眸底光芒大盛,緩緩站直了身子,眼底藏不住的驚艷一閃而過。

車速並不快,路程也有點遠,白以沫有些奇怪,平時一直都是楚回找話題聊天的,今天他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一反常態的沈默,只有秦舒窈一個人在嘰嘰喳喳個不停。

劇場門口矗立著大幅海報,江婉清女士笑的格外燦爛美麗,本以為他們來的夠早了,哪知進去的時候,那麽大的劇場早已經坐滿了人。

白以沫三人坐在最中間最好的位置。

表演才進行一小半,秦舒窈接了個電話,跟白以沫和楚回打了聲招呼後,中途跑了......

楚回生怕她也跟著離開,視線若有似無的落在她的側顏上,低聲道:“今晚壓軸的最後一場紅綢舞,是江婉清女士親自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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