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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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舒諾神色空白了一瞬,這話問得有些暧昧,她不至於過度揣測林宴的意思,可多少也有幾分意外。

程舒諾沒答,她試圖卸掉男人搭在腰間的手臂。林宴卻並未放手,他眼簾低垂,嗓音往下沈,又問了一遍,“你還單身嗎?”

雨越下越大,程舒諾再次懵了下,腳下踩到小水坑,她慌亂地躲,林宴小心護著她,程舒諾卻巧妙地往後退,避開他,“林律師,我不覺得……”

她話語才起了個頭,身側突然插進一道聲音:“姐,你沒事吧?”

程舒諾頓住,循聲望去,便看到於施撐著傘站在兩步之外,有些警惕地看著林宴。

林宴在聽見聲音的時候,悄然地收回手,簡單地揣進西褲兜裏。

程舒諾還沒重新開口,於施卻似乎誤會了什麽。

林宴成熟內煉,舉手投足間不經意給人壓迫,和林宴的氣質相比,於施要稚嫩許多,可少年輕輕皺著眉,把傘舉到程舒諾面前,語氣強硬,“姐,你過來。”

他把傘往前送,自己則半個身子露在外面,程舒諾原先就是約的於施見面,這會兩人見到,少年固執地舉著傘,她便匆匆走到他的傘下。

她離開的瞬間,林宴眼底滑過一絲異色,程舒諾沒留意,於施穿著黑色的長款羽絨服,程舒諾拍了拍他背後的水漬,“好幾天聯系不上你,我還以為出什麽事了。”

於施卻沒看程舒諾,他目光和對面的林宴對上,兩人目光交鋒,男孩也不輸氣勢,倔強地問:“姐,他剛剛欺負你了?”

他看著林宴,卻問的程舒諾。

程舒諾見於施誤會了,便轉身介紹,“不是,這是……”她右手擡了下,指了指林宴,卻找不到合適的措詞,半響,只道:“大學學長,也是同事,剛好遇到就送我一下。”

她說完,以為林宴會配合地解釋兩句,誰知他卻並沒多言,很簡單地點了下頭,便轉身離開。

程舒諾說不上什麽情緒,她眸光輕頓,目光追隨著林宴移動。

於施等了會,見程舒諾始終站著不動,他拿胳膊輕輕撞了一下她,“姐,雨太大了,我們先進去吧。”

於施這麽一提醒,程舒諾匆匆收回視線,拉著於施往身後的百貨大樓走去。

……

五分鐘後,程舒諾點了杯咖啡,放在於施跟前,兩人在一家咖啡店坐下。

程舒諾不是拐彎抹角的人,於施又趕時間,她便開門見山地問:“奶奶怎麽樣了?”

男孩略微垂著眼,低聲道:“好點了,早上出院了。”

程舒諾看著他,輕聲問:“還缺錢嗎?你別覺得不好意思,就當借我的,以後再還給我就好了。”

於施和奶奶相依為命,奶奶又身體不好,前段時間生了場大病,生死邊緣走了圈。

桌底下,於施緊張地搓了下手心,“姐,你已經借我很多了,上次手術費也是你借我的,我……”

沒等他說完,程舒諾截過話,“小魚絲,你這樣說就太見外了。”

於施低下頭,神色微黯,帶著幾分歉疚。

程舒諾想起在咨詢室看到的相片,她很擔心於施的情況,一時間卻又不知從何問起,於施太懂事了,懂事到讓人心疼。

程舒諾不擅長安慰人,想了想,還是沒直接問出口,而是柔聲說:“有什麽事都可以給我打電話,要是偶爾聯系不上我,還有宋亦楊,孫遇他們,你知道嗎?別什麽事都不說,你要是覺得有些事不方便和我說,你就找宋亦楊他們,你們男孩子聊什麽都方便些。”

程舒諾語重深長地說了長串,言語間滿是關心,於施震撼之餘更多的是意外,程舒諾表面上肆意張揚,卻極少流露內心真實的情緒,他雖然和程舒諾認識不到一年,卻多少了解,程舒諾最擅長的就是掩飾感情,欲蓋彌彰。

眼下這番話有些直白,可也確實打動他,男孩心裏一暖,思考著怎麽感謝,手裏鈴聲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匆忙看了眼來電顯示,又看向程舒諾,“姐,我要回基地了,下午要開會,晚上有訓練賽。”

程舒諾不想耽誤於施工作,理解地說“好”,於施飛快地整理東西,硬是把傘留給了她。

她坐的位置剛好是窗邊,遠遠看著於施跑進雨幕裏,望著男孩身影遠去,程舒諾心思也跟著他飛遠,和蘇杭他們不同,她對於施一直有私心。

於施的父母從小就不管他,把他扔給奶奶。在他父母眼裏,男孩成天打游戲是不務正業,更加不屑這個孩子,不聞不問就算了,他們甚至覺得於施給自己丟臉,急了還會動手。幾個月前於施奶奶病重,聽到那麽一筆手術費,做子女的居然把老人扔在醫院不管了,於施一個人扛起了所有。

程舒諾太能感同身受了,所以才會在張醫生那裏看到合影的時候,一直魂不守舍的,她完全能明白,奶奶對他意味著什麽。

想得有些多,程舒諾不知道坐了多久,桌上的咖啡早冷了,她斂了神思,推開椅子起身,離開咖啡店。

剛推開玻璃門,程舒諾一眼就看到了幾步外的男人。

他居然還沒走,或者又回來了?

咖啡店在商場一樓,工作日來往人不多,他長身玉立地站在,背對著她,左手揣在兜裏,右手拎了個購物袋,程舒諾對這個牌子有印象,有段時間她很喜歡它們家的珍珠耳環。

程舒諾往門口走,猶豫著要不要打個招呼,林宴卻剛好轉過身,緊跟著兩人目光相接,程舒諾只好走上前,簡單招呼:“林律師還沒走啊,等人?”

程舒諾往他手裏的購物袋瞥了眼,恰巧瞥到林宴手背的幾道刮痕,像是指甲刮破的,這傷會是怎麽形成,很難不讓人想歪,程舒諾擡頭沖他,“給女朋友買的?林律師有心了。”

這句誇獎是真心的,她沒記錯的話,她和林宴在一起的一年,林宴從來沒送過什麽禮物。唯一的一次,她其實還有點印象,那天是她生日,林宴很遲才從律所回來,程舒諾旁敲側擊地提醒,林宴卻根本不記得了,直到睡前,程舒諾才說了今天是什麽日子,零點之前,她聽到林宴的一句生日祝福,仍是激動的紅了眼眶。

說不上什麽情緒,程舒諾也不等林宴回答,折身往門口離開,兩人沒什麽好聊的,見到招呼一聲是禮貌,除此之外,程舒諾沒有親近的想法。

雨已經停了,天色依舊灰蒙蒙的。

淺色的大理石上淌著水漬,離門口近的地方,貼心地鋪了紅色的防滑墊,再遠些,卻無人顧及。

程舒諾踩著高跟鞋,下臺階的時候格外小心,身後傳來皮鞋和地面碰撞“嗒嗒嗒”的聲響,程舒諾向後看,見林宴跟了上來,她稍微分心,腳底一滑,身子向後倒。

見狀,林宴反應也快,快步上前,正好扶了她一把,程舒諾借著他的攙扶站穩,“謝謝。”

她站直,手臂往外撤,沒讓林宴繼續扶她,她原以為沒事,左邊腳踝卻悶悶的疼,她輕輕“嘶”了聲。

林宴原先已經松手,聽到動靜,便又去扶她,程舒諾卻再次往外退,有意掙脫他的攙扶,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林宴緊了緊手裏的動作,放慢腳步走到程舒諾身側,見程舒諾明顯有些不方便,他忍不住再次開口:“你能走嗎?”

程舒諾無所謂地說:“沒事,回家敷一下就好。”她這幾年做活動,經常踩著高跟鞋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這種程度的小傷,她根本沒當回事。

林宴也不知再想什麽,沈默了好一會,最終只是簡單地說:“回家?我送你過去。”

程舒諾看了眼時間,快到下班的點了,沒必要再回公司。

林宴要送她,程舒諾沒逞強拒絕。

……

到了車上,程舒諾在群裏問了遍工作情況,交代了幾句,才安心收了手機。

兩人都是無話,程舒諾是了解林宴的,他不愛說話,也不太喜歡別人絮絮叨叨。

當初在一起時的時候,她總有說不完的話,學習上,生活上再小的事情,都想和愛人分享,林宴很少接話,有時候聽得煩了,他會不動神色地看她一眼,程舒諾會立馬打住。

氣氛再度陷入死寂,程舒諾原以為會一直這樣無聲的達到目的地。

林宴卻今天第二次主動打破沈默,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清清淡淡地開口:“剛才那個......”

他只說了四個字,便停了下來,程舒諾很自然地往下接,“你是說於施?怎麽了?”

林宴斜了她一眼,默了默,略帶試探性地問:“你前男友?”

程舒諾往駕駛座看去,驚訝道:“這都能看出來啊?”

她的言外之意很明顯,林宴眸光回斂,透過前擋玻璃,平靜地看向前方路況。

程舒諾見他又沒了音信,便識趣地沒再說什麽。

差不多半個小時的車程,車子停在小區門口。

程舒諾解開安全帶,她側身和林宴道:“謝謝林律師。”

她禮貌地笑了笑,推開車門下車。

林宴看著程舒諾下車,透過車窗看她,程舒諾走開幾步,停在花壇邊,脫了左腳的高跟鞋,低著頭看得仔細。

她頭發垂下,灑在肩上,有風的時候,卷起發絲,剛好露出半個耳郭。

林宴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臂越發收緊,靜謐的車廂卻陡然被一陣鈴聲打破,林宴頓了一秒,撈過架子上的手機往耳邊送,目光卻依舊落在不遠處。

聽筒裏傳來略顯緊張的男聲,“你現在在哪?你應該知道了吧,黃啟平在押送的時候跑了。”

林宴只挑前一個問題回答:“早上的飛機回安城了。”

那頭沈默了會,又問:“黃啟平沒來找你?你在帝都兩天,你們沒見面?”

林宴輕笑,語氣淡諷,“你以為警察都是死的?”

他說完,沒等對方再問什麽,直接掛了電話,緊接著推開車門,動作利索地下車。

幾米外,程舒諾提著高跟鞋,一拐一拐地往樓道走,林宴追上去,程舒諾還沒反應過來,林宴卻直接打橫抱起她。

身體忽而懸空,程舒諾本能地手臂圈住男人脖頸,她原先一只手提著鞋,變故太突然,黑色的高跟鞋就隨著她的動作,滑稽地落在林宴左邊肩膀。

她驚訝,“林宴你幹嘛!”

林宴卻是平靜的,“又不是第一次抱你,怕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某六:“林宴是我寫過最帥的男主,他非常的年輕,非常的優秀,非常的正直,非常的勇敢,他不近女色.......”

林宴:“你還是罵我吧。”

林宴:“還有我超近女色。”

程舒諾:“???”

相信我姐妹們,前期林律師多麽悶,後期就多麽寵,多麽騷氣。他要是開悟,沒人攔得住這死禽獸!

林宴:“說罵就罵,親媽,我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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