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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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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

第五日,陸岌突然和程歲杪說要進宮一趟。

程歲杪雖然心裏一直記掛著龔令慧的事,但陸岌跟他說他們要一起進宮的時候,很意外地他根本沒想到龔令慧。

他的第一反應是豐相他們還在調查“小皇子”的事,而程歲杪在司賢在世的最後那段時日裏一直跟他、跟柳蕪在一起,這是還有話要問他嗎?

程歲杪很緊張。

但他發現陸岌的情緒也並不放松,他心裏有事,太明顯了,和平時判若兩人。

哪怕就是當日在大殿之上遇到那麽嚴重的情況,陸岌都沒有過這樣。

程歲杪突然有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他主動握住了陸岌的手,陸岌看向他,笑了一下,反握住了他的手。

“是豐相找你?”程歲杪頓了頓,問:“……或者找我?”

陸岌搖頭:“不是。”

他把程歲杪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腿上,兩個人因此而突然離得非常近。

程歲杪看著近在咫尺的陸岌的眼眸、睫毛,抿了抿唇:“你是要去見……”

陸岌對他笑了一下:“看來你已經很了解我了。”

程歲杪靠著他輕聲開口:“我陪你。”

陸岌點頭:“原就是這樣打算的。”

程歲杪眼底瞬間揚起驚喜:“我還以為你……”

他沒說完,但他真的還成為陸岌的打算是讓他在門口等著。

他不確定陸岌當時願意把所有事情告訴他是因為形勢所迫需要取得他的信任,還是真的願意讓他接觸他心裏最難被窺探到的那一部分。

“對你,我沒有什麽可隱瞞的,我也希望這個時候有你陪著我。”

程歲杪心中湧起各種澎湃的情緒,輕輕倚靠在陸岌身上。

卻聽到陸岌說:“我總得多抓一些你的把柄,你知道的秘密越多,我就越能牽制住你。”

程歲杪失笑:“你想多了。”

陸岌看了他好一會兒,問他:“被司賢帶走的那段時間,你有沒有擔心過我棄你於不顧?”

程歲杪眨了眨眼:“不能說是擔心,只是我有考慮過那樣的可能性。如果你真的那麽做了,我也不會怨恨你的,我理解你。”

他看到陸岌的胸膛微微起伏,低下了頭。

程歲杪連忙開口:“不過現在我沒事,你也沒事,你想做的事情也在穩步進行中,回望過去也沒什麽意義。”

“是。”陸岌同意他的話:“只是我還是想讓你多信任我一些。”

程歲杪看了陸岌半晌,一把抱住他。

“放心,以後我不會再那樣想你了。”

他說:“經過這件事,我已經確定了你說的喜歡我,分量究竟有多重。”

這兩日,隋霧和豐寇、豐興禹忙到崩潰,他們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了。

但陸岌就恰好相反。

名義上,作為平民摻和到了這樣的事情裏去,本身很難說得過去,官員還有利益糾葛,但平民,難免會被人非議。

陸岌要做的,就是在隋霧一行人收拾爛攤子的時候,管好自己的腿腳和嘴巴。

他跟程歲杪一直待在住處,兩個人關起門來,陸岌跟程歲杪說了許多事。

司辛在死前已經明白了陸岌的意圖,他其實根本沒有真正支持過誰,他就想得的一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但那時候擺在司辛面前的只要兩條路,要麽放過司賢,讓司賢去對付陸岌。

要麽就是在死前帶走司賢,幫陸岌的忙。

司辛最後還是不甘心,因為不確定司賢的結局,念念不忘,必須親自賜給他一個已知的結局。

而這樣的選擇,恰好成就了陸岌。

陸岌告訴程歲杪,他也不確定司辛在最後關頭會怎麽選,他只是把選項擺在他面前罷了。

至於他是什麽時候看透陸岌的,據陸岌自己說,大概是在司辛想起那把袖箭的時候吧。

那是他自己的準備的防身的東西,但陸岌幫他淬了毒,還專門“貼心”地提醒過他。

程歲杪聽得心驚,擔心如果當時司辛氣急敗壞,想要帶走的人不是司賢而是他呢?

若司辛彌留之際對陸岌的恨意大過一直與他為敵的司賢呢?

陸岌的回答雲淡風輕。

只告訴程歲杪,任何情況都有可能發生,就讓他們一起慶幸現在面對的是最好的情況吧。

程歲杪思及此,輕聲詢問陸岌:“你會入朝為官嗎?”

陸岌笑了:“我尚未考取功名,於理不合。”

程歲杪眨巴著眼,問他:“那以後你打算做什麽?”

“什麽都不做,陪著你好不好?”

程歲杪點頭:“當然好啦,以後剛好可以讓杜大夫仔仔細細幫你調理身體。”

陸岌瞬間皺起眉毛:“那些藥可太苦了。”

程歲杪勸他:“良藥苦口。”

陸岌擺擺手:“再說吧。”

儼然是一副不打算配合的樣子。

程歲杪還要說什麽,兩人同一時間察覺到馬車停了。

剛才還算輕松的氛圍霎時間煙消雲散。

陸岌沒有動,程歲杪就想把他的緊張具象化了一樣,先撩開車簾看了一眼。

確實到了宮門口,他遞出牌子,得以順利進入宮中。

程歲杪刻意岔開話題:“上一次我藏在馬車下,這一路進宮,馬車似乎都沒停過。”

陸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話。

“那日宮門無人把守,是司賢提前安排好的。”

程歲杪點點頭,又想起隋霧:“隋將軍……他終究是太後和三皇子的人,他會有什麽樣的結局呢?”

陸岌瞥他一眼,問得毫不客氣:“你是擔心隋磬雲,還是擔心隋霧?”

程歲杪怔了一下,仔細回答:“是在擔心隋霧,但他現在也是你的朋友了不是嗎?”

陸岌冷哼一聲:“我跟他可不是朋友,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

程歲杪抿了抿唇:“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據程歲杪所知道的消息,隋霧其實很清楚那孩子不可能是司賢的兒子,但依然幫了陸岌。

這是為什麽?

幫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孩子成了繼承人……

程歲杪想不通除了朋友以外的理由。

隋霧不是個死板的人,但他有底線,有情有義。

程歲杪懷疑,隋霧是不是查到了陸家和太後的糾葛。

畢竟那間密室的存在他也知道,就是不知道陸岌和隋霧的溝通裏面,囊括了多少不為人知的信息。

“隋磬雲那個墻頭草,若是想好好活著,就得把權利交到他兒子手裏了。”

陸岌說:“他大可說自己一開始就是二皇子的人。在三皇子身邊不過是韜光養晦,而且三皇子以為自己親手斬殺了二皇子,還是他幫的忙。隋霧所做的一切,作為小將軍的親爹,隋磬雲知道的一清二楚。這樣一來,若是隋霧極力幫他作證,保他一命,不難。”

程歲杪撇撇嘴,隋磬雲那樣的墻頭草能活下來,他真是為了隋霧松一口氣,但為了百姓又覺得不高興。

“但那些都不是事實。”

陸岌撫摸著他的手背,喃喃道:“我們本來就活在虛偽之中。”

程歲杪看著他,陸岌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不過你實在不用懂得這些,也不必為了這些東西惋惜,等我們離開這裏,他們就離我們很遙遠了。”

“離開?”

程歲杪問:“你打算回蕓城去?”

“在那之前,先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陸岌幫眼睛放了光的程歲杪理了理頭發,滿眼的寵溺。

“我從小到大都在蕓城生活,那地方,看了千遍萬遍,還想去別處看看。”

他說:“例如,你的家鄉。”

程歲杪的表情凝滯了。

“我聽大哥說,那裏如今什麽都沒有了。”

“會好起來的。”

程歲杪一個勁兒點頭:“我也是這樣跟大哥說的,早晚都會好起來的。”

他親昵地挽了陸岌的胳膊:“不過現在也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等好起來了,我們還可以再去一次。”

他說:“等你的身體徹底好起來了,我們就可以常常回去了。”

陸岌微笑著摸了摸他的臉。

突然間,陸岌的眼神變了。

程歲杪聽到他說:“到了。”

兩人下了馬車,程歲杪認得這個地方。

他當日就是在這裏逃過一劫的,也是在這附近遇到連只的。

程歲杪拉住了陸岌的胳膊,提醒他道:“你答應了要帶著我一起去見她的。”

陸岌微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我記得。”

程歲杪輕輕松了口氣。

不過他實在沒有想到,這已經是第五日了……陸岌帶他來到這裏,莫不是因為龔令慧還在這密室裏面?

很快,陸岌證實了他的猜想。

他們用之前程歲杪熟悉的方法打開了密室的門,兩人一起進去有些擁擠。

與此同時,程歲杪聞到了隱隱約約的惡臭。

程歲杪心裏驚了一下。

不會龔令慧已經死透了吧?

比起龔令慧早已死去,程歲杪還是更希望那個惡毒的女人能跟陸岌有一個見面的機會。

那不僅是陸岌的執念。

原來時日漸長,居然好像也已經成了他的執念。

陸岌拉住他,遞給他一條帕子,程歲杪學著陸岌的樣子蒙住了臉,在腦後打了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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