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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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循環
劉詢上課走神的時候，看到窗外墜過一雙眼睛。
瞳孔漆黑、眼白充滿血絲，直勾勾地盯著劉詢。
誒？什麽東西掉下去了？
劉詢全身起栗，瞳孔驟縮。
窗外傳來“砰”的一聲。
是人啊！
一個女同學掉下去了！
跳樓？
……
恐懼來源於具體，目睹跳樓帶來的心理陰影沖擊力太大。劉詢後知後覺一陣頭暈，看見許許多多烏黑的浮游線蟲在眼前迅速聚集。
*
滴，滴，滴，滴……
劉詢翻了個身按掉鬧鐘，眼睛還閉著。
“什麽啊，原來只是夢。”
他認命般從床上挺身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14:23。
今天就下午最後一節有課，昨天打游戲打到淩晨三點半，劉詢實在困得不行。
“不想起床。”
然後刷牙，出門。
一如尋常。
因為和室友發生了矛盾，劉詢這學期搬出宿舍，在校外租房子住。
為了便宜的房租，劉詢租了一間偏僻地段的老破小，每天乘地鐵上下學。
麻煩是麻煩了點，無所謂，只要不見到那群傻逼室友就行。
車廂搖搖晃晃，劉詢抱臂，靠著座位打盹。
忽然，他的胳膊肘被推了推。
劉詢掀開眼皮，看見面前站著位黃頭發的女生。
“同學你好，可以認識一下嗎？”女生帶著口罩，有一雙大大的眼睛，就像閃光水晶一樣清澈。她的手裏握著自己的微信二維碼，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鼓足了她的勇氣。
“不給。”
劉詢冷漠地吐出兩個字，也不管女生局促的反應，又閉上眼瞌睡。
劉詢當然知道自己有一張很討女孩子喜歡的面孔，眼眸細長淩厲、臉部線條硬朗，平時在學校就有不少女生想認識他。
*
15:49。
離上課還有一分鐘。
劉詢踩點走進教室，隨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四月的春天，天氣一直陰沈沈，又潮又悶。窗外櫻花落了一地，隱隱有幾聲鳥叫。
劉詢打開自己的挎包，一怔，忍不住笑了。
自己怎麽把《高等數學》教材錯帶成了一包黃瓜味薯片。
神經。這還聽什麽聽？
建陵大學在江省也算頂尖名校了，劉詢今年金融系讀大三。高數本來是大一就學的，這是他第二次重修。
想當年，劉詢也是以高分考進來的，只不過在學校混了三年，高中的那些東西早都忘了，大學的東西卻一點都沒學到。四舍五入人生的六年就這樣荒廢了。
無所謂。
劉詢熟練地打開手機游戲。
“劉詢！”高數老師盯著劉詢看很久了，忍無可忍地提醒道。
老師認識他也實屬正常，畢竟劉詢跟了他三年了。
批評的聲音被劉詢自動過濾，他似聽非聽，托著腮走神。
眼神漫游到窗外，忽然看見一雙眼睛墜過。
瞳孔漆黑、眼白充滿血絲，直勾勾地盯著劉詢。
誒？什麽東西掉下去了？
劉詢全身起栗，瞳孔驟縮。
窗外傳來“砰”的一聲。
是人啊！
一個女同學掉下去了！
跳樓？
……
*
滴，滴，滴……
劉詢翻了個身按掉鬧鐘。
不對！
劉詢倏地睜開眼，看向鬧鐘。
14:23。
2024年4月19日。
！！！
時間循環？
怎麽會這樣？
她是誰？
到底想幹嘛？
“操！”劉詢罵了一聲沖到衛生間，雙手撐在盥洗臺上，逼近鏡子，緊緊盯著自己。
“做夢？還是來真的？”
如果是做夢的話，這也太真實了吧？
如果是真實的話，這也太離譜了吧？
劉詢一陣頭暈，他看著鏡子，簡直難以置信。
水龍頭吱嘎亂叫一聲，猛烈地吐出水流。
劉詢洗漱完畢，甩甩手走出衛生間。
從衣架上拿下挎包的時候，劉詢順手打開，發現裏面躺著一包黃瓜味薯片。
薯片被隨手扔在淩亂的床上，《高等數學》裝進去。
……
地鐵上。
劉詢低垂著眼眸想事，困意一陣陣地襲來。
他不想承認自己好像陷入了時間循環，他寧願相信自己沒睡醒。
忽然，他的胳膊肘被推了推。
“不給。”劉詢眼皮掀起，盯著黃發女生冷冰道。
劉詢是丹鳳眼，如果刻意起來，眼神便像孤狼一樣兇狠，令人望而生畏。
“……”黃發女生帶著口罩，也看不出什麽具體表情，訥訥地收回手。
*
15:49。
劉詢踩點進教室，這次他沒有坐到最後一排，徑直去把窗簾拉上，然後在第一排見縫插針坐了下來。
如果和跳樓女生對視是開啟時間循環的必要條件，那他好好聽課不就好了。
眼不見心不煩。
劉詢手機關機，拿出高數書，難得的認真聽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劉詢幾乎每分鐘都要擡頭看一眼時鐘。
16:28。
16:32。
下課鈴響了。
……
應該沒事了吧？
劉詢松了一口氣，下意識轉過頭看向窗外。
窗簾不知道被誰拉開了。
天氣還是陰沈沈的，看著要下雨。
教學樓外還是教學樓，銀灰色墻漆肅然，高處久經風雨已經暗沈發舊，低處長滿了青綠色的爬墻虎。
劉詢看到窗外墜過一雙眼睛。
瞳孔漆黑、眼白充滿血絲，直勾勾地盯著他。
誒？什麽東西掉下去了？
不會吧？
不會吧？
不是都過去了嗎？
不會吧？
……
*
滴，滴，滴……
劉詢倏地睜開眼，看向鬧鐘。
14:23。
2024年4月19日。
滴，滴，滴……
14:25。
這次鬧鐘整整響了兩分鐘，劉詢都沒有動手去關掉。
“神經病！”劉詢忍無可忍，從床頭櫃上拿起鬧鐘就往墻上砸去。
淡粉格子的墻紙質量堪憂，一下就被鬧鐘砸破了。
鬧鐘終於停止了催命叫喪一樣的鈴聲。
劉詢坐在床邊，肩膀打開，雙手撐在白色的床單上。
環視房間。
房間不大，加上一間衛生間也只有三十個平方，本來是雜物間，改裝了一下便當成租房出租了。
淡粉的墻紙，正東邊便是進出的一扇門，門上是貼著chikawa裏三個小東西。門的左邊是衣架和鞋櫃，門的右邊一雙破舊生銹的推拉式窗戶，窗邊是一張棕色的木質書桌，一把電競椅。
水泥地沒有鋪地板，用過的紙團隨意地扔在地上。一張鐵絲單人床靠南墻放，旁邊有一個床頭櫃和一個門壞了的大衣櫃。衣櫃旁邊便是通往衛生間的白色塑料門。
上一任租戶應該是個女生吧。
開學到現在他已經在這住了兩個月了，可是忽然覺得這裏的一切都好陌生。
如果是陷入時間循環了的話，那他不去學校，不就可以了？
這麽想著，劉詢又呈“大”字躺回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睡不著啊。
……
劉詢從挎包裏拿出黃瓜味薯片，一邊吃一邊玩游戲打發時間。
15:32。
……
16:26。
……
應該沒事了吧？
打了三把，劉詢索然無味，從床上起來打算去樓下便利店弄些吃的。
一陣天旋地轉。
……
滴，滴，滴……
14:23。
2024年4月19日。
第四次。
劉詢睜開眼，絕望地把鬧鐘關了。
這麽逃避下去是無法跳出時間循環的，為了明天能順利到來，劉詢必須想想辦法。
看來也許得先找到那個跳樓的女生？
每次都是在14:23醒來，16:30左右陷入循環，只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其中乘地鐵去學校就要一個多小時。
搞什麽。兩個小時能夠幹嘛？別說弄清楚真相了，幹什麽壞事都不夠！
劉詢煩躁地出門，熟練地坐上地鐵。
車廂搖搖晃晃，他垂下眸假寐。
胳膊肘被推了推。
“同學你好，可以認識一下嗎？”黃發女生遞出二維碼。
“行啊。”
這一次劉詢沒有拒絕，他掏出手機掃了女生的碼，卻發現自己已經有她好友了。
雖然他對這個女生一點印象都沒有。
“沈瑜寧？你不是有我好友嗎？”劉詢皺著眉，從屏幕擡起頭，黃發女生卻已經不見了，就像憑空消失一樣。
誒？
不是早晚高峰時間，其實搭乘地鐵的人不多甚至寥寥無幾。
可左右兩節車廂都沒有黃發女生的身影。
算了，不管她。
劉詢打開百度，搜索關鍵詞“時間循環”。
全是一些網文小說或者網絡劇的引流廣告。
劉詢換了個關鍵詞，“輪回”。
全不是自己想要看的。
劉詢熄滅了屏幕，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
下車後 ，劉詢沒有進教室，徑直往樓上走。
建陵大學有四棟教學樓，一字排開，甚是宏偉。每棟教學樓一共五樓，劉詢上高數課的教室在二教一樓104。
那個女生要跳樓的話，應該起碼要在三樓往上。
劉詢直接去五樓，打算逐間排查把女生攔下。爬樓走得急，一步跨三個臺階，沒想到居然徑直撞上了督導組的三個老師，兩男一女。
“站住！”中間穿著行政夾克的男領導把劉詢攔下來，“走樓梯走這麽快幹什麽？你哪個班的？上課時間不上課在這幹嘛？”
男領導肥頭大耳，面露兇相。一般同學遇到這樣的三連詰問會害怕，但劉詢絲毫不帶慫的。
劉詢隨口編了個身份，氣定神閑道：“我會計231班的，今天沒課。”
“學生證拿出來給我看看。”男領導道。
“嘖。”劉詢不耐煩，額上沁出汗，“沒帶。”
“電子學生證，手機打開就有。”另一位女老師提醒道。
劉詢握著手機，看來這幾個人是註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了。
他轉身就跑，打算換另一側的樓梯上去，胳膊卻被男領導緊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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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啊，原來只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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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的胳膊肘被推了推。
劉詢掀開眼皮，看見面前站著位黃頭發的女生。
“同學你好，可以認識一下嗎？”女生帶著口罩，有一雙大大的眼睛，就像閃光水晶一樣清澈。她的手裏握著自己的微信二維碼，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鼓足了她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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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詢當然知道自己有一張很討女孩子喜歡的面孔，眼眸細長淩厲、臉部線條硬朗，平時在學校就有不少女生想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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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上課還有一分鐘。
劉詢踩點走進教室，隨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四月的春天，天氣一直陰沈沈，又潮又悶。窗外櫻花落了一地，隱隱有幾聲鳥叫。
劉詢打開自己的挎包，一怔，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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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謂。
劉詢熟練地打開手機游戲。
“劉詢！”高數老師盯著劉詢看很久了，忍無可忍地提醒道。
老師認識他也實屬正常，畢竟劉詢跟了他三年了。
批評的聲音被劉詢自動過濾，他似聽非聽，托著腮走神。
眼神漫游到窗外，忽然看見一雙眼睛墜過。
瞳孔漆黑、眼白充滿血絲，直勾勾地盯著劉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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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詢全身起栗，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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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同學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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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劉詢倏地睜開眼，看向鬧鐘。
14:23。
2024年4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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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這樣？
她是誰？
到底想幹嘛？
“操！”劉詢罵了一聲沖到衛生間，雙手撐在盥洗臺上，逼近鏡子，緊緊盯著自己。
“做夢？還是來真的？”
如果是做夢的話，這也太真實了吧？
如果是真實的話，這也太離譜了吧？
劉詢一陣頭暈，他看著鏡子，簡直難以置信。
水龍頭吱嘎亂叫一聲，猛烈地吐出水流。
劉詢洗漱完畢，甩甩手走出衛生間。
從衣架上拿下挎包的時候，劉詢順手打開，發現裏面躺著一包黃瓜味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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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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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8。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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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沒事了吧？
劉詢松了一口氣，下意識轉過頭看向窗外。
窗簾不知道被誰拉開了。
天氣還是陰沈沈的，看著要下雨。
教學樓外還是教學樓，銀灰色墻漆肅然，高處久經風雨已經暗沈發舊，低處長滿了青綠色的爬墻虎。
劉詢看到窗外墜過一雙眼睛。
瞳孔漆黑、眼白充滿血絲，直勾勾地盯著他。
誒？什麽東西掉下去了？
不會吧？
不會吧？
不是都過去了嗎？
不會吧？
……
*
滴，滴，滴……
劉詢倏地睜開眼，看向鬧鐘。
14:23。
2024年4月19日。
滴，滴，滴……
14:25。
這次鬧鐘整整響了兩分鐘，劉詢都沒有動手去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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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粉的墻紙，正東邊便是進出的一扇門，門上是貼著chikawa裏三個小東西。門的左邊是衣架和鞋櫃，門的右邊一雙破舊生銹的推拉式窗戶，窗邊是一張棕色的木質書桌，一把電競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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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26。
……
應該沒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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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滴……
14:23。
2024年4月19日。
第四次。
劉詢睜開眼，絕望地把鬧鐘關了。
這麽逃避下去是無法跳出時間循環的，為了明天能順利到來，劉詢必須想想辦法。
看來也許得先找到那個跳樓的女生？
每次都是在14:23醒來，16:30左右陷入循環，只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其中乘地鐵去學校就要一個多小時。
搞什麽。兩個小時能夠幹嘛？別說弄清楚真相了，幹什麽壞事都不夠！
劉詢煩躁地出門，熟練地坐上地鐵。
車廂搖搖晃晃，他垂下眸假寐。
胳膊肘被推了推。
“同學你好，可以認識一下嗎？”黃發女生遞出二維碼。
“行啊。”
這一次劉詢沒有拒絕，他掏出手機掃了女生的碼，卻發現自己已經有她好友了。
雖然他對這個女生一點印象都沒有。
“沈瑜寧？你不是有我好友嗎？”劉詢皺著眉，從屏幕擡起頭，黃發女生卻已經不見了，就像憑空消失一樣。
誒？
不是早晚高峰時間，其實搭乘地鐵的人不多甚至寥寥無幾。
可左右兩節車廂都沒有黃發女生的身影。
算了，不管她。
劉詢打開百度，搜索關鍵詞“時間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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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詢換了個關鍵詞，“輪回”。
全不是自己想要看的。
劉詢熄滅了屏幕，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
下車後 ，劉詢沒有進教室，徑直往樓上走。
建陵大學有四棟教學樓，一字排開，甚是宏偉。每棟教學樓一共五樓，劉詢上高數課的教室在二教一樓104。
那個女生要跳樓的話，應該起碼要在三樓往上。
劉詢直接去五樓，打算逐間排查把女生攔下。爬樓走得急，一步跨三個臺階，沒想到居然徑直撞上了督導組的三個老師，兩男一女。
“站住！”中間穿著行政夾克的男領導把劉詢攔下來，“走樓梯走這麽快幹什麽？你哪個班的？上課時間不上課在這幹嘛？”
男領導肥頭大耳，面露兇相。一般同學遇到這樣的三連詰問會害怕，但劉詢絲毫不帶慫的。
劉詢隨口編了個身份，氣定神閑道：“我會計231班的，今天沒課。”
“學生證拿出來給我看看。”男領導道。
“嘖。”劉詢不耐煩，額上沁出汗，“沒帶。”
“電子學生證，手機打開就有。”另一位女老師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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