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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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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

陳向喧在門口看著他走到很遠,遠到拐個彎人影都不見,老黃一扇門都擦完了,這人還杵在門口盯著前方發呆。

“阿喧,”老黃甩著抹布叫他,“你這樣很像是上學離開家長的孩子,被關在學校裏還眼巴巴地等著他轉頭接你走。”

陳向喧終於挪開視線打出:你怎麽也這麽叫我?

“阿據說的嘛,這麽叫顯得更有樂隊宿命感。”老黃又朝店內二樓甩著抹布。

他朝老黃點點頭,一進去就看到阿據在二樓朝他招手。

將琴包從背上取下來換左手提著上樓,陳向喧掏出手機打字給阿據說:是不是來晚了,不好意思。

“沒有,你來得可比上個吉他手早多了,”阿據看了眼時間,“那位一般都卡著點到。”

陳向喧還沒打字,阿據就補充上:“當然了,沒有讓你卡著點來的意思哦。”

他打出:我知道,不會的。

排練剛結束,陳向喧手機就響了一聲。

是俞知游發來的。

魚:地鐵上人爆多,我快被擠扁了。

陳向喧抱著吉他回覆:那可怎麽辦,會被擠成魚餅嗎?

魚:發送一首彈奏歌曲視頻即可恢覆。

陳向喧拿著手機看了看四周,想著手機架在哪裏拍視頻角度會比較好,還沒找好位置,俞知游那邊消息就又發來一條。

魚:空閑時間拍就好,現在先忙你的。

陳向喧抱著手機笑,回覆:睡不著就給我發消息。

“喲喲喲,睡不著就給我發~消~息~”阿據不知道從哪裏開始看起的,現在正懟他腦袋邊上笑得開心。

陳向喧切出聊天界面打開備忘錄,打出:偷看是不對的。

“我可沒偷看,光明正大著呢,”阿據拿出自己手機學陳向喧發微信時臉上的表情,“你都這樣了,哪能註意到我在看啊。”

陳向喧被他的動作逗笑,阿據看他這樣子又問:“談戀愛了?”

他擺擺手,意思是沒有。

阿據伸長腿晃了晃:“戀愛啊……真是想談的人沒有,談上的人心累。”

陳向喧沒談過,對這個話題自然沒辦法發表言論,但他確實有個問題想問阿據。

他打出:你是怎麽發現自己性取向的?

阿據還沒看完,他又將手機抽回去繼續打:準確地說,是怎麽發現你喜歡那個人的?

“你難道沒談過?”阿據將胳膊支在膝蓋上撐著腦袋,一下一下蹺著椅子問,“你這長相,吉他彈得也好,不應該啊……”

陳向喧戳了戳手機屏幕,意思是:你跑題了。

“你等我給你分析分析,”阿據坐直身子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得對異性沒興趣,怎麽樣都沒興趣,反倒是同性才能讓你有所觸動;第二,喜歡一個人很好發覺的,就是總會時不時想到他,屁大點事都想給他說,甚至還會想象和他在一起的未來,總之就是幹什麽都能想到他。”

他打出:如果是想讓他不走呢?

阿據翹了翹嘴角:“那你就完了。”

完蛋的陳向喧一晚上都惦記著這個事。

短暫的休息時間裏也抱著手機發呆,剛過十二點,俞知游的消息就來了。

魚:這段時間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雨天。

是句號。

他都能想象出俞知游說這句話的表情,無奈又不得不接受,耷拉著腦袋嘀咕。

陳向喧打開天氣預報看了眼,從明天早上開始變天,上午下晚上不下的,斷斷續續得有一周是雨天。

等雨天結束,俞知游的吉他課也要上完了。

不知道他會不會再來,琴行還會不會再去,那把雅馬哈會不會被他放在角落裏生灰。

陳向喧收回思緒回覆他:一周很快就過去了。

魚:也不快,雨天太漫長了,非常非常非常長。

俞知游好像很討厭雨天,不是那種表面的,甚至有時候陳向喧會覺得他好像是在害怕雨天。

看了眼時間,離休息結束還有半個小時,他給老黃說了聲,拿著店裏那把木吉他出了店。

他沒走太遠,就在清吧附近的路燈下,坐在臺階上給俞知游發去了視頻通話請求。

對面人接通後是一片黑,應該是躺在床上沒有開燈。

過了一會兒,俞知游的聲音傳了出來,他說:“要彈吉他嗎?我找一下耳機。”

聲音聽著也沒力氣,早知道,就不讓他回去了。

掃弦的聲音響起,陳向喧的意思是:對,那我要開始了。

“開始吧,我戴好耳機了。”俞知游說。

琴聲緩緩響起,手機被他擱在墻角立著,能看見陳向喧整個人的樣子。

他還專門選了節奏慢的曲子,這樣更能聽出困意。

兩曲結束,他拿起手機將視頻窗口縮小給俞知游發消息。

陳向喧說:先去睡,睡不著再給我發消息。

俞知游在那邊笑了笑:“你好辛苦,又要忙工作,還得哄我睡覺。”

他打下:不辛苦,我很樂意。

對面人沈默了一會兒,開口說:“路燈照在你頭上把你頭發絲都照得在發光,彈吉他的時候就好像快把我超度了一樣。”

陳向喧說:瞎說什麽呢,我得進店裏了,你快睡。

他說:“晚安。”

掛了吧,陳向喧說。

小窗口消失,陳向喧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頭時看見阿據站在不遠處抽煙。

他看見陳向喧過來連忙揮了揮夾煙的那只手:“跑那邊幹嗎去了?”

陳向喧打出:打了個視頻。

他拿著手機朝阿據晃了晃,站在那裏等著他抽完煙一起進去。

“來一支嗎?”阿據拿出煙盒問。

他打下:不抽煙,我還以為你也不抽。

“第一次見我抽煙吧,”阿據說,“利群開嗓,越唱越響。”

說完後他自己先沒忍住笑了起來,平覆好後又說:“開玩笑的,我平時也抽得少,只是偶爾。”

陳向喧望著他笑笑,阿據彎下身子把煙灰彈進腳邊一個裝了水的塑料杯裏,“彈吉他給喜歡的人聽?”

“沒偷聽啊,琴聲大,我耳朵也不背,”阿據挑了挑眉,“你今天問我那些問題,就是因為這人挑撥了你的心弦唄,是不是?”

你要給我支一招嗎?陳向喧問他。

阿據抽上一口,又把只剩個屁股的煙頭丟進塑料杯裏,“我先確定一下,你喜歡的那個人是男的,對吧?”

陳向喧點頭。

“那你……”阿據比出一個‘1’和一個‘0’,“你是哪個?”

陳向喧問:這兩個數字什麽意思?

“你是對這一點了解都沒有啊,”阿據伸出一根手指說,“這就是在關系裏主動的那方,當然,我說的是床上。”

他又比了個空心零說:“這個就是被動方,當然了,也是床上。”

陳向喧開始認真思考。

他說:我也不知道,沒發生過這種事。

“那你就想象,想象總會吧,我給你打個很簡單的例子,”阿據想了想,拍了下手說,“在這段感情裏,你是更想被他占有呢,還是你想單方面占有他?”

俞知游嗎?

陳向喧倒是挺想捏著他的喉嚨,感受他的喘息,摸著他的喉結滑動,聽著他斷斷續續的言語……

陳向喧打字說:占有他。

“那你還是1咯?”阿據說,“這好辦,陪他,讓他的生活中到處都是你的影子,但是,前提得是那個人也是同。”

陳向喧問:不確定,但我親過他。

“……都這樣了還不確定?”阿據搭著他的肩膀朝清吧走,“如果他是異性戀,那你估計早就見不到他了,還能開視頻彈琴?”

說得好有道理。

陳向喧擡手比了個大拇指,後面的彈奏都變得更加來勁,下班的時候老黃還問他今天是不是有什麽喜事,陳向喧打字說:這麽明顯嗎?

“你就差在臺上跳一曲了,”老黃陪著陳向喧走到門口,“今天沒人接不會迷路吧?”

陳向喧打出:保證到家。

“那就行,註意安全。”老黃擺擺手,阿據也緊跟著出了店門。

“要不要去吃夜宵?”阿據叫住陳向喧說,“我請你。”

今天阿據也算是給他解惑了,更何況,他也確實有點餓,麥當勞不太經抗。

阿據帶著他去了家燒烤攤,就在離清吧不遠的一個小巷子裏,裏面還有好些支著攤的,每個攤前都有生意,雖說比不上晚上九十點的夜市熱鬧,但這人流量也不小。

他點了一大堆,端上來時陳向喧都楞了。

陳向喧打字問:你這真的是宵夜嗎?

“不然是什麽?”阿據拿起一串烤饅頭片咬了口問道。

點的菜都挺紮實,烤饅頭片、烤翅中、烤玉米、烤魚,還有各種烤肉串,阿據還點了個鐵板鍋,外加一大份炒花飯。

陳向喧打出:你這像是一整天沒吃,餓得快不行了的。

“吃,廢什麽話,”阿據遞給他一串烤翅中,“喝點吧,一人兩瓶啤的,多得不喝了。”

陳向喧低頭打字,阿據一把按下他的手機:“喝,我要找個人說話才行,不然得給我憋死。”

最後桌上又多了四瓶冰的金龍泉,阿據給他倒上一杯遞過去:“喝了這杯酒,聽我給你說。”

陳向喧喝上一口,打出:請開始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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