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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的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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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的很重

喬毅的活檢結果很不理想。

血管活性,韌度只有正常值的百分之六十,而且還在明顯的下降。

韌性降低後就容易出現褶皺,就像隨著年紀的增長,皮膚會出現紋路一樣,臂彎,膝彎處明顯的生理病變就是因為有褶皺,血液附著造成的。

英國多次聯系,希望喬毅能配合治療,醫療費用他們願意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作出減免。

這當然不是什麽人道主義精神的奉行,更不是什麽同胞之義,只是因為病因罕見而已,不但可以作為課題,甚至可以作為世界醫學類目研究。

從門診樓出來,月色已經冒頭。

走進停車場就看到周末,等的無聊,他跟腳下的幾個小石子不懈的較勁。

“怎麽不在家等,多冷啊。”如今呼進一口涼氣,眼睛也會花一陣,喬毅圍著圍巾,還戴了口罩,只露出兩個黑黢黢的眼珠子,看起來很可愛,“上車吧。”

“你不在我待不住。”

周末來的次數多了,客氣不了一點。

他打開冰箱,“咦”了一聲,往後仰,側頭看喬毅,後者沈浸在帶回來的資料裏,並未察覺他的疑惑。

以往,冰箱裏都是些耐放的雜糧,頂多就是有雞蛋,面條。而今天,冰箱屯的滿滿的,還有許多配料。

眼前的光被遮了大半,喬毅才不情願的擡起了頭。

周末穿著圍裙,勺子抗在肩膀上,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喬毅以為這是不滿自己當甩手掌櫃,立刻放下了手裏的資料,笑著要去廚房。

“我不是要你去做飯。”

“嗯?”

“冰箱裏那麽多菜呢,你可不是個喜歡囤貨的人。”

喬毅眉頭抽動了一下,睫毛低垂,像是想到了什麽蜜裏藏刀的事,又甜又痛。

那是周清予住院期間買的,為了方便給他搭配夥食,後來剩了許多。

撒謊就要圓謊,他不想那麽累,更何況沒必要,便痛快的承認了,“嗯,做了幾次病人餐,用剩的,不過都是幹凈的。”

周末抿著嘴唇嘆氣,透徹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傷感,低頭經過他的身旁,默不作聲的進了廚房。

吃飯的時候,喬毅問了周末一些問題,都是關於他所在醫院的一些病例的情況。

桌上的那些資料周末也看了一眼,知道跟這些問題有關,但他是血液科,即便是自己就職的醫院,對心外確實不怎麽熟悉,“你是需要什麽資料嗎?我可以回醫院找人問問。”

“別。”一聽到他有這個想法,當即打斷,很認真的說,“我只是作為病人跟你閑聊,你若真是去打聽了什麽,咱們兩家醫院又沒有合作,這可是屬於商業洩密行為。”

周末難得見他嚴肅,不在意的笑笑,“你這課題那麽小眾,換一個唄,幹嘛老抱著不放。”

“但對病人有益。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總要有人做的!”喬毅身上一股韌勁,心裏認了的事,總是堅定的,無論外界動蕩,一直堅守,“這個課題再成不了,恐怕以後沒機會了。”

“呸,說這不吉利的話。”

下班前的一個多小時,喬毅一直在秦懷民的辦公室。

《先天性心臟不發育及發育困難》這個課題從立項就困難重重,中間被多次叫停。有一點小小的成果秦懷民就報到院裏,在他的周旋下,才得以繼續。

這個課題喬毅主導了兩年,並沒有得到可行性結果,院裏也到了極限,不可能一直浪費資源,但前段時間,才發現了新型苯酸桿菌,喬毅不想放棄。

秦懷民也盡力了,即便再提報,結果也不會很理想。

周末誤解了他一半的意思,以為他說的沒機會了是自己的病沒治了。

這次來,是以開導為主,循序漸進,但聽到這話,按耐不住了,伸手按下了喬毅眼前的資料,迫使他看向自己,“你為什麽不想去治病?”

“這種病有成功案例嗎?我不想去當小白鼠。”喬毅已經過了那個焦慮,釋懷了,並不在意,不能看資料,他就拿起筷子接著吃飯。

“你還沒到癌化的階段,試試就有希望。”

都是醫生,即便不清楚原理,但治療手段門清。無非就是住院,無菌隔離,采用生物手段介入,下一個階段就是化療,效果好就手術,效果不好就繼續化療,最後痛苦,難看的死去。

喬毅夾起一只蝦放到他碗裏,笑道:“小朋友,你不會天真的以為他們又是關心,又是減免,真的是為了給我治病吧。”

這一聲小朋友讓周末酥麻,但又感覺不對勁,有點急躁的開口,“你不會以為我拿了什麽好處才勸你去當小白鼠,不,去治病的吧?”

“你想多了。”

剛才輕松的神色去了大半,喬毅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周末繞過桌子坐到了他的旁邊,那雙清澈眼睛內的情緒毫不掩飾,像是溫泉水把人包圍,“你是不是覺得這個世界上就你自己了,活著和死了沒區別,所以才消極對待的?”

他搖頭打斷喬毅,接著說道:“跟你之前那位比,我確實遜色,但他給不了的,我有,我可以一直陪你。”

“不要急著拒絕,不管是作為醫生還是朋友,都是可以陪伴的不是嗎?”

周末的真摯和熱情讓他仿徨和害怕,閉著眼睛接受,他做不到,“你還小,你的人生還有無限的可能,定會有最適合你的人出現。”

桌上那杯涼掉的熱水讓周末喝出了烈酒的感覺,他砸吧砸吧嘴,在空中畫了一個圈,笑道:“我知道。所以,督促你的是周醫生,關心你的是周末。”

拒絕了入院治療,不能再拒絕藥物治療。

原先只有兩瓶藥,一瓶還是保健類。現在藥量增加了兩倍,花花綠綠的小藥丸一吃就是一把,有時候胃口不好,喬毅就覺得吃上一把藥就飽了。

初春,仁暄為了響應全國“關愛老人,健康生活”的倡導,開設了公益門診,為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免費做健康診療。

“國家明文規定,男性滿60歲方可退休。到咱們這,這60歲已經進入老年高發病的危險期了,哼~真是滑稽啊。”孫松拿著暖瓶,一邊給各個科室下來駐點的醫生倒水,一邊發表自己的見解,“這搞個會診不錯,今兒群英薈萃,我們急診有光啊。”

來的都是各科的精英不假,但都是輪休被硬叫來的,沒人情願,各個長籲短嘆的,“孫主任,我們不比你,沖鋒陷陣慣了,這一周就休那一半天,家裏老婆都要鬧離婚嘍。”

“是啊,我兒子家長會都是我爸去的,人以為老頭生三胎了呢。”

“哈哈......”

“你瞧瞧你們,沒覺悟。”他站在喬毅身後,做個孔雀開屏的姿勢,“看人喬主任,,毫無怨言,兢兢業業。”

這麽說別人,沒人服氣,但喬毅,沒人反駁,都知道,醫院就是喬主任的家。

“省省吧,孫主任,你也不嫌累。”喬毅白他一眼。

陸陸續續上了人,不一會問診的人就自覺的排起了長隊。

這種提高醫院知名度的機會自然不能不宣傳,很多自媒體平臺出動,拍照,采訪。

互聯網時代,網絡媒體的時效性更高,漸漸壓了紙媒,電視臺一頭。喬毅單獨給夢白發了信息,如果她覺得新聞有價值也可以來采。

夢白不走空穴,采了新聞,還硬拉著喬毅和其他幾個醫生回答問題,倒是比別家收獲更多些。

回臺裏剪完片子後,大家一致覺得這個社會點不錯,她決定請喬毅吃飯。

搬家,過節,夢白都喜歡送花,今天也不例外,又捧了一束鮮花。

別人好心送,不接不禮貌,可一個大男人接受女生送的花,還抱著走在大街上,實在有點......“其實你不用送禮物,這都是順便的事兒。”

兩人熟了,夢白現在也隨意了許多,頭發高高的紮著馬尾,也沒有補口紅,還穿了一雙輕便的運動鞋,笑嘻嘻的,鮮活了不少,“我覺得跟你很配啊,再說了,我這是表示謝意。”

“我的意思是可以不送花,比如,紅包啊,金銀珠寶啊,都可以。”喬毅一調眉毛,故意逗她。

“哎,你以為我周清予啊,只談價格。”

話趕話,一時沒留意,說完夢白就覺得不妥,不好意思的看向喬毅,後者只是很輕的笑了一下,“沒事,我跟他又不是仇人,開個玩笑有什麽。”

“純潔的喬醫生也會打趣人了。這世道啊......”

喬毅頓住腳步看她,“得,我不說了。”看喬毅抱著花實在別扭,正好轉移了話題,“你家不就在醫院後面,要不先放回家,然後咱們再去吃飯。”

兩人又順著小路折返了回去,回都回了,幹脆就把花插上再走。

喬毅在廚房剪花枝,猛然想到了什麽,手上了剪刀被仍在水池裏轉身回到了客廳。

但為時已晚。

周末帶來的活檢報告單以及各種藥就放在餐邊櫃上,看反應,夢白已經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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