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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也是這樣互相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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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也是這樣互相傷害

就香港資金流入的合作方式問題,周氏的董事會從上午進行到了下午的四點,每一項提案都不盡如人意。

大會議室的門從裏面被推開,各高層及董事魚貫而出,還在討論著會上的問題。

蘇南在走廊踱步,三兩秒就要低頭看一次表。聽到聲音,她一面跟各位打招呼一面快步進了會議室,關上了門。

主座上,周清予還在低頭翻文件,煙灰就落在桌子上。

周清予極其講究,看那眉頭緊鎖的樣子脾氣又上來了。

“不好解決嗎?”蘇南把他手裏的煙掐掉,抽了兩張紙巾把煙灰清理煙灰,動作利索,“最近煙吸的有點緊啊,是不是該讓喬主任換藥了?”

“不要麻煩他了。”

周清予的聲音很沈,嗓子又幹又癢,他忍不住低聲咳嗽,“這些個蛀蟲,光想著往自己腰包裏揣,也不怕撐死。”

“香港的資金龐大,他們想獨占也得有這個胃口啊?”

周清予掐腰站在窗前,襯衣包裹著有型的身材,他把手裏的資料甩在桌子上,臉上一層冷意,“周國維跟他那個草包兒子的提案,你自己看。念出來我都替他父子倆臊得慌,草包,一家子加起來沒前門那石獅子腦子大。”

“揚湯止沸解決不了問題,這次必須釜底抽薪。”

“他們自己給你架梯子了。”

聞言,周清予側頭,蘇南把手機調出一個畫面晃了晃,“我進來前收到的消息。讓他來,還是?”

“別,正好去視察下信融的業務吧。”

車子抵達信融樓下的時候,周浩正好信手闊步的從大樓裏出來,司機給他開門,車子絕塵而去。

蘇南示意司機不動聲色的跟了上去。

一前一後兩輛豪華轎車切入晚高峰,走走停停,駛出二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後座上,周清予突然坐直了身子,瞇眼盯了一下外面。

沒開口,蘇南已領會了他的意思,肯定道:“是喬主任的車子。”

馬上就要出三環了,這個點,喬毅有什麽事?電話很快被接通,“你在哪?”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但回答的聲音像是刻意壓低,藏起來說話,“我,今天值大夜。”

“哦,那我讓人明天給你送湯。”周清予舌頭頂了頂左腮,臉上結了一層寒霜,閉上了眼。

掛了電話,喬毅有點心慌。他四周張望,全是一排一排的車,兩個鬼影都沒有。而且,周清予平時開的車和他座的車根本不是一輛。

周清予正猶豫要繼續跟周浩還是喬毅的時候,發現兩者並不沖突,兩輛車默契的打燈,切到了右車道,準備下橋。

晚高峰接近尾聲,車流量漸稀,車速也普遍的提了起來。

一輛廂式貨車毫無征兆的突然插了進來,司機一個猛剎,忍著沒罵出聲,趕忙回頭給自己老板道歉。

蘇南和周清予皆是一個前後仰,他擺擺手,皺眉看著前方,“超他。”

司機打燈變道趕超,這幾秒鐘的時間,已經到了下橋口。

廂貨的左側車道是喬毅的車,比貨車稍微快一點,但正處下橋口,廂貨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

“超過去,切道,攔住他。”周清予一拍駕駛座,厲聲厲色,“快點。”

“安全帶。”他提醒身側的蘇南,可他自己卻沒系。

司機一個頭兩個大,只會機械的點頭,“唔,唔......”一輛黑色豪華轎車擦著廂貨的邊沖上前。蘇南俯身低頭去拉周清予那邊的安全帶,但是晚了。

下坡路,廂貨踩著油門。直接懟到了黑色轎車的屁股上,一股大力道的沖勁讓黑色轎車又撞上了前面的車。

廂貨司機很鎮定,半秒時間反應過來自己搞錯了目標,方向盤左打死,油門踩到了底。喬毅的車不堪重負,直接被撞上了路邊的防護欄。

三環的下橋口有個特點,路邊的防護欄有個凹進去的地方。很多年之前,景城的規劃直到三環,而那個時候還有個職業叫巡路,類似於現在的高速收費關卡。現在的景城已經外擴到了七壞,也早就沒了這個職業。這個凹進去的地方,大小正好放一個站崗的崗亭。

但車子被外力擠壓,陷進凹槽,無處可逃,必死無疑。

周清予沒猶豫一秒,車子沒停穩,便跨了出來。司機被他揪了出來,倒車,掉頭一氣呵成,包括撞上正在倒車的廂貨。

喬毅的車已經變形嚴重,車門打不開,這時,另一輛車停在了事故車旁邊,車上來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跟周清予去海法的楊廣。

兩人上前幫忙,副駕的車門被強行拉開,安全帶被楊廣隨身攜帶的□□拉斷,喬毅這才從裏面爬了出來。

當時的十幾秒鐘,只覺天旋地轉,呼吸困難,巨大的外力把他往外推,顛簸著落地,並沒有感覺到身體疼痛。

從車裏爬出來,一落地,小腿的刺痛直竄天靈蓋。腦子裏正在思考怎麽跟周清予解釋,被一股粗獷的電流截斷,喬毅眉頭一皺,“啊”的一聲,倒在了周清予懷裏。鮮血順著額前的頭發淌了下來。

人被打橫抱起,放進了後來的那輛車裏。

“我......”

周清予臉色差到了極點,緊抿著嘴,咬著牙,眼神裏透出些許戾氣,攥著喬毅的手非常用力,“等著。”

蘇南提著一個小藥箱鉆進來,這時,警笛聲越來越近。原來,下車後蘇南接著就報了警。

沒有圍觀的人,但是四輛車相撞,占了兩條半車道,不免影響車速,偶爾會有一兩個搖下車窗滿足好奇心的。

楊廣不知跟廂貨司機說了什麽,此刻司機正垂著腦袋回答周清予的問題,撞車的時候多淡定啊,這會小腿都在抖。

酒精的味道刺鼻,蘇南一抽鼻子,手就不小心歪了一下,酒精棉擦到了眼睛。很澀,很沙,喬毅仿佛沒有感覺一樣,側著身,透過後玻璃目不轉睛的盯著周清予。

警察到了,蘇南去交涉。

周清予自己上了車,打車,踩油門,撅進了右側的車流。車廂內氣壓低到了極點,坐在後排,喬毅只能看到他緊繃的側臉裹著戾氣。

車子進了仁暄,喬毅扶著車門艱難的想站起來,可渾身都痛。周清予心頭一顫,上去就想抱他,“不行,這裏人多眼雜。”

“打電話,讓人出來接你。”

喬毅想說沒必要,他自己可以。顯然,周清予沒耐心,車門被他砰一下關上,帶上了怒氣,“你堂堂一個主任醫師,受傷了都找不到人扶一下?行,那我打。”

他打,那就會驚動院長。

喬毅妥協。

孫松推著輪椅,後面跟一個小護士急匆匆的出來接人。小護士眼前一亮,看不清形勢,開口就追問,被孫松一個眼神硬生生扼住。

心電圖,胸透,CT加外傷處理,一個多小時後,彭遠扶著一瘸一拐的喬毅出了急診。多處軟組織挫傷,大創面外傷,右小腿輕微骨裂,好在都不嚴重,有驚無險。

彭遠沖值班室呶呶嘴,“人在裏面等你呢,我跟外面把風,有話好好說。”

值班室很小,一個上下鋪,一張小桌子,一個飲水機,站都沒有地方。周清予背著他坐在小桌子上打工作電話,大長腿不舒服的曲著。喬毅安靜的坐在床邊。

“對不起,我......”

“傷怎麽樣?”

“沒事,都是外傷。”

周清予掛了電話,站在旁邊,把喬毅攏在了陰影裏,面色仍舊冷峻,“擡頭。”喬毅乖乖的擡起頭,一雙黑白格外分明的眸子清淩淩的,把周清予眼裏的厲色化了幾分,“說吧,怎麽回事?”

“對不起,我不應該騙你。”他拿出手機,界面是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內容是說,有他跟周清予的親密照,想解決問題就按時間到景山的車場談。

“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喬毅知道周清予很生氣,可他不明白為什麽會如此大動肝火,是擔心他還是怕影響婚事。“別生氣了,這不是沒事了。而且,我只是想先確認下狀況,沒打算做什麽。”

周清予閉眼片刻,胸膛劇烈起伏,還是沒壓下心裏的火。他一擡手,小桌子上不知誰放的幾張資料和半杯水被掃落,先後刷拉掉在地上。

“什麽叫沒事?是不是非得在醫院躺上兩個月才叫有事?”

周清予說的是被江宗崎算計的那事兒,喬毅在床上躺了兩個月才好起來。他松開了兩顆襯衣的扣子,轉身的時候似乎是笑了一下,再面對喬毅時,居然多出了幾分嘲諷,“還是說,怕影響你們的感情啊?我麽多年我還真沒看出來,藏得夠深啊~”

最後這句話帶著濃濃的京腔,尾音拉的很長。喬毅看清楚了,周清予手機上是一張照片,自下而上,從側面拍攝的。

那是春色撩人那晚,他跟莫一成站在臺上的照片。店家不會用過期的照片做宣傳,可臺下那多人,難保不會發到社交平臺,疏忽了。

“怎麽?這才幾天就忘了?”周清予晃晃手機,恨不得摔在他臉上,因為過於用力,指甲都泛著白,“看看這濃情蜜意的樣子。”

照片上,莫一成的手攔在他肩膀上,低頭湊在他耳邊,很是親昵,看他的眼神不可謂清白。而喬毅臉上掛著淺笑,長發沾著舞臺上的燈光,膚凝若雪,昏暗的環境裏有種雌雄莫辨的美。

實際上,別人發這樣一張照片初衷也是因為喬毅的美。

“這是個誤會,”喬毅碰了下他的手背,緩著組織語言,“那天酒吧有活動,我們上去就是應應景,沒別的。”

“他對你沒那意思?”

周清予貼著喬毅的臉,不錯眼的盯著他,等他回答。

一秒,兩秒,三秒......

“哼,不敢說了?高中,大學,研究生你們都在一起,指不定背著我幹了多少見不人的事。”

“周清予!”

“那你倒是回答我啊!”

“你都要結婚了,我還不能找個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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