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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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舉報的事章傑做得再隱秘也還是被人爆出來,雖然沒有指名道姓圈子就那麽大大家一猜就猜到是他。

“就是說寧願養條狗也不要幫白眼狼,要不是S律師天天帶著Z律師出席各種場合Z律師還在泥潭裏打滾呢。”

“Z律師一直蹭S律師的資源還背刺S律師真夠不要臉的。”

“所以說人至賤則無敵啊。”

章傑關不掉貼子直接砸了手機,辦公桌的文件嘩啦啦飛了滿地連小擺件也不能幸免。他撐著腦袋,頭痛欲裂,抽開手邊的抽屜暴躁翻找藥瓶,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整晚整晚睡不著頭痛到要吃止疼藥,醫生讓他控制用量會有依賴,他越吃越多。

終於找到藥瓶,章傑的手已經開始發抖擰開蓋子不知道倒了幾片就著涼掉的咖啡吃下去,阿片類的止疼藥藥效快章傑很快平靜下來,他對自己說:“我不能倒下,一定不能倒下,倒下就真輸了。”

他整理好領口捋平頭發穿上外套,打開辦公室的門,辦公室聽動靜的人連忙低頭,碰到下屬還是會當面恭敬喊他一聲,“章主任。”

章傑路過前臺,Vivi立馬站起來機械跟他打招呼,“章主任,您要出去嗎?”

“嗯。”章傑淡淡哼了聲停下來,“我的辦公室需要收拾下。”

“好的,我馬上安排保潔。”Vivi繃直著身體應答。

章傑沒再說什麽往外走,Vivi看著他背影松口氣,她剛剛正在打印求職簡歷,律所好多人都想辭職。

章傑不知道能去哪裏,廖家不是他的家。

他漫無目地開著車,不知不覺到楊蕓樓下,小區保安還認得他,熱情跟他打招呼,“好久沒看見你啦章律師,出差了嗎?”

章傑習慣點點頭,“嗯。”

“五星級酒店也比不上家裏吧。”保安是有眼色的見他臉色不好就此打住話頭,哈哈了兩聲走開。

章傑擡頭看樓上沒勇氣上去,聽說楊蕓找到工作了,怕他跟她搶孩子,岳母也一天一天好起來,所有人的生活都回到正軌。

而他,好像什麽都有了願望也實現了,卻落得個孤家寡人。

章傑捫心自問,後悔嗎?

這世上也沒後悔藥。

章傑回廖家別墅已經是淩晨,代駕將車停在門口叫醒章傑,“章先生,到了。”

章傑頭發亂糟糟衣服外套不見了襯衫皺巴巴,迷迷蒙蒙睜眼,“到哪兒了?”

代駕說:“到你家了。”

章傑看一眼,重新閉上眼睛說:“這不是我家。”

代駕再三確認訂單的定位,“是這裏啊,先生醒醒到家了餵,很晚了我得走了記得給個五星好評。”

代駕可不想跟醉鬼浪費時間,下車走了。

章傑等酒勁過坐在車裏抽煙,說好抽完一根進去,他一連抽了好幾根煙霧嗆得他一陣幹嘔才從車上下來。

車也懶得開進去,章傑扔了煙頭人臉自動識別開門。

他一進去,廖忠耀在院子中間等著他。

章傑瞇著眼喊一聲,“老師,這麽晚還沒睡?”

院子的燈剛好打在廖忠耀身後莫名的看著有些陰森,他還坐著輪椅腿上蓋著毯子顯然等章傑很久了。

“怎麽一身的煙酒味。”

章傑捋了兩把頭發,敷衍道:“陪客戶,這麽晚了老師找我有事嗎?”

廖忠耀逼近他,“喊我一聲爸有那麽難嗎?”

章傑苦笑,“您有把我當女婿看嗎?如果是您的親生兒子您會毫無顧忌的利用他嗎?”

廖忠耀:“從前你是我最看重的學生,現在你是小茹的丈夫,不管發生什麽事我一定會保全你,你要相信我。”

章傑笑出聲,笑得彎下腰,“相信你把我推出去擋刀?”

廖忠耀沒耐心裝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中間搞了什麽鬼,你故意隱瞞楊蕓的父親因為炒股自殺,想借楊蕓給商銘他們提醒,商銘那麽聰明很快就會察覺這中間的貓膩,害得我不得不提前動手打草驚蛇,明明可以將商銘一擊出局。”

廖忠耀痛心疾首,“現在的結果是你自作自受,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商銘他不是敵人啊!”章傑忍不住大吼,“為什麽?我真的不懂,我們那麽尊敬您,拿您當父親一樣敬重。”

“我這是在幫你啊,有商銘在你永遠也出不了頭。”廖忠耀到現在還在給章傑洗腦。

章傑已經徹底清醒了,“您一直在離間我和商銘,對他是捧殺,對我是打壓,無限放大他的光環他的特權,利用我的自卑、不甘、嫉妒一點一點讓我們之間出現縫隙到決裂。”

廖忠耀沒有否認,“所以你現在是後悔了,想去找商銘?”他冷笑起來,“我太了解商銘了,他不會原諒背叛過他的人,尤其那個人還是他最好的朋友。”

廖忠耀換了個語氣,“章傑啊,你要想清楚,這種時候倒戈商銘他也不會相信你,你還會失去我這個支柱,那時候你就真的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你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啊。”

章傑僵直定在原地,痛苦掙紮,廖忠耀說的都是真的,他根本沒得選。

廖忠耀嘆口氣聲音緩和下來,“只要你還是我廖家的女婿什麽事都不是事,放心,事情很快就結束了。”

章傑警覺看著廖忠耀,“你還要做什麽?”

廖忠耀笑一笑,“告訴你也沒關系,當是給你吃顆定心丸。本來我們的事進行得好好的許安城非要來橫插一手,那我也就用不著給許家面子了。”他從毯子下面拿出一份文件,“這是許安城的病例,抑郁癥和精神病一線之差,商銘知道許安城有病為了項目隱瞞許安城的病情,聯合支穎精神控制許安城,這裏有支穎送許安城去醫院的照片就是證據。”

章傑驚恐瞪大眼睛盯著廖忠耀,“你這樣暴露客戶隱私不等於自毀信譽嗎?這是傷敵一千自毀八百。”

廖忠耀不在乎,“城安集團是姓許,但是許家有很多人他們看的是最終利益,如果能把這次事件全都推在一個外人身上損失會小很多,個人隱私相對就沒那麽重要了,必要的犧牲而已。”

商銘說得沒錯,“落井下石”章傑真的還不夠格,他的心理素質根本還入不了圈。

“就算是這樣,小茹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你這麽對付商銘,之前我們可以瞞著她,現在你要怎麽瞞?”

廖忠耀恨鐵不成鋼,“是我把她寵壞了,小茹最近精神不太好醫生囑咐要好好休息,我讓醫生給她開了點安眠藥。”

章傑不敢相信,“你,你竟然給自己的親生女兒下安眠藥?!”這完全挑戰他的三觀,“我要帶小茹走,帶她離開這裏,太可怕了。”

章傑要去屋裏找廖葦茹被廖忠燿攔下,“你要帶她去哪裏?去你的前妻那?”

廖忠燿似漫不經心說:“聽說你前妻有產後抑郁癥,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我還聽說產後抑郁癥不容易痊愈容易覆發。”

“你在威脅我,你是不是瘋了!”章傑的拳頭捏得骨節作響。

廖忠耀眼神冷厲,“那你就當我是瘋言瘋語吧。”

章傑一瞬間像被人抽走了全身力氣,無力後退踉蹌跌坐在旁邊的花壇上,“為什麽?不擇手段對商銘趕盡殺絕,明明他是你最得意的學生。”

“我已經老了,他還那麽年輕意氣風發,過不了幾年大家就會忘記我,忘記屬於‘廖忠耀的神話’,我會被商銘代替被社會淘汰被遺忘。知道嗎?人最可怕的不是面對死亡而是遺忘。”廖忠耀眼中盡是不甘和貪婪。

名利讓人瘋魔。

章傑看著廖忠耀從心底升起寒顫,他害怕了,後悔了,追悔莫及。

廖忠耀驅動輪椅過去拍拍他肩膀,語重心長,“章傑,其實你才是我最喜歡的學生,我只有小茹一個女兒,你是小茹的丈夫,以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們才是一家人啊。”

章傑頹廢回到房間,廖葦茹給他留了一盞夜燈,他們之間雖然沒有愛情,還有友情親情。

廖葦茹已經睡了,床頭櫃放著喝完的空牛奶杯,章傑和廖忠在樓下吵得那麽大聲都沒有吵醒她。

章傑替廖葦茹蓋上被子,坐在她床邊,原來他一直被利欲嫉妒蒙住了眼睛。可現在他沒得選,只能戴上面具繼續生活,這是他自己選的路。

一年一度行業頂級大佬聚會,章傑第一次收到請柬,虛榮沖淡了內心的掙紮。

豪車停在會場門口,司機下車恭敬替章傑開門,章傑已經收拾好精氣神,就算裏子塌了面子也不能塌。

會場入口保安攔下章傑,“請您出示請柬,謝謝。”

章傑從懷裏抽出請柬,保安看一眼,“不好意思,您的請柬有問題。”

章傑被攔下已經感覺到冒犯現在還懷疑他的請柬,“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君成律所的章傑。”

保安一臉鐵面無私,“不好意思,我們只認請柬,請您確認正確無誤再來。”

因為章傑擋在入口後面已經圍了好些人,章傑感覺到羞辱卻不能當眾發作,“把你們負責人叫來!”

“怎麽回事?”主辦方經理從人群裏出來正畢恭畢敬給商銘引路。

章傑憤怒回頭看見商銘,商銘只是冷冷看著他。

保安簡單和經理說明情況,經理看了眼章傑的請柬頓時皺眉,“這請柬確實不是我們發出的,不過章律是商先生的朋友用不著請柬,請進請進。”經理一個勁討好商銘。

商銘笑了,“我可沒有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朋友。”他經過章傑,“還不明白嗎?在這個圈子你什麽都不是,在別人眼裏你不過是個蹭熱度抱大腿的小醜。”

這一瞬章傑的羞辱感達到頂點,他猩紅著眼睛盯著商銘,“對,我是小醜。”他湊近商銘耳邊說,“小醜也能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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