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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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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

“現在沒什麽人了。”俞知游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何止是沒有什麽人,就連路燈都滅了好幾盞,剛開始還有幾個夜跑的,現在這條路上就剩下他們兩個。放風箏的小孩兒也早就回家,估計都睡好半天了。

這兩個人還是靠在椅背上望天,陳向喧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看什麽。

這裏的夜空和江城差不多,都只能看見最亮的那一顆星星,剩下的就和不存在一樣。

僅僅只是吹著微微的熱風,聽著背後的汽車鳴笛聲,偶爾還會有調味很重的小吃攤混合著江風的味道灌進鼻子。

這樣,就足夠了。

這樣,就很滿足。

陳向喧坐直身子掏出手機打出:肚子餓了嗎,去吃點?

“吃點辣的,”俞知游伸了個懶腰站起身,“要辣到能把我嗆哭的那種!”

陳向喧是喜歡看俞知游吃飯的,一口接一口,讓人看著就覺得好吃有食欲,全是辣椒的串串,他楞是吃得面不改色。

俞知游負責吃,陳向喧就幫忙把煮好的拿起來放進他碗裏,時不時再端起飲料餵上一口。他自己沒怎麽吃,可能是零食吃得有些多,到現在也還沒感覺到太餓。俞知游估計是真餓了,嘴都沒怎麽歇,這頓飯便也很快結束。

他結完賬回來時俞知游正在擦嘴,陳向喧站在他邊上打字問:回去睡覺嗎?

“嗯,”俞知游深吸口氣,站起來和他一起走出店門後說,“還是不夠辣,差一點就要哭了,就差那一點。”

陳向喧不理解他的意思,但他能看出來,俞知游大概心情不好,具體是什麽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久違的親密讓他們都難以克制,俞知游比之前更加主動,像渴死的魚遇到汪洋,一頭紮進去寧願溺死也不願再游出去。只要他需要,陳向喧百分百會給予回應,不論是清晨還是深夜裏,只要他說‘再來一次’,陳向喧就會吻上他的鎖骨,用手指點蹭著因為仰頭而凸起的喉結。

俞知游說他們就是在外地開房睡覺,什麽景點都沒去,就連特色小吃也沒去嘗一口,吃玩全在酒店附近,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江邊。

陳向喧點頭,打出:可我們玩得很開心,下次再來。

倆人短期旅游的最後一頓是比薩,店裏坐得滿滿當當全是人,外面太陽又曬得人發暈。俞知游提著十二寸的比薩帶著陳向喧再次走到江邊,面對江水曬著太陽,吃著還剩下一點溫熱的比薩。

“好吃哎,”俞知游嘴裏還吃著,又拿起一塊遞給陳向喧,“你再吃慢點我就全吃完了。”

陳向喧看了眼手裏的兩塊比薩,舉起一塊咬上一口。火車發車時間是下午兩點,吃完這頓還能坐一個多小時,俞知游後面沒再說話,就這麽看著前方。

他把最後一塊比薩留給了陳向喧,比薩已經有些涼了,但這個天氣吃點冷的也沒什麽,況且這家店是真好吃。

陳向喧吃到最後一口時,俞知游開口了。

他看著江水,語氣輕緩:“真想下去游一游。”

陳向喧聽完一楞,連忙掏出手機打出:吃完了,我們去買點水喝,有點噎著。

俞知游看完後還是朝江水望了兩眼,他說:“好。”

李叔買的零食早就被吃光,回去的行李沒了多少,但他這次也不需要再邊吃邊聊天,消磨路上的時間了。

兩人的回程車票買得晚,不僅座位不在一起,就連車廂都不是一個。陳向喧上了火車,剛坐下就收到俞知游發來的消息。

魚:有點困,快到了過來叫我一下,想瞇一小會兒。

他回了個‘睡吧’,便打開日歷翻看著。

回去之後無疑又是各忙各的,再見面也只能是節日假期。後面到了學期中旬,生活節奏上完全適應後,周六日就能去萬松區找俞知游。

如果按照階段性來說,他和俞知游正處在熱戀期,但他們也沒有進入膩人的狀態,除了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膩歪幾句,其他時間都有些理智得不像話。

怎麽會不想他呢?

陳向喧每天都很想他。

但他總覺得不該急在一時,應該先把手頭的工作忙完,有了豐富的物質,對未來有所規劃,能給他更好的生活和希望。這樣,他們的感情才能走得更遠。

更何況還是這樣一份感情。

陳向喧認為,同性之間的感情更難維持,要麽就是死磕到底,要麽就是來去匆匆。

他想讓這段感情更長久,想讓兩個人的生活變得更好。

現在的努力是必須去做的。

不管是為俞知游還是為自己,都必須去做,而且得加倍努力。

陳向喧提前十分鐘過去叫俞知游,走到的時候俞知游正看著窗外發呆,手機屏幕還亮著,旁邊座位是空的,他走過去坐下敲了敲桌面,打出:在想什麽?

可能是他看著窗外太長時間,被陽光刺到雙眼,俞知游看向陳向喧時眼神略顯疲憊,過了好一會兒才像終於緩過神來,他說:“在想你怎麽還不來叫醒我。”

下了火車,兩個人就走向不同方向,陳向喧先去琴行再回家,俞知游則直接回了學校。

琴行現在是越來越好,過了暑假雖然沒有那麽忙,但也還算是不錯。有許多成人也來報名上課,陳向喧現在去琴行可沒人陪他閑聊。

他和李叔的溝通也變得更少,有時候李叔會到他房間和他聊聊天,當看到他忙著手頭的事,寫著寫著又放下筆開始比畫回答的時候,李叔又會突然結束話題,默默走出房間。

這段日子無疑是有些難熬,但他夢到過——有大陽臺的房子,沒有下雨的午後,俞知游坐在沙發上聽他彈著吉他,李叔發來消息讓他們晚上過去吃飯。

正因為這些太過美好,為此努力一下,度過這段時間,也算是值得。

他並沒有給俞知游說過這件事,就連假期碰上面的時候,兩人也都是不談工作和學習的。

陳向喧忙的時候,會選擇夜晚過去,兩人開個大床房,只是聊天就足夠聊到淩晨,剩下的時間就做該做的事,一覺睡到大天亮。

他也從來沒讓俞知游回千湖區找過他。

他不瞎。

能看出來,俞知游並不喜歡那個地方。

所以,當俞知游在平安夜的晚上突然出現在他下班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時,陳向喧站在那兒楞了好長時間。

他站在路燈下,穿了件米色棉服,看到陳向喧站在那兒後,側著身子向他展示背後的吉他;隨後拉開衣領,掂起脖子上的魚尾項鏈晃了晃。

他突然想到俞知游剛去影院上班的第一天。

在那個炎熱的夏天,這條魚尾項鏈也是這樣在陽光下閃著光的。只是現在不再是烈日,而是寒冷夜晚的路燈下了。

他朝俞知游跑去,停在他面前打字,因為跑得太快,他停下時,都還有些喘。

陳向喧邊打字邊擡頭看他,打了半天都沒打完這一段話。俞知游擡手輕輕按了按他的腦袋,說道:“夠你看一晚上,現在先說你想說的。”

陳向喧又朝前走了一小步,快速打出:你怎麽過來的?怎麽什麽東西都沒帶?是放假了嗎?等了多久?吃飯了沒?

俞知游看完後指了條路,讓陳向喧跟著他朝前走,隨後一個個回答起問題來:“我是坐地鐵過來的,明天早上就走,所以沒帶東西;沒有放假,只是明天上午沒課,沒多久,才到呢,沒吃,等你一起。”

他停下打出:不查寢?

“陳老師,”俞知游拍拍他的肩膀,“正當理由出來的,給輔導員請過假了。”

陳向喧揉了把俞知游的頭發,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給他戴上,這人脖子都是涼的,不凍感冒已經是體質好了。

俞知游帶著他去了家蛋糕店,進去後在收銀處報了自己的名字,店員翻看著預訂單,隨後提來一個六寸的蛋糕。

他還在明月天橋附近訂了間酒店,陳向喧坐在房間桌前給李叔發消息說晚上不回去了,李叔秒回一個‘那你去哪裏’,陳向喧說有事唄,李叔問他,你是不是背著我談戀愛了?

陳向喧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半天,回了個:你想得真多。

兩人點了麥當勞外賣,吃完後瞎聊到十二點過,俞知游清了清嗓子,將脖子上的魚尾項鏈擺正,拿出吉他坐在陳向喧對面。

“準備好了嗎?”俞知游問他。

陳向喧點頭,伸手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還是那首《游向喧嘩》,俞知游唱了兩遍,擡頭看了陳向喧十二次。

他說:“今天把平安夜和聖誕節都一起給你過了,就是沒有買蘋果,不過咱倆肯定做什麽都順利平安,就不圖那個吉利了,吃蛋糕也一樣。”

陳向喧看著他朝蛋糕上插了兩支蠟燭,他說:“一支是你的,一支是我的。”

俞知游站起身去關燈,隨後開著手機手電筒坐回他身邊,“許願,閉眼。”

陳向喧點頭,和他一起閉上了眼,兩秒後,他睜開眼,俞知游依舊還在試圖和願望心電感應。

於是陳向喧又看著俞知游許了個願望,如果前一個不靈,實現後一個也可以。

蛋糕挺好吃的,夾心也不膩,俞知游戳上一塊餵進嘴裏,他問:“你許的什麽願望?”

陳向喧將手機平放在桌面打出:秘密。

“和我還講這個,”俞知游瞥他一眼,“不過這蛋糕真好吃啊。”

他點頭,打出:你選的都好吃。

“那是,”俞知游看著他,笑了笑說道,“明年也要一起過,到時候買個別的口味。”

陳向喧打出:好,後年也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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