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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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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反擊

柔漫雲美目流轉,捂嘴笑了聲,“玉兒說得也是,倒是本宮唐突了。”

其他嬪妃們見此高看沈梓玉一眼,她們與她接觸得不多,但也聽說她性情大變的消息,沈梓玉直接正面剛皇貴妃,倒是讓眾人更加直觀感受到這變化。

貴妃雖是在笑,但和她鬥過的人都知道,這是被壓了一道,脾性已不好。現下正在皇上跟前,皇後柳依安不想她們二人針尖對麥芒,適時出聲提醒:“陛下,這些宮女說得是另一間寢殿,為何齊兒卻會出現在此處?”

沈岳居擰眉,看向沈梓玉:“玉兒,你是怎麽發現你皇兄的?”

沈梓玉垂下眼,“玉兒在門外呼喚皇兄,聽見這間殿內傳來皇兄回應的聲音,見到皇兄時,他就是這副模樣,其他不知。”

旁觀許久的尹眀微捂著帕子弱弱咳嗽兩聲,卻是道:“真就只有他一人麽?倘若大家都是說的實話,腿腳不便又受媚香的大皇子,怎會獨自一人來到這裏?”

在場的妃子各個都是人精,即便不知貓膩,也猜的八九不離十。這件事就是沖著大皇子來的,有人想將大皇子綁定在自己勢力上,而使出這小把戲。

不出所料,很快就有禁軍前來稟報,一名女子主動站出來,說她知道這件事的始末。

沈梓玉心下緊張一瞬,但很快想開,她已與顧怡說清楚,那位女子不像是如此沒眼色沒腦子的人。

沈岳居立刻叫人宣見,臉頰通紅的女子被宮女們帶了進來,另一位太醫剛給她紮過針,還是勉強能擡進來講事的狀況,但她攝入的香比大皇子還多,一時間竟是緩不上來。

“怎麽回事?”那女子狀態不佳,哭哭啼啼,但依舊是堅持把事情的始末講了一遍。她自稱是姓崔,名喚崔雯,乃現司倉曹大人的外甥女。

她父母因意外雙亡,孤女不受待見,原先的未婚夫也瞧不上她落魄的家世,推辭了這門婚事。崔雯無處可去後從地方投奔京中,被舅舅曹大人帶著來參加這場宴會,希望能給她尋一門合適的親事,可誰知竟出了差錯。

崔氏女舟車勞頓身體不適,有些頭暈,宮女帶她去偏殿休息,原本好端端的,可不知殿內是何人點的香,聞得她越發心慌難耐。

大皇子被宮女推著輪椅闖進來,他受那熏香影響,想要對她行茍且之事,崔雯是清白人家,她寧死不從,撞柱昏迷。

再次醒來後,身上的媚毒沒解,但大皇子也不見蹤影。她額頭上確實有撞柱的痕跡,還泛著紅腫,不是藥物作用,可見所言不像作假,眾人一時信了三分。

而剛才那兩名宮女又說與大皇子殿下發生矛盾的女子就是這位,她似乎因拒絕皇子殿下而被遷怒,兩人不歡而散。

聽完多方述詞,場面仿佛凝固。

“你說謊。”

五公主殿下語調平穩,這安靜的環境下,少女聲音突兀,眾人都望向她,沈梓玉沒有退縮,她直視那跪著的女子,眼神微冷。

她從人群中站出來,直指那女子,字字珠璣、句句清晰,“你說你第一次進京,敢問是如何認得大皇子?你說你頭暈想要休息,為何宮人不把你帶去休息的寢宮,而是帶到這處根本沒人會來的宮殿?大皇子身坐輪椅,雙腿疼痛難耐,如何對你行茍且之事?”

崔氏女那一番話看似有理,實則疑點重重,根本經不起推敲,處處都不對勁。

沈梓玉一一指出,崔氏女險些啞口無言,那臉上的神態隨著時間推移少了很多,但此時紅霞又上去,這是因為五公主的毫不留情而羞惱。

她一個勁搖頭,語調略帶著哭腔,“我不知道,可就是這樣,奴家之前見過大皇子殿下的畫像,那宮女帶的路,大皇子他只是想對我……但還沒有。”

崔氏女哭得梨花帶雨,話語間抽抽噎噎,神態很是無辜,好像真的不知道這些事。沈岳居嘆息一聲,今日鬧得這般大,確實棘手,他問跪地上的崔氏女,“你可有證據?”

崔氏女點點頭,她伸出手,掌心裏有一片沈穆齊的衣襟布料,太監前去床邊拉開被子,正好那處缺了一點。

沈穆齊被沈梓玉發現時就身形狼狽,皇家服飾繁覆,竟是沒有發覺少了這一小塊,霍中檀和段哲生幫忙處理,他們知情,但也沒來得及告訴沈梓玉這件事,就被皇上賜馬車送回府中。

東靈國雖民風開放,但對女子的貞潔,也頗為在意。沈穆齊必是要對這崔氏女負責了,雖然崔雯的家世不能作為皇子的正妻,但沈穆齊把她納為妾室也是不錯的辦法。

只是經過如此一般,事情傳出去也不甚好聽,這件事不知是誰下藥,沈穆齊倒也沒錯處。只是嫡妻尚未過門,先娶妾室,是上不得臺面的舉措。

東靈國重禮法尊卑,尋常人家裏都要先娶嫡妻,再納妾,家裏疼寵孩兒的,也只是準備幾個通房丫鬟,等正妻進門後,若實在喜歡,再擡為妾不遲。

若不是有這麽個規定,那郭懷盛的妾早遍布十裏八鄉了。

現在這般,沈穆齊未來的正妻門第,怕是又要降一級。

“那便如此吧。等過段時日,齊兒納你為妾,也算保你名聲。”沈岳居一錘定音,地上的崔氏女連忙跪謝,高聲喊,“謝陛下,陛下英明。”

沈梓玉嘴唇微張,“父皇,何不等皇兄醒來後再問問,這些只是此女的一面之詞。”

沈岳居這次沒有順著沈梓玉,這些日子,他給將軍府的誠意夠多了,若沈穆齊和沈梓玉說什麽便是什麽,那這天下究竟是誰在做主。

他負手身後,臉色威嚴,“怎麽?五公主在質疑朕?那麽敢問,宮女自盡,是否可以說明她推大皇子進殿與崔氏女獨處,做賊心虛。”

“宮女們是為人證,那衣料是為物證,事已至此,玉兒可還有想說的?”

沈岳居的語調處處充斥著不容置疑,這是鐵了心要不明不白了事,沈梓玉對上皇上的視線,他眼中的潛臺詞,她讀懂了。

他讓她適可而止。

那沈梓玉還有什麽好說的,只是低下頭,“父皇說得對,此番分析實屬通透,是玉兒想岔了,陛下聖明。”

這一幕只讓她覺得寒心,沈岳居當真不顧一點父子之情,這件事就如此草草定下,不再追查,順著後宮那群女人,讓自己的大兒子徹底失去奪嫡的機會,這種人生的婚姻大事都是趁沈穆齊昏迷之時,隨口賜下。

更甚至,不知崔氏女是哪一方的臥底,沈岳居就那樣不管不顧,任由她呆在斷腿的大皇子身邊,完全不考慮沈穆齊今後的死活。

這便是東靈國的皇帝,這就是他手中廢子的待遇。

“父皇。”沈梓玉輕輕呼喚他一聲。

那身居高位的男子回過頭,在一堆人的簇擁之下,光線被人影覆蓋,屋內有些昏暗,沈岳居一身華服盡顯天子威嚴,他聲音平穩,但語氣隱約不耐,“怎麽?玉兒還有何事?”

沈梓玉喉間的話卡住,終究是沒有說出口,這一切都沒有意義,她揚起笑容,福身行禮,“父皇慢走。”

沈岳居眉頭微皺,這個女兒在此刻給他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但他也只是頷首,轉身離去,再沒有回頭。

沈梓玉和宮女太監們侯在此處,夜晚時,她正給沈穆齊擦額頭上疼出的汗,床上之人眼睫顫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皇兄,身子可還好?”

沈穆齊他咳了一聲,沈梓玉將溫水遞到他唇邊,他嗓音幹澀,“情毒退了,但……”

他沒說出口的話,沈梓玉也知道,他的腿更難受了,她端上那碗被宮人反覆加熱的藥,“皇兄把這個喝了。”

沈穆齊這次沒有拒絕,他喝完藥後,沈梓玉語氣平靜地告訴了他被賜婚的事。出乎沈梓玉的預料,當事人也很平靜,他只是苦笑兩聲,“在我被那香暗算時,就猜到了結果。”

如今結果已定,事件的經過也不重要了,沈梓玉幾乎是已能還原當時的事。無非是崔氏女送信約人見面向沈穆齊表明心意,沈穆齊怕傷她尊嚴,特意在兩人獨處時拒絕她。

他們見計劃不成便想生米煮成熟飯,強行配對二人,可還沒來得及做,中途被顧怡截胡,便改了說辭,用這種潑臟水的方式強行綁定沈穆齊。

“那皇兄打算怎麽辦?”

沈穆齊搖頭,“只是一個妾,她還左右不了我。這宮中多的是眼線,也不差這一個。”

沈梓玉卻笑了笑,“我有辦法。”

她眨了眨眼睛,“他們是看準了皇兄性情溫雅好拿捏,只要皇兄肯當壞人,不愁沒辦法方向拿捏。”

沈穆齊反應過來,點點她的頭,頗有些無奈,“你呀。”沈梓玉理直氣壯,“那又怎麽了?他們自己送上門來的。惡人自有惡人磨,別怪我們不手下留情。”

“說得對。”沈穆齊讚同,若是以前,他定不會陪沈梓玉玩這種整人的小把戲。但現在……就算做了準備,但知曉沈岳居做決定的那些話後,還是會心中刺痛。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殘廢的雙腿,有時候沒有底線的善良,不能被當做君子之行事作風,反倒會變成刺向自己的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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