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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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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指控

*

星期五早晨下了一場雨,雨停了烏雲遲遲沒有散去。天陰沈沈的,氣壓很悶。

繆佳蹲在教學樓門口的一棵梧桐樹下,瘦削的臉上掛著蒼白的面容,眼神空洞。

劉詢和她幾乎是斷崖式的分手,他早就已經把她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這導致繆佳沒辦法聯系上她。

所以她想出了這劍走偏鋒的一招。

昨晚她一夜沒睡,翻了學校裏所有教室的課表,終於找到劉詢今天上課的位置。

繆佳也知道自己這樣實在是有點可怕,甚至有點像個瘋子。然而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她要找到劉詢,她還是不死心,她要當面問清楚。

進出上課的學生路過的時候紛紛向她投去奇異的目光。

但繆佳已經管不上那麽多了,她一眨不眨地盯著大門,牙關緊咬。

教學樓的下課鈴響了,一大批學生從教學樓裏裏走出來。

這個人不是劉詢。

這個人也不是劉詢。

這個人依然不是劉詢。

一個一個的學生走出來,走到最後只剩稀稀疏疏幾個人,卻始終沒有看到劉詢。

腿幾乎都要蹲麻了,心如刀割的感覺襲來。難道今天劉詢沒有來上課嗎?

就在繆佳等得萬念俱灰,打算離開的時候,劉詢終於背著單肩包出來了。

他還是她印象裏清秀帥氣的模樣。

看到繆佳的時候,劉詢眉頭一挑,似乎很驚訝,隨後臉上亮出了理所當然的厭惡,想要裝作不認識繆佳。

盡管已經有了預料,盡管繆佳哭過無數次,可看到劉詢漆黑眼瞳裏藏著的排斥,還是讓繆佳心尖針紮般驀得一酸。

“劉詢!”繆佳站起身,嘶啞著嗓音開口,小跑倒劉詢身邊,想要拉住他的胳膊。

“嘖。”劉詢抽開她的手,嫌棄丟人,壓低聲說,“繆佳,你到底想幹嘛?”

繆佳:“我們說說清楚好不好?”

劉詢:“有什麽好說的。實話告訴你吧,我已經有了新的女朋友了。”

繆佳哆嗦著嘴唇:“新的……女朋友?這麽快?她是誰?”

劉詢:“為什麽要告訴你?”

說完這句話後,劉詢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留繆佳一個人站在原地,仿若一座泥塑。

早春寒風颼颼地刮過,天上雨滴又啪嗒啪嗒咋了下來。

把繆佳淋了濕透。

繆佳就站在雨裏,一動不動,洗刷她面容的,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

*

忘了劉詢吧。

忘了他吧。

繆佳坐在教室裏上課,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地回蕩著內心的吶喊。

忘了他吧。

忘了他吧。

他已經不喜歡自己了。

理智是無比清醒的,一段感情走到如此,對方的態度已經無比決絕了,及時抽身才是對的。可人類擁有的不只是理智,還有情感。很多時候,理智在情感面前都是不值一提、不堪一擊的。情感引領著繆佳走向執迷不悟,走向一種近乎瘋狂、完全拋卻理智的迷戀。

繆佳的內心還殘存著一絲妄想,或者說,幻想。幻想劉詢還是愛她的,只是因為一些原因才不得不離開她。

他們之間,有過那麽多美好的回憶。那麽長時間的聊天陪伴,跨年那天一起看的煙花,那麽多珍貴的、美好的回憶,難道都不作數了嗎?繆佳對劉詢傾註了太多愛意,這些愛意,真的都被浪費了嗎?

被劉詢拉黑,那就開小號。

為了窺視劉詢,繆佳幾乎無所不用其極。

既然現實中難以碰到,那就在互聯網每一個角落地毯式搜尋劉詢的蛛絲馬跡。

她每天無時無刻都在盯著劉詢的各個社交平臺。

她順藤摸瓜找到了劉詢的微博。

微信、□□都已經被劉詢拉黑了,但好在劉詢喜歡在微博分享日常。在微博上,他會分享衣食住行,他也會抱怨瑣事,幾乎不加防備地將繆佳想要了解的隱私公之於眾——可能他並不知道有人會如此密切關註他的社交平臺吧。

她貪婪地窺視著一切,就像一個陰暗的小偷。

所以,劉詢的新任女朋友是誰?

那個手上戴著粉色珍珠手串的女生,是誰?

劉詢一定喜歡上她了吧?所以和自己分手後,和她無縫銜接。

難道劉詢,早就有和自己分手的意思?

羨慕她,嫉妒她,繆佳好恨好恨她。

到底為什麽,要和我分手?

繆佳低下頭假裝認真看書,幾滴淚珠洇濕了書頁。

*

一連好幾天,繆佳幾乎都沒合過眼,整個人頹廢又憔悴,就像蒼老了好幾歲。

沈瑜寧回宿舍以為沒人,打開燈,才看見繆佳枯坐在位置上。

“佳佳?”沈瑜寧被嚇了一跳,心裏暗罵,面上卻露出關切的神色。

她前些日子接受了劉詢的告白,看到繆佳的時候,雖不說有多愧疚吧,但還是心裏膈應。官宣的朋友圈也屏蔽了繆佳,倒不是心虛,只是她向來懶得多費口舌解釋。

繆佳眼睛裏哭得都是紅紅的血絲,模樣實在是有點駭人。

出於好心,以及對室友的人文關懷,沈瑜寧伸出手,遞給繆佳一張手帕紙:“擦擦眼淚吧。”

繆佳沒有伸出手去接,她一眨不眨地盯著沈瑜寧瑩白的手腕——上面帶著一串粉色珍珠手鏈。

仿若一道晴天霹靂正中頭頂,繆佳咽了咽口水,有些難以置信。

由於連續幾天的睡眠不足,繆佳腦海裏一片渾渾噩噩,她幾乎無法思考,直接伸出手去抓沈瑜寧的手,聲音嘶啞地質問:“哪來的?”

“你幹嘛!”沈瑜寧被嚇了一跳,想要抽開手,手腕卻被繆佳死死地抓住。

“哪來的!?”繆佳的神態幾近癲狂,咄咄逼人道,“是不是劉詢給你的?是不是劉詢?你跟劉詢在一起了?你明明知道我才是劉詢女朋友,你為什麽要跟劉詢在一起?你這個婊.子知三當三!”

一連串的質問,不僅帶著失戀的崩潰,更蘊藉著長久以來對沈瑜寧的嫉憤。

太嫉妒沈瑜寧了。

為什麽她得天獨厚,有著那麽一張漂亮無暇、讓人無法拒絕的面容,有著那麽纖瘦苗條、引人垂愛的身材?

為什麽那麽多的男生都圍著沈瑜寧轉?

“繆佳你瘋了吧?松開我!放手!”沈瑜寧被“知三當三”這四個字激得惱羞成怒,奈何她的力氣遠沒有繆佳的大,根本就掙脫不開繆佳的桎梏。

繆佳按著沈瑜寧的手,強行把手鏈拽了下來。

沈瑜寧抓住機會,迅速甩了繆佳一耳光。

“你居然還敢打我?”繆佳把手鏈扔在地上,不管不顧地就要去拉扯沈瑜寧的頭發。

就在這時,陸宛月和阮玉推開門回來了。

她們在門外就聽到宿舍裏面的動靜,心裏暗道不好,打開門一看果然恰好看見繆佳在欺負沈瑜寧。

“繆佳!”陸宛月怒斥了一聲,快步上前拉開繆佳。

繆佳被拉開後,理性才慢慢回籠,她雙手握拳轉動視野,看著自己的三個室友,只覺得自己全身力氣都被抽幹了,歇斯底裏的撕吼了一聲後崩潰地跑了出去。

*

宿舍裏。

沈瑜寧被方才繆佳突如其來的狂暴嚇得腿腳發軟,兩只手捂住眼睛,跪坐在地板上嗚嗚地啜泣起來。

“寧寧,別傷心了。”阮玉溫聲細語地拍著沈瑜寧的肩膀寬慰。

“繆佳這個賤人!她剛剛是不是在欺負你?”陸宛月義憤填膺地跺腳,替沈瑜寧打抱不平,“寧寧,你受到了什麽委屈,都和我們直說!”

“就是就是,其實我們早就非常討厭繆佳了。”阮玉附和道,“要不是寧寧你脾氣好,一直主張息事寧人,我們才不想和繆佳維持表面關系呢。”

沈瑜寧默默哭了小半天,才開口說:“沒事……”

話還沒說完,就被陸宛月打斷:“什麽沒事?她都上手打你了還叫沒事?”

“知三當三”這個詞一直回蕩在沈瑜寧的耳邊,她看繆佳如今一副全然癲狂的狀態,說不定什麽事都幹得出來。萬一她去校園墻上控訴自己和劉詢,那自己這麽長久以來經營的名聲必然就毀於一旦了。

沈瑜寧後怕地捂著胸口說:“好可怕,好可怕,繆佳真的好可怕。”

陸宛月和阮玉不知道沈瑜寧已經和劉詢在一起了,只當是沈瑜寧被繆佳嚇得不輕。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陸宛月開口說:“我這就去找輔導員!小玉,你在這裏好好陪著寧寧。”

阮玉:“嗯!”

陸宛月走後,沈瑜寧慢慢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著,拿出口袋裏的手機,對阮玉說:“小玉,我、我身體有些難受,你能不能去校醫院幫我買些止痛片和消炎藥。”

阮玉:“可我擔心繆佳會突然回來傷害你。”

沈瑜寧:“沒關系的,她一時半會不會回來。”

阮玉看了眼沈瑜寧:“好吧,那寧寧你一個人好好休息會,我馬上就會回來。”

阮玉走後,宿舍只剩下沈瑜寧一個人。

地板上散落一地被扯斷的粉色珍珠,沈瑜寧精致的眸中露出恨意。

她居然被繆佳給威脅了?

忍不了,根本忍不了。

只可惜如今自己的確落了一個把柄在繆佳手上。

她必須想辦法,報覆回去。

沈瑜寧翻開微信通訊錄,上下滑動了半天,點開了“衛澈”的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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