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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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舒諾被談婚論嫁四個字驚到了。

林宴到底知道了多少,程舒諾不確定了, 她剛才在醫院的遮遮掩掩, 如今看來是多麽得可笑啊。

程舒諾不是故意瞞著林宴, 她之所以不願提, 是那段記憶對於她真的太過難堪, 她不想再經歷一遍那種絕望。

她記得就是在這裏,程母知道她懷孕了,拖著她去醫院打掉孩子,她瘋了一樣地求, 可是絲毫沒有作用,程母覺得她未婚先孕是天大的醜事, 她哭著被程母拉扯著,還被圍上來看熱鬧的大爺大媽評頭品足,罵她恬不知恥,她像被當眾淩遲,狀態最差的時候, 程舒諾甚至想過輕生……

和林宴重新開始, 她就已經放下了這些陳年舊事, 她埋在心裏, 也不願林宴知道。

林宴沈默看著她,程舒諾不自覺地往後退了步。

不知是夜色太冷,還是她心裏有鬼,程舒諾手腳冰冷。

她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都知道什麽?誰告訴你的?”

林宴見她往後退, 便本能地往她身邊靠近,程舒諾卻在他靠近的同時,腳步再度往後撤。

林宴腳步一頓,他察覺到程舒諾的抗拒,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就上次我住院那次,韓辰遇說你們當年差點結婚。”

程舒諾追問,她目不轉睛,看著他,“還有呢?你還知道什麽?”

林宴一瞬不眨和她對視,他不解:“還有?還有什麽?”

程舒諾知道林宴沒撒謊,他確實不知道再深一點的,她心裏某根緊繃的弦稍微松了一點,她不安地舔了下唇邊,“因為我和韓辰遇當初要結婚,所以你現在是想和我分手對嗎?”

林宴被分手兩個字狠狠刺了下,他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林宴緊張地想去牽她的手,“你誤會我了。”

程舒諾躲開他的手,逼自己笑起來,“你口口聲聲說自己配不上我,我和韓辰遇更合適,不就是要和我分手的意思嗎?幹嘛把話說得這麽好聽?”

林宴手臂懸在半空,他為自己辯解,“小諾,我不想和你分手。”

程舒諾忍不住眼眶發熱,她眼神變得縹緲,語氣卻變得堅定,“對,我和韓辰遇當初是想過要結婚,這件事上你要怪我,我無話可說。我確實想過要嫁給他,當時我們分手了,我也不知道你去哪了,我覺得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見你了,見到了和你也是陌生人,我是想過嫁給他,找個人踏實的過一輩子是死罪嗎?”

林宴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冷漠的,堅硬的,他知道這事也有幾天了,可程舒諾親口對他說,和韓辰遇對他說殺傷力完全不是一個級別,他整顆心像被揉碎了,再被狠狠地踩在腳下。

他頓時如鯁在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程舒諾卻繼續往下說,她把能承認的都承認了,該坦白的也坦白了,“那時候我狀態不好,外婆離開,你也走了,我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沒人要我,沒有人要我……外婆家的老房子拆遷,我沒地方住,房子是他幫我找的,我被中介坑,也是他托關系幫我處理的,甚至……”

程舒諾突然哽咽,有點說不下去,但還是逼自己硬聲,同時話鋒一轉,她如實道:“我和他在一起兩個多月,後來就分開了,是我主動和他分的,我太自私了,那時候把他當作救命稻草,我對不起他的。可分開之後,我自認問心無愧,我沒再麻煩過他什麽,一直都是像朋友一樣相處,該避嫌也都避嫌了,我也明確拒絕過他,為了讓他對我死心,我甚至幼稚的一個又一個換男朋友……”

林宴聽得眼眶猛地一酸,他心疼,好多的心疼啊,他想擁抱自己心愛的女孩,程舒諾卻再次躲開,“林宴,你要是介意我男女關系混亂,就不該和我重新開始。”

她手背擦掉眼淚,程舒諾這時候是有點不講理的,“你這人真的很混蛋,早上還和我上..床,晚上就要和我分手,我沒意見,你要是想分,那就分!我隨便你,我不會賴著你,也不至於玩不起。”

她說完,負氣地轉身,快步往自己的汽車旁邊走,剛拉開的車門,卻被狠狠按了回去。

程舒諾側身瞪他,“放手!”

林宴倒真的放手了,可這回程舒諾還來不及重新拉開車門,整個人已經被林宴拽著轉過去,被迫和他面對面。

程舒諾被他按著腰,後背抵在車身上,她動不了,便甩臉不看他。

林宴用身體壓著她,用雙手捧起她的臉,逼程舒諾看向自己,他目光很深,滿是心疼,語氣卻有些無奈,“小諾,你怎麽不講道理啊,都不讓我說一句,就打算跑?”

他眉宇冷淡,對著程舒諾又逼自己表情柔和了幾分,目光卻依舊那麽深那麽沈,註視著她。

程舒諾還是不看他,“你想說什麽?有話快放……”她依舊不講理,也因為林宴的一番話有些受傷,“林大律師日理萬機,何必在我這個前女友身上浪費時間。”

林宴簡直給程舒諾最後一句氣笑了,他反問:“什麽前女友,我答應了?”

程舒諾梗著脖子和他嗆,“你要和我分手,我答應就好了,你答不答應關我什麽事!”

林宴瞧著程舒諾和自己作對的模樣,當真是哭笑不得了,他掐了下她的臉,又不會罵人,半天,只是甩下一句:“你真的氣死我了。”

程舒諾知道把他逼得差不多了,“我才被你氣死!”

林宴眸色無奈,他低下頭,抵著程舒諾額頭,他聲音低而緩:“我怎麽舍得和你分手啊,我永遠也不會和你分手。”

“那你還說那麽莫名其妙的話,你不就是要和我分手讓我和別人在一起嗎?”程舒諾身體被他扣得動彈不得,語氣卻提高了幾分,“只有最沒用的男人才會把自己的女朋友往外推!你太讓我失望了!”

林宴手臂往下,摟上她的腰,把程舒諾緊緊壓向自己,兩人幾乎貼在一起,他低嘆:“我是怕你跟著我委屈了。”

程舒諾惡狠狠瞪了眼林宴,“屁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什麽委屈不委屈,你憑什麽替我做主!”

林宴敏銳地捕捉信息,頃刻間,眉宇間陰霾散盡,“怎麽?你想嫁我啊?”

程舒諾剛剛嘴快,說漏嘴,她固執地別開眼。

林宴卻直接吻上去,在她唇瓣狠狠咬了下,“小諾,我是怕你不要我,你怎麽……怎麽就不懂呢?”

程舒諾當然是懂得,她今晚之所以和林宴鬧,說白了就是怕。林宴多驕傲的人啊,方才的字字句句把自己貶到塵埃裏,分明是把她往外推,程舒諾不允許他這樣,她寧願林宴冷漠高傲,也不希望他低聲下氣,自我否定。

她愛林宴,包括他的驕傲,甚至囊括他的清高自負。

程舒諾不說話,林宴手掌往下移,托起程舒諾的臀瓣,直接把她抱了起來。

程舒諾本能地圈住他的腰,再警惕地看著他,“你幹嘛!我警告你嗚嗚……”

她還沒說完,林宴的唇瓣已經壓下來,她被堵了話語,被他的舌頭糾纏,只剩暧昧的輕哼。

林宴的吻比任何一次都要強勢霸道,程舒諾察覺到不對勁,林宴已經抱著她打開後座的車門。

等她意識到林宴想幹嘛,自己已經被他壓在後座的座椅上。

程舒諾:“……”

程舒諾有多了解林宴呢,不得不得說,還是相當了解的。

三年前在一起的時候,程舒諾是從來都不敢惹林宴生氣的,當然啦,也很少有什麽事能讓他生氣。

林宴這人不會吵架,冷著張臉不說話的時候,當時的她其實就已經怕了。

感情上的分歧,林宴收拾她的方式通常只有一種。

而今晚她之所以敢和林宴犟,很大程度是覺得大馬路上林宴也不能真拿她怎麽辦,可她好像判斷失誤了……

車裏昏昏暗暗的,路燈被割裂在窗外。

程舒諾側頭避開他的吻,雙手拎著林宴的耳朵,她是一點都沒客氣,像教育孩子似的,“好家夥,想幹嘛呢!”

林宴壓在她身上,程舒諾拽著他的耳朵把他往上拎,將他的腦袋往上提,把兩人的距離拉開,“你搞清楚情況啊,我們在鬧分手,你還想占我便宜,也想得太美了吧!”

林宴:“……”

林宴長這麽大從來沒被提著耳朵教訓過,他手臂匆匆從程舒諾衣服底下伸出來,去捂自己耳朵,“疼啊,小諾,你先放手。”

要說兩人跟三年前有什麽不同吧,也是有的。程舒諾不怕他冷臉,也敢和他唱反調了,林宴也不再冷冰冰的,他有喜怒哀樂,也會配合她玩鬧。

程舒諾放手了,把手臂橫在兩人之間,“你給我下去,我今天沒心情伺候你。”

林宴耳朵被抓紅了,他低頭報覆似地一口咬住程舒諾的耳朵,齒貝沿著她的耳垂摩挲了圈,滑過某處,再用力舔了下。

程舒諾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下,林宴埋頭在她脖頸悶悶地笑了起來,“你剛剛不是說我日理萬機嗎?”

“所以你現在幹嘛!”程舒諾用力地戳林宴臉上的梨渦。

林宴很直接地說:“想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這是哪?”

“車上。”

“你想幹嘛?”

“我以為你知道的。”

程舒諾噎了下,林宴還是賴在她身上不肯下去,她便又道:“你不是正經人嗎?正經人會想在車裏幹那種事?”

林宴眉頭都沒動一下,理直氣壯的反問:“誰說我是正經人?”

程舒諾:“……”

程舒諾沒轍了,思維卻跟著發散了,當初她和林宴同居一年,沒羞沒臊的事情做過不少,但確實沒在車裏做過,怎麽說呢,她作為一個二十好幾的成熟女人,大半夜和自己男人在一起,黑燈瞎火的,也沒人,她突然就有幾分邪念了。

程舒諾摸摸鼻子,“要不我們試試?”

和她的話語同時響起的是林宴清淡如水的聲音,他從程舒諾身上翻身下去:“放心,我還沒這麽饑渴。”

程舒諾:“……”

好吧,饑渴的是我的,一直是我,可以了吧。

林宴剛想拉程舒諾起來,沒料到會聽到程舒諾這麽一句,他一邊整理西裝,一邊低頭看她,一字一句地問:“你說什麽?試試?試什麽?”

程舒諾顏面盡失,她趕緊從座椅上起來,口是心非地說:“試什麽試,誰稀罕你。”

林宴溫文爾雅地看她,笑了,“你想和我在車上試試?”

車上兩個字他刻意咬重了,程舒諾聽得耳畔一熱,“我才沒有,我是讓你滾下去。”

林宴很輕地點了下頭,允諾道:“改天陪你,想試什麽都可以。”

程舒諾整張臉都燒起來了,“都說了沒有!你這張嘴怎麽就知道血口噴人啊!”

林宴慢條斯理地挽高半截袖口,雲淡風輕地說:“我這張嘴剛剛好像還幹了別的。”

他語氣很正經,程舒諾覺得自己思想汙穢,想歪了,玷汙了正經人。

她懶得理他,從座椅中間往駕駛座爬,最後嗆了他一句:“我會去了,你不是要回警局嗎?今晚也別回來了,我不想看到你。”

林宴再次彎唇笑下了,程舒諾身子卡在前排座椅中間,拿屁股對著他,林宴第一次有些輕浮地擡手,在她臀瓣上拍了下。

程舒諾哪想到林宴還有這麽一下啊,她嚇了一跳,腦袋撞上車頂,扭頭不可思議得看他,“你……你居然摸我屁股?”

林宴斯文正經地和她對視,他沒答,在程舒諾震驚的視線裏,手臂搭上車鎖,特別貼心地說:“我先回趟警局,晚點回來,試試的事情我會安排,你不要太著急,傷身。”

然後也不等程舒諾反應,直接推門下車。

程舒諾:“……”

傷身?傷身!

……

兩人要去的地方方向剛好相反。

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一個往左,一個向右。

時間很晚了,路上根本沒什麽車了。

程舒諾回到小區,她推門下車,拿了傍晚在商場買的購物袋,往樓道裏走,再按下電梯。

進屋開燈的時候,她收到林宴短信,問她到家了嗎。

程舒諾把購物袋放到客廳,把手機也放到茶幾上,她沒回覆林宴的短信。

程舒諾光著腳往臥室走,也不開燈,走到床頭的櫃子前,盤腿直接坐下,慢吞吞地拉開最下面的抽屜,從厚厚的日記本裏抽出一張照片。

黑夜裏看不清,其實也無所謂看清楚,她不知道看過多少次,照片裏的每個細節她都能想象出來。

她想起那天,是晚上,她在維亞加班到很晚,下班的時候下了很大的雨,她沒帶傘,站在寫字樓門口猶豫不決。

不是她矯情,那時候可不是她一個人,她肚子裏還有個小寶寶,想了想,還是給韓辰遇打了個電話。

電話沒接通,程舒諾掛了電話才想起來,韓辰遇白天和她說過,他晚上要和導師一起上手術。

黑夜裏,程舒諾眼睛紅了,她也想起後面的畫面了。

雨越下雨大,慌亂的,麻木的,絕望的……

程舒諾不敢想下去,她狠了心和過去告別,把手裏的照片撕成對半,然後胡亂丟到櫃子裏。

她從地上起來,光著腳往外跑,來到客廳,看了眼時間,快一點了。

林宴在警局,他還在忙。

程舒諾突然很後悔,後悔晚上自己和林宴鬧脾氣,明明他一點錯也沒有,明明他狀態不對,也情緒低落,他已經心事重重了,自己還給他平添煩惱。

程舒諾拿過手機,往門口快步走,重新穿好鞋,推門出去。

她有些興奮,出了電梯,就給孫遇打電話,開門見山地問:“在哪呢?”

孫遇老實交代:“在警局加班,大半夜怎麽了?”

程舒諾迫不及待地坐到駕駛座上,緊跟著發動引擎,“林宴也在?”

電話那頭孫遇停頓了小會,“也在,他剛到,你找他有事?”

程舒諾倒車,把汽車開出小區街道,她看著前擋玻璃前的無邊夜色,突然就笑了起來,“你們警局可以讓家屬送溫暖嗎?”

“……”

“不可以的話,你待會讓我走後門,我想過來陪我男人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某六:“您知道為什麽車震取消了嗎?”

林宴:“你嫉妒。”

某六:“你好聰明啊。”

林宴:“呵呵,女人。”

某六:“呵呵,這輩子也別想我安排車震了。”

林宴:“沒關系,小諾已經心動了,她會強了我。”

程舒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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