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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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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盤問

江河有一肚子的疑問,準備等張槐回來讓他幫忙分析,也想過去找黃衫,但是直覺告訴他那妖怪絕對不會給他明確的答案。他一個人在家裏畫畫,好不容易擯棄雜念,剛剛找到一點感覺,忽然聽到院子裏傳來二傻子的聲音:“江河!有人來啦!還有一條超兇的狗!”

江河走出門,第一眼先看到了一條英姿颯爽的哈士奇,看第二眼的時候又覺得哪裏不對,那狗的眼神桀驁中帶有一絲興奮,隱約有幾分熟悉感。

“江小河,你好啊。”低沈內斂的聲音從哈士奇身後的男子口中發出,他見江河沒什麽反應,於是笑著又說:“半年多了,灰原還記得你,可惜你不記得它了。”

江河看看那男子,又再看看尾巴輕微搖晃著的“哈士奇”,神情在慢慢發生變化,忽然他大叫一聲,激動的差點跳起來,“哈哈,是哈哈啊!”然後他撲過去抱住灰原,捧著它的腦袋仔細端詳,“怎麽變這麽帥啊,一下子真的沒有認出來。”

二傻子又嫉妒又害怕,在一邊汪汪直叫,灰原掙開江河,一步躍到二傻子跟前,把二傻子嚇得四腿一軟趴伏在地上不敢動彈也不敢再發出聲音。灰原湊近拿鼻子碰了碰二傻子,二傻子覺察出它的善意,鼻子動了動,在灰原身上嗅來嗅去,過了一會兒,二傻子怯怯地問:“我們以前是不是一起玩過?”

江河蹲在它們旁邊,笑著說:“你們當然一起玩過,哈哈去哪你跟到哪,像個跟屁蟲。”

被晾在一邊的餘樂道:“好了,你們等等再敘舊,我們今天過來還有其他事情。”

江河擡頭望向餘樂,詫異地問:“什麽事情?”

“是一樁案子,楚邵轉入刑警隊的第三樁案件,他和你們的楊書記應該也快到了,灰原迫不及待想過來就把他們拋在了後邊。”

“楚邵?他……他不是……”

“說來話長,他中槍後沒死被藏起來了,現在改名換姓叫林昭,本來不應該告訴別人的,可是是因為你們救了灰原我才有機會和他重聚,他也想親自來感謝你們。”

沒來得及細說,門口就出現了楊立行和另外三個青年男子,長得卻都是普普通通,並沒有像餘樂曾經說過的一眼就覺得賞心悅目的英俊的,其中一個江河有些眼熟,依稀記得好像是鎮上派出所的民警。江河以為後面還有人,餘樂小聲對他說:“戲要做真,楚邵曾經的樣貌不能用了。”

江河不知道哪個是楚邵,盯著完全陌生的那倆人目不轉睛看。

楊立行瞇著眼睛小跑到江河身邊,笑嘻嘻地小聲問:“張槐不在家吧?”

找他幹嘛?都不知道張槐在不在這裏為什麽還要把人往這兒領?見他一臉陶醉的樣子越湊越近,江河明白過來退後了幾步。

楊立行依舊笑嘻嘻的裝作沒懂江河在躲避他,故意又往他身邊湊,直把他逼到臺階前退不了,他才深深吸了幾口氣。如果不是顧及有外人在場,江河肯定早就拿掃把把他拍飛出去了。

“是這樣的,”楊立行解釋說,“這位是鎮裏派出所的民警,這兩位是Y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警察,Y市發生的一起案件涉及到了村裏的一個小孩,所以過來問問情況。”

江河依舊在好奇哪一個人是楚邵,楊立行說了什麽他也沒有深入思考。可能楊立行去過張槐家沒找到他們父子任意一人,所以才到這裏來,畢竟他新官上任不到半年,村裏情況了解的不多。

“我不是很清楚,想問什麽的話要等張槐回來,他今天去鎮上了。”

“沒事,如果你知道什麽的話也可以和這兩位警官講一講,去年的事情你應該還有印象吧,就那個張大明家的孩子,他不是自從父母死後就不會說話了嗎,怎麽跑去Y市了?”說話的是鎮上的民警,他有些不耐煩,大概是不太想翻那些陳年舊賬。一年時間他們都幾乎成南星村常客了,搞不明白一小破村子怎麽就那麽多事。

江河回答道:“他母親死後,他覺得村裏沒有值得他留戀的地方,所以就離開了。”

其中一位Y市的警察問:“他有和你們經常聯系嗎?”

“沒有,我和他幾乎沒有說過話。”

“你知道張槐有沒有和他聯系過?”

江河搖頭:“應該沒有吧,張槐從沒有和我說過。”

“張槐平時怎麽對他的?村裏人又是怎麽對他的?他在村裏時有沒有一些異常的舉動?”

江河只知道張槐和張雲遠都對張大明的兒子張宇澤很好,村裏其他人他不熟悉也不了解以往他們的相處方式,至於張宇澤,除了有一點陰郁和欺負過二傻子,終究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那警察繼續問:“他還有其他親人嗎?”

江河回答說:“有一個叔叔,在他母親死後失蹤了,好像還有兩個舅舅一個姨媽,不在南星村。”

“張槐是他什麽人?”

這個問題把江河問楞住了,張槐和張宇澤雖然都姓張,他也稱呼張大明叫大伯,但他們並沒有事實上的親緣關系。

“張槐只是對他比較好而已……”

“冒昧問一句,你和張槐是什麽關系?”

那警察三句話有兩句話都圍繞著張槐,江河心裏七上八下,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太簡單。他沒有回答那警察的問話,而是問:“張槐和你們查的案子有什麽聯系嗎?”

有些人天生就對執法人員權威人士心存畏懼,哪怕知道自己清清白白,被詢問時依舊會下意識思索自己究竟有沒有做壞事。他相信張槐,知道他的秉性為人,別人又能否毫無保留相信呢?

“張宇澤去Y市之後一直在郊區的農家樂打工,我們找到他曾經登記的緊急聯絡人,他填了張槐的名字,並且親屬關系是父子。”

江河一下急紅了眼道:“張槐才三十歲,怎麽可能有那麽大的兒子?況且他還沒結婚呢!”

一旁的另一個警察沒那麽嚴肅,笑著說:“別激動,小王警官早就向我們解釋過了,我們知道他們真正的關系不是父子。”

江河冷靜下來,想了想說:“張宇澤離開村子時張槐確實給過他電話,說有什麽事可以聯系他,別的事我不敢保證,我只能很確定地告訴你們,張槐如果和他有聯系一定會告訴我。”

那兩警察對視一眼,那個一直很嚴肅的警察點點頭,說:“好,如果之後他有聯系你們,或者你們在任何地方見到他,請務必和我們聯系。”

江河以為這樣就算了事了,剛準備問張宇澤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警察又說:“能帶我們去張宇澤家裏去看看麽?”

“我沒他家鑰匙,不知道張槐有沒有。”之前和肖勁松撬門進去過,現在在幾個警察面前壓根不敢提這事。

給張槐打過電話,他說很快就回來。幾名警察也沒有幹坐著等,除了餘樂之外的另外三人在楊立行的陪同下又去了其他村民家。

臨近中午,太陽火辣辣的,院子裏的水泥地反射著刺眼的白光,所有的植物都蔫頭巴腦的,只有樹上的知了在亂七八糟高聲吶喊,讓人心情煩躁。

江河跟餘樂不太熟,和他其實沒什麽話講,他不知道餘樂留下來是為了什麽,也許是讓灰原和他多相處一點時間,也許是不信任他要監視他。

剛剛楊立行他們走之前把家裏的涼茶都喝光了,江河在廚房重新燒水加胡思亂想。廚房裏沒有風扇降溫,不一會兒他就出了滿頭汗。

“江小河,”餘樂和灰原一前一後走進廚房,“有沒有大點的盆?你家那小狗的碗不夠灰原用,天太熱了,它需要大量的水。”

江河直接拿了洗臉盆給灰原,二傻子見灰原喝水那麽豪邁氣派,觀摩了一小會兒也覺得渴得不行,跑去和灰原搶水喝,之後它倆把走廊上弄得全是水。

江河索性在水龍頭上連上水管把院子前前後後沖刷了一遍,空氣中短時間內充滿了水汽,偶爾從大門處吹回來的風也顯得不那麽燥熱了。冰箱裏還有沒吃完的雙皮奶,拿出來兩人幾只動物給分了吃也正好解暑。

這期間兩人交談了幾句話,出乎江河意料,那個一直冷著臉問他問題的警察居然就是楚邵,而只說了一句話的那人是他們的隊長,也是楚邵曾經的戰友,他雖不知道楚邵的真實身份,但是楚邵一入刑警隊就連破兩件大案,著實讓他欽佩,這次案子是上級點名楚邵來跟的,他也許知道上級有意提拔楚邵的意圖,所以全權放手讓他去做主導。

江河話在嘴邊脫口而出:“是什麽案子啊?為什麽要找張宇澤?”他憋了很久,問了之後迫切想知道答案,不是好奇心重,就只是求一個心安,張槐也好,張宇澤也好,都不要和什麽大案牽扯到一起才好。

誰想餘樂重重嘆了口氣,語氣沈重地說:“我當警察這麽多年,遇到過艱難險阻,見過生離死別,很多事情相對於你們普通人來說,我們有更強的心理承受能力,我不確定你聽後是否會有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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