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I beg your hate(9)

關燈
劉雅欣收到消息的時候氣得把手機摔在了地上,她明明再三囑咐一定要穩妥,那個自負又愚蠢的男人卻還是毀了她的計劃。

劉雅欣的眉眼本來就不是柔美型的,丹鳳眼,眉毛濃密,有棱有角的,不笑的時候總是帶點咄咄逼人的味道,這麽一生氣,就顯得更加兇悍了,尤其是她今天還化了濃妝,唇上一片血紅,看起來就像個食人飲血的女妖。

她旁邊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趕緊撿起她的手機,哆哆嗦嗦地雙手呈上去:“雅欣姐,接下來怎麽辦吶?”

劉雅欣氣不打一處來,擡腳用高跟鞋跟朝男人的膝蓋狠狠踹去,“怎麽辦怎麽辦,啥事兒都問我還要你幹嘛?難道要等那個蠢貨把我供出來嗎?殺人滅口要不要我教?”

男人的膝蓋被她的鞋跟踹得生疼,卻不敢吭聲,等她發洩完了,才唯唯諾諾地說:“是是是,我這就去安排,絕對不讓他活到接受審訊。”

劉雅欣趁著男人去打電話的間隙快速補了個妝,她補完口紅的時候男人正好回來了,劉雅欣活動了一下面部肌肉,對著鏡子擠出一個極具親和力的微笑:“我去看看希冉,你去準備開船。”說完,便收起化妝鏡,踩著優雅的步伐推門離開了。

男人約莫是被她這個笑容嚇到了,原地楞了一會兒,才朝反方向走了。男人走了一會兒,見四下無人,掏出手機打了幾個電話,沒留意到他背後有個人影一直在不遠不近地跟著他。

劉雅欣在宴會廳裏和賓客們隨便聊了幾句,舉杯說了一段謝辭,吩咐琴師換了首激昂的樂曲之後,特意跟劉希冉聊了兩句,才離開人群往西走去。

她的計劃原本非常完美。

先是除掉區長競選的絆腳石劉耀文,站在自己這邊第二候選人就能成功上位,不僅能保住那幾個碼頭,還能拓寬她的事業。接下來就是拿到拼圖,把拼圖的資源和區長大權結合起來,誇張一點來說,整個誠州區盡在掌握,不,還不只是誠州區。

只是這個完美的計劃因為Three的失敗而有了一點瑕疵,不過沒關系,只要及時處理掉他,這一點小失誤只不過是如虎添翼沒了“翼”,那只食人猛虎還在,只要能拿到拼圖,劉耀文一個區長也構不成威脅。

而劉雅欣最有信心的便是這個奪取拼圖的計劃,她甚至不用自己動手,只要點燃一個火星,創造一個看似完美的時機,再耐心地等待一會兒,坐收漁利就好了。

Zero還年輕,就算比一般人聰明那麽一點,內裏卻完全是個孩子,只要觸到他的逆鱗,沖動瞬間就能篡奪主動權,理智根本毫無還手之力,他肯定還在為自己找到了如此絕妙的機會而沾沾自喜,以為自己馬上就可以靠拼圖得到傀儡師了,卻根本不知道那原本就是要留給他的東西,只不過是個可悲的、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敵人究竟是誰的孩子罷了。她實在搞不懂Eleven為什麽要選這樣一個孩子當繼承人,整個傀儡師明明有一大半都是她們劉家的心血,Eleven如果肯乖乖讓位給她,她也不用苦心經營這麽久了。

至於陸淵,劉雅欣雖然有點看不透他,但也不重要了。因為Nine設下的陷阱,Seven的叛徒身份曝光,反撲一波接著一波,徐晚清已經折掉了,陸淵現在基本無人可用了,他獨自來赴宴就是證明,剛才找過他的男人雖然讓劉雅欣有點在意,不過那人很快就離開了,想來也掀不起什麽浪來。

只要把這兩個人放在一個空間,給他們一定的時間,就能得到一塊完整的拼圖。

晚八點三十分,劉雅欣終於到了臨星臺,她剛剛在甲板上站穩,十幾個著裝統一的保安就圍攏過來,緊接著,整個臨星臺劇烈地晃動了一陣,平穩地向大海中央駛去。

外人都只知道臨星臺是一棟像船的建築物,卻不知道那原本是一艘船,更準確地說,那是劉雅欣外婆的船。劉雅欣的母親是個如水般柔軟的女人,外婆卻是個如火般熱烈的美人,劉雅欣從小就親近外婆,和素雅的白相比,她更偏愛鮮艷的紅。

臨星臺原本叫“臨星號”,是劉雅欣的外公送給她外婆的禮物,“臨”“星”倆字也分別取自兩人的名字。船艙頂層有一個玻璃吊頂的觀景臺,可以躺在觀景臺舒適的大床上一邊吹著海風一邊遙看星空,也相當契合“臨星”的意境。

劉雅欣跟著臨星號出過兩次海,第一次是外婆六十大壽的時候,她只記得外婆那天的一身紅衣很美。第二次是在二十年前,把外婆送去海葬,那天的繁星像是為了迎接地上隕落的星辰,從天際一直鋪到了海面。

那天以後,臨星號就變成了臨星臺。

劉雅欣曾以為臨星號再也沒有重新出海的一天,可一想到是那個華麗的男人最後一幕,就立刻聯想到了這個絕妙的舞臺——在隔離塵囂的大海上,她美麗的獵豹和剛剛成長起來的狼相互廝咬,而她只需要在最後關頭出現,端著紅酒杯,踩在勝利者的屍體上享用甜美的果實。

“裏面什麽情況了?”劉雅欣朝身後一群人問道。

一個男人立馬答:“之前看到Zero用槍指著陸淵,現在到監控死角裏了,具體什麽情況還不知道,不過剛才聽到了幾聲槍響,Zero的人一共來了六個,全都有槍,陸淵就一個人,情況恐怕不太樂觀。”

跟劉雅欣預料的一樣,陸淵好多年前當警察學的那一套早就還回去了,身心也被毒品侵蝕,五六個持槍的對手要制伏他並不太難。當然,如果她事先調查一下陸淵當年的搏擊戰績和Zero的隊伍組成,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劉雅欣擡頭看了看天空,不知是空氣汙染還是氣象原因,天色有點灰蒙蒙的,一點星月都看不見,作為謝幕之夜似乎有點不美滿。

“算了,走吧。”劉雅欣攏了攏被海風吹亂的頭發,率先上了臺階。

她一推開門,就欣賞到讓她覺得今晚的一切布置都相當值得的一幕。

只見地上趴了三個,陸淵一腳踹飛一個,靠反作用力把身後鉗住他雙臂的那個頂在墻上,手肘向那人腹部猛地一撞,然後用剛解放的雙手擋住撲過來的Zero,將他的手腕往上一翻,接過他手心裏掉出來的東西,才把人扔在地上。

陸淵一開始被Zero制伏的時候約莫是被他淩虐了一番,外套被扔在一邊,眼鏡也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襯衣扯掉了幾顆扣子,露出大半個胸口,正隨著他的呼吸上下起伏,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也有點淩亂,一縷微卷的頭發落下,攀在右臉頰上,那臉上帶著劇烈運動過後的紅潤,嘴角還沾了一絲殷紅的鮮血。

“你來晚了,公主殿下,”陸淵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對不起,把你喜歡的房間弄亂了。”

陸淵見劉雅欣帶了一大幫人進來,也不意外,迅速把敞開的襯衣攏了攏,將落下來的亂發別在耳後,搖搖晃晃地向她走過來,卻被兩個人高馬大的安保人員按倒在三步之外。

“我哪次赴約不是遲到半小時,你忘了嗎?”劉雅欣突然笑了,一邊鼓掌一邊緩緩踱到陸淵面前,“陸淵,你可真是太讓我意外了,難怪那麽多人都沒能弄死你。”

“當然了,必須得有命活著才能給公主殿下獻上珍貴的生日禮物。”說著,陸淵把剛剛從Zero手裏拿出來的圓柱形金屬吊墜遞到她面前。

“生日禮物?”劉雅欣沒有伸手去接,眉頭微挑,露出一點疑惑之色。她的確被陸淵這個行為驚到了,她本來只是利用陸淵收集拼圖,這個男人城府太深,她從沒想過能把他收歸己用,更是沒想過他會願意被自己所用。為了防止Zero失敗,她還特意給陸淵準備了一份“禮物”,沒想到他居然站在自己這邊——如果他不是另有所圖的話,就是在他倆逢場作戲一般的感情中動了真心。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猜想,陸淵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鈴鐺,將鈴鐺掰開露出裏面的方形接頭,和吊墜一起遞過去,直視她的眼睛,用一種誠摯又溫柔的聲音說:“這是全部的拼圖,有了它你可以得到想到的任何東西,生日快樂,公主殿下——不,我的女王陛下。”

劉雅欣從陸淵手裏拿過兩樣東西,遞給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那男人便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取出一臺電腦,在陸淵的指示下拆開了吊墜,把裏面的金屬芯片小心地嵌在接頭的缺口處,再將接頭插在電腦上。

很快,一個傀儡娃娃圖案出現在電腦屏幕上,圖案下方有一個進度條。

男人推了推眼鏡,“雅欣姐,還需要一個解鎖密碼。”

劉雅欣轉向陸淵:“陸淵,你什麽意思?”

陸淵無辜地一攤手:“這麽沒誠意的事兒我可幹不出來,可能是……”陸淵沒繼續往下說,眼神卻飄向了身後的Zero。

劉雅欣會意,果然拿出劉希冉來威脅Zero——她打了幾個電話之後,向Zero展示了劉希冉被關在一個房間的視頻,然後Zero就按照設計好的劇情,經過了驚訝,震怒,辱罵,反抗的過程之後,終於意識到反抗並沒有用,討價還價之後最終選擇了屈服。

“喏,人已經放了,你該不會想讓她打個電話給你報平安吧?”劉雅欣給Zero看了一段劉希冉離開小房間的視頻。

Zero十分善解人意地說:“那倒不必,我還是通緝犯呢,各種意義上都不方便。”

“那行,你來輸密碼——我警告你不要再動什麽歪心思,我能抓她一次就能抓她第二次。”劉雅欣半瞇著眼,狹長的丹鳳眼裏滿是危險的氣息。

“這我當然知道。”Zero坐上眼鏡男讓出來的位置,輸入了一串密碼,按下確認之後,那個傀儡娃娃便分成了十小塊,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顯示“解鎖中”的進度條。

“解鎖還需要一點時間,不過劉小姐——”Zero把椅子往後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環視了一圈,“這麽機密的東西,你確定要和這麽多人一起看嗎?”

劉雅欣楞了一下,點了點頭,叫人把Zero那幾個半殘不殘的同夥拎了出去,只留了三個人在身邊——兩個人一左一右看著Zero,一個人看著陸淵,讓其他人都在門外守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電腦屏幕上灰白的小塊逐漸有了色彩,劉雅欣一直緊盯著電腦屏幕,高度亢奮的狀態下身體一直保持著緊繃狀態,難免會有些酸痛,她正想起身活動一下,猛一轉頭,才發現陸淵一直看著她。

他剛才被兩個保安按倒了,就一直坐在地上沒起來,在其他人都緊盯著拼圖的時候,他就那樣安靜地坐在一邊,出神地看著劉雅欣的側臉。

劉雅欣走到陸淵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還是從未註意到陸淵還有這種眼神,好像除了他眼中人之外的一切全都不重要。

但這並不代表她會相信他,長久的相處讓她清楚他們是同一種人,擅長表演的人,擅長玩弄人心的人。劉雅欣抱著手臂,涼涼地開口:“陸淵,你究竟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麽?”

陸淵臉上適時露出一點受傷之色,這時,籠罩在蒼穹之下的雲層散了一些,露出個別一星半點,那星芒透過頭頂折射過來,在陸淵臉上渡上一層柔光。他眼瞼低垂,光線被那對長而濃密的睫毛阻隔,在他臉上拉出兩片淺淡的陰影,劉雅欣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眼睫。

陸淵一動不動地靠在墻邊,好似一幅風格沈郁的人像畫。好半晌,他才爬起來,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向劉雅欣伸出手,用一種朝聖般虔誠的目光看著她,說:“我想得到你,以及你能帶給我的一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