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過去與現在（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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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與現在（十六）
從樂心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
天色近晚，窗外天空像是誰打翻了顏料，暮雲逶迤，頗為美好。
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從樂心坐起身，怔怔看著窗外，過了很久，暈過去前的記憶才開始逐漸恢覆。
那個東西追上來了，就在車頂!
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再次充斥大腦，從樂心的手指驀然攥緊，直到他感受到指間皆是柔軟的面料，緊繃的肌肉才緩緩放松下來。
是了，他已經安全了，那個怪物已經跑了。
突然，一個畫面從他腦中一閃而過，是一個男人朝他緩緩走來。那人身形高大，逆著光，一步一步······
“哢噠”一聲，房間的門開了。
從樂心循聲望去，腦海裏那人的面容與剛剛推門進來的沈飛翮的臉瞬間重疊在了一起。
沈飛翮大概沒想到他這麽快就醒了，微微一楞，繼而反應過來，小聲說了句: “你醒了啊。”
從樂心根本沒註意聽他說了什麽，只是胡亂點了點頭，依然沈浸在剛剛的記憶裏，想著他為什麽會見到子車正初，子車正初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無數畫面在他的腦海中迅速翻過，一幀一幀，最後停在了突然恢覆制動的剎車還有那只厲鬼離去時不甘而又流露著恐懼的嘶吼上面。
難道，難道是子車正初救了他
最不願意面對的猜想浮於腦海，從樂心眉頭一皺，呼吸亂了三分。
一旁，沈飛翮埋頭替他把菜端了出來，一一擺好，抿著唇，始終一言不發。
也是過了好一會兒，從樂心才怔怔回神，恍然意識到，向來好脾氣的沈飛翮竟然生氣了。
他有些茫然，但又隱隱感到應該是和自己有關，所以難得主動詢問道: “你怎麽了，心情不好”
沈飛翮看了他一眼，還是不肯說話，可那怨氣卻是幾乎要化為實質朝著從樂心撲了過去。
從樂心也是剛剛死裏逃生，也沒多大耐性，見沈飛翮竟然使起小性子，聲音溫度不由降了半分: “你到底說不說，不說算了。”
在從樂心這裏，哪有沈飛翮耍威風的份兒。
眼見著從樂心面露不悅，沈飛翮下一秒就把什麽骨氣什麽男子氣概拋到了腦後。嘴巴一癟，一分鐘秒變小媳婦，委委屈屈道: “樂樂，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從樂心道: “我瞞著你的事情多了去了，你指哪件”
沈飛翮心口中箭，泫然欲泣: “樂樂我也就是擔心你，你想想，自從我認識你，你都進過醫院多少回了。今天我給你辦入院手續，樓下小姐姐還笑我說幹脆給你辦個長期包房，年度結款得了。”
“他們當做玩笑一笑了之，可我知道，你這些傷，絕對不是磕磕碰碰那麽簡單。以前我也就裝作不知道過去了，可這一回，連車禍都出來了，我絕不能再坐視不管了。”
“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惹上什麽麻煩了。黑社會高利貸還是那個什麽秦修文只要你和我說一聲，我就算傾家蕩產也幫你!”
沈飛翮估計也是憋得久了，一朝得以釋放，竟是吐豆子似的把心裏藏的事情都一股腦倒了出來。
從樂心一開始越聽越詫異，他沒想到沈飛翮看似大大咧咧，一臉單純，可其實卻是心裏門兒清。他剛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該轉變對沈飛翮得看法，卻不料這人後半程畫風突變，瞬間由機智帥再次變回傻白甜，一臉的“你來騙我吧你來騙我吧，我絕對不會發現”。
從樂心原本並不想將那些事情告訴沈飛翮，只要他願意，他可以隨便找一個理由敷衍過去，沈飛翮不知真假也無從求證。
可他卻說不出來······
沈飛翮註視著他的目光清澈，不含一絲雜質，裏面盛的滿滿的全是擔憂與關心。
從來沒有一個人用這種目光看過他。
他生而孑然，嘗盡孤苦。遇到過很多人，而他們或是心有所圖，或是滿目唾棄，倒是從未有過一個人，像沈飛翮這樣，掏出一顆真心，全心全意只為他。
堅硬了二十多年，早已堅如磐石地心臟似乎有了那麽一瞬的觸動，這種感覺讓他不安。
從樂心慌忙垂眸，斂去其中的千百變化，用他最平靜的口吻說道: “如果我說我是被厲鬼纏上了，你還信嗎”
他終究還是說了實話。
他曾親口告誡過寧偃不能對任何人提起見鬼一事，也曾不解過寧偃怎麽能毫無戒心地將這種事告訴顧闕，可他現在卻覺得自己似乎隱隱懂了。
人永遠都是群居動物，無論怎麽看似冰冷，無論怎麽看似孤僻，其實打從心裏，還是期待著能有那麽一個人——懂你，信你，支持著你。
從樂心目光裏多了一絲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隱隱期待，他說: “你信嗎”
沈飛翮不負所望，想也沒想，脫口就道: “我信!”
仿佛就算是從樂心說明日世界毀滅，沈飛翮也會堅定不移地相信著他。
從樂心直勾勾地看著沈飛翮，突然笑了。
他很少笑，可一旦笑起來，便如春暖花開，雪花大地。精致的眉眼生動起來，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勾引人的意味。
沈飛翮何曾見他這麽笑過，一時間看出了神，過了很久才紅著臉回過神來，結結巴巴，話都說不利落了: “你，你笑什麽”
從樂心沒理他這句問話，而是反問道: “我給你講幾個鬼故事，你聽不聽”
沈飛翮還能說什麽，當然是說要聽。接下來，從樂心用了下半個小時的時間，從渝城市醫院紀丁萍的事情說起，一直說到了他今天在公路上所遭遇的一切。
一席話他說得不緊不慢，卻條理清晰，沈飛翮聽得認真，每次聽到他說受傷就一臉緊張，聽到他得以逃脫就長籲口氣，竟然是比從樂心還感同身受的樣子。
到了最後，聽到從樂心說到車子失控之後卻突然不說了，沈飛翮急了，忙問道: “然後呢，那個厲鬼走了之後，你怎麽樣了”
從樂心不自然地避開了沈飛翮的目光，說道: “剩下的你不都知道了，我出了車禍，等再醒來，就是在醫院裏了。”
“原來是這樣。”沈飛翮點了點頭，可又覺得哪裏不對，他道， “你做了什麽，那個厲鬼為什麽會忽然離開”
從樂心搖了搖頭，聲音沈了一些: “我不知道。”
他當然不知道，因為他根本什麽也沒做，那厲鬼很可能是因為忌憚子車正初才逃走的。從樂心掩去了子車正初出現的部分，有些地方說不通也是肯定的。
沈飛翮並不知道從樂心心中所想，還以為是自己勾起了從樂心不好的記憶，當時就有些心疼，安慰他道: “罷了罷了，那種事情就不要再想了。反正寧偃那個朋友不是說了能夠解決，等事情一了，這些都就無所謂了。”
從樂心知道他是誤會了什麽，不過並沒有點破，而是順勢點了點頭，將問題就此帶過。
突然，沈飛翮一拍大腿，叫了一聲“糟糕”，從樂心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就見他指著一桌子的飯菜喪著臉道: “只顧著說話去了，菜都涼了。”
“沒關系，一樣可以吃。”從樂心說著就要去端碗，卻被沈飛翮攔下。
“回去熱熱再吃吧，你腸胃不好，還是註意點比較好。”沈飛翮不由分說地把保溫桶收好，然後對從樂心道， “既然你已經醒了，那就幹脆出院吧。反正只是腦袋磕破了點皮，回咱家照樣兒養。”
從樂心挑眉: “回咱家”
“我的意思是咱們回家，回我家。”沈飛翮臉上又是一紅， “你身上發生了那麽可怕的事情，我怎麽可能放心你一個人住。反正這次你就聽我的，在寧偃的朋友來之前，先住在我家裏，就這麽決定了。”
從樂心遲疑了一下: “那太子······”
沈飛翮一臉你放心，說道: “太子我已經接回家了，有包子陪著，現在估計正玩的開心。”
從樂心若有所思，感情這是把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太子在手，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古有曹阿瞞挾天子以令諸侯，今有沈飛翮挾太子以誘拐從樂心。
從樂心表示，很好，某人的膽兒越來越肥，腦筋也越來越靈活了。
當晚，由於那輛可憐的SUV已經被拖去了修理廠，從樂心只能跟著沈飛翮坐他那輛騷氣的寶石紅卡宴回家。
一進家門，出乎意料的，無論是包子還是太子都沒出來迎接。
從樂心是真的怕了，他心裏“咯噔”一下，第一反應是出了什麽事，匆匆忙忙換上鞋，進去一看，直接僵在原地。
沈飛翮在他身後進來，看他一動不動，奇怪道: “怎麽了”
從樂心怒道: “沈飛翮，管好你的狗!”
沈飛翮一臉委屈，伸長脖子一看，只見黃色的小小貓正被比它大了十倍不止的大狗壓在身下，弱小可憐又無助，細聲細氣地叫了一聲: “喵”
包子一臉得意: “汪!”
————————
沈飛翮:不光我想壓你，連我的狗都想壓你的貓。
從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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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畫面在他的腦海中迅速翻過，一幀一幀，最後停在了突然恢覆制動的剎車還有那只厲鬼離去時不甘而又流露著恐懼的嘶吼上面。
難道，難道是子車正初救了他
最不願意面對的猜想浮於腦海，從樂心眉頭一皺，呼吸亂了三分。
一旁，沈飛翮埋頭替他把菜端了出來，一一擺好，抿著唇，始終一言不發。
也是過了好一會兒，從樂心才怔怔回神，恍然意識到，向來好脾氣的沈飛翮竟然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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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翮看了他一眼，還是不肯說話，可那怨氣卻是幾乎要化為實質朝著從樂心撲了過去。
從樂心也是剛剛死裏逃生，也沒多大耐性，見沈飛翮竟然使起小性子，聲音溫度不由降了半分: “你到底說不說，不說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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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樂心目光裏多了一絲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隱隱期待，他說: “你信嗎”
沈飛翮不負所望，想也沒想，脫口就道: “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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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翮何曾見他這麽笑過，一時間看出了神，過了很久才紅著臉回過神來，結結巴巴，話都說不利落了: “你，你笑什麽”
從樂心沒理他這句問話，而是反問道: “我給你講幾個鬼故事，你聽不聽”
沈飛翮還能說什麽，當然是說要聽。接下來，從樂心用了下半個小時的時間，從渝城市醫院紀丁萍的事情說起，一直說到了他今天在公路上所遭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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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後，聽到從樂心說到車子失控之後卻突然不說了，沈飛翮急了，忙問道: “然後呢，那個厲鬼走了之後，你怎麽樣了”
從樂心不自然地避開了沈飛翮的目光，說道: “剩下的你不都知道了，我出了車禍，等再醒來，就是在醫院裏了。”
“原來是這樣。”沈飛翮點了點頭，可又覺得哪裏不對，他道， “你做了什麽，那個厲鬼為什麽會忽然離開”
從樂心搖了搖頭，聲音沈了一些: “我不知道。”
他當然不知道，因為他根本什麽也沒做，那厲鬼很可能是因為忌憚子車正初才逃走的。從樂心掩去了子車正初出現的部分，有些地方說不通也是肯定的。
沈飛翮並不知道從樂心心中所想，還以為是自己勾起了從樂心不好的記憶，當時就有些心疼，安慰他道: “罷了罷了，那種事情就不要再想了。反正寧偃那個朋友不是說了能夠解決，等事情一了，這些都就無所謂了。”
從樂心知道他是誤會了什麽，不過並沒有點破，而是順勢點了點頭，將問題就此帶過。
突然，沈飛翮一拍大腿，叫了一聲“糟糕”，從樂心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就見他指著一桌子的飯菜喪著臉道: “只顧著說話去了，菜都涼了。”
“沒關系，一樣可以吃。”從樂心說著就要去端碗，卻被沈飛翮攔下。
“回去熱熱再吃吧，你腸胃不好，還是註意點比較好。”沈飛翮不由分說地把保溫桶收好，然後對從樂心道， “既然你已經醒了，那就幹脆出院吧。反正只是腦袋磕破了點皮，回咱家照樣兒養。”
從樂心挑眉: “回咱家”
“我的意思是咱們回家，回我家。”沈飛翮臉上又是一紅， “你身上發生了那麽可怕的事情，我怎麽可能放心你一個人住。反正這次你就聽我的，在寧偃的朋友來之前，先住在我家裏，就這麽決定了。”
從樂心遲疑了一下: “那太子······”
沈飛翮一臉你放心，說道: “太子我已經接回家了，有包子陪著，現在估計正玩的開心。”
從樂心若有所思，感情這是把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太子在手，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古有曹阿瞞挾天子以令諸侯，今有沈飛翮挾太子以誘拐從樂心。
從樂心表示，很好，某人的膽兒越來越肥，腦筋也越來越靈活了。
當晚，由於那輛可憐的SUV已經被拖去了修理廠，從樂心只能跟著沈飛翮坐他那輛騷氣的寶石紅卡宴回家。
一進家門，出乎意料的，無論是包子還是太子都沒出來迎接。
從樂心是真的怕了，他心裏“咯噔”一下，第一反應是出了什麽事，匆匆忙忙換上鞋，進去一看，直接僵在原地。
沈飛翮在他身後進來，看他一動不動，奇怪道: “怎麽了”
從樂心怒道: “沈飛翮，管好你的狗!”
沈飛翮一臉委屈，伸長脖子一看，只見黃色的小小貓正被比它大了十倍不止的大狗壓在身下，弱小可憐又無助，細聲細氣地叫了一聲: “喵”
包子一臉得意: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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