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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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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風險

沈梓玉又躺床上裝了很久,見真沒人再來,立馬掀開被子下來,宮女們給她被窩裏的湯婆子燒得熱,沈梓玉在這大夏天都要熟透了,錢蕊貼心地拿著團扇給公主驅散熱氣。

沈梓玉計劃著今晚過後,第二日清晨就走。此行倉促,她在很短的時間內把這後續的事都交代了一遍。

她走之後,錢蕊化妝給她當替身,兩人雖然身量相差明顯,但躺在床上只露臉也看不出差別,黃雲生作為診治的太醫,在皇帝那邊打掩護。

五六個宮女們也配合著熬藥端膳食,沈梓玉會把小燕帶走,由那個受刑的宮女來接替小燕的位置,小雀和錢蕊負責看著她。

霍中奉在臨走前給沈梓玉留了一些只忠心於她的侍衛,供她驅使,沈梓玉把他們全都放在宮外,畢竟宮內也有侍衛,這些人只忠於皇帝,也會護著沈梓玉的安危。

再者,鎮北將軍身邊有武力的人進皇宮,這其中牽扯就多了,怎麽也說不過去。

她把那些侍衛分成了三部分,大部分人跟著自己北上,一部分去拿捏黃雲生和這個宮女的家屬,另一部分放在將軍府內。她還特意囑咐,若有需要,段哲生和錢蕊隨時可以代替公主指使他們。

這是沈梓玉給這京中的二人特意留下的人手,以備不時之需。

做完這一切,沈梓玉再核對一番,確認無誤後,隨即進入夢鄉,準備迎接新的征程。

夜深之時,五公主已經睡熟,錢蕊靠近床前,給公主拉上被子,她在枕頭旁悄悄放下前幾日她回去看望娘時,回來的路上去廟裏求的護身符。

“殿下,還請一路平安。”錢蕊的話語輕到幾乎聽不見,消融在這月光裏。

*

蘇倫澤和吳經從外頭回縣令府邸,他們今日和當地那頗有聲名的富商又談判失敗了。

前些日子他們這裏又來了個人,公主殿下說是信任的人所派,此人有經商頭腦,可以托付。

那人來到這的用時很長,原本蘇倫澤以為他在刻意逃避,不願意來這窮鄉僻壤,可當真正看見人之後,才知道,他是真的要在路上花的時間長一些。

那人的一條腿沒了,他拄著拐杖,身形高大皮膚黝黑,若不是缺了條腿,倒也是帥氣俊朗的男子。

他說自己名叫鄭戊,據他介紹,之前是鎮北將軍麾下的將士,後來在戰場上發生了事,不能接著行兵作戰,便領了接濟銀子,跑去劉老板底下從商。

蘇倫澤知道,這個劉老板肯定是公主殿下的黨羽,鄭戊是幫公主做事的人派來幫助他們。

鄭戊剛來只休息了兩日,便跟著蘇倫澤他們一起去富商那邊談判。鄭戊的本事有目共睹,他的臉陽光開朗,很有親和力,嘴皮子利索,說起話也一套一套的。

幾人到現在都沒說服他,輸在沒有富商想要圖謀的利益。

陶撫縣令不作為,全靠他們三人帶著手下人來回奔波。蘇倫澤也是實在沒辦法,才想到了手中那塊公主令牌,但事關重大,這種東西並不能隨便使用,他寄了一封信回去給公主請求指令,可到如今依舊沒有收到任何回信。

縣令對他們是挺好,吃穿用度不曾克扣,除了實施具體政策外也好說話,經過他們二人的要求,還在這宅子裏給了他們一處空地,方便種植作物。

蘇倫澤和吳經試過去城外一大片空地種植,但流民實在太過可怕,剛種植的作物,還是草株的狀態,就被那些人拔出來吃了。

這種植物都是吳經費勁巴拉保護好的樣本,少一棵都是損失,他們無法,只能從外邊剖土,就在縣令的家裏種。

來這裏這麽久,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植株長勢不錯,這春種要等深秋才能成熟,而且他們還在觀察的階段,也不會將這些產出的糧投入到吃食中。

饑民之事迫在眉睫,每天都有無數人餓死在這縣中。富商們攬著糧食自給自足,不肯從手指頭裏透出分毫給百姓們。

他們以未來會歸還的理由借糧,人家也不肯,大家都知道國家農業形式不好,反正這近幾年不會回本,他們在這亂世中做生意發家,眼光毒辣,哪能著這種道。

以給官職之位,擺脫卑賤的商賈身份,人家也不願意。這確實很讓人心動,但他們拿什麽做擔保?

若說是縣令給官職,富商們屁都不會聽,所以蘇倫澤才動了公主令牌的念頭。

更別提這兒亂,許多百姓活不下去,有點能力就去那山上當了土匪。

這處匪盜猖獗,打著“劫富濟貧”的口號,倒也刮了不少富商和官道上的糧食,養活不少人。

蘇倫澤倒認為,這個匪患之事,不急於一時,對他們來說可解流民之急。可縣令所信任的那喬遮不知抽哪門子風,天天叫喚著剿匪。

他看不見流民,看不見饑荒,看不見缺糧,唯獨看見那作亂的匪患。

蘇倫澤真懷疑此人,他也是流民出身,怎麽不感同身受?按理來說,他應當對那慘狀更揪心更痛苦才對。

不然,他來這縣令身邊任職,難道不是為了推出更好的政策去造福百姓嗎?

蘇倫澤君子之心,他也很難去理解喬遮的所想和陰謀。偏偏那縣令是個軟耳根子,對喬遮百般信任,可又不想得罪京中來的中牧監大人,成天支支吾吾,他又不派守衛兵行動,只是口頭認可。

蘇倫澤被這兩人弄得身心俱疲,看來司農寺那些人也並不是無作為,這情況實在難搞,計劃根本推不動。

可就在蘇倫澤回縣令家後,在圖冊上做調案的時候,底下人傳來一封信,“報大人——這是京中寄來的信。”

他放下筆,心中激動。總算來了個消息,他伸出手接過,準備看一下沈梓玉怎麽說。一打開信入眼就幾個大字,很符合沈梓玉的風格——“別急,速來!”

蘇倫澤兩眼一黑,一時間站立不住,扶著桌子只覺頭痛欲裂,那送信的小廝嚇一跳,慌張朝外大喊——

“不好了!中牧監大人暈了!快請大夫!”

*

沈梓玉這一路走了一個多月,東靈國版圖大,行程十分遙遠。她此次出行隱蔽,帶的都是她信得過的。

駕車的就是宮裏那車夫,她只問了一嘴,對方立馬表示忠心願意追隨公主北上。她便也安排留在京中的侍衛去照顧車夫的妻兒。

通行文書和馬車都是劉南給提供的,不知道他是什麽渠道,但可以看出來,這小子是越來越做大做強了。

這一個多月裏,他們不去驛站休息,有條件就住客棧,沈梓玉會抽出時間給將軍府的士兵們休息的地方,到了荒山野嶺,也時不時就地露營。

沈梓玉這一個多月沒喊過苦累,幹糧也吃得面不改色,這些士兵們對她更有好感。

原本收到五公主命令時太過驚訝,但將軍臨走前讓他們務必聽公主殿下的每一條命令,他們也不好違背。

有人想過要不要通知將軍這件事,畢竟公主在北上的過程中出事,那個代價他們擔當不起。但沈梓玉似乎是知道他們的想法,嚴令他們禁止透露行程,將士們也只得閉上嘴,就跟著公主北上,去那流民遍布的邊郡。

他們還擔心這件事只是嬌滴滴的公主殿下一時興起,但好像也不是這麽一回事。公主殿下的忍耐程度超乎他們的想象,也越發感受到這位公主的不簡單。

大概還有幾日,就能到達陶撫縣。

這裏比京中還熱,沈梓玉額上出了些細密的汗,小燕拿著蒲扇給公主殿下扇風。“殿下,先休息一下吧。”

沈梓玉下了命令,車夫將馬車趕到大樹蔭下,侍衛們也都找了地方乘涼。

現在正是晌午,沈梓玉光是坐在車裏就出汗,外邊走的人只會比他們更難熬,雖然將軍府的人不至於經受這些就叫苦,但沈梓玉要做到體恤下屬的模範,這些人才會更忠於她,用心護著她。

反正還有幾天就到了,不急這一時。

沈梓玉又把蘇倫澤的信拿出來,一一思考對策,這些天裏她都在考慮這個事情,但蘇倫澤信中透露的不多,主要是向她懇請用公主令牌的事,沈梓玉對邊郡還不甚了解,真正的情況,估計得去目的地,一看便知。

無論如何,事情是絕對棘手的,不然蘇倫澤也不至於到要用公主令牌的權力威懾的程度。

正當她坐在馬車裏想事情時,忽然外邊一陣騷動,有人大喊“保護小姐——”,小燕立刻拔劍護在公主面前,“殿下,您別動。”

沈梓玉受驚,她的手放在車簾上,不敢掀開。

外邊全是兵器交接的聲音,想必遇到了那傳說中的山匪,她又將手收回來,盡量在馬車裏安靜地等待。

小燕拿上劍下馬車廝殺,走時讓公主別有其他舉動。

沈梓玉心裏緊張,這個時候更要保持冷靜,她縮在馬車角落,細細聽外邊的打鬥聲響,一邊在聽覺上分辨著,一邊心裏盤算。

不知過了多久,冷兵器交接和打殺的聲音逐漸停下,馬車附近也沒有動靜,沈梓玉確定安全後,再下馬車。

她將車裏備好的傷藥和紗布拿出來分給受傷的侍衛們。

這其中有個侍衛統領,名喚楊兆,因為他頭上是忠字,所以被沈梓玉臨時任命為領頭。

那一聲“保護小姐”就是他喊的,沈梓玉見他安然無恙,松了口氣,轉而問他:“那些人是來劫糧食的山匪嗎?”

楊兆點頭,那些人就是沖著這幾輛馬車去的,目標明確,像是只為糧食。

除了這一地被殺死的人,還有一些土匪見事不妙逃跑了,想必是回去通風報信了,楊兆聲音嚴肅,“五公主殿下,這裏實在不安全,我們應盡快動身離開這裏。”

沈梓玉之前行走一路都沒遇到這種情況,果然越荒越苦的地方,更容易出亂子。這裏是官道,想必是那些饑民組成的匪團,隔三岔五在這官道上劫東西,若是金銀首飾能賣了換糧,若是糧食更好。

她認為楊兆說得不錯,他們是該現在就走,但有好些個傷兵,他們動作不快,如果趁現在趕緊跑的話,就要舍棄這些人。

若匪盜殺回來逃跑不及時,所有人都是要犧牲的。

沈梓玉一時遲疑,她帶來的人不多,少了沒得補充,缺少一點也是損失。

李車夫和楊兆看出來了公主的猶豫,勸道:“殿下,趕緊走吧。大家不要緊,若是您有好歹,我們都要掉腦袋的。”

李車夫又接著說:“再趕個兩日就到陶撫縣了。殿下,我們先將你送過去,你且到那安全的地方去。”

沈梓玉權衡一番,最終點頭,這裏確實不像京城那樣安全,多在荒野就多一分危險。

“想去哪裏?”一道男子音在遠處響起,伴隨著人馬走動的聲音。

男子坐於一匹紅棕色的馬上,穿著粗布黑衣,有點吊兒郎當的姿態,頗有少年昂揚之氣,對方很年輕,他身後跟著一堆人,可見實力不容小覷。

想必他就是那土匪頭子,他們來得這麽快,要麽是一打起來見實力就有人通風報信了,要麽是土匪的窩就在這不遠處。

無論是哪種情況,沈梓玉他們已經來不及走了,對方來得太快,還帶來更多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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