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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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出了破廟,行西揚一言不發,風擒雪只當他被嚇住了,但她停下腳步拍身上的塵土時,突然瞥見了行西揚紅透的後背。她忍不住上前去攙住他,“別動。”

“師兄,我們在此地等你,你去弄輛獨輪車來,讓行西揚不必那麽辛苦。”

“好。”

冷意知使輕功離開。一時間只剩下風擒雪與行西揚二人在原地幹等。

“看什麽看,我是瞧你走得慢,耽誤行程。,這才讓師兄去找......”風擒雪嘴上不依不饒,手上卻沒放開行西揚。

他卻不接話與她鬥嘴,轉而誇了她:“風擒雪,你方才可真是給我長了好大的面子。”想起方才那小賊的神情,他竟覺得風光無限。這世界上最得意的事情,莫過於眼看著他人不聽勸告然後追悔莫及,他向來覺得自己在這方面天賦異稟。

“哈?”

風擒雪楞住。這還是行西揚麽?這種話竟然能從他嘴裏說出來?他剛才,是在誇她???

“你......你。”她紅了臉。片刻後,甩給他一個驕傲的小眼神,“那可不,從小打大,我打架可沒輸過。”

雖說這一次他很開心,但她若是長此以往,怕也是不太行。

“這算是很值得誇耀的事麽?女孩子家......”行西揚話還未說完,風擒雪的眼神驟然變得兇狠了起來,他趕緊住嘴了。

得,她就知道,行西揚事不可能明白什麽叫行俠仗義的。像他這種整日躲在宅子裏的少爺,怎麽會懂她的心呢?

觀她不開心,行西揚趕忙找補:“你從前,爭強鬥勝,怕只是不得已而為之。如今嫁了我,大可不必再過那種生活。若是在溯州,出了門,也是沒人敢欺負你的。”

“不是啊。”風擒雪茫然地看著他,“怎麽會是不得已呢?我很享受將他們打趴在地的快樂呢。”

“......”

行西揚扶額。他始終想不明白,風擒雪的小腦袋瓜裏究竟裝的是什麽......

“不過。行西揚。”她忽然喊了他一聲,手指在下巴上摩挲著。“我總覺,你這般體弱,以後離了我,可要怎麽辦?”

“嗯?”他挑眉。

“我們萬古派的人,一向自立自強。譬如冷師兄,他小時候也是個弱雞,但經過多年刻苦,如今也是聲名遠揚的劍客了。”

自立自強,說得容易。行西揚默默找了快裸石坐了下來。他倒是也想強,但此病系先天生成,他總不能跟自己的小命過不去吧。

“我決定了!”

風擒雪上前,一把揪住行西揚的衣領。他被迫擡頭仰視她的眉眼。那雙亮晶晶的眼裏倒映著他充滿期待的神情。

她幾次三番救下他。

她會為他下面條,會緊張他開心與否,也會陪伴在他身側。

這是不是說明了,她心裏有他?只是羞於表達罷了......若是她此時此刻說出願意留下的話,那麽他是一定會順勢而為,將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的。

行西揚露出淺淺微笑,等待著風擒雪開口。

“我要教你騎馬!”

多麽動人的一句話。配合上風擒雪那義正嚴辭的眼神,她此刻覺得自己簡直是菩薩在世,神仙下凡。面獨一個病弱夫君,她還想到了自己離開以後,這位可憐人只能獨自縱馬觀景,觸景生情:

他日後想起她來,每每痛哭流涕!自己何德何能,怎麽能夠擁有一個那麽好的娘子!只可惜是個病弱之軀,沒能留住那麽好的一位娘子......

風擒雪快被自己感動哭了。

行西揚的笑容僵硬在臉上。他閉上眼睛,默默將風擒雪的手扒拉開,轉過頭去,咬牙一字一頓道:“我患有心疾。不,能,縱,馬。”

風擒雪:咦?這話怎麽似曾相識?好像在哪兒聽過?

*

在聊城耽誤了幾日,待行西揚身上的傷口愈合大半,他們方繼續出發。因南邊賊寇橫行,若是再雇馬車,容易成為顯眼包不說,更怕馬車走得慢,時間越拖越久,是以行西揚決定聽從冷意知的話,剩餘的路直接騎馬前去。

三人在城內驛站租馬,風擒雪與冷意知都挑好了,行西揚卻猶豫不決。

“你慢慢挑,我去買點吃的。”風擒雪被路邊的叫賣聲吸引,一路小跑跟了上去。冷意知剛從裏頭出來,被行西揚拽住衣袖:“師兄,夫人要與我同騎一匹馬,她方才說完便跑開了。”

冷意知馬上領會到:“如此,那我先行。”

待風擒雪回來時,往後院探了一下身子,發現冷意知早已不見蹤跡。行西揚忙跟她解釋道:“師兄有事先走。”

“哈?”風擒雪頗為驚訝,一雙鹿眼瞪得大大的,她想不通冷意知在這會兒能有什麽事要先走。但她也並沒有想那麽多,只催促行西揚:“那你快選吧。”

“這些馬都不好看。”

行西揚沒有看中的,目光卻放在了風擒雪的那匹馬身上。正此時,又來了一撥人,直接將剩下的馬全包,一溜煙牽走了。

風擒雪楞住了。這下怎麽辦?再看向行西揚,他手握成拳頭,放在嘴角上假意咳嗽了一下緩解尷尬氣氛。

“沒辦法,你只能與我同騎一匹馬了。”風擒雪此時還不知這是行西揚使的計策,一心想著快點到城門口與冷意知匯合,便翻身上馬,借力拽著行西揚也上來。

行西揚一上來,重心不穩,不由得伸手環住風擒雪的腰肢。奈何她怕癢!!因此雙腿一緊,直接斥得馬匹往外奔去。這下行西揚更怕了,越是抓得緊,風擒雪越是要掙脫,終於好不容易他松手了,眼看馬要撞上一旁的院門,風擒雪急忙勒馬,行西揚雙手騰空了,只得往風擒雪脖子上一扣......

“咳咳!!!”

人在呼吸不上時,會本能地做出反抗,所以,行西揚非常不幸地被風擒雪用手肘向後一擊,摔下馬去,滾了一拳,整個人埋進了一旁的草垛裏頭。

驛站養馬的老伯顫顫巍巍地小跑過來,風擒雪也立即下了馬,兩人將行西揚扒拉出來。他滿頭的草根,一抖又落在臉上,讓他鼻子癢癢的,連打了幾個噴嚏,看上去無比滑稽。

老伯關切道:“嗨呀,公子你們這又是何必。老朽一看公子就是初學之人,這後頭還有一匹小母馬與你,牽走便是。”

行西揚拼命搖頭,“不不......”

他不想騎馬!他一點也不想騎馬,他已經委屈得快要失控了。這個老頭,難道就看不出來他想和自己的夫人一同騎馬賞玩麽?

風擒雪一聽,馬上開懷大笑:“如此甚好!”

好什麽?行西揚簡直欲哭無淚。

於是乎,冷意知在城門口等著時,遠遠地就看到行西揚騎著一匹小母馬悠哉悠哉跟在風擒雪所騎的高頭大馬後頭。

風擒雪一轉身,看到行西揚那模樣便噗嗤一聲笑出來。

行西揚在心中默念:不和她計較,與人為善。

*

就這樣陸續走了十來天,越往南走天氣越暖,等途經絡城時,行西揚已經學得八九不離十,能換上高馬了。

到了絡城外的驛站,行西揚興致勃勃地問風擒雪:“要不要試試,讓我帶你一程?”

風擒雪立刻搖頭,怕被他摔地上,畢竟他之前就摔過一次。

行西揚:“你連這也不敢?”

這明晃晃的挑釁,擺明了是沖她來的。冷意知慢下來,心想一會兒指不定風擒雪就縱馬長去了,他還得看著行西揚才是。哪裏知道,風擒雪直接雙腳一蹬,用手撐住馬背,翻到了行西揚那匹馬上去。

冷意知滿臉不可置信,分明想說:他這激將法,你當真看不出來......

行西揚笑著踩了腳蹬上馬,跨坐在風擒雪身後,從她的肩處伸出雙手,拉住韁繩,順便將她禁錮在自己懷中。他分明也沒有做什麽過分的舉動,風擒雪卻覺得自己心跳平白無故加快了許多。

這個姿勢撩人得緊,他的呼吸就落在頭頂,說話時又側著頭貼在她耳邊,很難讓人不浮想聯翩。若是在外人看來,這分明是一對恩愛中的情侶。

“呵!”行西揚呼哧一聲,動了一下雙腳,馬匹慢悠悠往前走去。

“如何?現在我也能騎馬了。”

他像個小孩子般同風擒雪炫耀自己多日來練習的成果。風擒雪讚許地點頭,“一般般,還算過得去。”

行西揚笑著說:“不然以後你我同騎一匹馬,這樣還能節約些銀兩。”

風擒雪翻了個白眼:“商人果然重利!”

行西揚:“同你開玩笑的。不過現在咱們也走出一段距離了,就別再回頭。你且忍一忍。等到了恭城,我帶你去吃熏鵝。聽聞恭城有一戶人家,姓藍,做的熏鵝十裏飄香,連縣太爺也親自坐轎子去吃過。”

風擒雪馬上被這句話轉移了註意力,疑惑道:“有這麽好吃嗎?況且那些狗官平日裏都怕出門,為了一口吃的會這般,倒是教人不信。師兄!你說......”

她轉頭一看,冷意知早沒了人影。他實在不想看這二位卿卿我我,令他心情覆雜,因此早在二人談天說話的間隙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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