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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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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行西揚特意帶風擒雪去谷城縣游玩,那裏有座老君廟,聽說很靈驗。

“......這麽多人啊。”

出發之前,風擒雪沒想到他還會帶其他人,一時覺得本該屬於二人的光陰都被破壞了。

行西揚道:“帶堂弟一同去,剛好給三叔今年秋考祈福。”

嘴上是這麽說,但他心中早就有了主意。

三夫人也正是因為這個才拽著堂弟一塊兒去的,這樣還不夠,行西揚索性還將百裏芷也一會兒拉去幫忙。

他早就打聽到,今天這個好日子,知縣夫人也會前來參拜。果不其然,他們在山腳下相遇。行西揚一見人來了,急忙拉著風擒雪走開,留下百裏芷應酬。

自然知縣夫人遇到的是三房的,她見堂弟生得老相,一問是在念書,尚未娶妻。小庶女跟在一旁,心中也有意向。

那小庶女平時就一直討好夫人,因此她也記在心裏,再加上有機會,心想給別人做妾不如做正妻,就回去和知縣說了一下,這枕邊風一吹,婚事立刻就變了。

幾日後,老太太就收到了消息,那頭說是天賜的緣分,讓他們在老君廟遇上了。既是對方提到要求,老太太也不好拒絕,只能應了。

後來人嫁進來了,有一回遇上行西揚,才突覺後悔,只可惜早已時過境遷。

*

轉眼快到風擒雪與行西揚新婚一年的日子,這天夜裏,有人急切地敲門,下人前去開門一看,竟是蕭尋秋!

她一臉風塵仆仆,臉上有血跡和未幹透的淚痕,十分憔悴。而帶她回來的,正是進京面聖回來的二叔。

原來之前皇上召二叔進京,二叔由於在邊疆戍守多年,也該退了。跟二叔同一批的將領都進京接受嘉獎,榮歸故裏,還賜了宅邸。然而他在街道上卻發現了逃出來的蕭尋秋,幸而一發現是她就立刻停下來,那時跟著蕭尋秋的丫頭已被人追著一棍子打死了。

“那林書欽是個暴虐之人,一受氣便對我動手,還喜歡到外面花天酒地......”蕭尋秋邊哭邊訴苦。

老太太聽了,心疼不已,抱著她直哭,斷斷續續地說:“不管怎樣,一定要與他和離。”

又過幾日,林書欽親自追來了,在眾人面前跪下,蕭尋秋轉身也跪求老太太:“他不會改的,我願意一輩子伺候老太太,求老太太不要讓他把我帶回去!”

眾人都將蕭尋秋護在身後,尤其是風擒雪,早就氣得牙癢癢。

在老太太的授意下,行正林將林書欽給的禮雙倍奉還,告訴他行家不差錢,且按著他簽下了和離書,才把他趕了出去。

風擒雪與百裏芷一對眼,晚上兩人出去,把林書欽狠揍了一頓,打了個半死。

蕭尋秋回到行家,連夜裏都會驚叫而醒,讓老太太心疼得抹眼淚,十分後悔把她嫁出去那麽遠。

正好風擒雪這段時間要回一趟萬古派,便拉上蕭尋秋一起,想著好讓她好散散心,老太太也說趕緊帶她出去走走。

蕭尋秋卻不肯去。

風擒雪道:“你現如今是重新活一次了,應當比從前更有勇氣。”

*

蕭尋秋再次見到了冷意知,方知風擒雪此次帶她來是有意而為之。冷意知早就聽聞她的遭遇,因而心生憐憫,他將當時沒能送出的小馬駒送給了蕭尋秋。

眼見兩人關系近了些,風擒雪與行西揚終於放心離開,上山打獵去了。

兩人抓了幾只野兔,起火在溪邊烤著吃。行西揚從身後抱著風擒雪,將頭磕在她肩上,忽然說:“我想帶你走。”

“走去哪裏?”她驚訝地問。

“我知道你在行家過得總是不自在,我們搬出去。”

“搬出去?那不是意味著自立門戶。”

“怎麽,你怕我養不活你嗎?”

“你要怎麽養活我?”她轉過身,盯著他看。

“賣賣字畫,做點小生意,實在不行,夫人帶我回萬古派。”

他不想等將來陷入了蕭尋秋那樣的境地再來後悔。

風擒雪嘻嘻一笑:“或許是個好營生。”

兩人下山時,忽遇到一隊人馬,領頭的將領穿與風度年有說有笑,親密無間。風擒雪與行西揚都察覺到此人氣度不凡。

那將領亦向二人投來目光。須臾之間,他卻下馬朝行西揚走來,拱手行禮道:“公子可是隱居在這山林之間?”

行西揚搖搖頭,“天下太平,何以隱居?”

將領仰天大笑,“君不見西邊北邊混亂已起,這朝廷早已到了末端。今日遇我,算爾等幸事,提醒一句,快往西邊去吧!”

風擒雪想起那時在廟中遇到的小賊讓他們不要往西走,但此人卻偏偏讓往西走。

恭城在西,難不成那裏已經移天易主?

行西揚握緊風擒雪的手,將她稍稍拉至自己身後。

“多謝將軍好言相勸。”他朝那將領點頭示意,正要拉風擒雪離開,卻被喊住。

“慢著。”將領突然開口,“不知公子可否與我到萬古派中做個客,飲茶談天片刻?”

行西揚猶豫不決,風擒雪卻很快替他答應下來,“這有何難。你既是我爹的朋友,便也算我們的長輩。想讓我們陪著說說話,陪你便是。”

“阿雪,不得胡言亂語!將軍萬金之軀,怎麽會與我們扯上關系。”

“無妨。”將領擺擺手,不甚在意。

說是找行西揚,便真只找他一人。獨與他進了屋子,分主次坐下,開門見山道:“我觀公子有儒者氣象,言談間進退有道。曾有人為我算上一卦,若遇到公子這般人,便可討教治國之道。”

行西揚道:“治國之道,在於民。民心,在於仁。君主能以仁為民,民當合力以江山托君主。”

將領一聽,長嘆一聲,點頭稱是。

兩人促膝長談到黃昏,因天色已晚,行西揚與風擒雪又在萬古派中留宿一夜。

次日,將領攜眾人離去,行西揚亦帶著風擒雪回到城中。

兩人回去之後,沒多久便搬離行家,住進了新院之中。正是那年,行正林急病去世,他走後,百裏芷亦搬出去與二人一起住,沒多久,他們便帶著百裏芷往恭城去了。

第二年初,時逢起兵造反,江山易主。

後有官人攜帶聖旨來行家,不見行西揚,再找到他們當初居住的院子,仍不見人,唯有一童子告知:“公子不願為官。”

行西揚早與風擒雪大隱隱於市,在恭城之中逍遙快活。

*

又過數年。

有一日,風擒雪帶著一雙兒女在溪邊戲水,忽然遠遠地見到一隊官兵列隊排開,頭上走來一個頗為熟悉的人影,待那人走近了,她才看清,是自己的父親風度年。

而走在風度年身後的,正是當今聖上,也就是那一年他們在萬古派遇見的那位將領。

“你來尋行西揚麽?”

風擒雪輕輕問。

但見來者笑著點頭,她卻錯開身子,露出背後的一處孤墳與他們看。

“他已長眠於此,同我們作伴在這碧水青山之中,還望聖上不要再派人來尋。”

風度年露出錯愕的神情,他竟不知自己的女兒在守寡。

“阿雪,不如帶著孩子跟我走。”

“不了。爹爹如今位極人臣,居住在繁華的京城,女兒和兩個孩子都習慣了閑雲野鶴的生活。還請爹爹回去吧,若是想我了,可以時常來看看我。”

她當然知道風度年不會來。

他在京城早就重新娶妻生子,又怎麽會再記掛著自己呢。每年的一封書信,已算是盡全為父之道了。

待他們都走遠之後,草叢之中的小路上走出一人。他打開一把折扇,在兩個孩子面前晃了晃,當即惹來兩個娃娃一陣哭鬧。

“舅公,舅公,我也要!!”

他們爭先鞏後與桃花謝在一旁搶奪東西,風擒雪無奈地搖搖頭,眼看不遠處炊煙裊裊,便對三人說:“快吃飯了,趕緊回去,不然我就揍扁你們!”

桃花謝捂著臉快速跑來,邊跑邊道:“我還以為和行西揚在一起多年,你已變得規規矩矩,沒想到還是這般蠻橫!看來剛才勸人離開那番話,是行西揚教你的!”

“舅舅,你若是再擠兌我,我可就要在那些娘子面前揭你的短,將你過去的風流韻事都一一說出來,看誰還敢與你打情罵俏。”

“娘親娘親,什麽是‘風流韻事’?”

兩個娃娃揪住風擒雪的衣袖追問。

桃花謝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來:“讓你學了一點皮毛就亂用。”

“她用得沒錯。”

門內走出來一白衣男子,他攬過風擒雪的腰肢,又伸手牽走其中一個娃娃,另一個娃娃自然也跟上來。

“都是你,立什麽墓碑。讓我背那麽拗口的話,差點在爹爹面前露餡了!”風擒雪冷哼一聲,卻也懶得掙脫那雙摸在她腰間的手。

“夫人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不如下次,直接詐屍怎麽樣?”

風擒雪撲哧一聲笑出來。她想,那些人是不會再來了。

日頭正曬。

一家四口,斜後方跟著一位曾經的大俠,要回家吃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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