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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嗎,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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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嗎,當然

沒什麽特別看法的陳向喧沒再收到俞知游發來的短信,他晚上躺在床上也想著明天到底要怎麽辦,又想到到底應該怎麽向李叔開口,說他要去做兼職。

還有那句,他不想當吉他老師,他想去外面找份工作,能為家裏的支出出上一份力的工作。

陳向喧其實是喜歡吉他的,這個毋庸置疑。

只是因為這家琴行是李叔的,他拿著李叔的錢在李叔的琴行上班,住在李叔那個貸款都還沒還完的家。

這麽多年,陳向喧在衣食住行方面從沒操過心,他都快不記得自己和李成升其實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最主要的是,李叔什麽都不告訴他,也不讓他花錢,那些錢他都是讓陳向喧去玩去買去吃,什麽電費水費柴米油鹽的,從來沒在他面前提過。

所以他想出去,想離開琴行,想找份和李叔沒有關系的工作,掙著沒有經過李叔手的錢,花在那個屬於李叔和他的家裏。

糟心的事一堆又一堆,陳向喧都還沒想明白,腦子就先宕機了。

晚上想的事多,睡得又晚,早上只能被李叔的敲門聲叫醒。

剛開門走出去,李叔就問他:“小俞幾點鐘來啊?你得等我先去取錢,手上沒那麽多現金。”

李叔說完就從兜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幹脆你先陪我去一趟小區後面那家銀行,在路上還能順便把早飯吃了。”

陳向喧剛擠好牙膏開始刷牙,聽到李叔這麽說,便咬著牙刷開始比畫:不用,我和俞知游定好地方了,等會兒直接去找他。

李叔遲疑了一下,竟然沒再勸陳向喧什麽,“好吧,那你回來吃午飯嗎?”

陳向喧回房間拿上錢和銀行卡,裝好出來後朝李叔比畫:不回來就給你說。

順利走出家門,也不知道到底該朝哪邊去,陳向喧一個轉身幹脆就往花鳥市場那邊走,反正給李叔也是這麽說的。

撒謊撒一半,圓謊更簡單嘛。

走了還沒多久,肚子先罷工,左邊就是一家早餐店,陳向喧想都沒多想直接走了進去。

這是一家賣小籠包的,他點上一籠包子一杯豆漿就開吃了,剛吃上還沒兩口,突然來個人坐在他對面,什麽都沒吃,就坐在那裏拿個手機瞎扒拉。

本來陳向喧挺喜歡這個位置的,坐在這裏邊吃還能邊看外面的街道,別提多安逸。

結果這人直接朝他對面一坐,導致他那幾個小籠包都因為失去一部分光照變得不怎麽白了,明明邊上還有這麽多座位。

陳向喧喝上一口豆漿,準備看看這人得長什麽樣才愛在空位如此多的店裏選擇坐別人對面。

視線朝下看去,有點眼熟的運動鞋,黑褲子。

視線回到桌上,那是一雙挺好看的手。

繼續向上看,鎖骨上還有顆痣……痣?

陳向喧視線緩緩上移,對上一雙帶著笑意的眼。

眼見著俞知游要擡手,陳向喧連忙一把給他按了下去。

他拿起手機打字:別比畫了,你直接說。

“我在外面看到你,就直接進來了,”俞知游指了指他背後的門,“不過你吃東西還真慢啊,你不餓?”

真是好問題,不餓誰來吃啊。

陳向喧打下:你不和我說這兩句話,估計我就已經吃完了。

他將手機擱在桌上,不再去看俞知游,但是吃東西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被吃空的蒸屜被撥到一邊,陳向喧邊喝豆漿邊打字:你出來吃早飯?

俞知游湊近看了眼,說:“你不是約了我去買手機嘛。”

陳向喧歪頭一楞,俞知游遞出自己的手機給他看,上面是他和李叔的聊天內容。

李老師:等會兒他看上哪個手機告訴我,我轉賬給你,務必搶在他之前付款!

俞知游:為什麽這麽執著地要搶在他前面?

李老師:他生日禮物嘛,就你下次上課那天。

俞知游:他什麽時候出的門,我給他買的早飯都要冷了。

李老師:估計剛到琴行前面那個肯德基,記得啊,務必!

俞知游:謹記在心。

怪不得李叔一點都不堅持帶他去取錢,合著早就想好該怎麽做了。

陳向喧將手機還給俞知游,拿起自己的按鍵機打字問他:我的早飯呢?

“那不是為了好套話問你在哪裏胡謅的嘛……”俞知游戳了戳那個空蒸屜,“再給你來一籠?”

陳向喧搖搖頭,又問他:所以你現在要和我一起嗎?

“當然。”俞知游笑著說。

陳向喧說:可是我不打算去買手機。

俞知游說:“那就隨便逛逛。”

走出店門,外面的溫度烤得陳向喧想轉頭直接回去,俞知游倒是在太陽底下走得很淡定,大概他那句寧願烤太陽是認真的。

太陽照在俞知游臉上,他瞇著眼擡頭朝上看,陳向喧瞥眼就看見那條從下巴劃到脖子的傷口。

不長不短,但肯定挺疼的。

他伸手拍了拍俞知游,打字問他:你這裏怎麽了?

陳向喧指了指自己脖子的位置,又伸手點了點俞知游的脖子,他避開傷口位置,在旁邊用指尖輕輕劃了一道。

俞知游吞咽一口,開口說:“玻璃碎了,濺過來被劃到的。”

傷口不深,低著頭時不明顯,怪不得他之前看到那顆痣的位置都沒看到這條劃傷,他問俞知游:看著挺疼,怎麽會被玻璃濺到。

“不疼,就不小心唄,”俞知游突然轉移話題問道,“你怎麽突然想做兼職了。”

陳向喧說:想掙錢。

樸實無華的目的,但他也確實因為這個。

“我給你找了幾個,你看看啊。”俞知游走到一個樹蔭下的長凳上坐著,拿出手機扒拉幾下遞給了陳向喧。

這是三條招聘信息。

第一個是客服,需要上夜班,只在線上與客戶溝通,倒也適合陳向喧。

第二個是急招手語老師一名。

雖然他會手語,但當老師大概不行——他使用的手語有一部分是方言,還有些是他自創的,也就李叔看得懂,去教人不是誤人子弟嗎。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資格證。

第三個是清吧招聘吉他手一名,上班時間挺晚的,從晚七點到次日淩晨三點,工作地點在萬松區。

這條信息在這三個選擇中脫穎而出,一躍成為陳向喧的首選,時間方面沒什麽問題,只要白天能夠睡飽,晚上就肯定不會困。

“怎麽樣,有覺得還行的嗎?”俞知游問他。

第三條信息被陳向喧點了點,他打字說道:我們現在就去萬松區吧,晚上等開門營業了去看看。

“這麽突然,”俞知游嘴上這麽說,還是起身拍拍屁股,“走,去地鐵站。”

俞知游在地鐵上不停歇地說了兩個小時,人多的時候抓著扶手前後晃著說,人少點了就靠著扶手左右晃著說,有座位了就歪頭看著他說。

陳向喧都怕他渴著,掏出手機打出:咽點口水潤潤喉。

“我不渴,”俞知游看了眼,“還有三站路,等會兒到了咱們先去吃飯吧?”

陳向喧將手心裏被攥出汗的圓形地鐵票換了個手,慢慢打字:有點早,才十點多,你餓了?

“收到李老師的短信我就跑出來了,都沒來得及吃早飯,”俞知游不好意思地笑笑,“早餓了。”

得到陳向喧肯定的回答後,俞知游就開始了坐立難安的過程,一會兒念叨著哪一家的火鍋很好吃,一會兒又否決自己,說另外一家的味道更好。

這大夏天的……陳向喧一點都不想吃火鍋。

陳向喧都有些懷疑自己的選擇,是不是不應該突然說要去萬松區,可能給俞知游的備註也不應該是‘魚’,得改成‘聒噪鳥’之類的。

一下地鐵,他就帶著陳向喧朝吃飯的地方快步走,當陳向喧站在一家麻辣燙店門口時,有一瞬間感謝俞知游想吃火鍋的心沒有那麽強烈。

但是,這麻辣燙……也挺熱的。

俞知游一看就是常來,點菜過程行雲流水,一點都不帶含糊的,桌上那幾瓶只看得出顏色,沒有任何標識的調料瓶都能聞都不聞地倒進碗裏。

陳向喧站在門口那口大鍋面前盯著屋裏的俞知游做完這一切,而他還在糾結著吃點什麽。

“吃點啥啊?”大姨拿個菜夾子都急了,“沒你愛吃的?你想吃啥,我改天進貨去看看。”

陳向喧聽見大姨這麽說連忙擺手,大姨倒也無所謂,大概這句就是個口頭禪,逮著誰都是這麽一說。

俞知游吃了大半的時候他終於端著碗坐在了對面。

頭頂的電風扇嘎吱嘎地轉,有種下一秒就得砸下來的意思,陳向喧下意識地朝裏面挪了挪,坐好後看向了桌上那三個調料瓶。

黑的,黑的,還是黑的。

猶豫一下,他伸手拿了中間那瓶,就是俞知游剛才拿的那個。

倒上一點,湯底顏色沒有變化,他又拿起瓶子朝碗裏淋上一圈。

現在湯底倒是有變化了,全黑。

“這麽愛吃醋啊?”俞知游皺著眉一臉怕酸的表情。

陳向喧笑笑,心裏想著,要是知道這醋這麽夠勁,剛剛怎麽說都得少淋半圈。

這碗麻辣燙到底好不好吃他沒能嘗出來,但這家的醋真的很純正,純到陳向喧覺得自己現在整個人都是酸的。

最後一口實在塞不進去,手機響了一聲,陳向喧幹脆把筷子一放,今天這頓到此為止。

李叔發短信問他回不回去吃飯,陳向喧說得到晚上才,讓他自己到時候下班了就先回去。

俞知游早就吃完了,他就支個腦袋坐在那裏看,陳向喧剛回完消息沒多久,他那邊手機就響了。

“李老師,”俞知游清了清嗓子,“小俞啊,你們怎麽還不去買啊?”

陳向喧樂了,他都想象出李叔在收銀臺皺個眉毛打字的樣子了。

俞知游的手機又響了聲,李叔這得是有多急啊。

他以為俞知游會和剛剛一樣把短信念出來,但他沒有。

俞知游看完短信後直接把手機放進了口袋裏,連回覆的動作都沒有,陳向喧看見他擡頭看向自己,脖子上的劃傷更紅了些。

他說:“走吧,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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