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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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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鈍

“你再這樣我要收手機了。”俞知游看著他,伸手將陳向喧拉住站在原地。

陳向喧鎖屏朝他笑笑比畫道:不看了,現在就收起來。

俞知游問他:“這麽喜歡看照片?可我現在不怎麽愛拍。”

他不是喜歡看,只是單純地想從那些照片裏知道這五年俞知游都是怎麽過的,雖然他什麽都沒看出來——關於生活的痕跡太少,基本是工作。

裏面偶爾有幾張路邊的野花,跳上房頂的貓和躺在路邊曬太陽的狗,還有店裏養的各種魚,只是再也沒有斑馬魚的影子。

俞知游讓他找地方坐著,他去買點東西就來。

陳向喧點頭,隨便找個地方坐下後開始繼續扒拉相冊。

後面的照片和視頻應該是他之前舊手機裏的,因為有好幾個視頻是當時他清吧工作時的錄像,還有張照片是俞知游伸開手掌對著前面人的背影,逆光裏的人還背了把吉他。

這張照片俞知游從沒給他看過,但這條路他認識,是萬松區出租屋附近。

當時應該是要去清吧上班——那個夏天真的太熱了,熱到陳向喧現在一看到這張照片就好像能感受到當時的溫度。

他又點進錄音,裏面的每個音頻都被俞知游加上了時間和曲名,甚至還按發送時間的先後順序排好。

估計是那張照片的那個夏天真的太熱,陳向喧感到血液發燙,頭也開始發暈,他幹脆鎖屏將手機揣兜裏,老實坐好等俞知游回來。

他過了會兒才回來,提著的袋子裏是餅幹面包和水,另一邊是兩份盒飯。俞知游拿出一盒給陳向喧,將筷子掰開遞過去。

飯有些硬,上面還有兩根青菜葉,底下還壓著些榨菜,唯一好吃的就是大到蓋不住飯盒蓋的雞腿。

陳向喧咬了口雞腿又放下比畫道:這雞腿好吃到不像是這盒飯裏的。

“很正常,”俞知游也吃了口說,“因為這是我單獨買的。”

他比出一個大拇指繼續吃著,俞知游拿出一瓶水擰開放到他手邊:“吃慢點。”

陳向喧吃完後,俞知游又去買了個雞腿讓他拿著路上吃。

手機被雞腿換走,陳向喧被要求睡一會兒,俞知游讓他踏實睡,什麽時候醒了就去下一個服務區再歇一歇。

“你就睡了兩三個小時,而且我覺得你現在心情不好,”俞知游替他系上安全帶,“睡。”

那架勢像是他不閉眼就不走,俞知游最後直接上了手,他伸手覆上陳向喧的眼睛,用那種嚇小孩的語氣說:“我數到三,拿開手後你要是還沒睡著就完蛋了!”

“一,”俞知游這個倒計時拉得特長,二和三又快得離譜,“二三!我看看你睡了沒。”

眼睛上的那只手慢慢挪開,俞知游問:“睡著了嗎?”

陳向喧閉著眼點點頭。

“睡著了就好,”俞知游打了個響指,“那我們出發!”

車內也放起了純音樂,當他打了個哈欠後,終於意識到——這個覺估計是非睡不可了。

等他一覺睡醒的時候,車已經停在了服務區,俞知游沒在車上,陳向喧楞了幾秒拉開車門就下了車,後備廂關上的聲音響起,俞知游先叫了聲他的名字,隨後快速走到他邊上。

“我在,我沒走,”他指了指後備廂,“我怕水果路上會碰壞,就下車打開看了看。”

陳向喧比畫道:怎麽樣,碰壞了沒?

“沒有,都好好的,”俞知游有些糾結,猶豫了一下說道,“我還是覺得就送個水果禮盒太少了,而且這些水果都齁甜,倒像是你和我愛吃的。”

他點點頭,站在車門旁邊比畫道:就是我們兩個愛吃的。

“……我很認真,陳向喧。”俞知游拿出手機想看看下高速後最近的商場在哪裏,陳向喧則用手向下壓了壓手機,指了指車,意思是先回車上再說。

他看陳向喧那眼神像是在說‘你耽誤我大事了’,坐上車後又立馬開始在地圖上搜索,陳向喧拿走他的手機比畫道:真的不用,人到了就好。

俞知游深吸口氣剛要開口,他又比畫道:他們已經去世很久了。

“我……你再說一遍,我可能手語沒學好。”俞知游盯著陳向喧的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揉了揉這人的腦袋,再次比畫出那句話。

俞知游不吭聲了,一路上突然就安靜得不行,他還是把手機塞給了陳向喧,還讓陳向喧看電視劇看電影。

陳向喧隨便點開一個看著,他又說聲音小了點,讓他把聲音調大,過了會兒又說讓他看個喜劇或者綜藝,陳向喧打字朗讀給他聽:我什麽事都沒有,你不要有心理壓力。

“我沒有心理壓力,”俞知游皺了皺眉,“我是煩自己太遲鈍。”

陳向喧問他:我也沒說,怎麽能算是你的問題。

“你不是江城本地的,每天就和李老師在一起,我下意識就認為你可能是到親戚這邊上大學,根本沒想到是這種情況,”車開進隧道,俞知游看著前方又說,“所以住外面也是因為家裏太久不住人,根本住不了人。我真的……好遲鈍。”

下了高速後,俞知游還是找了家水果店,又把陳向喧愛吃的水果買了好些,陳向喧說吃不下這麽多,他說天氣冷放不壞,一個忙著裝一個忙著比畫,最後買的水果多得都能當飯吃。

他們在這個市區隨便找了個地方吃了兩口,準備歇一會兒再繼續開車。這個城市沒有江,但有湖,位置也離他們停車的地方很近,倆人在小吃攤的香味中朝前走,俞知游路過一個就念一下小攤車的招牌,陳向喧在邊上就比畫著:吃哪個,我給你買一份。

“都不吃,”俞知游說,“就是想到以前那個出租屋後面也是這樣的夜市,每天晚上都好香。”

陳向喧楞了楞比畫著:所以那個時候你總愛在窗戶邊站著嗎?

他說:“對啊,不然呢?”

陳向喧看著他,無奈道:我還以為你在想家。

俞知游笑得很大聲:“你見過誰想家還用力深呼吸聞一聞的。”

他比畫著:你。我以為是想家過度快哭了。

“那你當時怎麽沒安慰我,”俞知游指著他,“說出一個讓我滿意的回答。”

怎麽沒安慰,陳向喧當時一看見他那樣就點麥當勞外賣,晚上抱抱哄睡胳膊被壓麻了都不敢動,早知道是這樣……去樓下買點豈不是更簡單。

陳向喧笑了笑比畫道:作為補償,允許你在上面一次。

俞知游停下步子,瞪大眼睛問:“真的!”

他點頭。

在上面,自己動,也算是在上面吧?

現在時間不算太晚,湖邊還有不少人在坐著或是散步,擺攤套圈的都開始打哈欠,跑得不停的小孩子卻精神得很。

俞知游擡頭望天,又偏著腦袋看了半天。

“這裏的星星也沒多少,我還以為能比江城多點,”他問陳向喧,“你以前來過這邊嗎?”

他比畫著:太遠,我也是第一次來,但我老家星星很多,到時候帶你看。

到達目的地是在淩晨四點多,天壓根都還沒有要亮的意思,依舊是鎮上那家賓館,倆人進去辦理入住的時候老板娘都楞了楞,掛墻電視也是不容易,工作這麽多年,這個點還在努力。

“這個是你朋友?”老板娘說話都帶著困意,“今年來得挺早啊,過來玩啊?”

陳向喧朝俞知游比畫著:你替我回答就好,房間先開三天。

“嗯,過來這邊看山看水看雞看鴨,”俞知游對老板娘說,“我們先住三天。”

她站起身邊問邊找鑰匙:“需要給你們找車嗎,天亮後要不要進村?”

“不用麻煩,我們開了車,”俞知游看了眼陳向喧,又說,“我們睡飽了自己去。”

“現在這個月份沒什麽好玩的哎,”老板娘回頭看了眼陳向喧,“不過過兩天好像要下雪,我們這下場雪還是挺美的。”

他朝老板娘笑著點了點頭,接過了房卡。

賓館前兩年裝修過一次,全部都換成了房卡,房裏裝修也好了很多。老板娘當時還朝李叔抱怨了一下,她說這樣是安全多了,就是電腦登記錄身份什麽的太麻煩,還是以前手寫來得方便。

鎮上的變化太多,每年來都會發現很多和記憶有偏差的事情,今年又多了一個——俞知游竟然真的來到了他的老家。

陳向喧洗漱完後就橫躺在床上,本來是想等著俞知游出來再一起睡會兒的,結果他沾枕頭就睡著,一點緩沖時間都沒有。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好像有人靠他在脖子上親了親,他伸手將這人摟住回吻在額頭上,隨後,陳向喧耳邊傳來低語。

“睡著了?”俞知游咬了他耳垂一下,“那我就……上來咯?”

瞬間清醒。

陳向喧掐了把他的腰,翻身將這人按在床上,坐在他的胯上比畫著:兩個選擇,睡覺和玩游戲。

“什麽游戲?”俞知游伸手撐住陳向喧的胸口。

他比畫著:很累的游戲。

俞知游瞬間閉上眼:“已經睡著了。”

陳向喧剛想下來給他蓋好被子,這人睜開眼又說:“不行,睡不著。我們去等天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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