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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敵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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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敵國

沈梓玉她不停地咳嗽,頭部還有些眩暈,清醒過來時發現周圍黑漆漆地,她不知道這是哪裏,往四處摸了摸,先是觸及一大片幹草。她再往旁邊去,摸到一具溫熱的身體,稍微放下心來。

他們好像處在軍隊押運糧草的車上。

這裏光線昏暗,二人似乎被關押在一個箱子裏,只有木箱的縫隙能露出一些微光。

不知道是誰抓到了他們,把他們兩人扔這裏面。

攜玉躺在她身邊,他趴在草裏,沈梓玉借著那麽點光,等眼睛適應之後細細查看他的傷口。攜玉背後的箭矢已經被拔出來,他皺著眉頭,鬢邊全是冷汗,不太好受。

沈梓玉記憶不太多,只知道自己在一片混亂之中,受著泥水的沖擊,被人死死護在懷裏,他們應當是被沖到坡下的河流內。

攜玉徹底沒了意識,沈梓玉學過游泳,她的鼻息淹沒進水中那一刻,就憑借著求生的本能帶攜玉浮上來。

沈梓玉當時手腳都是軟的,她整個人燙得厲害,全憑強大的意志,拖著這麽重的一個人,游過湍急的河流到達岸邊。與此同時,她也因為失力過多和發燒帶來的頭腦眩暈,剛帶著攜玉上岸就昏迷失去了意識。

她猜測,攜玉在她昏迷的期間醒來過一次,不然無法解釋二人突然換了環境。

“攜玉?”沈梓玉聲音徹底啞了,她的燒還未退,沒什麽力氣,只能輕輕喚他。

攜玉聽見了聲音,他的睫毛震顫兩下,緩緩睜開眼睛。他見到沈梓玉醒了,略微放心,他伸出一只手拉過沈梓玉的掌心,被那溫度燙到,心情又變得沈重。

“這裏是哪裏?”

攜玉沈默,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當時醒來發現公主殿下失去意識躺在身旁,一時間難掩慌亂,他顧不得自己的重傷,手指顫抖地探了人的鼻息,察覺到氣息之後才勉強回魂。

那呼吸很熱。

殿下發熱了。

隨後攜玉又檢查了她身上,除了衣服濕了,和被石頭刮破了一些衣擺,其餘沒什麽大礙。

公主沒有皮外傷,這算是勉強的喜訊。

攜玉他自己忍痛拔掉箭矢,也沒管不停流血的傷口,就要抱著公主去找這鄉野間的大夫。

他的忍受能力和恢覆能力驚人,若非如此,當初齊軒國戰敗的戰場上下來,他受了那麽重的傷,又在奴隸市場那種豬圈不如的環境顛簸許久,也不至於能活。

可偏偏他活了,又借著流離轉手,被奴隸市場的良心販子用某些劣性的藥治愈。

可萬幸,他能活下來。

不然他短暫的一生,遇不見公主殿下。

他抱著沈梓玉不斷往前走,不知道這是哪裏,也不知道能否找到人,可沒見著大夫,先碰到一隊巡防的士兵。

士兵們見二人行蹤詭異不止從何處二來,剎那間拿長矛抵住攜玉,這個時候,攜玉才意識到,他和公主很有可能是過界了。

邊界的野草多,戰爭用的馬草都是從這裏割來,押用馬草的車剛好來這進貨,士兵們便把兩人轉交給車隊,押著這一男一女上了車,準備帶去王都,將人交給他們敕淵國的王。

原先這些士兵們是準備直接殺了這兩個不知死活敢隨意越界的人,但是攜玉那一雙藍色眼睛實在顯眼,令人無法忽視。

敕淵國和齊軒國有過交集,兩國土壤臨近,之前又是同盟合作的關系所以敕淵國大部分人對藍眼睛受詛咒的事比較清楚。

這種藍眼的人只在齊軒國出現過,男人全都驍勇善戰,他們是天生的猛士。齊軒國國滅是因為東靈國,這些人應該恨透了東靈國,正好敕淵國近日裏和東靈國在打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士兵們不敢輕易殺人,領隊的思考片刻,就決定不動二人,正好運草的部隊在這,兩人就此打發也好。

攜玉抱著沈梓玉沒有動作,任由他們押著護送,首先他那把劍已經沈進湍急的河流之中。如今公主未醒,他也受傷嚴重戰力有損。

二人又是被泥水沖下來的,之前那裏的地勢經過大雨有所改變,況且那坡很陡,他能動用武功,五公主殿下也不見得能按照原來的路返回。

就算攜玉拼了這條命赤手空拳殺了這些人也不能回去,沒必要和他們交惡。

於是攜玉和沈梓玉便被順利地關到這車上看守。

沈梓玉聽完之後,她一片混沌的大腦努力思考——事情不妙。

她來邊郡前之前研究過地圖,如果真如攜玉猜測那般過了界限,這裏極有可能是敕淵國的地界。

若到了他們國家的王都裏,沈梓玉和攜玉不被國家掌權人當場殺了都算不錯,更別提敕淵國會好心地放兩人回到東靈國。

想到這裏,沈梓玉又劇烈咳嗽起來,她的腦袋實在暈,他們真是被那縣令和喬遮暗算個徹底。

事已至此也無法挽回,他們得快些做下一步打算,她現在就期待著,能有人快些趕過來來救他們。

劉南已經回了她的消息,沈梓玉那時狀態緊急,沒來得及查看。

“我和鎮北將軍沒有交集,不知如何聯系,但已經寫信給鄭戊了。”

“你那裏怎麽樣?”

“???”

“你說句話啊,五公主。”

又過了幾個時辰——

“……你別嚇我好嗎?你真的能等到鄭戊去救嗎?”

沈梓玉看完之後,回了一個“還活著”給他,就立馬敲擊系統。

自從她事業漸入佳境後,系統就很少主動出現,因為它只是一個輔助系統,任務的完成主要還是看玩家自己。

沈梓玉嘆息,她現在必須自救,“系統,你立刻把敕淵國王室所有人的信息都發給我。”

“收到,宿主。”

系統這次傳輸信息很快。

沈梓玉大致看了一下王室幾人的信息,她是跳著看的,關於那幾人小時候怎麽得罪老師、幾歲上戰場、做過什麽囧事,她絲毫不關心。她主要是從細枝末節中總結出來敕淵國王室目前的情況。

按理來說,以敕淵國原本那個打不過就丟下盟友跑的性格,怎麽會突然想著要襲擊東靈國?

原來是之前的王上生了重病,在床榻之上纏綿悱惻,應當命不久矣。王上生病之後就由敕淵國的大王子代理掌政。這位大王子也是野心勃勃之輩,他接過臨時政權,就想著擴張領土。

敕淵國內不平——大王子下邊好幾個弟弟對王位虎視眈眈。

大王子這麽個操作——敕淵國外也被弄得不平,他們非要去挑釁東靈國的權威,現在只是在前線硬撐罷了。

沈梓玉:“……”

這人好沒腦子。

千萬別告訴她,就是這種人統治了敕淵國然後把東靈國滅了。

這個想法剛出現在腦海中就被推翻,沈梓玉還沒忘記是誰害得她和攜玉淪落到如今這個境地。

喬遮不過是環隱國派來一個小小奸細,就能讓沈梓玉摔個大跟頭,這是她從穿越以來第一次吃這麽大虧,可見他們環隱國才是真正的人才輩出。

沈梓玉在這一眾信息中,又註意到一點,其中有個王子,系統沒有給她任何相關的信息。

她又問了下系統:“這人是什麽情況?”

系統沒有回應。

沈梓玉當即明白,他是玩家。

她咳嗽著笑起來,事情還有無限轉機。

攜玉不再趴著,他直起身子,見公主如此詭異,實在是擔心,他怕這俞演俞烈的風寒給沈梓玉燒得……愚鈍。

公主怎麽樣在他心裏都沒關系。

可是公主的宏圖霸業又當如何?

兩人在草車裏顛簸了幾天,終於到了這裏的王都。

攜玉的身體也漸漸不容樂觀,前些天還發了熱,沈梓玉分不清是傷口感染還是她人為傳染。一個人病就算了,兩個病怏怏地進敕淵國王都更是兇險。

在二人輪番提醒押兵後,他們才不情不願找了大夫,給攜玉身上的傷口包上藥草,又抓了些退熱的藥讓他們喝。

俘虜的待遇都不好,他們的藥不是煮的,而是泡在分發的稀米粥裏,強行餵到二人嘴中。

沈梓玉被迫喝了幾天不倫不類的藥粥,舌頭都泛著麻味,好在身體的熱退下,終於逃過味蕾和身心的雙重折磨。

這些天兩人一直在這逼仄的環境共處,因為條件惡劣,那些士兵們又不肯為他們花時間耽擱行程,沈梓玉便撕自己的衣擺,給攜玉當止血的紗布。

他們被泥水沖下來時,沈梓玉的衣服下擺就被石頭勾得稀爛,這樣也好撕,她就利用自己的衣料,反覆適用那敷傷口草藥,隔幾個時辰就給攜玉換一次布。

攜玉的恢覆能力驚人,在這種惡劣的處境下,他的熱潮也退了,傷口逐漸愈合。

沈梓玉驚嘆,雖然從資料知道了攜玉的自愈能力不同尋常,但親眼見還是驚訝。

就當沈梓玉再次給他餵水時,攜玉忽然抓住了公主的手,他的嗓音粗糲,“公主,我自己來。”

沈梓玉也沒勉強,只是再用撕下來的布條,擦了擦他頭上的汗,輕聲問:“你好些了嗎?”

攜玉點頭,他垂眼看向公主殿下的白皙的小腿,草車內視線很暗,但攜玉的夜視能力驚人,也足夠他看清公主那被撕的面目全非的衣裙。

他喝了口水,抿了抿幹得起皮的唇,將自己的上身的勁裝脫下,只剩中衣。

沈梓玉不知道他脫衣做什麽,懷疑攜玉還有點感知過熱,可下一刻,她就聽對方說,“冒犯了,殿下。”

攜玉突然靠近,將沈梓玉的腿擡到自己膝蓋上,將下邊漏在外面的部分全用自己的衣裳遮起來。他用袖子的部分在沈梓玉的膝蓋彎打了個結。

沈梓玉哭笑不得,這個姿勢有些奇怪,她輕輕推了推攜玉,“沒事的,我不冷。”

攜玉太費心了。

他沒搭話,只是低頭整理衣服,確保公主的腿不會露出分毫,也不會阻礙殿下的行動後,才停下動作,將公主的腿放回遠處。

沈梓玉覺得攜玉恢覆得很好,摸了摸攜玉的頭,“馬上就到敕淵國王都了,我們再休息一下。”

攜玉盯了公主一瞬,他將頭上那只手拿到臉邊磨蹭兩下,“殿下放心,臣會拼近全力護您。”

沈梓玉笑得燦爛。

攜玉的膽子越來越大了,再次見到他之後,他許多舉動都超乎尋常的親昵,這些是他在京城之中完全不會做的事。

她心中欣慰,至少那場枯木逢春,是有效果的。“我相信你。”

攜玉似乎很喜歡這種動作,像貓兒和主人討愛般,沈梓玉也上道主動摸了摸,越發感慨,“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可愛。

攜玉的動作停住,他順著公主的話說,“那殿下喜歡我嗎?”

沈梓玉詫異他會問這種問題,她說得毫不猶豫:“我當然喜歡你啊。”

攜玉借著移開視線的動作掩蓋眼裏的情緒,雖然知道殿下如此坦然,和他說得不是一件事,但是攜玉還是無可救藥地沈迷這溫暖。

公主殿下總是這樣順著他,好像他做什麽,殿下都只會笑。

這樣的沈梓玉給他一種“做的再過分點,也沒有關系”的錯覺。

隨著軍功的上漲,攜玉的野心也逐漸上來,在無數個無人的夜晚裏,他反覆想,如果他真的成為了威震一方的將領,那是不是能夠稍微配得上公主殿下?

攜玉還想快一點,再快一點,送公主坐上那能夠掌控所有人的龍椅。

公主本該在那裏。

“下來。”士兵們把草車的木板門打開,對草車裏面的二人施加命令。

他們被拽下車後,終於見到了久違的亮堂陽光。沈梓玉瞇起眼,攜玉用手幫她擋住眼睛,緩沖那光線。旁邊的士兵見他們二人這樣,忍不住往地上吐了口口水,語氣嫌惡道:“我呸,膩膩歪歪。”

沈梓玉:“……”

攜玉:“……”

他們出來草車後手腳都捆上鐵鏈,一路被士兵押到王宮裏。

沈梓玉邊走邊觀察,敕淵國的王都遠遠比不上東靈國的京城,即便是這處的城中心也稱不上繁華,王都的百姓家家戶戶緊閉門窗,一派蕭條之態。

隨著視野的變換,二人很快進了王宮,這裏頭倒是熱鬧些,敕淵國的大殿裝飾偏巴洛克式風格,建築整體很宏大,裏邊的色彩也是華麗濃艷,不同於東靈國的古色古香,這裏金銀遍布,透露出一種奢靡富貴氣。

王宮內宮女極多,這些人大多也形色匆匆,侍衛們沒經過任何稟報,直接將兩人拎進王子們議事的大殿內。

大殿裏歌舞升平,殿堂周圍擺放一圈白色的椅子,中間有一塊空地,十幾個美人於那處起舞,她們衣裳輕薄,纖細的腰扭動著,身上的裝飾叮鈴作響,動作熱情又大膽。

諸多王子正在觀賞美人風姿,他們觥籌交錯,正在喝酒議事,卻見門口的侍衛們忽然把兩個人直接扔到大殿地上,跳舞的女子們被幹擾了動作全都停下。

音樂戛然而止,殿堂內忽然安靜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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