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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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高博宇興奮地挺起胸脯拍了拍，“包在我身上，保證完成任務！”
暑假在家，他本就待得無聊，說是離家出走，也當是旅游散心，一路上沒受罪，卻也覺得沒什麽趣味。雖然他最怕這些神神鬼鬼的，但和好友在一起，又覺得有些刺激，整個人都精神煥發，激起了那些在學校裏被壓制的少年熱血。
“不過，還是等明天一早吧。”高博宇搓了搓手，“要是找到晚上……我害怕。”
祁禦看了眼即將西下的日頭，淡笑著點了點頭，他知道高博宇能夠接受付榮華的存在已經很不容易了，並不勉強他。
一直到晚上睡前，高博宇都覺得祁禦和百裏嬰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趁著祁禦去洗澡的時候，高博宇八卦地跑到百裏嬰面前打探道：“百裏百裏，你和阿禦鬧別扭了？”
百裏嬰滿臉沮喪，“是啊，我惹小朋友生氣了。”
“生氣？”高博宇撓撓後腦勺，回想著白天的事，記得他們一起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啊，而且他看祁禦也不像生氣的樣子。
百裏嬰望天長嘆：“算了，我和你說什麽，你個單身又不懂。”
高博宇不忿，“誒，這怎麽說話呢？！”
“阿禦若真的生氣，你晚上怎麽能吃上他親手做的飯？”高博宇又看了百裏嬰的臉一眼，“他要是生你的氣，為什麽沒揍你？”
聽高博宇這麽一說，百裏嬰頓時又有些高興，眼睛裏也有了點光彩，道：“老高，你繼續說！”
高博宇道：“我們家阿禦生氣也是淡淡的，表面上看不出來，只能從側面觀察。”
百裏嬰：“嗯嗯。”
高博宇指指百裏嬰的肚子和臉：“你看你，被餵飽了不說，臉上也沒挨揍，他氣你什麽？要是他真的生氣，你晚飯沒得吃，臉上少說挨兩拳。”
百裏嬰誇張地捂住臉，“看不出小朋友這麽兇，打臉的。”
“那是！阿禦他打架很厲害的，而且越生氣越是打臉，就是這麽狂，嗯哼！想當年我們倆縱橫京城，腳踩地痞，拳打流氓，我是左一勾拳，右一掃腿……”
高博宇煞有介事地忽悠地正激動，身後忽然響起祁禦的聲音，涼涼地問他：“高博宇，你臉不要了？”
“要啊！”高博宇趕緊抱頭保命，“還不許吹吹牛啊！我下午洗過了就不洗了，百裏，你去吧。”
“哦。”百裏嬰偷瞄了眼祁禦，見他沒有和自己說話的意思，慢吞吞地去洗澡了。
等百裏嬰出去，高博宇八卦之心又起，拉著祁禦問：“阿禦阿禦，你在生百裏的氣？他非禮你了？”
祁禦差點被高博宇的話氣笑，往他腦袋上拍了一計，無語道：“你腦子裏還有正經事麽？”
“有啊！不過那也是明天的事。你和百裏之間怎麽了？和我說說唄！”高博宇抱著抱枕坐在自己鋪好的地鋪上，要是有一碟瓜子兒的話，看起來就更協調了。
祁禦搖了搖頭，“我已經不生氣了。”
“那就是之前的確生氣了？”
“嗯。”
祁禦慢條斯理地整理床鋪，淡定地將原本百裏嬰用的枕頭被子全都疊起來放在床尾，一副打包送走的模樣。
高博宇：“……你這叫不生氣了？”這明顯要把人踢出房間啊。
祁禦面不改色依舊點頭。他沒有說謊，百裏嬰的那滴眼淚，讓他原本的怒氣消散無聲，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沈默片刻，他忽然問高博宇道：“如果覺得生氣，但看到對方的眼淚又不氣了，這是為什麽？”
高博宇心中一震：“啊？”看不出來百裏那小子人高馬大的，竟然……
他一副老人家看小輩的表情，拍了拍祁禦的肩膀道：“要麽是太喜歡對方了，心軟了，要麽就是沒那麽喜歡對方，不在乎。阿禦啊，想不到你才是……你才是……”上面那個啊！
祁禦被他看得起雞皮疙瘩，“這是什麽眼神，你心裏又在想什麽廢料？”
“我……”高博宇心虛，“我沒有，沒有。”
祁禦將他看穿，笑了笑，“我問你做什麽，你一個單身，又不懂感情。”
高博宇捂著胸口，“你這就不對了啊，我這好心幫你們。怎麽一個個的都還人身攻擊啊？！我看你倆也是閑的，天生一對，都不是什麽好人！”
天生一對麽？
祁禦想起最初百裏嬰纏上他，說他們的能力是一對的，可他既沒有前世，又不知道這能力從何而來，他忽而笑了笑，覺得或許這一切都是巧合吧。
百裏嬰洗澡回來，就看見床上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被清理出來，軟枕和薄被都被疊在一起。
祁禦看也沒看他，“百裏嬰，你現在應該不會害怕了，宅子裏房間很多，自己選一間吧。”
其實最初百裏嬰無賴地拿害怕一個人睡這種荒唐理由本就是兩個人心照不宣的借口，無非是一個臉皮厚，一個不在乎，可現在，又和那時不同了。
臉皮厚的厚不起來了。
不在乎的反而在乎了。
百裏嬰低垂著眼眸，剛洗過澡，頭發也沒有吹幹就跑回來，想讓祁禦看著他滴水的頭發，想讓他心疼些，照顧自己，給自己吹幹，可以前那些撒嬌的話好像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他站在床邊好一會兒，默默地抱起軟枕和薄被。
高博宇想要打圓場，便道：“哎，你們這是幹嘛啊，大家一起……”
百裏嬰突然打斷他的話，將他一把從地鋪上架起來，“老高，你說的對，大家一起，既然我要出去找房間，你和我一起吧，大家都一起分開睡。”
高博宇整個人都懵了，這關他什麽事啊？
奈何百裏嬰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將他和地鋪一起卷了一起來扯著往外走。
“不是，百裏，兄弟，我我我一個人睡我害怕啊……”高博宇都要哭了，這深山老林裏，祁家老宅這麽大，要讓他自己在一間百年老屋裏待著他怎麽睡得著。
百裏嬰笑笑，手下力道不減，幾乎是夾著他將他帶進了院子，一邊走一邊道：“老高啊，你怎麽會一個人呢，付榮華會陪著你的啊。別怕。我都不能在小朋友的房間裏待，你當然更不能了，要走一起走。”
“艹，百裏你個黑心玩意兒大醋缸！別說了，老子更害怕了！話說，你這手勁兒怎麽這麽大？！你放開我，我自己走！”
兩個少年吵吵鬧鬧的聲音，驚起林中幾只飛鳥，讓原本寂靜的山林也有了一絲熱鬧的感覺。
祁禦聽著二人遠去的對話忍不住搖了搖頭，唇邊染上的笑意就連他自己也沒有註意。
難得的清凈，他拍拍松軟的枕頭，安然地躺下，想起高博宇說的那句話：要麽太喜歡，心軟了……一時竟有些難眠。
他伸手覆上胸口，心臟平穩地跳動著，好像極少有什麽事能讓它失去節拍。
就算是太喜歡，也不知道是何時而起的喜歡，也似乎沒有太過激烈的表達，並不像影視劇裏那樣刻骨銘心。
那種感覺，更像是想要留住對方，平淡度日，長久相伴，看滄海桑田。
就在前不久，他還對百裏嬰早晚會離開的事平靜接受，那現在呢？如果百裏嬰有一天離開了，他的生活真的能恢覆到從前麽？
祁禦翻了個身，這個問題他心裏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自從發現可以被妖怪們聽到自己的心聲之後，他的生活就註定再也回不到從前，回不到那個他可以對妖怪這些非人類的存在裝作不知，漠然以對的從前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手摸到枕頭下面的東西，低頭一看，是那把古董鑰匙，想到之前那些奇怪的夢境，他握了握鑰匙，重新放回枕頭下面。
最近發生的這些事讓他幾乎忘了那些夢，他記得上一次夢裏，那幼獸歪頭栽倒的畫面實在是可愛。
祁禦閉上雙眼想著那幼獸的模樣，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果然如他所願，又再次回到夢境之中。
“恭喜祭司大人出關。”
祁禦單手撐著頭小憩，聽到這句話時微微睜開雙眼。
原來夢中作為祭司的他已經完成了三年閉關，他掬起垂落的發絲，曾經被斬斷的長發又長長了不少，看來這三年裏，“神力的象征”恢覆的還不錯。
這下也不至於讓大家感到惶恐了。
祁禦想到這個好笑的傳言，忍不住面上露出幾分譏諷，他輕嘆一聲，將有些礙事的長發撥到肩後。
神殿外那人的聲音他認得，是逐淵。
殿門沒有完全闔上，中間留了條窄小的縫。
祁禦坐起身來，沒有去迎，只微微整理了衣裳，將皺褶撫平，道：“王上請進吧。”
這裏是神殿，神殿之中沒有王上，只有無上天道真神，侍奉神明的祭司便是最高貴的上位尊者。
哪知逐淵並未進殿，沈默了片刻後忽而笑道：“看來祭司大人閉關三年不僅記憶沒怎麽恢覆，記性也不大好了。”
祁禦：？？？
逐淵語氣輕慢，“不是祭司大人你說孤這等不敬神明不尊天道之人，沒有資格進神殿麽？”
祁禦一楞，他還真不記得，他來這夢境裏的時間都是間隔的片段，他不在夢境裏的時候，這個異世界裏的祭司大人說過什麽做過什麽他都不知道。
但他又覺得好笑，以他對逐淵的了解，若是他說他沒資格進，他就不進了，怎麽可能呢？逐淵這個人野心和欲望都極大，連神都不敬，怎麽會聽他的一句話。
要真這麽簡單，那當初他說不要濫殺妖獸，逐淵乖乖聽話就好了。
祁禦站起身來朝殿門處走，在殿門內停下腳步，從那條窄縫裏與逐淵四目相對。
逐淵見他久久沒有動作，哼笑一聲，朝殿門伸出手，“祭司大人可真是心狠啊，這是要讓我證明的意思？”
祁禦不明，但卻在見到逐淵那只手時楞住了，他的手似曾在哪裏見過，尤其是那只手上戴著的金戒及玉扳指……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逐淵的手一碰觸殿門便如被雷電擊中一般，他收回被灼傷的手，面上隱忍著怒氣，道：“祭司大人，可想起來了？”
祁禦腦中快速閃過什麽，讓他有些頭痛，他知道逐淵問的是殿門有禁制的事是否想起來了，可他想起來的是另一件事，付榮華那塊玉的記憶裏出現過逐淵的這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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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在家，他本就待得無聊，說是離家出走，也當是旅游散心，一路上沒受罪，卻也覺得沒什麽趣味。雖然他最怕這些神神鬼鬼的，但和好友在一起，又覺得有些刺激，整個人都精神煥發，激起了那些在學校裏被壓制的少年熱血。
“不過，還是等明天一早吧。”高博宇搓了搓手，“要是找到晚上……我害怕。”
祁禦看了眼即將西下的日頭，淡笑著點了點頭，他知道高博宇能夠接受付榮華的存在已經很不容易了，並不勉強他。
一直到晚上睡前，高博宇都覺得祁禦和百裏嬰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趁著祁禦去洗澡的時候，高博宇八卦地跑到百裏嬰面前打探道：“百裏百裏，你和阿禦鬧別扭了？”
百裏嬰滿臉沮喪，“是啊，我惹小朋友生氣了。”
“生氣？”高博宇撓撓後腦勺，回想著白天的事，記得他們一起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啊，而且他看祁禦也不像生氣的樣子。
百裏嬰望天長嘆：“算了，我和你說什麽，你個單身又不懂。”
高博宇不忿，“誒，這怎麽說話呢？！”
“阿禦若真的生氣，你晚上怎麽能吃上他親手做的飯？”高博宇又看了百裏嬰的臉一眼，“他要是生你的氣，為什麽沒揍你？”
聽高博宇這麽一說，百裏嬰頓時又有些高興，眼睛裏也有了點光彩，道：“老高，你繼續說！”
高博宇道：“我們家阿禦生氣也是淡淡的，表面上看不出來，只能從側面觀察。”
百裏嬰：“嗯嗯。”
高博宇指指百裏嬰的肚子和臉：“你看你，被餵飽了不說，臉上也沒挨揍，他氣你什麽？要是他真的生氣，你晚飯沒得吃，臉上少說挨兩拳。”
百裏嬰誇張地捂住臉，“看不出小朋友這麽兇，打臉的。”
“那是！阿禦他打架很厲害的，而且越生氣越是打臉，就是這麽狂，嗯哼！想當年我們倆縱橫京城，腳踩地痞，拳打流氓，我是左一勾拳，右一掃腿……”
高博宇煞有介事地忽悠地正激動，身後忽然響起祁禦的聲音，涼涼地問他：“高博宇，你臉不要了？”
“要啊！”高博宇趕緊抱頭保命，“還不許吹吹牛啊！我下午洗過了就不洗了，百裏，你去吧。”
“哦。”百裏嬰偷瞄了眼祁禦，見他沒有和自己說話的意思，慢吞吞地去洗澡了。
等百裏嬰出去，高博宇八卦之心又起，拉著祁禦問：“阿禦阿禦，你在生百裏的氣？他非禮你了？”
祁禦差點被高博宇的話氣笑，往他腦袋上拍了一計，無語道：“你腦子裏還有正經事麽？”
“有啊！不過那也是明天的事。你和百裏之間怎麽了？和我說說唄！”高博宇抱著抱枕坐在自己鋪好的地鋪上，要是有一碟瓜子兒的話，看起來就更協調了。
祁禦搖了搖頭，“我已經不生氣了。”
“那就是之前的確生氣了？”
“嗯。”
祁禦慢條斯理地整理床鋪，淡定地將原本百裏嬰用的枕頭被子全都疊起來放在床尾，一副打包送走的模樣。
高博宇：“……你這叫不生氣了？”這明顯要把人踢出房間啊。
祁禦面不改色依舊點頭。他沒有說謊，百裏嬰的那滴眼淚，讓他原本的怒氣消散無聲，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沈默片刻，他忽然問高博宇道：“如果覺得生氣，但看到對方的眼淚又不氣了，這是為什麽？”
高博宇心中一震：“啊？”看不出來百裏那小子人高馬大的，竟然……
他一副老人家看小輩的表情，拍了拍祁禦的肩膀道：“要麽是太喜歡對方了，心軟了，要麽就是沒那麽喜歡對方，不在乎。阿禦啊，想不到你才是……你才是……”上面那個啊！
祁禦被他看得起雞皮疙瘩，“這是什麽眼神，你心裏又在想什麽廢料？”
“我……”高博宇心虛，“我沒有，沒有。”
祁禦將他看穿，笑了笑，“我問你做什麽，你一個單身，又不懂感情。”
高博宇捂著胸口，“你這就不對了啊，我這好心幫你們。怎麽一個個的都還人身攻擊啊？！我看你倆也是閑的，天生一對，都不是什麽好人！”
天生一對麽？
祁禦想起最初百裏嬰纏上他，說他們的能力是一對的，可他既沒有前世，又不知道這能力從何而來，他忽而笑了笑，覺得或許這一切都是巧合吧。
百裏嬰洗澡回來，就看見床上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被清理出來，軟枕和薄被都被疊在一起。
祁禦看也沒看他，“百裏嬰，你現在應該不會害怕了，宅子裏房間很多，自己選一間吧。”
其實最初百裏嬰無賴地拿害怕一個人睡這種荒唐理由本就是兩個人心照不宣的借口，無非是一個臉皮厚，一個不在乎，可現在，又和那時不同了。
臉皮厚的厚不起來了。
不在乎的反而在乎了。
百裏嬰低垂著眼眸，剛洗過澡，頭發也沒有吹幹就跑回來，想讓祁禦看著他滴水的頭發，想讓他心疼些，照顧自己，給自己吹幹，可以前那些撒嬌的話好像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他站在床邊好一會兒，默默地抱起軟枕和薄被。
高博宇想要打圓場，便道：“哎，你們這是幹嘛啊，大家一起……”
百裏嬰突然打斷他的話，將他一把從地鋪上架起來，“老高，你說的對，大家一起，既然我要出去找房間，你和我一起吧，大家都一起分開睡。”
高博宇整個人都懵了，這關他什麽事啊？
奈何百裏嬰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將他和地鋪一起卷了一起來扯著往外走。
“不是，百裏，兄弟，我我我一個人睡我害怕啊……”高博宇都要哭了，這深山老林裏，祁家老宅這麽大，要讓他自己在一間百年老屋裏待著他怎麽睡得著。
百裏嬰笑笑，手下力道不減，幾乎是夾著他將他帶進了院子，一邊走一邊道：“老高啊，你怎麽會一個人呢，付榮華會陪著你的啊。別怕。我都不能在小朋友的房間裏待，你當然更不能了，要走一起走。”
“艹，百裏你個黑心玩意兒大醋缸！別說了，老子更害怕了！話說，你這手勁兒怎麽這麽大？！你放開我，我自己走！”
兩個少年吵吵鬧鬧的聲音，驚起林中幾只飛鳥，讓原本寂靜的山林也有了一絲熱鬧的感覺。
祁禦聽著二人遠去的對話忍不住搖了搖頭，唇邊染上的笑意就連他自己也沒有註意。
難得的清凈，他拍拍松軟的枕頭，安然地躺下，想起高博宇說的那句話：要麽太喜歡，心軟了……一時竟有些難眠。
他伸手覆上胸口，心臟平穩地跳動著，好像極少有什麽事能讓它失去節拍。
就算是太喜歡，也不知道是何時而起的喜歡，也似乎沒有太過激烈的表達，並不像影視劇裏那樣刻骨銘心。
那種感覺，更像是想要留住對方，平淡度日，長久相伴，看滄海桑田。
就在前不久，他還對百裏嬰早晚會離開的事平靜接受，那現在呢？如果百裏嬰有一天離開了，他的生活真的能恢覆到從前麽？
祁禦翻了個身，這個問題他心裏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自從發現可以被妖怪們聽到自己的心聲之後，他的生活就註定再也回不到從前，回不到那個他可以對妖怪這些非人類的存在裝作不知，漠然以對的從前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手摸到枕頭下面的東西，低頭一看，是那把古董鑰匙，想到之前那些奇怪的夢境，他握了握鑰匙，重新放回枕頭下面。
最近發生的這些事讓他幾乎忘了那些夢，他記得上一次夢裏，那幼獸歪頭栽倒的畫面實在是可愛。
祁禦閉上雙眼想著那幼獸的模樣，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果然如他所願，又再次回到夢境之中。
“恭喜祭司大人出關。”
祁禦單手撐著頭小憩，聽到這句話時微微睜開雙眼。
原來夢中作為祭司的他已經完成了三年閉關，他掬起垂落的發絲，曾經被斬斷的長發又長長了不少，看來這三年裏，“神力的象征”恢覆的還不錯。
這下也不至於讓大家感到惶恐了。
祁禦想到這個好笑的傳言，忍不住面上露出幾分譏諷，他輕嘆一聲，將有些礙事的長發撥到肩後。
神殿外那人的聲音他認得，是逐淵。
殿門沒有完全闔上，中間留了條窄小的縫。
祁禦坐起身來，沒有去迎，只微微整理了衣裳，將皺褶撫平，道：“王上請進吧。”
這裏是神殿，神殿之中沒有王上，只有無上天道真神，侍奉神明的祭司便是最高貴的上位尊者。
哪知逐淵並未進殿，沈默了片刻後忽而笑道：“看來祭司大人閉關三年不僅記憶沒怎麽恢覆，記性也不大好了。”
祁禦：？？？
逐淵語氣輕慢，“不是祭司大人你說孤這等不敬神明不尊天道之人，沒有資格進神殿麽？”
祁禦一楞，他還真不記得，他來這夢境裏的時間都是間隔的片段，他不在夢境裏的時候，這個異世界裏的祭司大人說過什麽做過什麽他都不知道。
但他又覺得好笑，以他對逐淵的了解，若是他說他沒資格進，他就不進了，怎麽可能呢？逐淵這個人野心和欲望都極大，連神都不敬，怎麽會聽他的一句話。
要真這麽簡單，那當初他說不要濫殺妖獸，逐淵乖乖聽話就好了。
祁禦站起身來朝殿門處走，在殿門內停下腳步，從那條窄縫裏與逐淵四目相對。
逐淵見他久久沒有動作，哼笑一聲，朝殿門伸出手，“祭司大人可真是心狠啊，這是要讓我證明的意思？”
祁禦不明，但卻在見到逐淵那只手時楞住了，他的手似曾在哪裏見過，尤其是那只手上戴著的金戒及玉扳指……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逐淵的手一碰觸殿門便如被雷電擊中一般，他收回被灼傷的手，面上隱忍著怒氣，道：“祭司大人，可想起來了？”
祁禦腦中快速閃過什麽，讓他有些頭痛，他知道逐淵問的是殿門有禁制的事是否想起來了，可他想起來的是另一件事，付榮華那塊玉的記憶裏出現過逐淵的這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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