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壁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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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咚

今天之前孟豈自己都敢不相信他能說出這麽多有關許野的江湖傳言,果然人的潛能都是需要被激勵的。

孟豈看了眼球場一個人對著籃筐投球的人。

砰!

又進一球。

孟豈在心裏讚嘆:漂亮!

一個女生“啊”了一聲,“該不會,是那個,新聞上說的死了人的……”

女生一下子住了嘴,跟其他人一塊看向球場上的“小白毛”。

傳說化學系兩大人物,一神一仙。

孟校花是仙,從裏到外都自帶仙氣。

另一位神……就真是神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那種,全校估計就沒幾個人見過活的。

不過,不是說那位大佬是個佛系男嗎,這個,這個有點帥氣的小弟弟哪個地方佛了?

鬥戰聖佛嗎?!

“還打不打,不打我走了。”許野把球拋給張旭明。

張旭明坐在地上不起來,“不打了,不打了,都被你給打殘了,我下個星期還有比賽呢。”

許野樂了,“就你這水平還比賽,去放水啊?對方給了你們多少錢幹這缺德的事?”

張旭明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哎,你要不要參加籃球社?”

許野唔了一聲,他倒是想,但是……

他問:“我能去嗎?”

這個問題問得好!

直接把張旭明給問沒聲了。

媽的,打個球就把他不是人的事給忘了,人家都他媽碩士畢業了,聽說學校還想招他當教授呢。

這個年紀的教授……嘖。

張旭明勾著他的脖子小聲跟他嘀咕了幾句。

許野搖頭,“沒。”

他沒答應來當教授,也沒收到當教授的通知,就算收到通知他也不會答應,他他媽的一個從小學到高中回回考試墊底兒把把倒數第一的學渣來當教授?笑死人了!

張旭明一聽,立馬說:“那就行,你就說你上大二,籃球社肯定收你,我去跟我們隊長說一聲。”

許野記得群裏張旭明的名字備註是“大三(明哥)”,他問張旭明:“為什麽不是大三?”

張旭明一噎……

你當然不能大三了,明明比老子小,老子卻叫了你好幾年學長,這麽好的機會我還不得討回來?

這倆人說這些也不避個人,當旁邊的人都聾了似的。

從頭聽到尾的孟豈瞇了瞇眸子。

“行,那電話聯系。”許野擼了把支棱的白毛走了。

孟豈站在人群中,許野沒往這邊看,走出籃球場,他背對著人群揮了揮手,然後身子一歪,兩手在頭頂攏了個心……

周圍的女生激動的連蹦帶叫。

孟豈往後退了兩步。

騷裏騷氣!

-

孟豈回到實驗室正準備換衣服,秦教授從外面進來了,他擡起手腕看了眼表,“你遲到了?”

秦教授五十多歲,個子不高,人有點胖,喜歡開玩笑,跟一幫小年輕在一塊什麽段子都敢講,可偏偏他手底下兩個得力幹將不好這口,一個賽一個的安靜。

孟豈“嗯”了一聲,去了自己的試驗臺。

秦教授跟在他身後,不知道是驚訝還是驚喜,笑呵呵的問:“你也會遲到?說說,是哪個小妖精纏住你了?”

孟豈覺得老頭指定有點毛病,他遲到他還這麽高興,“許野算嗎?”

秦教授一楞,“誰?”

孟豈不動聲色的說:“我剛才看到許野了,你說的妖精應該是他。”

秦教授連忙問:“你在哪看到他的?他來學校了?這臭小子,電話不接信息不回,我還以為他登上火箭去月球了呢!”

孟豈笑的有點不善良,“沒去月球,在球場。”

秦教授覺得自己耳朵可能是瞎了,“什——哪——在哪?”

“球場,籃球場。”孟豈重覆。

來了學校不來實驗室,還想裝大二生參加籃球社,慣是會給自己找樂子的。

“撒謊。”秦教授皺眉。

孟豈:“我沒撒謊。”

秦教授肯定的說:“那就是你看錯了。”

許野他還能不知道,別說去球場了,他可能連籃球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沒看錯,我確定是他,我還看他打了場球,所以才來晚了。”孟豈推了推眼鏡,轉過去繼續擺弄他的試管,“不過,他有點奇怪。”

奇不奇怪的秦教授不管,他在意的是許野回學校了為什麽不回實驗室,“你看到他怎麽不把他帶回來?”

孟豈歪了歪頭,看著秦教授,意思在問:我什麽要把他帶回來,我倆又不熟。

秦教授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嗐”了一聲,摸出手機打給許野。

一個月了,那小子就沒接過他的電話。

電話裏嘟嘟兩聲,然後——

“餵?找誰?”

電話裏是那熟悉的聲音,語調卻不似往常那麽平淡,聽起來帶著幾分青澀張揚。

秦教授沒好氣兒的說:“我找你,臭小子!聽說你回學校了,怎麽不來實驗室?我給你打多少個電話了你一個也不接,你到底怎麽回事?學校的檔案你不接,這邊的實驗你也不管了?你讓人家孟豈一個人在實驗室沒日沒夜的待了一個月,你——”

“啊?”許野問,“什麽實驗室,你是誰啊,教授?T大的?那什麽,我現在忙著去找工作,有什麽事晚點再說吧,對了,你那個實驗室幹什麽的,去了給不給錢,給錢的話我就去,沒錢你就找別人吧,先不說了,我這邊有事,有我微信吧,給錢的話你把地址發給我,我明天有時間就過去。”

說完,電話就給掛了。

孟豈看著秦教授那變幻莫測的臉色,有點好奇:“回來嗎?”

秦教授嘴角抖了抖,看著孟豈,“他,他說什麽?”

孟豈歪了歪頭,示意了一下他手裏的手機,“電話你接的,我怎麽知道他說了什麽?”

秦教授指著手機,一臉我可能撞上鬼打墻的表情,“他,他說他在找工作,還問我實驗室給不給錢,不給錢就不來。他,他現在什麽情況,他缺錢嗎?”

缺錢?

應該不吧。

他已經不單單在做這邊的實驗了,校外應該還有跟他合作的實驗室,況且他還研究出了“那個”。

孟豈食指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鏡粱,“唔,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我跟他不熟。”

孟豈嘴上這麽說,心裏卻覺得挺意外的。

如果真缺錢的話……讓他流落在外豈不危險?

-

晚上十點,黑色的suv停在酒吧門口。

“嗯,到了,在停車。”

孟豈帶著無線耳機,裏面的聲音吵雜,他眉頭平整,半點不顯不耐煩。

“進來了,先掛了。”

他其實沒有學校裏的人說的那麽不食人間煙火,他也要一日三餐,偶爾也會來酒吧這種地方消遣,不過他通常去的都是gay吧,那裏有他的同類,他不跟人約,但卻願意沈浸在那種氣氛之下。

長輩們都說他從小到大沒有產生過叛逆,他只想說——你們他媽肯定是瞎了!

今天來的這裏是一家清吧,他來過幾回,今天也是他推薦來的。

他那幾個朋友一個比一個直,去gay吧不合適。

酒吧不大,都是圓桌卡座,沒有包廂。

孟豈一進門,其中一桌就朝他招了招手。

“怎麽才來?”

孟豈走過來,“學校那邊有點事。”

周至謙推過去一瓶黑啤。

孟豈沒碰那瓶酒,叫服務員給他換了杯果汁,“開車來的。”

周至謙,南彬,林逸都是孟豈高中同學,高中畢業後都各自出了國,孟豈是最早回國的,現在他們幾個也都陸續回來了。

孟豈不喝他們幾個也不強迫他,他的酒量他們知道,灌他沒意思。

“沈家真有個弄丟的孫子啊,這麽大的事以前怎麽沒聽沈恪說過?”

這個話題孟豈來之前他們就在討論了,他們幾個跟沈家不熟,要說跟沈家有點關系的,也就只有孟豈了。

“沈家的人還挺有意思,人沒找回來,消息先放出來了。”周至謙笑著搖頭,“我怎麽聽說他們家那孫子就是前陣子新聞上說的那個弄出人命的那個呢?沈家這麽多年不找人,出了人命才找,這是要幫孫子兜著了?”

孟豈不想說這事,看到他們幾個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無奈的糾正了一下,“醫療事故已經澄清了,跟他沒關系,還有,是外孫。”

南彬嘖了一聲,“這麽說這事兒是真的了?你問過沈恪?”

“沒問。”孟豈沒再多說。

孟家和沈家暗地裏忙活的那點事他們都心知肚明。

林逸知道孟豈不愛說這些,拿起酒,“喝酒喝酒,這些不關我們的事,我們跟著摻和什麽,要著急也是姓沈的急——”

砰的一聲!

角落的一桌叮叮咣咣的酒瓶子杯子掉了一地,罵罵咧咧的聲音,扭打在一起的三個人,旁邊還有服務生在拉架。

周至謙“操”了一聲,“在這種地方打架,也不怕施展不開拳腳。”

林逸回頭看熱鬧,“打著玩唄,那個怎麽有點像——哎我去!”

打架的那幾個動作有點大,碰碰撞撞的撞了身後的人好幾下。

一開始那人還忍著,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就不忍了,朝著撞過來的人一腳踹了過去。

扭在一團的三個人一下子被踹倒了倆,另一個扶著凳子勉強站穩了。

同仇敵愾的三人爬起來,轉頭一塊朝著多管閑事的人上了。

許野就想安安靜靜的喝點酒,一會到點了上去唱兩首歌,拿了錢就回家,誰知道還能碰上這樣的破事。

他一手鎖住一個人的肩把對方胳膊一扭,砰的按在圓桌上,身後的人撲上來,許野兜著對方的後腦勺往下一按,和下面的腦袋撞倒了一塊。他捏著兩個人的脖子往角落的沙發上一推,剩下的那個被他一腳踹了過去。

三個人跟疊羅漢似的摞在一塊,嘴裏還在不停的喃罵,“你他媽給我等著。”

許野穿著黑T,外面套著件夾克,褲子也換成了一條深色休閑褲,兩邊啷當著褲繩兒的那種,頂著一頭白毛,渾身暗夜風。

酒吧經理不知道過去跟他說了什麽,他點了下頭,指了指剛剛放狠話的,“我就在這上班,要找我隨時來。”

剛剛還打成一團的三個人在被揍了一頓之後結伴走了。

南彬嗤笑,“媽的,小孩打架,沒意思。”

周至謙用下巴指了指一挑三的白毛,“我覺得這個挺有意思的。”

周至謙回頭,發現孟豈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對面。

周至謙確認似的來回看了看。

沒錯,他就是在看一挑三的白毛。

神奇啦,孟美人居然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周至謙連忙捅咕林逸,林逸有碰了碰南彬,三個人看戲似的觀察著孟豈和剛剛打架白毛。

許野拍拍褲子走了,方向是酒吧洗手間。

孟豈放下喝了一口的果汁,站起來,“去洗手間。”

聽聽這“此地無銀”的口吻。

孟豈走後,周至謙揚眉,“有情況?”

林逸震驚:“鐵樹這是要開花?”

南彬喝了口酒,老神在在,“一把年紀也該嘗嘗腥了,不然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洗手間的隔斷門沒關,許野對著坑放水,一只手扶鳥,一只手扶墻。

不知道是這裏的酒勁大,還是酒精過敏,才喝了三瓶就暈乎乎的。

尿完抖了兩下,提上褲子一回頭,差點一腳踩坑裏去。

身後就是洗手池,背對著他的男人面朝著鏡子,兩人視線在鏡子裏撞了個正著。

許野先是嚇了一跳,因為他沒聽見有人進來,然後仔細一看……

他在心裏吹了聲口哨。

好看。

許野走到過去洗手,用眼睛偷瞄旁邊的人,明明偷看的很明顯,自己卻全然不知。

孟豈從鏡子裏直接看著對方。

他跟白天又有點不一樣,除了衣服不一樣,左邊耳朵上多了三個小耳環,兩個打在耳骨的位子,另一個在耳垂上,耳洞的地方透著剛剛打穿的血色,看著挺疼的。

兩人互相打量著對方,心思各異。

許野純粹是覺得這人好看,惦記著多看兩眼。

孟豈卻在想,認識我就跟我說句話,累不死你,老子高嶺之花,還想讓我先開口?

孟豈叼著煙,唇色很淡,白色煙嘴貼在唇上嘴有點性感。

許野舔了舔唇,有點饞,在口袋裏摸了一下。

“操!”

煙呢?

從兜裏往外一摸,就剩下個彩色塑料打火機。

高嶺之花看他沒有主動跟自己說話的意思,轉身就走。

身後的人跟上來,胳膊一伸,攔住了他。

“帥哥,借根煙。”

許野追的急,踉蹌了一步,手一下懟在了對方肩上,孟豈轉過身躲開,許野挪了挪才支住他身後的墻。

壁咚——嘖,咚了個這麽好看的。

溫潤的桃花眼隔著鏡片輕輕瞇了瞇。

還行,除了方式老土了點,總算是開口了,沒枉費他特意跟過來賣個臉。

煙盒就在兜裏,孟豈摸都沒摸,他從嘴裏拿出抽剩的半截煙,扭頭吐了口煙霧,“就這些,要不要?”

許野不客氣的從他手裏接過煙,放在唇邊抽了一口。

煙要到了,話也說了,咚也咚了,許野沒想故意撩誰,純粹就是找他看著好看的人要了根煙。

“你在這上班?”

許野剛要走就聽帥哥問了他一句,他點了下頭,“駐唱,馬上輪到我了,要不聽一首再走?”

孟豈揚眉。

他還真找工作了,還是這樣的工作。

“駐唱還打架?”

“……啊。”許野跟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笑了笑,“我應該讓老板給我開兩份工資哈,我還幹了保安的活。”

孟豈:“……”

許野揚了揚夾著煙的那只手,一邊往外走一邊說:“謝了”

看著許野走出去,孟豈推了推眼鏡,眼底晦暗不明。

……很好,完全陌生。

原來過去這一年不止他沒註意過對方,對方可能連他長什麽樣都沒仔細看過。

他高嶺之花的位子大概要退位讓賢了。

孟豈拿出口袋裏剩下的半包煙,尋思了一會,捏扁,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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