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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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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睡

陳向喧替他打開花灑,水溫也調到了合適的溫度。

俞知游褲子還沒脫,他先拉了兩下滑門,後面又跟反應過來似的‘哦’了聲:“忘了門壞了……”

這人將陳向喧推了出去,還不忘說一句:“你去吃漢堡喝可樂,不能看鏡子。”

陳向喧站在門口問他:小心摔倒,你站得穩嗎?

“站得穩,吐完我都不暈了。”語氣肯定,說得跟真的一樣。

真的???陳向喧打出三個問號,表示自己的疑問程度。

“假的,”俞知游揉了揉太陽穴,說,“快去吃,我想快點洗了躺床上。”

他朝後退一步,打字說了最後一句:不舒服馬上叫我。

“知道了,快去吃——”尾音拖得極長,陳向喧都怕他突然又蹲下來吐。

坐在陽臺上背對門,吃著還帶點溫熱的漢堡,可樂杯壁上掛著的水珠順著手心滑落到胳膊上,一通忙活到現在,陳向喧也有點暈暈乎乎的。

已經要淩晨四點半了,他還不覺得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點困意過去了,再想要一點困意就會變得十分困難。

俞知游洗得很快,那個時候陳向喧也已經吃完了,他聽見浴室的水聲停止,俞知游拿杯子接了點水,大概是在刷牙。

他想過去看看俞知游需不需要幫忙,又怕這人沒穿好衣服。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陳向喧最終選了個折中的辦法,他就在床邊站著,看到俞知游出來了就過去。

路程不遠不近,看不見鏡子,出現什麽狀況也能第一時間扶住他。

還好他好好地走了出來——說他酒醒不暈了,陳向喧是肯定不信的。

因為這人反穿著衣服。

俞知游自己沒覺得難受就行,與其折騰一通給衣服換個面,還不如讓他早點躺床上休息。

“你去洗吧,洗完快睡,”俞知游說,“我好困,我先睡。”

陳向喧還沒來得及打字,這人一擡頭驚訝地說:“我的天,太粉了吧。”

他打出:對,很粉。那我去洗,你快睡。我關燈,浴室燈不關,怕你起夜上廁所,行嗎?

字體太大,字數太多,陳向喧站在那裏扒拉半天,俞知游可算是看完了。

“好,晚安,”俞知游走到床邊,嘴裏還在說,“我給你表演一個倒頭就睡。”

陳向喧關上粉色的燈,摸黑隨便拿了幾件衣服,反正衣服也就那幾件,拿到什麽都能穿。

衣服被拿出來的時候,好像有什麽東西被帶出來掉到了地上,他不確定到底是什麽,只好打開手機手電筒去看。

“怎麽了?”俞知游看見燈光,瞇著眼撐起半個身子望著他。

燈光下,陳向喧看到了那個掉在地上的東西。

是錢。

他撿起來數了數,一共三千塊錢。

“你把錢放行李袋裏幹什麽,存銀行卡裏不行嗎?”俞知游支著腦袋問。

陳向喧打字說:不是我放的。

“哦,那就是李老師咯,”俞知游又躺下,“他不放心你,怕你吃不好住不好。”

陳向喧將錢放進錢包,關上手機手電筒進了浴室。

他靠在洗手池邊給李叔發短信:老套,還往我行李袋裏塞錢。

李叔秒回:清吧還加班?現在才下班!?

陳向喧:你怎麽還沒睡……我早下班了,現在準備洗澡睡覺。

李叔:好好,那就睡醒再說。

陳向喧:不用擔心我,好好睡覺,我的錢也夠用,下次別塞了。

李叔:屁話真多啊,睡了。

帶著笑把手機擱在洗手池邊上,陳向喧快速洗完換好衣服,又將他們的衣服全洗好掛在了浴室裏。

悄悄走到床邊,拿起俞知游的手機給他充上電,又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

“陳向喧。”俞知游突然叫他。

這人竟然還沒睡著。

他拍了拍俞知游的枕頭,意思是怎麽了。

俞知游說:“我睡不著。”

他拿出手機靠在床頭打字:不是要倒頭就睡嗎?

俞知游擡起頭看上一眼又躺下:“我太暈了,你能不能也躺著,擡一次頭我就得暈一次。”

胳膊被拉了一下,俞知游又拍了拍床:“躺下來。”

順勢躺下去,陳向喧這才感覺到這個床有多難睡——晃晃悠悠,怎麽躺著都不舒服,怪不得俞知游睡不著。

“怎麽樣,”俞知游嘆口氣,“晃得我更暈了。”

陳向喧打出:閉上眼休息,說不定等會兒就睡著了

兩人面對面側躺著,陳向喧又調小字體,確保不需要翻頁,字體還大。

這才將屏幕朝向俞知游。

“我剛剛一直都閉著眼,可是我一點都睡不著,”俞知游頓了頓,悶著聲音說,“我……能抱抱你嗎?”

陳向喧沒動,俞知游伸出一個胳膊圈住他,又拿開,聲音極小:“就像這樣。”

這人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陳向喧還沒想明白,俞知游又說:“就抱著就行,聽我說說話,你不用說,和上次一樣。”

他選擇聽俞知游的話,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抱住了他。

俞知游的腿碰到他的大腿,是涼的。他將頭抵靠在陳向喧胸口,悶著聲音緩緩說道。

“我本來晚上想睡的,可我躺在這上面睡不著啊,逛一圈回來就——”俞知游深吸口氣,估計又開始不舒服了,陳向喧拍了拍他的背,輕輕順著。

“我逛一圈回來就直接去洗澡了,洗完浴室燈沒關,直接躺床上睡去了,”俞知游擡腳拍了拍床,陳向喧的腳也跟著晃了晃,“水床一點都不好睡,晃啊晃的……晃得我難受。”

“所以我去找你了,”俞知游沈默好一會兒,“看到你站在那裏,一瞬間我就好了,我覺得自己很快就能睡著,很快。”

陳向喧輕輕拍著他的背,試圖將這人哄睡。

“我很清醒,陳向喧,”俞知游突然抽出手回抱住他,“我就是想找個理由讓你抱我,這樣……我就能睡著了。”

聽到這一句時,他承認,心裏確實有什麽東西顫動一下,陳向喧低下頭蹭了蹭俞知游的頭發,拍背的手變得更加輕緩。

過了好久俞知游都沒說話,陳向喧拍他的背把自己都快拍睡了,半睡半醒之間俞知游再次開口:“我厲害嗎,我睡著了。”

厲害什麽厲害!

陳向喧還以為他是被哄睡了,最主要的是,他差點就信了這人說的‘我很清醒’,這個架勢,不像是清醒,倒像是極致的混亂。

陳向喧將他的頭按在自己胸口,一手拍著他背,試圖想用這種方法讓他安靜下來,結果這人越來越鬧,甚至還將頭探出來,枕在陳向喧胳膊上唱歌。

一首接著一首,什麽風格都有。

前半段還在悲傷情歌,唱一半就切到了說唱;後面還哼了起來,中間夾著各種‘動次打次’之類的,陳向喧聽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唱什麽。

“好聽吧,我唱歌可好聽了。”俞知游自信滿滿地說。

陳向喧拍了拍他的枕頭,表示是的。

“我哥總說我五音不全,我合計也沒到那個地步……”

陳向喧點頭,也不知道俞知游有沒有看到。

確實沒到五音不全那個地步,但……也沒什麽區別。

“我早上想吃一碗涼面,”俞知游‘啊’了聲,“再加個虎皮雞蛋和豆幹。”

他再次拍了兩下枕頭,意思是好。

也不知道幾點了,陳向喧反正是困得不行,俞知游卻變得比平時話更多,說得也都沒頭沒尾的。

從吃早飯說到了月球上有沒有兔子,又從他可能上不去月球到他覺得眼皮好酸,是不是眼皮不想活了。

這是連困都不知道了。

陳向喧得想個讓他消停下來的辦法,安靜之後老實睡覺。

在俞知游說到這個水床裏面能不能養魚的時候,陳向喧覺得不能再想了。

被俞知游壓在腦袋下的胳膊把他撈到了陳向喧旁邊,陳向喧捧著他的臉,借著浴室昏暗的燈光看著這個人,俞知游像是又想開口。

下一秒,他就沒辦法再啰唆了。

陳向喧想到的辦法很直接,愛說話就讓他閉嘴,用手捂著會唔唔叫,那就用嘴堵嘴,讓他楞住的同時又能徹底安靜下來。

果然,俞知游現在一句話都不說了。

這個吻完成了使命便也緩慢抽離,他將俞知游摟在懷裏,重覆著剛才拍背的動作。

這次,俞知游應該能睡著了。

但他的心跳也快了起來,陳向喧蹭了蹭懷裏人的頭發,緊了緊擁抱的力度,試圖找回一點困意。

叫醒他們的是酒店退房電話,俞知游是第一個醒來的,他從摟住的懷裏溜出去接電話時陳向喧就醒了。

坐在床上打著哈欠穿衣服,拿起手邊的手機充上電——早知道俞知游昨天拉著他說那麽久,就應該昨晚充的。

“陳向喧,”俞知游去了一趟浴室,出來後說,“你洗的?”

剛充上電沒多久的手機又要開始工作了,陳向喧拔下充電器打字:那不然呢?它自己跳進洗手池洗的嗎?

“倒也不必……幫我洗內褲。”

他打下:不洗怎麽辦,掛空擋出門嗎?晾到現在幹了嗎?

“幹了。”俞知游沒話說了,鉆進浴室換衣服。

等他出來後,反穿的衣服也正了過來。

陳向喧問他:要去吃哪一家涼面?

“涼面?”俞知游問,“你想吃涼面嗎?”

現在輪到陳向喧楞住了,他又問:你說這個水床裏能不能養個什麽?

“這一覺給你睡迷糊了吧,水床能養什麽,”俞知游坐在床邊穿鞋,“你告訴我,能養什麽?”

陳向喧又問:那你記得自己是怎麽睡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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